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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可不想再尝到骨头少一根的滋味,空间里的武器早就被他排好顺序,一把像是古代中国长枪一样的钢铁武器,从他的手中射出,由于速度太快,落在眼中的影像活像是从他的掌心穿出一把枪。
冷暮一个转身就躲过长枪的攻击,这一次是真的有一把长剑从他的掌心穿出,迪知道那是增幅器,但是迪的长枪,也并不只是这样而已。
在冷暮转身的同时,长枪尖端射出一道蓝光,散开成扇型,接着以圆弧状扫回末端。
如果冷暮的动作再稍微慢上那么一点,或是以为长枪的攻击就仅是刚刚的刺出而已,在蓝光的攻击下,会立刻被拦腰截成两段,躯干跟内脏从空中撒落。
可惜,这一道攻击只划开了冷暮腰杆,血珠从表皮渗出,冷暮看着一手带着紫的鲜血,另一握着长剑的手,动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以快打快,洋深化成数十个身影的攻击,并不是直接冲向朔华,他没忘记之前被朔华用冰壁教训了一顿,每一个身影的手都各自取出武器,里面有许多是刚刚和迪交换的好东西。
一时之间红色的雷射、蓝光、尖锐的子弹,如同漫天花舞冲进朔华的安全距离,朔华的岩浆、冰壁也许可以躲开金属武器,但是光能武器就不一定能成功。
朔华皱起眉头,由于攻击来自四面八方,他不可能像蓝龙一样瞬间移动,所以唯一的阻挡方式:就是用冰火包围自己,就算光能穿透过这些壁垒,剩下的能量砍到他也不会致死。
“喂!不会连你都忘了我的存在吧?”
一个没好气的声音从朔华脚下出现,数不清多少数量的树枝,竟然勾着大量金属挡住朝他射击来的光能,让朔华得以在这一次的攻击里毫发无伤。
迪可以把武器交给洋深运用,冷暮自然也可以将武器交给树海运用,用来挡住光能的金属片,其实就是一些大大小小、外层空间机械人使用的盾牌,这么重的东西,也只有树海才可以在一瞬间全部扛起来,做出防御动作。
“要是我忘记了,你以为你可以冲破岩浆层而不被烧成木炭吗?”
朔华回得脸不红气不喘,但他是真的是忘了树海的存在。
因为朔华一开始就希望,树海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虽说他可以像帮冷暮一样,将树海要出现的地方变回正常,但是树海的形体不像冷暮那样是固定的,他怕一个不小心,就让火焰烧到树海身上。
刚刚是天籁出声提醒,朔华才扩大脚下的空间,隔开岩浆,让树海得以顺利破土而出。
“没忘记就好,自己小心点,我先走一步。”
说走,其实只是走了一部分,以树海庞大的原型,细长的枝干从地底不断穿越,当冷暮跟迪两人连续攻击反复不下四十回的时候,锐利的枝干从玉岚的下方刺过去,一张俊秀的脸眉头一皱,原本尖锐直射而来的树枝突然改变方向,刺进从空中落下的火雨里,一下子树枝就燃起大火。
被火焚身的痛苦,让在地底的树海第一个反应就是缩回去,但是想到火焰可能会在地底继续蔓烧,一个决定,树海将着火的枝干甩向玉岚,接着狠心直接折断枝干。
带着熊熊火焰的树枝点燃玉岚的衣摆,由于火焰的温度非常高,一下子就烧到了大腿处,玉岚喉间闷哼,伸手用力往火焰上一拍,高温的火焰成了低温,燃烧的速度变慢,顺手就撕开那一片衣摆往地上一扔。
树海这里出现损伤,朔华那里也一样,攻击过来的方向实在是太多,树海被火烧到的一瞬间分了心,让其中几道光能往朔华的身上擦过,痛得眼泪盈眶,终于惹来朔华心中一丝火气。
老子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原本就密集的火雨,快速往朔华这头的方向集中,如真正的大雨一样密集快速,就算洋深躲藏的动作如何快速,也躲不过活像是瀑布般飞落而下的岩浆,一下子发出好几声“吃吃”的声音,数十个身影立刻被火消灭成十数个。
看到自己的身体在瞬间少掉一半,洋深发出尖锐的怒喊,而且模样看起来非常的诡异。
原本清楚的人形开始扭曲,立体的五官模糊,偏偏黑色、白色、红色的色泽都还在原地,那一种感觉,就像某种生物披了一个人皮,因为过度的愤怒而无法好好维持形体,在一张人皮里打转扭曲一样。
朔华不会因为被洋深现在的模样给恶心到,就忘了追击,大量的火焰跟岩浆冲向四周的身影,他要在最快的时间里先解决这个比无启还要恶心的家伙,接着是迪,然后是玉岚。
这一场仗打得够久了,朔华不想继续下去,每一次自己人跟敌人在生死间的挣扎,都会让他有一种悲哀的感觉。
虽然他们都来自不同的星球,不同的领域,可是他们都是能力者,不是吗?
