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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最无法容忍的一件事。
他总是习惯先安排好一切,制订了完美无缺的计划后,再一步一步按着计划实施,不容许分毫的错误。
然而这次的袭击却完全乱了他的计算。一瞬间他完全无法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甚至连自己的能力都用得手忙脚乱。
他迟疑的动作,全让朔华看在眼里。他马上就看透了这个一直藏在他们身后,迟迟没有行动的家伙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像这种制订好所有计划再行动的杀人者,通常是最危险的,因为他们崇尚所谓的完美谋杀。
在地球上,这样的变态通常都智慧过人,喜欢架构出格局惊人的计谋,按照步骤一步步执行,完美衔接,让所有的警探在案发后,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可寻。
但是这样的人,最大的弱点,通常也就在于他们那过于完美的计划。只要中间出了那么一点小小的差错,就会让主谋者慌了手脚,导致全盘散局。
就像现在的过核一样,恐怕连十分之一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我们不上去帮忙?」其实连扎克他也可以看得出来,目前局势可以说是一面倒,但是他好不容易在武学上开始了新的领域,偏偏在朔华他们几个强人面前,根本没有多少练习的机会,因此忍不住手痒。
「你们想上就上,注意不要烧到那些植物就好,要不然树海回过头来发飙,我可不想多花精力去救人。」
「嘿嘿!当然没问题!」扎克不由分说地就想冲出去。
然而,此时地形已被弄得面目全非,视线完全被遮蔽,根本就看不清楚前方战况如何。
因此,只见有人兴冲冲地拿出一把刀,正准备大展身手,转眼却又在原地发起呆来,模样看起来实在很傻。
天籁好心的想告诉他方位,正要开口,突然一个转头望向朔华的身后。
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马上引起冷暮的注意,他一把将朔华给拉到身边。
下一瞬间,朔华原先站着的位置旁,就出现了一个修长的人影。
扎克以为又出现了像是蓝龙一样,可以瞬间移动的敌人,二话不说马上挥刀横劈过去。等到他把敌人的模样给看清楚时,一颗心脏差点没从喉咙里跳出来。
此时想要阻止长刀的去势已经完全来不及,眼看就要把人给劈成两半,那一个人影却悠然一笑,消失在长刀前,接着又出现在扎克的身边。
「季风?」
「是的,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
出现在朔华身后的,正是刚刚才离开村子的季风。
他知道自己突然出现肯定会吓到一些人,对预料中的攻击早有防范。
「你是季风?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能力跟那个蓝龙一样是瞬间移动?之前你怎么不说?还有你、你的头发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你以前头发不是黑色的吗?」
扎克连珠炮一样叽哩呱啦冒出一堆的问句来,简直混乱到语无伦次。一旁因为季风出现而显得很高兴的雷圣,不禁噗嗤笑出声音,一点都不给长辈面子。
不过季风就是季风,对于扎克一连串的问题,并没有觉得好笑或是不耐烦的意思。
「我在这里是因为我想离开;我的能力严格来说不是瞬间移动,而是将标记订在一个人的身上,这样就可以随时到达那个人的身边;至于我的头发,其实这才是我本来的模样。」原本只是清秀的脸庞,瞬间变幻成让人惊艳的本相。
朔华不禁吹了一声口哨,「果然,我就在想,传说九尾妖狐都拥有倾城的绝色,妲塔证实了这一个传说,而当初我看到你的时候就在想,是不是这样的遗传只在女性身上。原来是你遮蔽了原来的模样。」
季风点点头。他没有继续回答扎克接下来的问题,因为他从朔华的口中,听到了一个他想知道的名字。
「果然,你见过了妲塔。」
他之前就隐隐约约觉得,也许朔华会知道妲塔在哪里,但是他没有多问。
一但问了,他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那个他一直放在心里的人现在过得好不好。
而如果他去了,不过是将过去在故乡里的一切重蹈覆辙而已。
「你认识妲塔?」
「是的,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不过我想她应该不可能跟你们提到我。」
说这句话时,季风的表情微微一黯。自己在妲塔心中有多大的份量,他还是有自知之明。
「那么你来找我,是要问妲塔在哪里是吧?」
季风点点头。
从前他希望拥有能守护妲塔的力量,可以永远都知道她在何处,并默默保护她。
于是后来他拥有了不管跟谁见过面,只要还记得对方的模样或气息,依凭着对方所剩下的一点点能量,就可以在眨眼间到达那人身边的能力。
在向他解说能力时,开门者的脸上表情很怪。他知道开门者是在奇怪,这样的能力有什么用处,难道是遇到危险时逃脱很方便?
