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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型的共工坐在他的肩上,小手一个轻轻的动作,水气瞬间弥漫朔华全身,他只感觉到一阵冰凉,就发现所有的灰尘已经全部被水流给带走。
“没错,可以试着多多运用这些原本属于我们的力量,要知道,力量可不只是用在打架上而已,真正的力量,无所不在。”
祝融出现在他的肩膀另一头,同样手一挥,冰冷的衣物立刻变得温暖干净。
这些天里,他们都在看着朔华如何去使用这些力量,最后了解到,朔华一直没办法好好真正突破的原因,还有一点,那就是把这些能力当成呼吸一样自然。
那并不是容易的一件事。
就像一个人不管再如何模仿,都很难把自己当成一只马一样用四肢去奔跑,于是他们两个人想了想,决定偶尔提醒他,并不一定只让朔华自己一个人慢慢去摸索。
朔华摸摸自己身上干净得像新的一样的衣服,停下脚步,正视这个问题。
他发现,果然勤于练习跟本能在应用上,还是有所差距。
也许身为一个男人,只要讲到力量,自然而然就会想到打打杀杀,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要让它变成生活的一部分,自然的跟呼吸一般。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自己就是力量……力量就是自己……”
突然间,朔华像是想到了什么,从空间里取出钥石,接着闭上双眼。
共工跟祝融同时莫名其妙地看了彼此一眼,正想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时,一道强烈的光芒从朔华掌心的钥石飞射而出,非常的耀眼,却一点都不刺目。
那光线一瞬间就像是要占领整片驻扎的营地一般,撒了满处,一下子所有的景色都因为反光,而有种雾茫茫的感觉,朦胧的色彩,如同陷身在另一个世界里。
几个人从驻扎的帐棚跟马车里跑出来,看到这一幕,没有人敢擅加靠近,偏偏唯一可以询问的祝融跟共工又在朔华身边,没人可以询问的状况下,周围傻了一群人。
冷暮看着朔华手中的钥石,他发现这跟融合时的光芒非常类似,不过并不是他们在融合时的那种光芒,而是当初开门者将钥石往他们身上塞时手中的那种光芒。
难道……
朔华已经发现了让钥石和人融合的秘密了?
答案很快就出现在众人面前,朔华睁开双眼,瞧见围在他身边的众人时,露出了高深莫测的微笑——尤其是看向扎克时,朔华脸上的笑容,更是怪异到让扎克全身竖起寒毛。
朔华苍白的两手,将钥石当成夹心一样合在手中,上面的那一掌轻轻挥出的同时,点点光芒射进了扎克的身体之中。
第三章 蝴蝶效应
如果这世界有武侠小说的话,扎克绝对会明白,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他身上正在发生的事情。
他痛得快死了,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射进他体内的光芒,就像一道灼烫的热流一样,从射进去的地方开始,顺着全身上下的血液流动的方向,烧灼他的每一根神经、每一条血管,然后在大概是肚子的地方转了无数的圈圈。
再度开始在血液里流动时,那一股灼烫似乎减轻了一点,然后不晓得过了多久的时间,他全身大汗,活像是刚从水里出来,一股气又冲上脑门。
“三、三花聚顶神功?”
当天籁看到扎克的头顶冒出白烟,彷佛三朵白花缭绕时,忍笑捂嘴赞叹。
朔华不晓得何时已经站到了他们身边,看到扎克现在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尤其当他听到接着扎克的身体像是炒豆子一样“劈哩啪啦”响时。
“看来我还帮他洗筋伐髓了。”
根据武侠小说里的说法,接下来扎克的毛细孔会将身体里的坏东西都排出去,全身沾满像臭水沟一样的烂泥巴,甚至还可能不断的放屁或是拉肚子。
话才刚说完,炒豆子般的声音也正好停止,然后某人全身臭汗,才睁开双眼,就往远处的草堆蹲,一边蹲一边喊“不准偷看”,也不想想这里有谁会变态到去看一个大叔大便。
“你渡了几年的功力给他?”