这样继续打下去,多像是在自相残杀?
“其实我是一个和平主义者。”
这是朔华一边打一边想出来的结论,结果自然换来天籁嗤之以鼻的笑声。
舒承国与菲嘉国的边界。
当炼血在树林间组好钢架,收回空间之后,回来看到的,竟然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每一具尸体都是军队里有官阶的对象,被其它的士兵搬出营帐之外,躺在冰冷的地上,不管年纪老的还是年纪小的,脸上都是带着愉快安详的表情,告诉所有人在临死之前,他们绝对品尝了一段愉快的回忆。
“怎么一回事?怎么死这么一堆人?啧啧!看看这一个,才十几岁左右吧!”
跟在炼血身后进到军帐里的乐市,一点都不在乎这里死了多少人,那无所谓的表情,看在其它士兵的眼中,刺在心里,将这一幕牢牢地记在心里。
最后走进军营的索司,厌恶的看了乐市的表情一眼,再看看其它士兵眼中的怒火,明白不管最后炼血怎么解决这一件事,要是不针对乐市的态度好好解决的话,在这一刻里,士兵跟能力者之间,已经藏了一个很严重的疙瘩。
“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炼血的脸上依然严峻,跟他年幼的外貌一点都不搭。
虽然没有人可以看出炼血现在的心情,不过索司明白,他不是一个能压抑得了心中怒火的人。
没有人回答。
其实他们的心中都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在这件事上,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从犯,要是说出口,不管最后的判决如何,都代表着他们犯下了一个很严重的错。
有人死了,而且是很多很多的人,这些人里,有着曾经一起吃饭杀敌的同伴。
“我再问一次,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炼血大眼旁的肌肉不断抽搐,唯一一个能稍微平抚他怒意的泥泥,因为外观模样太过耸动,因此一直留在离军营有一段距离的小木屋里。
索司往后退了几步,他不想蹚这浑水,他发现,自己越跟这些个性大起大落的人相处,心情就越加淡然。
索司原本就不是那种个性激烈的人,经历过这么多的事之后,似乎显得有点冷淡。
几个人看看彼此,没有人想要站出去,看着炼血赤红的目光。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在于愿不愿意承担这一分过错,而是第一个站出去的人,即将面临炼血所有的责难。
偏偏乐市,似乎生下来就是准备要惹人厌一样,他平常的脑袋就不是很清楚,要说笨也没错,但是在这一刻,他的脑袋就像是突然之间被打通了一样。
看着所有士兵的表情,跟地上那些尸体,乐市让人吓掉下巴的说出一个非常正确的结论。
“看看他们的表情,我敢打赌这些人一定都是共犯,哈!集体合伙杀死自己的长官,你们对自己军队里的兄弟有那么不满吗?”
