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钥 第 59 部分阅读

文 / 小小傲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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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得虽然已经离开人间,但是他过去在军中遗留下来的风范跟情谊,让公爵有了这个时刻里最需要的向心力。

    过去,公爵跟洛得父子合作无间,一个严肃、有着莫大的军事调动权力,一个爽朗、得到了军队里的兄弟认同心。

    因此,在过去,公爵总觉得,只要他跟他最重视的儿子出马,这一片大陆,终有一天会全部成为菲嘉的领土。

    因为太信任自己的儿子,导致自己愚蠢地相信,洛得一定可以成功从陵墓里回来。

    现在想这些,已经太晚,想起自己剩下的几个孩子,不是不够聪明、不懂看人脸色,就是骄傲自大,以为自己身为公爵之子,将来就可以无条件享受所有遗产跟权力。

    公爵会让他们知道,不会因为他们是他的孩子,就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公爵要让他们知道,当他们的大哥去世时,他们会获得的,不是遗产,而是洛得这么多年来承受的危险压力。

    “大人,您真的要让几位少爷出战?”

    在军事上,一直都是他可靠谋臣的伍德男爵犹豫地询问。

    今天看过人事安排之后,伍德还以为自己因为年老而眼睛有了毛病——公爵大人的几个孩子,怎么全部都进了出战名单——不是阵后的参谋,而是领军杀敌的前方部队?

    前方部队非常危险,在前方杀敌的士兵,能有一半生存就已经是万幸。

    “你没看错,伍德,我要让他们出战。”

    “但是……”

    伍德男爵不晓得自己该不该接下去。

    “但是我已经失去了洛得,你担心我如果再失去这些孩子,我菲落特公爵就将面临没有继承人的悲哀局面?”

    公爵将伍德不敢道出口的话,毫不委婉地说出。

    “公爵大人……”

    “你想说的,我都知道。”公爵看了伍德男爵一眼。

    伍德的年纪跟公爵一般大,但是伍德快四十岁了才拥有孩子,平时非常宠爱。

    两个老人没有工作时,就会聊起自己家里的孩子有多优秀,说来说去,脸上都是为人父的骄傲,因此伍德不能理解将自己孩子送上战场前方的行为。

    “伍德,虽然洛得一直都是最得我心的孩子,可是其它孩子在我心里,一样有着很重要的地位,就是因为这样,我不能看着他们堕落,不能看着他们成为平民口中‘只懂得吃喝玩乐,不懂体贴人心的贵族猪’,我不希望,他们成为那样的人……

    “更何况,过去他们总埋怨我只宠洛得,现在,我希望他们了解,洛得做了什么、经历了什么,才会让我另眼看待。伍德,我希望能以自己儿子为傲,我希望,将来我也可以用同样的眼神,去看待其它孩子。”

    伍德看着公爵带着沧桑的神情,叹了一口气。

    “我懂了……只是,我无法跟您一样那么坚强,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佩服您的原因,既然您已经决定了,那么我马上将名单送出去……公爵大人,舒承国真的会趁机攻打过来吗?”

    公爵走到书房的窗边,远远的看向东北舒承国聚集兵力的方向。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

    也许很卑鄙,但是为了梦想的实现,再卑鄙也无所谓。

    历史通常都只记载着胜利者的功勋,有谁会去为失败者不平?

    “另外……关于妲塔小姐。”说到这个名字,伍德的脸红了一下。

    虽然他没有跟那个女人有过什么苟且的行为,但每次当那个女人的眼神飘到自己脸上时,伍德的一张老脸都忍不住脸红,一颗心也“怦咚怦咚”跳,他怀疑那女人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魔力,否则怎么会令人无法移开凝望的双眼?