天籁的心里早已经笑得快要满地打滚。
“应该有一甲子吧!”
朔华同样很认真的回答,不过谁都知道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拜托,可不可以请你们不要在那里打哑谜?有人可以跟我说,扎克那小子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吗?你对他做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根据树海对人类身体的了解,会全身排汗跟拉肚子,通常都是吃到不干净的东西才会发生的事,因此依照他对朔华恶质个性的了解,脑中已经先想出许多朔华在扎克的食物里放泻药的场景。
“没什么,只是做当初开门者对我们做的事而已。”
“钥石还在你手中。”树海迅速指认出事实。
当初开门者融合钥石,可是将钥石给真正融合到他们的身体里,不像扎克只是一道光而已。
“因为我没那么厉害,而且我怕扎克承受不了这样强大的力量,所以减轻了很多力道。”
“那大叔也会变成能力者吗?”
这是天籁很想问的问题,她想知道,朔华是不是真的已经找到方法使用这些钥石。
“不会,我只是取出了力量,并且将这一股力量送进大叔身上,并不是真的与钥石融合。”
很单纯的力,不像其它人夹杂了自然之力,或是智慧等等之类的力量,朔华只是从里面寻找到最基本的力,灌进扎克的体内与之融合。
“所以他跟我们不一样?”
“没错,就像小说里的武林人士一样,可能可以表演一些像是格空打牛之类的……”
以上为朔华无责任猜测性发言。
“换句话说,有一天你的力量够强时,你也可以将钥石融入到大叔的身上?”
“不行。”
“为什么?”
“你忘了当初那些开门者将钥石融合到我们身上时,所说过的话吗?”
天籁想了一下,答案刚浮现到脑海里时,冷暮已经说出答案。
“是钥石选择了我们。”
是的,是钥石选择了他们,并不是开门者选择了他们。
也许能和钥石融合的人有两三个之多,但是那两三个也都是钥石的选择,开门者就只是从其中筛选而已。
“里面究竟是什么?”冷暮看着钥石,淡淡的问。
既然朔华能运用不是自己身上钥石的钥石力量,那么代表着,他已经开始理解到钥石真正的意义。
“一个个体。”
朔华想了一下之后,慢慢地选择字眼回答,但是从他脸上皱眉的表情,就可以猜出这个字眼跟他所想要表达的意义,还有些出入。
“一个个体?”
一个个体的解释可以有很多种,人是一个个体,一块石头也是一个个体,但是这两种个体间,却代表着有生命或是无生命,成分复杂或是成分简单等等一堆相异的性质。
朔华看出众人眼中的疑惑,苦笑。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很难去表达,它的确是一个个体,但是在这一个个体里,却代表着各种力量或是能源。就像人是一个个体,但是脑子负责思考、手脚负责运动、心脏负责跳跃、血管负责运送养分跟血液一样。
“因为我的能力不足,当我试着去将钥石当成自己一部分,就像我体内融合的那些钥石一样时,我第一个感受到的就是力量,源源不断的力量。
“在这些力量里,我可以抽取其中不同的来源,然后去运用,但是当我想要更深入了解时,却像是被卷入了一个黑洞,四周充满了各式各样的能源、力量,也明白它们其实是同一个来源,却怎么也无法看清。”
所以,跟那些开门者相比,很明显的,朔华还有太多要学习的东西。
听他这么一说,大概可以了解到那一种感觉,有人非常直接的就拿出一个钥石试着去感受,试着融入其中。
不晓得是不是力量不足,还是那一分心还不到家,每一个人都以疑惑跟失望的表情收场。
“你不试试看?”朔华发现身边的冷暮没有做出同样的动作。
冷暮只是看着朔华,像是在分析他的一切一样看着,然后露出一抹若有所得的表情,他抓起朔华的手,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上头,两个人的手中夹着刚刚的那一块钥石。
“再试一次。”
其实朔华在冷暮刚把手放到他的手上时,就已经了解冷暮想怎么做,于是朔华重新闭上双眼,就像之前共工跟祝融告诉过他的一样,怎么去感受风、火、水等等的方式,去感觉手中的钥石所传达出来的事物。
比第一次快了许多,一下子,他就再度进入那个像是一望无际,又像是在一个密闭空间一样的黑色世界,在黑色的世界里,微微有熟悉的东西流动而过,当他试着去抓取时,才能体悟那是什么。
但是,那和刚刚的感觉并没有什么不同,是因为冷暮进不来,无法成功吗?