不需要太多的字眼,乐市就用这么几句话,成功的引起所有人的怒火,每一个人的眼睛就像是要喷出火焰一样,充满恨意的瞪着乐市。
乐市这才领悟到自己做了什么傻事,一张原本还带笑的表情僵在脸上,心中顿时忘记自己的力量有多强大,彷佛又回到了自己的星球,永远都是那个最下阶层的平民,只能怯懦地面对将来。
乐市往后退了几步,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让他为自己的话付出代价的人,不是这些死了长官跟兄弟的士兵,而是就在他身边不远的炼血。
一道强而有力的勾拳,狠狠从乐市的下巴撞下去,乐市原本就不是非常壮硕的身体,一下子随着拳头抛向空中,几滴血液落在有了薄雪的地面,鲜血落在带着泥的雪地上,颜色乱得就跟乐市脸上的表情一样狼狈。
炼血过去为了操纵巨型机械人,体质跟力量都练到了顶点,他一个拳头的力量可以粉碎整块石头,在这种怒火充斥整个脑袋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对乐市手下留情。
索司看着跌落在他脚边的乐市,整个下巴骨头都被打碎,牙齿也掉了不少颗,甚至整个上颚骨都遭到波及,鼻子溢出鲜血,鼻子以下的部位有点扭曲。
幸好一拳直接就把人给打昏过去,要不然看这个样子,痛都痛死了。
乐市的模样,所有士兵都看的很清楚。
他们对炼血拳头的威力,有了恐惧之心,但是不得不承认,刚刚的那一拳,打得他们心里很爽。
在乐市那个家伙说出那种话的时候,他们每一个人都想这么做,只是碍于他身为长官,自己无法放肆出手而已。
“我再问一次,这是怎么一回事?最好有人给我答案,否则我不管战事是不是即将开始,我会让你们每一个人的脸都跟他一样,我会一个一个打,直到有人跟我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止。”
所有的士兵,将口水用力吞到肚子里去。
承担这一分责任,必须要有很大的勇气。
不过他们的确是错了,做了错事就该懂得承担。
第一个被妲塔找上的士兵,勇敢的踏了出去,看着炼血泛着青筋的脸,胸口心脏剧烈跳着,撞得他的胸口很痛。
炼血看着他,怒火令他非常的不耐烦,等了一会还不见他说话,手中的拳头握紧,发出骨骼转动的声音,让站出来的士兵更加毛骨悚然,一张脸吓成青白色。
士兵正鼓起勇气准备张口,身后营帐的顶端出现非常清脆、温柔又悦耳的笑声。
“别这样逼他,我来回答你的问题好了。”
那个声音,始终在炼血耳边环绕着,所以炼血一听就知道是谁在说话。
红色的身影坐在营帐上,轻盈的重量不但没有压垮营帐,甚至连布幕下沉的景象都不曾看到,翠绿的眼睛带着挑衅的笑意,看着炼血,乌黑的发丝半挽在脑后,垂落下大半的黑发,随着冷风飘扬。
索司之前就看过朔华跟拉拉的模样,自觉已经不会被表象给迷惑才是,但是在看见妲塔之后,他才知道,很多时候美丽不是光靠外表而已,还必须懂得去运用。
妲塔的五官精美,跟拉拉、朔华不相上下,但是说到能让人移不开视线,她才是个中高手,就算是一点点眉梢的扬起,都显得风情万种,好像所有的表情都恰到好处,都刚好可以让人心痒难搔。
“妲塔!”
索司现在才发现,原来当一个人的怒气到了忍受的极限时,真的会散发在外,他看见炼血一头绑在身后的金色长发,束发的绳子在吶喊出声的那一刻断裂,纷乱的发丝像是活了一样,飞舞在空中,整个人的四周像是散发出一股雾气,连站在远处都可以感觉到压抑的力量。
但是妲塔一点也不在乎,看着炼血怒气冲天,一张绝美的脸庞露出愉快的表情,让原本就炫目的表象,更是光彩夺目。
一双长腿分开,慢慢站了起来,妲塔身上的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美丽的脸上露出惹人怜的娇样,美目在所有的士兵身上流转一圈,在冷风中依然粉嫩的红唇,轻轻地说了两个字。
“睡吧!”