    “她的事我们管不了,你放心,那女人虽然为了权力无所不用其极,但是却必须建立在菲嘉依然存在的情况下。

    “对她来说,想要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其看着菲嘉灭国,让自己从灭国子民的身分重新开始,不如想办法让菲嘉度过这一劫,甚至战胜敌人、得以傲视这片大陆。”

    妲塔那女人,前天终于有机会让国王陛下好好认识,甚至在隔天的时间里就得到了国王的允许,让她可以随着军队朝舒承国边境移动,在这一场战中,她会是其中一位指挥官。

    那女人竟然会自愿上战场?肯定有什么公爵不知道的原因,不过……没想到,如今菲嘉的两大战线,指挥官里都出现了少见的女性。

    而且,都不是一般的女性。

    这些“人”究竟想在这片大陆引起什么样的风云际会?

    这片大陆最后会变得如何?

    身在局中的公爵,越来越好奇了。

    舒承国边境的寒带针林里,三个人影在其中伫立,隔着一片针林,依然可以清楚看到林外那片滔滔江水。

    即使在寒冷的北方,因为江水湍急、江面宽广、水量盛大的缘故,即使再冷的天,也从不曾看过江水结冻,正因此,这条江水成为两国之间最佳的一道防线。

    过去两国商人想要通商,宁可从下游翻山越岭,因为这条江根本没办法行舟,小舟才刚落水,人都还没来得及上去,船已在转眼间被冲到不晓得哪里去,更别提想要游过去了。

    但,他们这些能力者要过去,多的是一般人没办法使用的办法。

    “问题是,这些办法一般人可没办法使用。”索司看着那一条江水,其实心有余悸。

    他跟乐市的能力,都不是体能方面的专长,所以跨越国境时,他们用了连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办法。

    索司瞬间停止江面的时间,乐市将手伸到河面,接下来就是看谁跑得快,乐市将一直线的河水净空,两个人疯狂的往中央河道冲,并且在时间静止的最后一刻,到达对岸浅滩处,被冰冷的河水给冲得往下游推进很长的一段距离,才狼狈地爬上江岸。

    连都已经跑到浅岸处,都可以被冲出一大段距离,何况是江水深处?说不定,还会被江水打下来的山石给撞得粉身碎骨。

    两个人拥有增幅器、能力大进后,还用这种可笑的方式冲上岸,现在想想还是有点丢脸,一点身为能力者的风范都没有。

    可惜的是,他们都不是地球人,否则心里也许会安慰一点。

    地球的传说中,摩西带领犹太人躲避埃及士兵的追击,逃到了海边,没有办法的摩西,只好将大海分成两边,所有的犹太人赶紧依靠这一条道路,到达海的那一边。

    追击在后的埃及军队因为来不及穿越海道,当犹太人全部到达对岸的那一刻,分隔两边的大海复合,所有的埃及兵被淹死在大海之中。

    如今,他们也当了一回摩西,很狼狈的那一种。

    能力大进之后,索司跟乐市都迷恋上那种力量,原本几乎没半点用处的能力,在时间拉长,威力范围增加之后,其它的能力者几乎失去了袭击两人的机会。

    有谁可以在时间静止的情况下动手?

    连非黑的分身都做不到。

    有谁可以靠近黑洞而不受影响?

    那可是连无形的灵魂都有办法吸收的未知领域。

    两个人的能力,可以说是苦尽甘来,倒吃甘蔗的那种,这也是为什么,乐市的神情越来越得意,常常不自觉地连充满杀意的炼血都不放在眼中。

    但索司知道,他们还不是炼血的对手,而且差了不只一个等级。

    那个外表像孩子一样的少年,隐藏在身体内的,是正在燃烧的灵魂,这种人的手段最是难惹。

    “你干嘛替他烦?反正那是他的计划,他自己会想出办法。”乐市嚼着一根开始干枯的甜草根。

    跟炼血成为一伙,乐市并没有打算跟着一起劳心劳力,就算他多做多想了,那个少年也绝对不会有任何感激的心。

    看着乐市这个样子,索司很难不满肚子火。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的运气似乎就一直不顺,遇上了这个家伙,让他完全没有想要团结的动力。

    看看人家天籁的队伍,就算有一张毒嘴又狡猾的队长,还有冷酷到一个不爽就在你背后捅你一刀发泄的队员,但是在天籁跟那个小孩老人的配合下,整个表面上随时都会打起来的队伍,事实上却充满了向心力。

    而且……别看他们好像随便走随便打的模样,一个个的眼神是那么的坚定,彷佛早就找到了应该要依循的道路前进。

    “你来到这个世界,难道没有自己的希望吗?”索司这句话,不只是问乐市而已,同时也是在问那一个正在组合钢架造桥的少年。

    就算炼血闷不吭声,索司也可以看得出来他如此积极的原因,绝对不是为了什么梦想跟希望,那一双眼睛里,充满着想要报复和雪耻的恨意。

    这算什么?