似乎,像是特别为了给他答案一样,整个空间里的感觉,虽然依旧是一片黑暗,但是在身边流动的事物,变得有些不同,它们不再那么纷乱,而是一样一样被分离出来,开始变得有条理。
朔华微笑,他知道冷暮也进到了这一空间里,正在用他的能力分析。
有一股力量,在朔华和祝融的相遇之后,变得更能够去体会,现在有了冷暮将它们一一厘清,不需要去捉摸,朔华就可以清楚明白空间里流动的火源。
刹那间,整个黑色的空间亮起无数各式各样色泽的光芒,绝大多数都是艳丽的橘红,或是刺眼夺目的白。
奇特的是,这些流动的火光却只能照亮自己,依然看不清楚这个黑色的空间。
朔华原本以为可以看见冷暮,但在灯火亮起的那一瞬间,整个空间里除了光芒,还是只有自己。
一股被隔离出来的能量从朔华的身边流过,他感觉到那一种冰冷又凉快、像是固体,也可以是液状的东西。
然后,朔华听见流水、听见大海、听见瀑布,也听见下雨的声音,不是用耳朵的那种听见,实际上,他也不能用耳朵听,在这里的不是他的实体,只是一个意识。
水是透明的,看不见,但是有了光芒,却可以看到白雪,黑色的世界里,有着光芒热源,还有着不断飘落的白雪。
这样的场景,其实混乱得很。有谁能一边看着白雪飘落,耳边却听着大海惊涛骇浪、小溪流水、冰山崩塌的声音?所以才要厘清得更清楚,不是吗?
“在这里,你可以完成一切。”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这么对自己说,朔华想要找出声音的来源,才惊觉似乎来自于自己的意识深处。
在这里,你可以完成一切……这就是他一直在找寻的答案?
为什么留坠会说“这是非黑世界的答案”?
朔华心里想着,意识却开始觉得疲累,累得想要完全放弃思考,好好的休息一下。
这样似乎不正常。
之前进入钥石的空间里时,他并没有如此疲累的感受,只是能感觉到那一种对于无法确实掌握力量的无力感,但在冷暮的帮助之下,朔华渐渐抓到那一分感觉,想要更进一步时,却有一种累得动都不想动,最后就这么沉睡、永远不要醒来的感觉。
警讯出现在脑海,朔华赶紧将自己的意识退离这一块似乎无穷无尽的空间中,他睁开双眼一回神,冷暮正握紧他的手,其它人也全部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透过同伴们的瞳孔,朔华看到一个脸色发白、全身冷汗的人,一副随时都快要昏过去的模样。
事实上,他的确是昏了过去,在众人的惊呼声之下,朔华的身子往后倒下,冷暮接着倒下来的朔华,扛着人就往临时帐棚里走。
后面几个人跟小火车一样,一步接着一步往帐棚里移动,见冷暮刚把人给放下,瞬间忘记眼前这个男人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询问。
之前他们只能注视着两个男人怪异的行动,却完全不晓得他们干了什么,但是过没多久的时间,两人相合的手掌里,钥石开始绽放出光芒。
一开始的光芒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再后来却有一种像是泡在水里的错觉。
就在他们越来越好奇他们究竟做了什么、接下来会怎么样时,他们就看到两个人的脸色开始渐渐苍白,尤其是朔华,活像是被人大放血一样整个嘴唇都变成灰白,全身上下不断开始流着冷汗。
首先睁开双眼的人是冷暮,他看着两人的双手,十分的认真严肃,活像是这一辈子里最重要的东西就是手中的钥石一样。
接着换朔华醒来,冷暮的表情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有人倒下,有人扛着人回帐棚休息。
七嘴八舌问出来的一堆问句,终结在冷暮冰块一样的脸上,瞪着那一张可以把人给结冻的脸,众人终于意识到,他们做了什么样的一件傻事。
与其奢望冷暮会回答,还不如去问一只牛,教导它说话,期望它会回答也许还比较实际一点。
不过,天籁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一个人,她可以说是这里面除了朔华之外,最不怕冷暮的一个人,当然,要说其实她根本就是“不知死活的呆傻直线条个性”,也是可以。
“那个,我不敢期望你可以回答的很完全,不过至少可以简单几个字形容一下吧?看在大家都这么着急的分上,大概讲一下,详细的内容等朔华醒来,我们再问他,OK?”