柔柔的嗓音回荡在空气之中,所有的士兵顿时倒成一片,那股强悍的力量让索司大开眼界。
这个女人,是在朔华跟冷暮之后,头一个让他感到力量无法测度的能力者。
妲塔跟他们之间,绝对不是同样一种等级。
发现他没跟着一起睡去,妲塔柔柔的一笑,凝视着炼血,然后做出让炼血疯狂的最后一个动作。
双手一展,背后伸出鲜红色的羽翼,尽管颜色不同,但是那羽毛的模样,展翅后的美丽,都跟当初少泽背后的翅膀完全相同。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妲塔伸出舌尖,彷佛在回忆着什么诱人的味道一样,舔过优美的上唇。
“你的朋友……全部吃进了我的身体里……全部……”
第十章 宛若新生(完)
风和关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由于所有人都动了怒火,每一个人身上都带了伤口,长时间的战斗,全身的疲惫已经接近极限。
每一个人的速度变得缓慢许多,就连总是从容应付的冷暮,全身上下也都汗湿了衣裳,垂在身侧的手,汗水沿着手臂、沿着指尖、沿着剑刃在剑尖处聚集成品莹的汗珠,一滴一滴落在炙热的岩浆上,冒出白雾蒸气。
朔华脸色苍白,他又再一次的将力量逼到极限,一直帮他守护全身的树海,枝干上到处带着焦痕,有些地方严重失去水分,可以看到干枯的迹象。
如果这样算狼狈,那玉岚那一头就是非常狼狈。
玉岚的力量早朔华一步到达极限,因为力量损耗超过身体可以接受的范围,只要稍微靠近就可以发现,飘在半空中的修长身形,每一块肌肉都无法控制地颤抖,体内严重丧失水分让脸色变得枯黄,双唇干裂到冒出鲜血,一双眼睛血丝遍布,但是眼神却依然不放弃地看着敌人。
迪脸上的表情虽然依然傭懒,但只是因为习惯——他身上强烈的痛楚,早就让他连控制表情的能力都已经丧失。
在刚刚的交战中,冷暮又在迪身上刺了三刀,其中两刀中了骨头,所以又是两根骨头在他身体里消散,最明显表现在外的,就是垂在身侧的左手臂,没有骨头的手臂,晃荡在身侧,每一次动作都让他痛得想要嚎叫。
然而两人的模样,都没有洋深来得凄惨,他原本的体型跟一般成年人差不多,只是稍微瘦了一点,被朔华连续灭掉数十个分身之后,现在凝聚在一起,也只剩下四、五岁小孩的体型大小,更糟糕的是,他无法成功拟态,只能勉强维持四肢身体跟一颗头的形状,整个五官扭曲成一片。
虽然每一个人都已经很累,但是还没有出现结局,没有办法停手。
原本,他们的努力只有自己知道,可是雷圣的一个决定,却让他们的战役成为传说,在这一块大陆上传颂千年。
为了成功布下自己设计的法阵,雷圣将自己原本用来观看双方战斗的法阵放大重现,在告诉每一组队员宝石该放置的位置时,所有人一边听着讲解,一双眼睛怎么也离不开仅仅三人、却壮阔得有如山河一样炫丽的攻击方式。
他们看见冷暮比飞箭还要快速的移动,手中的长剑时短时长,每扫荡到一处,那一处必然会灰飞湮灭、什么都无法存在,不只如此,在冷暮动作的时候,身边的空气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会发出些微的光芒,他们不晓得那些光芒的厉害,但是那个白发男子只要一看见光芒闪动,就会用最快的速度闪开。
树海用自己的身体守护住朔华,乍看之下似乎最不起眼,但是稍微注意就能发现,当树海在这头帮朔华抵挡攻击的同时,遥远的那一方,他同样冒着被燃烧的危险,扰乱玉岚的攻击跟注意力,而且多次成功在玉岚身上刺出伤口。
玉岚的攻击他们看不太懂,因为充满着跟他们脑中印象完全不兼容的东西,好像什么攻击用在他手上,都会反其道而行,且完全不合常理。
迪的瞬间移动跟各式各样的能力和武器让人眼花撩乱,洋深的诡异令人全身起鸡皮疙瘩且毛骨悚然。
但是最让他们赞叹的,却是朔华所做的一切。
冰火,交织成一个奇特的世界,虽然下着火雨的峡谷一看就知道充满危险,可是火焰的美丽,一直是生物无法抵挡的景象。
在朔华的攻击里,火龙跟水龙飞舞,大量的火焰空中飞落,从地下冲出,不只是如此,火焰甚至刮起龙卷风在四处扫荡,自地面卷到岩浆密布的天空,声势惊人。
眼观八方的天籁,自然知道他们的讨论,他们不晓得在这一场战斗中,所有人的能力并没有很大的高下之分,但是魔法、道术这一种华丽的攻击,向来都是一场战斗中最吸引人的部分。
朔华的力量,在地球上就是这样称呼,天籁很好奇,在将来,这个世界会给它什么样的名称?