    再加上一个跟这些家伙组成队伍的自己……喔!还有那个不晓得是人还是泥巴的泥泥,整个队伍,没有希望的黑云罩顶。

    没什么大脑的乐市,完全没有意会到问句底下真正的问题是什么,带着自得又自满的表情,下巴朝天,连嘴都歪到一边,很自傲地说着。

    “我当然有希望,就是变成强者,变成有钱人,不需要再继续为了自己的生命跟生活挣扎。”

    他奶奶的,就知道问这个家伙问题,不过是多花耳力听废话回答而已,于是索司将目光望向那个站在一堆金属架前,让无数的金属零件飞舞在半空中,快速组合在一起,整个过程都不吭半声的炼血。

    之前的问句,的确让那个充满着杀气的背影顿了一下,索司相信炼血听得懂他的问话。

    跟乐市比起来,炼血很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

    “回话,我相信你听到了。”

    “不干你的事。”

    “你以前也是这么对你同伴说的吗?怪不得你的同伴会只剩下泥泥一个——那个家伙算不算是人,还要好好考虑。”

    索司其实不爱说话,但不爱说话,不代表不会咄咄逼人,索司必须知道自己究竟待在这个队伍里有没有意义。

    炼血过去发生了什么事,他不很清楚,只猜是跟同伴有关。

    如果跟同伴有关的话,那就不难猜测,不是被背叛了,就是同伴死了。

    “闭嘴!”

    数千个锥子一样的螺丝钉,像是下雨一样从半空中射向索司,炼血的动作毫不留情,完全不考虑索司是不是可能躲不过。

    索司“哼”了一声,数千根螺丝钉静止半空,他悠哉走出包围范围、解除时间静止,所有的螺丝钉继续前进,索司之前倚在身后的针树,“啪啪啪啪”连续闷响,数不清的螺丝钉没顶在树干中。

    要是刚刚索司没发动力量,现在大概全身都会被螺丝钉射成对穿而死。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根本不把我当同伴,反正我大概可以猜出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好好想想吧!

    “复仇并不是最好的方式,到了这个世界,如果为的就是复仇,那一切就失去了意义,特地到另一个世界去复仇,你觉得这样的进步方式很好吗?”

    最后的几句话,索司是最理解的那个人,要是当初他像炼血一样只记得复仇的话,现在他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获得别人所难以拥有的力量。

    “言尽于此,自己想想,我也懒得管。”

    如果炼血再无法领悟,大不了自己走人就是,这一次索司绝对会记得,千万别让乐市这家伙像牛皮糖一样继续跟着。

    让乐市跟在身边,自己肯定没前途的啦!

    炼血握紧拳头,看着眼前那些还在努力拼凑着的钢架,雪白的牙紧咬下唇,深深陷在唇瓣里,一下子就见了红。

    索司说的事情,他当然懂。

    只是现在的自己,在还没有办法平复自己惨遭重创的自尊心前,恐怕很难去找到平静的力量,所以炼血告诉自己,只要杀了那个女人,毁掉那个女人的一切计划,也许自己的心就会好过一点,也许,就不会满脑子想着那个女人嘲笑自己的过去。

    炼血,憎恨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这是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一件事,在炼血心情平复之前,将所有的心思,沉浸在让那个女人生不如死的想象中,脑子会好过一点。

    愤恨也是一种进步的力量,不管方式正不正确,都是一种前进。

    他一定可以杀了那个女人雪耻,一定可以!