他自己倒是一点也不在乎。
反正他跟着妲塔来到这里,原本就不是为了获得力量、权势,所以,这样的能力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结果因为这种不奢求的态度,似乎反而引发了一些其它的异能,像是可以控制风之类的。
「我想她应该还在菲嘉国的首都,就算人不在哪里,只要问一下他们的高层贵族,也一定会有消息──我想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那女人永远都离不开权势跟荣耀。
季风点点头,正想着该怎么从这里去菲嘉,树海就已经拎着一个吃饱餍足的人回到这里。
原本已经餍足的饕餮一看到季风,眼睛比钻石、星星都还要亮,口水立刻溢出嘴角。看来季风对饕餮来说,应该算是地球上饕客眼中的鱼子酱、鲍鱼等这一类珍馐美馔。
「他不可以吃。」朔华从空间里随便掏出一根像是武器一样的东西遮住饕餮的嘴,结果那样武器的下场,是马上被饕餮给塞进嘴巴里。
快速又简洁无比的动作,让总是面带微笑看待事物的季风睁大双眼,露出惊讶的表情来。
「他是?」
「饕餮,肚子里有次元空间的能力者。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因为他什么都吃,虽然现在努力克制自己别吃人型物体,但是天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因为肚子饿过头破戒。」
「是吗?」季风似乎一点都没将朔华的警告放在心上,反而好奇无比的走到饕餮面前,观察起那张可以扩张无限大的嘴,还有明明很平坦却能吃进一堆东西的肚子。
「口水又流下来了。」树海翻白眼。
他一点都不想回忆刚刚围杀过核的过程,那跟看见怪物进食一样,一点美感都没有──好不容易把人给堵到死角,本来还想刺穿那家伙的喉咙,让他知道植物也不什么好欺负的物种,谁知道这个饕餮就突然冲了出来,张开无比大口,咕噜一声,直接将人吞到肚子里去。
饕餮呆呆笑了一下,抹去嘴角的口水,努力想撇开双眼,却又忍不住去偷看季风。嘴馋的样子逗得季风笑了起来。
「看来,这世界上有趣的事物真的很多。」
「没错,多得让你就算活了千万年也看不完。既然你都要去菲嘉国,不如一路慢慢的走过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这样你就会明白,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一样东西值得眷恋,也会知道,当初任何一个能力者在创造一个世界时,都将无数的寄托放在这里。因为,每个人都想从其中,找到我们活着的真正意义。」
朔华的话,不只让季风心头悸动而已。一边的阳氏兄弟感触最深,因为他们就是将所有寄托放在自己世界上的能力者。
而在世界的那一头,望着朔华脸庞的非黑,垂下了双眼。除了他自己之外,恐怕再也没有人会了解,朔华的话,让他想到了什么。
第六章 独一无二的灵魂
当朔华等人回到贵楠身边时,这些「普通人」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之前虽然已经有过一两次的震撼教育,但是这种大场面,还是让他们难免震惊,难掩畏惧的神情。
「我怀疑在我们离开的时候,有人把他们的嘴巴给毒哑了。」
朔华一点也不介意贵楠几人越来越是疏离的态度,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这就是当初他跟天籁所说,选择当一个英雄或是一个神祗后,所要面对的一种情形。
「要分开走了吗?」天籁发现自己对此无动于衷,她明白自己已经习惯,这都多亏了朔华三不五时在她身边提醒。
「不用,没那个必要。」朔华觉得无所谓。
说话见,众人眼前出现了一道像是彩带一样,从山巅冲下的绝崖瀑布。
美景让朔华眼睛一亮。正好就这样停下来休息,顺便好好将这样的景致给印在脑里,等他跟冷暮在创造世界时,可以作为参考资料。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但他一点也不想再次遇见的脸孔,出现在他眼前。
「非黑!」
冷暮的软剑倏地从朔华耳边刺出,长剑将那颗不讨人喜欢的脑袋穿透,然而不但没有将人给粉碎成灰尘,甚至连一滴血也没流出。
「只是一个幻影。」朔华拦住想要往前冲上去的冷暮。
他跟这个幻影靠得最近,因此是第一个发现非黑身影带点半透明的人。
而且他记得留坠跟他提过,非黑暂时无法在这个世界里对他们攻击。也许他已经快要挣脱那个禁锢,可是应该不至于这么早。
「你说当我们创造一个世界时,都将无数的寄托放在这里,每一个人都想从其中,找到我们活着的真正意义。」只有影像的非黑开口。
那声音一点都不带感情,就像他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一样惹人讨厌。