并不想阻止雷圣的行为,因为这就是天籁希望朔华可以参与其中的原因之一。
他们的战斗,将会影响这个世界的人一生,并且让他们开始学会,自己的土地,要由自己来守护,相信这世界上、冥冥之中,有神会看着他们,但是却不奢求神能帮助他们做到一切。
只是,她没有想到拉拉的牺牲……
不只是拉拉,蓝龙也一样。
因为蓝龙是敌人,所以天籁无法为他放下太多的悲伤,但是她了解当朔华看见蓝龙合上双眼,却不甘心就这样离开的景象时,内心那种复杂的感受。
就算是敌人,也是一个值得去尊重的生命。
因为遭遇过无启那一战,而且有过树海让彼岸花百花齐放的景象,他们都知道,生命是可以巡回的。
今天在这里死亡,必然会在另外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但是虽然是同样的生命,同样的灵魂,却很难再有同样的意识。
当生命重生为彼岸花,又怎会记得,自己在过去曾经在这片土地上残杀彼此?
严格来说,也许蓝龙的生命有一天会重生,会成为另一种生物、另一个人类,但是那一个喜欢女人,带着顽劣笑容的家伙,却再也不会出现。
如果清楚这一点,又怎么不会哀伤,怎么不会想要好好的活下去?
将这样的感伤收在心里,天籁晓得同样的景象,同样的感触,在将来,她会继续一再面临,直到有一天她可以看透为止。
小小的雷圣,已经将每一组的方位清楚藉由画面告知,所有人在看过朔华他们激烈的战斗之后,都恨不得自己可以成为其中之一,前进的速度加快,他们也想让一切尽快结束。
现在,就等法阵设置完成,雷圣启发的那一刻,许多许多的事件,都会有了结局。
由于一切的力量都已经到了尽头,因此朔华再也无法维持天际的火雨继续落下,原本形成圆弧状布满上空的岩浆,在一瞬间全部落下,像是下了一场午后的大雷雨。
这样的一场大雨,再一次重创洋深,灭掉他的一个分身,让他聚合后的身体又小了一号。
半空中的玉岚,只能勉强支撑住让自己上方的火雨不要落在身上,至于迪那一头已经无力顾及,其实他在半空中的身影也显得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落到底下的岩浆里去。
对于火雨,迪用最简单的方式躲开——他从空间中取出盾牌拦在头顶。
手中的盾牌越来越热,开始变得火红之际,耳边也失去岩浆掉落撞击的声音。
还要再打下去吗?
每一个人心中都这么问自己。
问题在于,如果“战斗”这东西,可以说结束就结束的话,那就不会困扰文明社会如此漫长、不知边际的岁月了。
朔华让自己的身体倚靠在树海身上,掌心接触着树海的枝干,心中有一丝歉咎。
虽然不是刻意,但是树海的伤几乎都是由他的火焰所造成,而且看着这些大量失去水分的枝干,他心中有着说不出的难过。
平常朔华虽然喜欢跟树海拌嘴,但是其实他打从心里尊敬这个长辈。
在所有人里,也只有树海真的毫不计较别人说的话、以及态度上的不客气,还有因为他的外貌而老是把他当小孩的对待方式。
树海是真的不介意,因此才能让他们一再重复那些其实不是很尊敬的动作,要是在乎,早就已经提出抗议甚至是冷脸相对。
“谢谢……”
他跟树海说过几次这两个字?