要是朔华醒着,肯定会笑天籁竟然奢求一个外星人能懂英文。
其实冷暮并不是那么不好沟通的人,尤其在跟这些行事接近于无厘头的人相处久了之后,他多少学会了什么叫做让步、通融。
“钥石内部,是一个空间。”
突然间,营帐里出现一个严肃的老师,和几位非常认真学习的学生,刚说完一句话,几颗头立刻非常配合的点了起来。
“像是我们平常所使用的那个空间吗?”
“不,之前的钥石,早已与我们融合,所以剩下的,仅是空间。”
冷暮的答案都非常的简洁,不过幸好这里还没有人是傻瓜,在和冷暮相处这么久的时间过后,这些字眼已经长到足够让他们理解。
冷暮要说的是,和他们融合的钥石,也许里面的力量早就已经和他们融合,所以剩下一个空间,但是他们刚刚进去的钥石,却是尚未融合的空间,因此里面完全不同。
“那……有什么不一样吗?”
“物质能源密布,混沌。”
天籁没想到冷暮会用最后那一个字眼,也许冷暮是最不爱说话的那一个人,不过正如他的能力所代表的,他总可以说出最适合的字眼。
在这个世界里,也有“混沌”这一个字眼,发音不同,写法不同,可是字意是一样的。
“混沌”,一是指传说中天地未形成时的那种元气未分、模糊不清的状态。这个字意可以从西游记或是三国演义里瞧见,如“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
二是指融为一体,不可分割的样子。唐代孙思邈的四言诗里,就可以看到“一体混沌,两精感激”,或是宋代沧浪诗话评汉魏古诗“气象混沌,难以句摘”。
三则指无知,对这一个意义写得最清楚的,也许是庄子里面的故事。
“南海之帝为鲦,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浑沌。鲦与忽时与遇于浑沌之地,浑沌待之甚善。鲦与忽谋报浑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德无有,当试凿之。’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
写成白话,鲦与忽常到浑沌之处相聚,浑沌对他们相当友好,因此,鲦与忽想要回报浑沌的情谊,说:“人都有七窍,用来看、听、吃、呼吸,只有浑沌没有,我们试着帮他开凿吧!”每天帮浑沌凿一个孔窍,七天后,浑沌就死了。
故事的目的,在于庄子认为“道”是浑然一体的,并无对立之分。
混沌跟浑沌,写法上的不同而已,代表的是同样的东西,不过在文字意义里,都认为所谓的混沌,就是万物浑然一体。
另外,在西方哲学里,混沌指“混乱而没有秩序”的状态,指虚空,没有结构的均匀状态。拍成电影的《蝴蝶效应》,其实就是后来西方研究的混沌理论之一,属于数学跟物理学范围,这在过去的求学生涯里,是她相当喜欢的一种课程。
想到这里,换天籁愣住。
美国气象学家爱德华•;罗伦兹在一九六三年一篇提交纽约科学院的论文中,分析了蝴蝶效应,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一个例子,就是南美洲一只蝴蝶扇一扇翅膀,就会在佛罗里达引起一场飓风。
许许多多因果关系,当你改变人与人之间的一句话,也许就可能在将来转变彼此之间的聚散离合。
“怎么了?”