    第三章 命运三女神

    天气很冷,除了偶尔雪花片片的声音,跟军队的吵闹声之外,她总觉得自己还听到有人在唱歌的声音。

    妲塔骑在高大的马匹上,散漫着身子,让马匹带着自己前进,身边周遭盯着她的目光,妲塔熟悉得很。

    这些目光,过去可以让她的心情因为自满而愉快,现在她完全没那个心情,只是脸上依然带着笑容,那张快要忘记怎么摘下的笑容。

    “你有听到有人在唱歌吗?”

    转过头,妲塔轻轻问了旁边同样骑马的军官这么一句,带着笑容的脸庞,却充满着忧伤的眼神,令军官红着一张脸,揪着心疼,想要把这么一个娇弱的美人抱入怀里,好好安慰。

    “唱歌?没……我没听见。”

    “是吗?”妲塔像是喃喃自语一样的自问。

    但是她……真的觉得自己听到有人在唱歌,用一种很熟悉的语调,偏偏不管如何竖起耳朵,却怎么也听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歌曲。

    “妲塔小姐……喜欢听歌吗?”

    一边的军官会错意,还以为妲塔是在暗示想要听他唱歌,不过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又怕是自己多心,忍不住开口再问一次。

    如果妲塔小姐真的希望自己可以唱歌给她听的话……

    他愿意。

    妲塔看了军官一眼,忍住撇开双眼的动作,小小的嘴勾了起来。

    “也许喜欢,也许不喜欢,以前在家乡的时候,常常有人会唱歌给我听。”

    “是妲塔小姐的长辈?”

    妲塔脑中闪过那一张怎么也难以模糊的脸。

    “算是我的长辈吧!”

    他只比妲塔大不到十岁。

    小时候,因为妲塔不是本家的孩子,不受人宠爱,样貌又比不上几个姊姊,只有他会一直陪伴着自己玩耍,奶娘不在的时候,都是他在旁边唱着歌,让自己慢慢入睡。

    后来,什么样的歌舞声艺都见过、听过,但骗不了自己的是,就算自己的确是爱慕虚荣又好强,就算那些歌的确很好听,可是最无法忘怀的,还是他的歌声。

    有很久很久的时间,她没再听过。

    刚刚耳边幻觉一样的歌声,彷佛是他在不远的地方歌唱。

    听到是长辈,军官的脸上稍微松了一口气,他没想到所谓的长辈,年纪也可以相差不大,现在军官满脑子想的是,该怎么取悦这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

    “如果妲塔小姐不嫌弃的话,我愿意为你献唱,可能没有妲塔小姐的长辈好听,不过听我的朋友说过,还不算太差。”

    军官有点腼腆,一张还算英俊的脸上,脸颊微微泛红,不晓得是被冷风吹的,还是自己热的。

    妲塔柔柔一笑,就算这个男子打乱了她心中的回忆,但也没有任何的不耐烦。

    “叫我妲塔就好了,有空,你一定要唱给我听。”

    他是一个好男人——妲塔的姊姊们总觉得,男人若是唯唯诺诺,不霸气、没有才干的话,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可是妲塔觉得,只要愿意为你付出真心,那就是一个好男人。

    不要瞧不起愿意爱你的男人,比起那些拥有权势,却只喜欢你美色的男人来说,这些男人更值得珍惜。

    况且,她喜欢男人真心真意地匍匐在她的脚边。

    年轻的军官,看到她温柔的笑颜,听到她话里亲近的意思,欣喜的差点从马上掉下去,一时间说不出半句话,一颗头除了猛点之外,就找不到其它的反应,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有空,我一定会唱给你听。”

    也许觉得两个人的关系亲近了许多,年轻的军官鼓起勇气,问出之前就一想要问的问题。

    “妲塔……为什么要到前线来作战?这里并不适合你,这里应该是男人牺牲的圣地。”

    军官很认真,虽然从小他也算是养尊处优的孩子,不过,哪个家庭里的父亲,不是灌输着儿子保家卫国是多么光荣的观念?