“你让我受宠若惊了,朔华。”
小孩子的脸出现在树干上,虽然很滑稽,可是朔华喜欢树海眼中的那一分感动跟温暖。
“我是说真的。”朔华。
忘了是哪一本书曾经说过,“谢谢”这两个字,必须说出口才有意义。
“那我收了。”树海看出朔华的满心诚意,脸上露出只有经过岁月淬炼才能够拥有的笑容,一根在朔华头顶上的树枝,化成一只小手,在朔华的头顶上摸了摸,就像是朔华平常会对天籁做的一样。
朔华感觉到树海的触摸,不由轻笑出声,正想吐树海的槽时,突然感觉到整个空气中有着熟悉的振动。
那样的振动,只有自己可以清楚感觉到,因为他的能力开始,最基本的基础,就是从这些振动开始,其它人很难感觉到这一种微妙的变化。
振动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而且越来越强烈,不只是如此而已,他还非常熟悉这一分振动的感觉,知道即将会出现什么样的事情。
“冷暮!”
脑中猜到这一分振动产生的原因,心中稍微有一点惊慌,朔华对着仍在远处的冷暮放声狂吼。
冷暮看了一眼,原本还想着朔华叫他的原因——现在敌人都在视线范围内,应该不可能有人突击,然而那一双蔚蓝双眼中的惊慌,令冷暮毫不犹豫地放下战斗,用最快的速度退回朔华跟树海两人身边。
也幸亏这一分坚定的信任,要是冷暮稍微有那么一点犹豫,前方三人的下场就是他的借镜。
毫无预警地,空中降下大量密布的冰锥,由于雷圣的安排相当完整,而且运用了手中所有的宝石,因此冰锥雨的面积,笼罩了整个峡谷第二关卡到地一关卡的范围,每一根冰锥密集程度,几乎是一根贴着一根落下。
如果这一切是由朔华发动,那么每个人都会有所感觉而警惕,偏偏这是由能量从外面发动,在布置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的感觉,必须等到主石设下的那一刻,整个阵法才算是一个开始。
时间非常短暂,从外边雷圣的动作里,就可以知道时间究竟有多么短——为了引发大型法阵,雷圣在主石中央设下火炬,引发阵法的源头,就只是一根被点燃火焰的树枝,火炬从点燃到整个燃起,只有一眨眼的工夫。
而朔华从“感觉到振动”到“叫冷暮回来”,也就是这么一眨眼。
冷暮的速度还不够快,但是幸好他有足够的力量去分解掉那些接触到他身上的冰锥,所以当他回到朔华所在的阵眼时,身上只被划出几道血痕,鲜血在冰锥冷冻的威力下,并没有继续流出体外。
朔华三人在阵眼中,看着闪烁蓝光的冰锥落下,降落在岩浆中,融化成大量的水气,马上将地面蒸得雾气蒸腾,但是让朔华无法移开视线的,是那些冰锥直接刺进毫无防备的玉岚身上那一刻。
不只是玉岚而已。
连冷暮都差点被这些冰锥刺穿,没有朔华提醒的敌人,更不可能知道朔华所教导的孩子,将会带来什么样的惨剧。
他们看着失去力量的玉岚躲避不及,就算他再怎么努力,最后几根落下的冰锥里,还是有一根从他的胸膛穿过心脏把人钉在土地上,一双眼睛看着天空。
失去光彩的瞳孔里,没有人知道曾经映照过什么样的思绪。
原本跟冷暮在战斗中的迪,发现冷暮离开时,心中有所警觉,即使他在第一时间里从空间中取出盾牌、挡住冰锥,可是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再加上只剩下一臂的力量,沉重的冰锥直接把迪撞击到岩浆里去。
因为底下早已经是雾气蒸腾,所以没有人看见迪最后究竟是怎么了。
而洋深,他没有瞬间移动的能力,所以只好不停的奔逃出整个冰锥术笼罩的范围,只是每次一根冰锥从他身上穿刺而过,他的身体就小上一分,到最后,朔华看见那个黑色的影子就这么停在冰锥上,扭动了几下,接着膨胀,爆开成一片青雾。
朔华不知道这生物的型态究竟为何,这样算是已经死去了吗?