感觉到天籁的恍惚,树海拍拍她的手,已经昏了一个,他可不想看到再倒一个。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过去所学的一些东西,跟我现在能做到的事,似乎开始有了联系。”
“关于钥石空间?”
天籁摇摇头。“不完全是,也可以说是,而是关于刚刚冷暮所说的那一个词,‘混沌’……你懂得这个字眼吗?”
树海想了一下之后,大概的点点头。“你想说什么?”
天籁脸上散发出微笑,那一种笑容,就像是在茫茫雾海里拨云见日的感觉。
“混沌这一个字眼,在我跟朔华过去的世界里也曾经出现,我不晓得你的世界里有没有类似的词语,但是它彷佛就像一个暗号、一把钥匙,提醒着我们一个答案的所在。
“早在过去数千甚至是数万年间,即使是懵懵懂懂的一般人中,也找到了一条不定的规则,这种规则,在我们的世界里称它为混沌效应。
“就像是今天我叫雷圣吃饭,雷圣吃了饭,却拉了肚子,然后我发现这菜里有不好的东西,赶紧阻止下一个赶来吃饭的人,让他免于拉肚子。
“想想,如果我不叫雷圣吃饭,那么是不是就换另外一个人拉肚子?整个过程是有规则的,但是却没有人可以预料结果,可是不管中间的过程是什么,它可以发展出多多少少的结果,源头却起始于这菜里有不好的东西。”
天籁不懂得怎么用最简单的字眼去表达,而且也很容易讲话离题,可是树海听着她所说的每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可以理解天籁想要表达的意思。
凡事都有一条线,连接成一个结果,然后有所结局,或者是另外一个开始。
天籁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重新整理过思绪之后,满足地笑着,睁开眼睛。
“祝融跟共工冥冥中因为那一条线,被牵引到那个洞穴里,然后故事又重新开始——当我们和正在打架的祝融跟共工相遇后,那又是另外一个被牵引的转折……
“树海,那就是我获得的能力,也是我可以好好去追寻的一个道理。事情为什么会这样?以后又会怎么样?”
天籁想起自己那个纺锤般的增幅器,在发动时,也是一条条数不尽的细丝,粘接着每一个人、每一个故事。
如今,天籁已经隐隐约约抓住,当她与钥石融合的那一刻开始,钥石希望她明白的,是这宇宙间的什么。
树海为了天籁的发现而高兴,只是难免有一点点丧气。他们都开始渐渐地摸索找到了自己的路,那自己呢?
在这个世界,因为一开始不方便行动,树海已经花了五百年的时间去等待。
难道就因为他拥有比谁都还要漫长的生命,所以连摸索的这一条路上,也要慢吞吞的前进?
第四章 咚咚隆咚锵
“醒来了啊?”
天籁手中拿着刚煮好的蘑菇汤进帐棚时,正好有一个人一脸起床气的醒来。
朔华原本苍白的脸色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但是看看外面的天色已晚,刚起来又肚子饿的感觉,让那一双蔚蓝色的双眼看起来十分凶狠。
“吃吧!”
将碗递到他面前,天籁忍笑。
不晓得是不是男生的发质都比较特殊,明明朔华的发质就不是很硬,但刚起床时还是会到处乱翘,已经有很久的时间没有剪头发,因此一头黑色的直发早就过肩许多,平常虽然会绑起来,但是前面只到鼻尖的浏海只好让它们随风乱飞。
“我昏过去多久了?”
用脑过度的感觉,让朔华头昏得很想吐,偏偏肚子饿到不行,鼻子又不断闻到食物的香气。
“不久,如果用我的手表算,是七个小时。”
这样还不久?