「我是这么说过,你大概就是能力者中的偷窥狂,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是很有趣的事情吗?」
非黑不理会他的讽刺,只是深深看着朔华,这让朔华很不耐烦。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你不回在我面前弄个影像,就只为了对我说这句话吧?你既然连话都可以记得一字不差,我想我根本需要回答这个问题,还是我的话刺激到你啦?是不是你觉得一个害虫,竟然可以讲出这种话很神奇?啊?」
天籁真的很想捂住朔华的嘴。这家伙就是这样,明明知道非黑有多么不好惹,但是一张毒得冒泡的嘴就是拦不住。
「我的确是不认同你,也不认同你会跟我有同样的想法。」沉默过后的非黑,带了点不甘不愿地回答。
这是头一次,他看着朔华的眼神里,没有太多的鄙视跟敌意。
「是吗?我想也是。」
「但是你却说了。」
「让你很震撼吧?」朔华满是嘲讽。
老实说,让一个自以为是的人,不得不去认同自己的敌人,那种表情,真是大快人心。
非黑看着他,又是久久的沉默,看来他的确很不甘心去承认这个事实。
「白马、黑马,都是马,老头子,你创造了那么多的世界,为什么还不能明白这一点?」
非黑还是沉默。
不过朔华很能够了解,越老的人就越固执,想要改变老人的想法,比毁灭宇宙还要困难,更何况,这可能是一个已经活过万年的超级老头。
要不是希望可以借着改变他观念的方式,阻止他继续追杀他们的话,他一点都不想跟这个讨厌的人说上半句话。
一边的天籁虽然很想好好听听,朔华要怎么去改变非黑的想法,不过她知道非黑这种人,绝对不希望自己太多的糗事让人知道。将来也许朔华改变了他的想法之后,他杀他们的意念会减低许多,但是如果其中有人知道了他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事情,他绝对不会管你跟他之间有没有同样的观点马上动手灭了你的那一种人。
因此她离开朔华身边,也不打算用自己的能力去偷听。她让扎克与雷圣将贵楠等人给带得远远的,又暗示树海跟其它几个人一起远离。
除了冷暮之外,其它人很识相地马上走光,这跟有没有义气没有关系,而是如果非黑现在有能力伤害朔华,他们绝对是毫不犹豫地留下来帮忙,但如果一件事情可以牵扯越少人越好,该识相离远一点就离远一点,别把事情弄得更糟更复杂。
而冷暮之所以不离开,是因为他根本不在意非黑会不会翻脸就开始动手杀人,也不担心要是事情越弄越糟的话该怎么解决。
之前天籁感叹过:「我们这一群人里,最不懂得什么是烦恼的,说不定就是冷暮,他根本就是我行我素到极点,就像是非黑的另一种版本,差别在于冷暮不会要求别人一定跟他一样。」
「我不晓得我的故乡会不会是你创造的,因为跟这个世界有很多相象的地方,虽然我觉得不可能——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的故乡是一个很美丽的星球,那种美丽,很多时候会让人看着看着就不禁泪流满面,觉得自己在天地间多么渺小,偏偏这样渺小的我们,却到处都是。」
「有像我一样肤色的人,也有白皮肤、黑皮肤等各式各样的人。因为这些不同人种,我的故乡几乎不曾真正和平过——只要观念不同,就有停止不了的纷争。」
「你也创造过世界,应该也明白,凡是有智慧的物种,几乎没有两个个体的理念会完全相同。我故乡的说法是,那是因为每个人都有着独一无二的灵魂。」
「如果你承认自己是独一无二的,那么就必须试着去接受,其它人的观念跟你有所抵触,否则你跟我们故乡里的好战分子有什么不同?」
朔华见非黑依然是沉默不语,不由叹了一口气。他原本就没有什么跟老人家说话谈天的经验,也不知道自己刚刚那么说,能不能让非黑听进去。
现在身边又只剩下不会开口的冷暮,就算要让讲话比较得体的天籁来说,非黑又没有听的意愿,他似乎就是特别找上自己,指定自己说话一样。
「既然你不回话,我就当你想继续听好了……刚刚说到我们的世界,因为彼此间观念不同,产生很多纷争这一点。」
「这些黑种人啊,黄种人啊,白种人啊,可以为各式各样的问题争吵,就连自己的肤色也能成为问题——小的纷争,能让彼此更了解对方,但是让人无法接受的,是那些大纷争。」
「人的意念不可能总是不同,一定会有一样的部分,于是人们将有同样观点的人聚集起来,成为一个团体,攻击那些跟自己不同意见的团体。每一个人都想杀了对方,却没有想过,在这些杀了对方的念头之下,通常受伤最重的,都是一些无辜的人。」
朔华再接再励地循循善诱。
一边的冷暮眯起眼睛,他似乎也开始有点不耐烦,好在他不是说话的那一个人,要不然早就甩头离去。
幸好,非黑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的意思是,我就是那样的团体。」