大型的冰锥只维持了很短的一阵时间,但是却将原本橘色的世界变成一片苍白晶莹,也许是正好到了时候,也许是朔华跟雷圣的阵法让附近的能量变动,落完了冰锥的天空,开始飘起鹅毛般的白雪片片。
朔华躺在树海的身上,仰望着天。
没有火焰继续蒸烤,树海将全身伸展出土地之外,一棵到处充满烧焦痕迹的巨木,就这么立在冰雪之中,带点枯萎色泽的绿叶,一下子被白雪覆盖,成了银白色的大树。
要是这个时代有圣诞节,树海身上挂满了银色的彩带跟湛蓝的彩球、再点上灯光,一定很美。
这是朔华在这个世界里第二次看见大雪纷飞。
第一次是在前往生命神殿的路上,但是心情完全的不同。
望着飘落的白雪,一片接着一片从不知边际的天空落下,朔华的心情渐渐变得平静。
这场战斗前后,所有生命逝去的那一刻,每一张画面,每一个人的脸庞,在他的脑海中都异常清晰。
失去生命之后,是不是还可以看见大雪,还可以感觉到冰冷?
“雪色很美,是不是?”
天籁的声音,在朔华的耳边响起。
白雪不只是在峡谷这里飘荡,在菲嘉的营区里,也可以看到同样的景致。
“是很美……天唬А?br />
“什么?”
“记得我跟你说过,命运三女神的故事吗?”
“当然记得,才多久前的事而已……我是那么健忘的一个人吗?”
“记得就好,我只是想问你,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属于我命运的那条线,然后看见它的后方标着该结尾的点,你会拿剪刀剪下去吗?”
如果真的有剪断命运的女神,那么在战斗开始到结束的这段时间里,她剪断了多少色彩斑斓的生命线?
命运女神在剪掉这些线的时候,是不是跟朔华有同样的感觉?
神话里,负责剪线的女神,是不能回头的……
最后的一句话,有着特别的意义。
为什么不能回头?
朔华没有听见天唬У娜魏位卮穑丈纤郏醯米约杭唇徽庑┌籽└哺恰?br />
正在思考“在雪地里好好休息一会儿,似乎也不是太差”的主意时,天籁柔柔的声音,飘进了朔华的耳中。
“我想说不会……我想这么说……如果可以……请不要再问我这样的问题……”
朔华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他知道,在远处,天籁正看着满天的大雪,无法控制的流泪。
在大雪之中,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人思索着许许多多的问题。
一双斜飞的双眼,原本已经失去神采,但是在突然间,所有的光芒又集聚到那一双乌黑的眼瞳之中。
看着满天的大雪,玉岚有一股想要大笑的冲动。
并不是笑敌人不晓得自己仍活着,也不是笑自己竟然还会有机会看见这个世界。
他想笑自己。
明明知道自己的能力是违反所有的定律,或者说逆行所有的天意,为什么没想到也许在跟钥石融合之后,连身体也同样违逆所有的定律跟天意?
任何生物被冰锥在身体里穿出这么一大个洞,冻僵了整个身体,会活着那就是奇迹。
问题是,玉岚还活着。
就算心脏不跳,血液不流,全身上下的细胞都死光了,他还是活着。
玉岚的身体,违逆了定律。
记得以前看过有些书,是怎么说的?
人,修真就是一种逆天的行为,所以才会超脱轮回,在一定的时间里遭受天劫。
这么说来,原来玉岚的力量根本就不是首创。
他还以为自己多么伟大孤独,拥有的能力竟然跟一般人完全不同,完全逆着定律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这样的能力,早就已经有人了解过。
世界果然建立在一个平衡点。
有了一个顺应自然、顺应力量的世界,就必须出现一个违逆自然、违逆定律的世界。
两两互相碰撞,才会有火花的出现。
人类的科技,不也是如此?