虽然喜欢睡觉,但是在这种情况毫无意愿地被迫睡着,对朔华来说,是一种深深浪费时间的行为。
朔华很快地把眼前的食物吃掉,现在终于找到了一条前进的道路,就算昏死他也会持续不断的前进,直到真正获得答案为止……
况且,找寻答案的过程似乎开始有趣了。
“那么苍铭他们应该已经回来了?”
“是啊!苍铭已经跟领主谈好所有事宜,我们似乎是正好赶上军情最紧急的时候,武腾国的军队已经将攻破第一道防线,然后据说如果不是当时出现了一个厉害的女人,恐怕整个峡谷关口早就已经被占领。”
说到一个厉害的女人时,天籁笑了一下,要知道消息,就目前所知道的人里,似乎没有比她来得更详尽的了。
朔华看她笑,就明白这句话有蹊跷,他脑中稍微一转,所认识的几个厉害女人中,有两个人最可能担当这个角色。
“不是妲塔就是拉拉,不过妲塔不到最后关头,不可能在一般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能力……所以,就剩下拉拉。”
没想到才刚分别没有太久的时间,又如此巧合地在这里遇到拉拉。
天籁点点头,肯定了朔华的猜测,然后将她所能得到的消息,简单地说了一次。
“从我们分别之后,拉拉一直很努力的照你的话去尝试着当一个融入世界的人类,她待在风和关附近的小镇,用自己的眼睛好好帮凌跟遥看这个世界。
“为了那个小镇上的安危,她正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镇上的人民,很特别的是,她似乎在一般人面前,很努力地维持身为一个‘人’的身分。”
只是拉拉不太懂得去抓那一道界线就是了,毕竟不是哪一个人都可以飞檐走壁。
“那,现在我们要做些什么?”天籁说道。
朔华起身,扭扭头伸展了一下四肢,帐棚外的天色正黑,他有预感,一场新的大战即将开始。
“与其说我们要做些什么,不如看威尔究竟怎么安排。既然被人当成神明,干脆就彻底一点……故事里的英雄或是神明,总是在最后关键的时刻才出场,我们只要配合着他们,演出他们所想要看到的戏,那就够了。”
这样说,是冷淡了一点,朔华只觉得,他们有他们的人生,既然他们已经都决定自己该怎么做,那就自始至终让他们去体悟整个过程或是结果。
“这样说也没错,不过很多时候,一句话、一个举动,可以改变很多的结果呢!”
悄悄地,天籁露出了一个朔华不太能理解的窃笑,竟然让他有种被算计在某个计划里的感觉。
他?
被天籁给算计?
这个可能性让朔华全身发毛。
“可以问你,你那表情是怎么一回事吗?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在我昏过去之后发生了?”
天籁耸耸肩。
没想到装出莫测高深的样子,感觉还挺不赖的……尤其朔华脸上的表情,让她获得很大的满足。
平常都是这个小子整别人,难得他也有发毛的时候。
“没什么,既然你跟冷暮都可以有新发现,我自然也可以有……我只是发现了声音里的因果关系而已,还不是很懂,必须多努力,请多多指教。”
天籁捧着刚刚拿食物过来的盘子,笑得一脸灿烂。
“妈的,少给我装菜鸟!”
朔华毫不犹豫,立刻一个枕头丢过去。
朔华从来不认为男人不能打女人,不过看情况而定——像妲塔那一种,他绝对可以毫不犹豫地一脚踹过去,管他什么天香国色,而天籁……丢个枕头聊胜于无。
天籁“呵呵”笑了起来,接过枕头。
“赶快走吧!如果没错的话,我想这个夜晚不会太平静。”
“预料之中。”
如果拉拉想再拖一点时间,那就必须在这个晚上行动,但是对方的将领绝对也能猜到拉拉的打算,所以两方要怎么攻、怎么守,说精彩倒不见得,但肯定相当有趣。
“巧的是,照领主的计划,苍族的战士也会在今天晚上面临第一场对战呢!”