    妲塔拨动手中的马缰,在雪白纤细的手指上,放开又卷起,长长的睫毛颤动,翠绿的眼瞳泛着骄傲的光彩。

    “在那里,有人需要我去告诉他一个事实,也只有我可以让这个事实成真,结束他的梦。”

    “事实?”

    没错,事实。

    炼血,在我手中,你永远只能是失败者,我特地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让你知道,我们之间的真正差别在于什么。

    那并不是讽刺你的话。

    让你继续败在我的手中,是对你的仁慈……

    翠绿碧眼闪过残酷的锐光,妲塔扬起娇首,回头朝西北方看去。

    远处一片苍茫的草原景致,刚刚似乎还缭绕在耳边的歌声,再也无法听闻。

    也许……当这场战胜利之后,她会回来,回来找寻是谁唱了那样的一首歌,一首让她想起故乡的歌。

    地球的三国争霸,三个国家的交界可是两两相对,现在菲嘉却是名副其实的夹心饼干,要不是武腾国的皇帝不晓得在想什么,竟然任由一个督使妄为,不阻止、也不接管的话,菲嘉如今的局势,不会还有任何乐观的远景。

    “这不关我们的事,我腻了。”

    古代的战争是一场漫长的煎熬,一点都不像小说里写得那样有趣,也不像近代战争那般快速。

    双方必须花上大把的时间集结兵力,然后冲锋,再集结兵力,再冲锋,一旦遇到了势均力敌的时候,两边根本就是在打人海战术,谁的人马先死光,谁就输。

    朔华不想花大把时间在这种事情上,就算他们暂时无法去生命神殿痛殴非黑一顿,也不代表他们一定得陪着所有的人一起干耗时间,尤其在朔华已经找到新的乐趣。

    现在朔华觉得,进去钥石空间里去创造世界这件事,对他来说吸引力更大,而且更有意义。

    “你想离开?”天籁愣了一下。

    她现在虽然可以依循着这世界里的声音跟局势,去预测将来的动向,不过天籁发现,这样的能力发挥在朔华身上,十次里起码有四、五次会出错。

    “怎么?有人规定我们的一举一动,都非得像是小说里的主角一样,按着既定的路线走?”

    朔华扬起眉毛,这世界上,或者该说,在他的认知里,能限制他自由的条件很少。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这一场战争打完,所有尘埃落定,然后该当英雄的当英雄,该当神祇的当神祇,所有人因为失败或胜利而哭泣,我们才悄悄的离去,留下无数的传说传颂人间?你以为我们是在演哪一出大时代剧?”

    “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

    如果朔华离开,有些事情会离开预定的路线,变成一团乱。

    此时此刻也许看不出有什么不好,但在未来的某一个点上,却会造成全盘的崩溃。

    “你觉得我不该离开?”朔华。

    天籁叹了一口气。

    “是的,我觉得你不该离开,反正很多事情在你身上都会出乎意料之外,我想,将我知道的事情说出来,造成的意外,说不定不会比你造成的影响来得大。”

    天籁不说,是因为说了就有可能会改变未来,既然朔华在她不说的情况下,都有办法让事情改变,那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差别?

    听起来真像绕口令。

    “说吧。”

    反正天籁要说的东西,朔华大概可以猜到,但是听天籁说出口,让他确定自己的观念是不是正确,这样在做后续动作时,才更有参考价值。

    “简单的说,依照这个世界的演变,现在正在发生的一切局势,都是在让这个世界建立一个分明的信仰观念。

    “一个世界的进化,需要确立的信仰,然后在各种信仰的冲突里,推动理论、战争、文化的进步,如果你现在离开,不在这一场战争里出手,那么这个世界的进化会往后延续上百年的时间,到时候很多事情会变得不同。”

    “又是蝴蝶效应?”