每一个人都发明了不同的观念,去打破所谓的“定律”。
每一个人都在相信自己活着的同时,用科学去挑战生命存在的意义。
所以玉岚并不是不被需要的人,并不是特殊的那一个,他跟每一个能力者都一样,只是拥有一种特出的能力而已。
“你应该还活着吧?”
白色的发丝飘荡在玉岚眼前,大概是因为在下雪的关系,轮廓看起来很模糊。
“我想……应该还活着,如果没有心跳、血液不会流动,还算活着的话。”
经历了一次的生死,玉岚似乎开始学会怎么开玩笑。
“那就好……你打算赏雪多久?我觉得很冷。”
“我并没有在赏雪。”
玉岚的家有一处的位置就在东北,一到了天冷就开始下雪,他早就看腻了这种银白色的世界,只有天真的女孩子,才会觉得在这种天气里挨冻,是很浪漫的一件事。
“那干嘛不走?”
好不容易才养好被朔华用火龙烫出的伤,结果现在又全身都是被岩浆给烫到的伤口,痛死了,迪,想赶快找个地方休息。
“我也很想走,不过现在力量都用完了,你觉得我有办法扛着这么一大根冰锥走吗?”
玉岚就像是被超级大图钉给钉在地板上的娃娃,身体的组织还很凄惨的被黏在冰锥上,要是动得了,他还会在这里发呆?
迪看着玉岚身上的那一根冰锥,有一个人那么高,最粗的地方跟一根树干差不多,比两手围起来还宽。
迪转头,看看自己失去骨头的一条手臂。
“可不可以等我骨头发育完全的时候,再帮你拔掉?”
听见迪的回答,玉岚终于忍不住,在喉咙里笑出声音来。
可以笑的感觉,真的很好,为什么自己以前不知道,还装了那么多年不动声色的表情?
原来,不用占领一个国家,不用带兵去灭国,也可以证明他父亲、他爷爷所说的话是错的。
爸、爷爷,我发现,不当个皇帝的感觉,会比较快乐。
如果在地球上,你们还活着,那么请继续去找一个愿意认同你们观点的孩子来养吧!
我,认输了。
但是我很快乐。
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那个立足点……
——拨云见雾•;完——
众生之源·文案
一样是创世,看著脚下踏著的泥土,路边草丛的花香,翩翩飞舞的蝴蝶……再回到自己的钥石空间看看那颗满是岩浆的大火球……连冷暮都不禁摇了摇头。
正当朔华与冷暮正在携手共创属於他们的新世界之时,这次却遇到了一对兄弟──据说,他们似乎是武腾国的现任皇帝与王爷……
据说,他们也在自己的钥石空间里创造著世界……
但进去之後,朔华与冷暮发现:这,不是真实的世界……
第一章 众生之源
武腾国的国情,跟菲嘉有着很大的不同。
如果说菲嘉国的风俗民情看起来类似中古世纪前的欧洲,那么武腾国看起来就比较像是中国汉朝时代跟云南边境民族特色的融合。
国内的民居大多都是由木头建盖而成,除了观景用的高台跟大户人家中会有两层楼房之外,其它都是一般平房。
虽然说菲嘉除了首都外的其它城镇也都是用木头盖的,但是武腾国的建筑就是充满了花样,就算是最简单的农舍,也会在梁柱上漆上多采多姿的花鸟图跟一些像是几何一样的图形,整体看起来非常热闹。
朔华等人在大战之后,没有跟其它人多做道别,直接就越过高山进入了武腾国国境。
在离开之前,他们替不知是不是还有机会再张开双眼的拉拉挖了一个山洞,这对已经对能力有一定领悟的几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拉拉可以算是他们在这里认识的另一个朋友,就算相处的时间不长,他们也希望她沉睡的地方可以舒服一点。
于是,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山洞,在几人的合作之下,洞口外出现了像是骑士一样的两尊高大石像。
每一尊石像都有五、六公尺的高度,一个骑士手拿小型圆盾跟长剑,另一个则是长枪跟长方形大盾,骑士胯下的马的前蹄高高扬起,彷佛在威吓着前来此处的入侵者要小心一样。
外面已经做得如此夸张,后来几人更是干脆把里面也同样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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