听到这一个计划,天籁就明白那个叫什么威尔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千里迢迢赶来助阵的伙伴,竟然在这种时候让他们出去送死?随便猜也知道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
听到这个消息,朔华脸上的表情,让天籁全身都起鸡皮疙瘩,而且是被瞬间冻伤的那一种。
怪了,明明就没有什么线条上的变化,怎么会有办法让人强烈的感觉到自己置身于冷冻库之中?天籁还以为这种事情只有冷暮才办得到,难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交叉传染了。
“多谢你的情报,既然要准备出发了,我倒是想好好看看那个叫做威尔的,出了什么样的好主意。”
朔华顶多只能漠视,还到达不了不在乎别人的生死境界,尤其战场上都是些他认识的人。
这些战士之所以上战场,是为了帮助兄弟、捍卫家园,他可不想让一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坏了这种像是在漫画里才看得到的情怀。
以公爵精明并且注重家园的个性,自然也不可能让威尔这家伙乱来,迟早都会有他的命令出现。
苍族的战力,在将来的日子里绝对是最重要的一批,现在就毁于一旦,只会让菲嘉灭国的可能性增大而已。
朔华会跟着苍族到战场,该牺牲的时候,他会让他们选择自己该做的事去做,但是不值钱的死亡,他并不欣赏。
天籁看着朔华离开的背影,再度露出之前彷佛计谋得逞一样的笑容。
一个小小的决定,果然就注定了很多事情的改变,然后无法挽回。
无形的丝线,拉扯……转动……
在没有光害的古文明里,夜晚虽然黑,但也不是那么的暗,月光跟星光照在地面,其实还是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前方的人。
当视力慢慢地适应黑暗之后,有没有灯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只要心无所惧,只要人不寂寞的话。
朔华刚认识冷暮的时候,就觉得他实在是很适合穿着西装裤或是牛仔裤,上面罩着白衬衫,手中夹根烟或是提着枪,冷漠的目光看着远方,现在在黑暗里,他还是这么觉得——要是冷暮的手中多一根烟,会多了一种属于男人的豪迈。
冷暮看见他走过来,伸出了手,掌心里一颗黑色的钥石,在月光下有着些微的反光。
朔华接过那一颗钥石,掌心握紧。
“我的力量还不够。”
自从进入了钥石空间之后,朔华开始期待拥有更多的力量,那种将小鱼放在饿了两天的猫前面、猫却发现自己没力气走过去吃的感觉,差到了极点。
“总有一天。”冷暮凝视着他,最后还是说了一句话。
冷暮突然发现自己今天讲的话还真不少,而且发现,其实说话也不是那么累的一件事,只要你说的话别人都能听的懂。
没想到冷暮会安慰自己,朔华眼睛用力眨了几下,克制自己想掏耳朵的动作。
远处传来战鼓的声音。
“威尔的计谋?”
冷暮摇摇头:“苍铭。”
他看过威尔那个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并不是一个脑满肠肥不学无术的角色。
能凭实力当上领主的人,怎么可能不学无术?冷暮过去在金字塔的尖端看着人往上爬,对每一个人的人性和手段都一清二楚,曾经一度还以为,这就是所谓的人。
不过,后来他遇到了扎克,遇到了朔华、树海、天籁,但跟他所熟悉的人性相差最大的,是之前在苍族村落那个地下居所的主人,一个和他来自相同星球的男人。
光看着照片,冷暮就知道,那个男人连一丝尘埃都没有,跟男人身边的那个人一样,两双眼睛都干净的像是刚出生的孩子。
他们已经找到答案了吧?