    “是的,将来这个世界进化到一定的程度时,这里将不再继续成为初始领域,但是却会成为开门者寻找钥石继承者的发源地之一,如果进化的速度往后推延,钥石选择的对象也会变得不同,然后整个世界会有很大的改变,那改变有多大,现在的我无法测度。”

    朔华勾起嘴角,又是一脸腹黑(注)的模样。

    “那跟我刚刚说的不是一样?反正就是要你来我往、打来打去,最好弄一个什么特洛伊之战、封神榜之类的神迹之后,再拍拍屁股走人。”

    “朔华……”

    这结论令天籁很难反驳。

    看天籁懊恼、偏又觉得“如果硬逼朔华这么做是自私行为”的矛盾表情,朔华笑了起来。

    果然,跟朔华比起来,天籁善良又温柔体贴,更不任性。

    “你可以说‘反正我们是队员,帮帮自己伙伴的忙有什么不可以’。”

    “不要,那很自私。”

    “伙伴不就是这样?”

    天籁瞪了他一眼。

    “伙伴的确是可以这么要求,不过我觉得,不该是在这件事上。用你的话来说,这个世界的演变,是这个世界的事,或者说是非黑的也可以,反正他那么爱管闲事,用这种其实我们真的可以不管的事去要求伙伴,那是自私。”

    天籁不觉得任性是一种美德,她很努力的让自己的人格稍微健全一点,免得哪一天变成跟朔华一样腹黑。

    “好吧!既然如此,那你要怎么说服我?”

    朔华不觉得天籁会是那么容易放弃争取的一个人。

    刚刚还带着懊恼表情的天籁,讲到非黑的时候,脑中好像有一条神经“啪”的一声,刺激了她一下,秀美的脸庞立刻诚实露出狡猾的笑容,好像忘记了刚刚还告诉自己:别跟朔华一样腹黑。

    “我有一个很好的理由,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赞同。”

    “说吧!”朔华耸耸肩。

    其实,朔华根本就不在乎天籁想用什么样的理由说服他,反正朔华只觉得,继续待在战场上是一种很无聊的行为。

    不是每一个人都对战争热血沸腾,朔华喜欢拿武器轰炸的感觉,不过仅止于此,所以他才会决定拍拍屁股走人。

    这一场战争,他们又不是非参加不可,如果想要帮助苍族,朔华多的是其它不用自己参与的办法。

    “如果你帮忙,那么在我能看到的预料中,这个世界将来的能力者,因为有你这种腹黑神的存在,心性多半都跟你一样非中规中矩。

    “如果你不参与,那个爱管闲事的家伙,自然有办法将这个世界里的人变成跟他一样一板一眼、自以为是,可能将来的能力者中,你、我、留坠将不再是大多数者,跟非黑一样的能力者,才是大多数。”

    朔华讨厌这个结论,翻了翻白眼,正好看到冷暮看着自己。

    “我敢打赌,她刚刚的确是在威胁我。”

    真是有够他奶奶的好理由。

    “怎样,说服你了吗?”

    在还没打乱整个布局时,其实天籁根本就无从抽丝剥茧去预料改变后的世界,她的能力,目前仍停止于“在事情发生的状况下,以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非黑究竟会不会多管闲事,改变这个世界的信仰观点,天籁只是猜测——真的只是猜测而已。

    “姑且不论你的结论有多少可能性,我讨厌那个画面。”

    朔华眼角抽搐,他已经在大脑用漫画的格式,画出一张非黑大一统的结局画面,让他全身起鸡皮疙瘩。

    有时候,思绪动得太快不见得是一件好事,这种人很容易被自己的想象给恶心到。

    “所以?”天籁睁大双眼,样子很可爱,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水汪汪的。

    “所以我会参与这一场战,但是……”

    朔华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如果等他们这样打下去,绝对会花上几年的时间,他厌恶浪费时间。

    “可是?”

    “可是,我不会让这个局面维持这么久……你想让这个世界的人看到正统的时代剧?我会让他们看到,而且让他们信服崇拜……更重要的是,我要一并解决那个爱新觉罗的问题。”

    他们已经在这里拖了太久,根本一点必要都没有,他跟冷暮已经找到正确的道路,现在只差怎么去完成而已。

    “那个叫玉岚的家伙?”天籁脑筋转了一圈,才想起爱新觉罗指谁,不是她太迟钝,而是这个姓氏实在是太震撼了一点,让人很难去作平民化的联想。

    “没错,另外,我有一点要提醒你。”朔华走到天籁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说吧!”天籁才不怕朔华装流氓,也不想想他那张脸,要是能装得了流氓,天籁头摘下来给他踩。

    “你的能力……嗯……我姑且称之为命运,一种透视命运的力量,但是你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力量,在我身上却常常出问题吗?”

    “为什么?”天籁不自觉问出口,她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她很久,那种感觉就像是,学生掌握了一个数学公式,利用这个公式在考场上战无不胜,没想到突然有一天成绩单下来,老师在上面打了一个叉,告诉你这个公式其实也有可能是错的。

    朔华拍拍天籁有点呆呆的脸庞,一副老人家教训小孩子的口气。

    “原本,我可能浑浑噩噩在地球上当个御宅族……啧!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你呢?则是继续当个高科技公司的研发人员,某天找个人把自己嫁掉。冷暮,可能早就把自己的星球给炸到哪个宇宙去。树海,每天生根吹风,偶尔兴致一来,走远一点去跟另外一棵树比高——但是现在,我们是那样的人吗?”

    “不是。”

    朔华蔚蓝的眼睛彷佛有着魔力,让天籁看着那双眼,脑中就忍不住乖乖听着他的话,想着他的话,连自己响应了都不晓得。

    这个男人的眼睛,漂亮得不可思议,那些喜欢收集红眼珠当标本的人,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一双眼,美丽、清澈,总是看透了别人看不透的事,又偏偏隐藏到最后一刻才说。

    “没错,我们不是——换句话说,我们早在决定跟钥石融合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脱离了原本的那一条线,那一条你可以看见的线。”

    “那一条我可以看见的线?”

    “在古代的希腊跟北欧,有着类似的神话。命运女神其实有三个,纺织命运克罗梭)专纺人生的纱线,将光明黑暗之线交织;再来是命运分配者Lchesis(拉琪希丝)将命运分配给每一个人,并度量线的长度;最后是不能转身亚卓波丝)拿着惹人嫌的剪刀,在人到了死亡的时刻时,负责将此人生命之线剪断。”

    “这个故事我听过。”

    “但是你忘了联想在一起——你知道,为什么我知道你的能力属于什么样的性质?”

    天籁摇摇头。

    朔华最神奇的地方在于,他的能力明明跟天籁有着很大的不同,却总是可以跟她一样,知道事情接下来的动向或是真相。

    “当我看到你的增幅器就像个纺锤,你偶尔会说你看到了线时,我就将你跟这个神话联想在一起……其实很简单是不是,我并没有那么神奇,亲爱的。”

    朔华在喉间发出轻轻的笑声。

    他不讳言,他喜欢别人觉得他很神奇,也许这就是他会什么明明知道一些事,却老爱在最后一刻揭穿……真是恶劣的行为啊。

    “的确是很明显的联想……”

    “重点是,你有没有想过,三个女神纺织、分配、截断所有人的命运,那谁来纺织、分配、截断她们的命运呢?同样身为神,她们可以去截断宙斯的生命吗?”

    朔华摸摸天籁的头,挂着始终神秘的微笑,慢慢地走离她的视线之外。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

    “虽然我不晓得这个故事的来由,但是我觉得朔华说的很有道理。”

    树海从天籁的脚底下冒出来,但是马上被踩在脚下,一脸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被踩的表情。

    要一棵树理解“这样会看到女孩子的内裤、这种行为不好”,是一件颇困难的事。

    “我知道他想跟我说的,而且,那也许真的是答案。”

    只是天籁有点懊恼,明明掌握这能力的人是她,为什么最后却是由朔华来解答?

    朔华一开始就已经跟她表明了。

    也许,他们就像是命运三女神,就像是宙斯、阿波罗,当他们选择和钥石融合的那一刻开始,属于自己的那一条线,就跑出了天籁的手。

    “我觉得他想告诉你的,不只是如此而已。”树海摸摸鼻子,从另一头出来,要不是他个性好的话,肯定会对天籁发火。

    为什么莫名其妙踩他!就算一棵树没神经,可是还是会不舒服的好吗?