即使心里明知道那几个人很可能已经死亡,不过从眼中,就可以看到一种透彻的领悟。
没想到,让冷暮开始相信人的,竟然是过去他最不相信的故乡人。
“族长果然是族长……那个威尔不会想要阻止吗?虽然我没看到,但是应该是一个阴险的家伙吧?”朔华说道。
苍铭是用战鼓的声音告诉己方,援兵已经到来,也是在告诉敌方,不要轻举妄动,虽然那可能会破坏菲嘉这里的某些隐密计划,不过这却是一种宣告自己身分的最好办法。
苍铭在用自己的方式保全自己的族人,不让他们轻易牺牲。
看来,他应该过去有跟公爵接触过,知道公爵是什么样的人,因此大胆这么做,让战场上的大权交给真正适合掌权的人,免得他的族人为卑劣分子而牺牲。
“的确是个阴险的人,他离开之后,还做了一些动作。”
冷暮猜得出威尔有什么坏主意,不过不想去多管而已,他就是那种可以不在乎别人生死的人。
朔华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想法。
“你想要加进来吗?”
冷暮看着他。
“你懂我的意思,选一个立场,然后,打。”
“没差。”
选不选立场对冷暮来说并没有太多差别,唯一的不同就是,杀人的时候,必须多花一点时间看看下一个要杀的人是不是敌人而已。
朔华将这个答案归类为同意。
“你是不是忘记一件事了?”天籁像鬼一样出现在朔华身后,声音很阴沉。
可惜朔华一点也没被吓到,除非哪天天籁练了轻功或是会飞,否则脚底踩着叶子走过来的声音很难忽略。
“什么事?”
天籁当然知道这样吓不了他,不试白不试而已,不过她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事,肯定会让他脸部出现表情变化。
“你好像完全忘记有一个人,被你害得拉肚子拉到虚脱?”
可怜的扎克大叔……
他绝对是这个世界上头一个知道什么叫做“三花聚顶、洗筋伐髓”的人,偏偏那位传功的长老,却完全忘记该给一颗大还丹或是内丹让他补补身子。
果不其然,朔华的右手握拳击在左手掌心上,脸上大彻大悟。
“扎克大叔还活着吧?”
天籁给他一对白眼,“如果他死了,肯定会用灵体,每天在你身边拉一泡屎。”
“女孩子讲话不要那么粗。”
这下子换天籁一脸大彻大悟的表情。“天啊!原来我还是个女孩子啊!”
由于天籁顿悟的表情实在是表演得太好,朔华忍不住大笑出声,略微低沉的嗓音在夜空里跟战鼓一样的清澈明晰。
“看!大神正在为即将到来的胜利,发出喜悦的笑声啊!”
不远处苍铭等人兴奋的声音,瞬间让大笑的朔华满脸黑线。
妈的!这出时代剧越来越肥皂了。
隔着夜空,战鼓的声音从远处的小山上传达到武腾国的阵营,坐在军帐里和自己下象棋的玉岚,嘴角勾起愉悦的笑容。
还真巧,刚发现一个可以好好对阵的能力者之后,苍族的人也来了。
如果迪那家伙干下的无聊事真能引人来的话,接下来,玉岚恐怕没办法好好的让这些小兵们,在他的手中玩一场名之为“战争”的游戏。
“大人,我们还不行动吗?”
沛桦是督使派至玉岚身边帮忙的将领——“帮忙”是表面上的讲法,另一层意义自然是“监督”。
玉岚看起来似乎是一心一意为了督使的大业而奔忙,但他的出身实在太过神秘,探查了许久,却始终像一团谜,因此督使表面上相信玉岚的每一个行动,实际上还是派了一个人在他的身边看着——只要玉岚的行为“无伤大雅”,都可以当作没看到。
不过,如果要是犯了什么督使眼睛不太想看到的错,沛桦腰间的配刀随时都可以拔出来,砍了玉岚的头。
玉岚自然是清楚督使的心态,但,那与他何干?
他本来就对什么背叛啊、反间之类的事情没什么兴趣,那不是他的目的,就算沛桦在他身边跟到死,也找不到任何“有罪”的蛛丝马迹,玉岚也乐得身边多了一个可以使唤的人。
虽然他对过去祖父跟父亲为了皇位而汲汲营营的行为不苟同,不过他喜欢被人当皇帝一样服侍的感觉,茶来伸手,饭来张口,怪不得天底下的人庸庸碌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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