    “不只是如此?”

    天籁睁大双眼,发现树海的表情很认真,不由深吸一口气鼓在胸口,脑中一片混乱,然后更懊恼地用一双小脚在地上猛踩发泄。

    树海摸摸自己的鼻子,庆幸自己跑得快,没继续待在那里当高级木头踏垫。

    连树海都可以听出朔华话中有话,怎么自己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气死天籁了。

    “那是因为你身在局中,所以看不到全局。”其实一直都在旁边偷听的扎克,掀开当门的布幕,下了最后的批注。

    天籁一点都不感激扎克的批注,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冲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盖住,窝成像蚕蛹一样的物体,然后开始闷在在里面尖叫。

    连扎克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树海被天籁的行为给吓到,用无声的嘴型问对人类行为比较了解的扎克。

    扎克用嘴型,无声的下了批注。

    “可能那个来的时候,女人都比较容易歇斯底里一点。”

    被子猛然掀开,天籁那双眼睛差点没射出火焰来。

    这两个家伙也不想想她的能力是什么!

    平常天籁“听”声音,根本就不是靠自己的耳朵,就算再多盖一百层被子,她也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滚——给、我、统、统、滚、出、去!”

    一瞬间,一个老男人跟一个少年树,快速地冲离天籁起码有数百公尺远。

    (注:“腹黑”,源自日文汉字,黑心肝,或是表里不一的意思。)

    第四章 让上帝的归上帝

    朔华向来说到做到,说做就做。

    因此,当武腾国的军队再度重新集结好兵力、吶喊着口号、一鼓作气往前冲的时候,看见菲嘉的方向除了严阵以待的士兵之外,有两个人很悠闲地往千军万马中走过来。

    “他们想做什么?”

    原本要跟着军队一起冲出去的小将,提着剑,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队伍最前方的两个人。

    画面真的很诡异,明明我军已经用尽全力往前冲,每个人脸上表情面目狰狞,前面那两个却像是散步,脚步悠闲,但怎样都不会落到军队后头,始终领先带头。

    小将的问题,拉拉也答不出来。

    依照拉拉脑中计算机直线式的思索方式,既然朔华说不想多管,那应该不会出现在这一刻的场面,现在却发生了。

    朔华改变主意了吗?

    小将的疑问没有持续太久,前方的两人很快地就给了他们答案。

    只见前面的两人,在走到两军之间的时候停住,看着武腾国的军队快速地朝他们前进。

    虽然被朔华破坏了好几次的信仰,可是看到敌人的长剑即将砍向朔华的那一瞬间,小将还是握紧刀柄,冲了出去。

    挥剑的武腾国士兵一脸残酷的笑意,眼看着这一场大战的第一个功劳即将到手,万万没想到,朔华脸上俊美至极的笑容,是他这一生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火焰从地面窜出,以朔华为中心,像扇面一样,朝武腾国军队的方向放射而出。

    燃烧着白光的火焰,对武腾国的士兵来说,已经不仅仅是火焰,当燃烧白光的火焰接触到士兵身体的一刹那,剧烈的灼痛从接触面快速往身体其它部分燃烧,更可怕的是那呼吸之间连骨髓都被火煎烤的痛,虽然是如此短暂,却让他痛得用尽全身的力量哀嚎。

    被火缠绕的士兵,在很短的时间里化成灰烬,不过是一转眼,不断往前冲的武腾军队已经化成灰烬。

    菲嘉国的士兵看到这一幕,早已跪了下去,手里的剑也被丢到脚边,颤抖着身体朝朔华的方向跪拜。

    所有敌军被焚烧成灰烬的场面太过于惊人,此时,已经没有人认为,苍族供奉的几个年轻人,平常什么事都不帮忙的态度太嚣张。

    刚刚他们看到的那一切,只有神才做得到。

    苍族人并没有欺骗他们,在他们? ( 神·钥 http://www.xshubao22.com/3/38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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