非黑说话的口气,让朔华觉得背脊发冷,偏偏他的嘴就是一句话可以形容——机车,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没错!而且你还是其中最偏激的一种。就算是训练一堆智力不足的老鼠,也会有几只动作老是跟其它的不相同,杀了那几只老鼠,你会更快乐吗?你觉得有意义吗?永远都会有动作不同的老鼠,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杀得完,就算你再活一万年也一样。」
说来说去,就算朔华在这个世界里经历了许多事,算一算年纪,也不过是一个未满二十岁的毛小孩,对非黑已经忍了很久,因此说起话来有种豁出去的冲动。
——管他非黑会有什么反应,反正不会比之前打算杀他们来得更糟。
奇怪的是,非黑的脸上并没有任何不快。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朔华,眼中有种让人难以猜测的表情。
「你想去众生之源对吧?」
非黑突然这么一问,令朔华难得一见地愣住。
「我们的确是打算去众生之源。」反正也不可能瞒过这家伙,直接坦承比较干脆。
「我带你们去。」
「啊?」听见非黑回答的那个人,觉得今天自己的耳朵,肯定是哪里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他刚刚好像听到幻听了。
一边的冷暮微微蹙起眉,终于开口:「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不信这个家伙会突然好心让他们去探索他的秘密,尤其之前这个家伙还处心积虑地想要杀了他们泄恨。
非黑有露出了那一脸不屑的表情:「我的目的是什么,你们有资格管吗?我现在杀不了你们,并不代表将来杀不了你们,跟你们说,只是提醒你们一声而已。」
没让你们对我跪拜已经是一种施舍了……朔华觉得他没有说出的结尾,肯定是这么一句话。
「你现在有办法带我们去吗?你的力量不是被留坠他们给压制住了?还是你只打算偶尔跑出来帮我们指指路?如果只是指路的话,我们已经有向导了。」
非黑冷哼。
「我现在的能力是杀不了你们,但是要移动你们的位置并非难事。」
他被留坠等人限制的只是攻击方面的意念,凡是任何想要攻击朔华他们的意图,都会被禁制压抑。如果只是送送人,根本没有问题。
朔华耸耸肩,跟远处的天籁招手。
「那就走吧!连那些普通人一起带。」
反正非黑是不可能特地问他们去或是不去,与其等着被莫名其妙地给弄走,还不如趁现在有心理准备的时候。
岂知,非黑听到朔华提出「连那些普通人都一起带过去」的要求时,脸上又露出奇怪的表情来。这一次朔华大概看出来一点端倪,那模样似乎是正打算看什么期待已久的好戏一样。
难道所谓的众生之源里,有什么东西足以杀伤他们,或是给予他们打击吗?
可惜非黑完全不让他有任何多想的机会。如果就像朔华所想的一样,也没见他做出什么动作,或是提醒一声,所有人只觉得眼前景色突然一换,他们就已经出现在另一个空间里。
朔华等人还有点心理准备,而贵楠等来不及听天籁说明的人,皆吓了一大跳,发出「啊」的惊呼。
但真正值得他们大叫的,却是在他们平静下来的一瞬间,看见周边的景色之后。
◇◇◇
他们看见了一个极其荒芜的地方。
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足以供人行走的道路,那些荒烟蔓草,都已经长到了人的胸口。
朔华还在四下观望,刚刚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贵楠几人,像是发现了什么,又惊叫起来。
贵楠冲到朔华的前方,用拨开杂乱的草丛,草丛里露出像是石碑一样的石头,跟着贵楠跑过去的村人,死命地将石头上的青苔给拨掉,慢慢地露出了石碑真正的模样。
那是很普通的一块石碑,上面写了三个字,边缘则是刻了一堆武腾国特有的花纹。
就算看不清楚那三个字到底写着什么,不过朔华大概猜出来那代表了什么意思。
「这里不是众生之源。」朔华看着一边面无表情的非黑。
「这里是众生之源的附近。原本这里曾经有一个小小的村落。」
「你是故意的。」朔华眯起双眼。
要不是知道眼前这个人只是一个幻影,他实在很像一拳用力的揍过去,让他知道痛是什么的感觉。
「这样不是很好吗?我只是让他们提前回到自己的村子而已。他们不过是一群普通人,你觉得我该让他们进去众生之源?」
朔华看着激动的贵楠几人,开始取出身上的割草刀,努力在这些杂草间,清除一条可以行走的道路来。
他不再对非黑说话,跟着贵楠他们的身后,慢慢地往村子的方向前进。
一路前行,渐渐可以看出一个轮廓来,这条小路的旁边,还有村民建设的小篱笆,上面画满图案。
有几个图案看起来就像小孩子恶作剧的涂鸦一样,不但一点都不对称,还可以看出来那很像是在画什么英雄打败猛兽一类的图画。
「那时我小时候在这里画的,被村长知道之后,让他给臭骂一顿……」
贵楠喃喃说着,手指轻轻的触摸那个小小的回忆。
他出神的模样,让天籁都忍不住别过头去。
这附近的地形她全部都「看」过了,比谁都清楚这条小路的尽头,他们将会看到什么样的景象。
转头望着非黑沉默的态度,她真的不明白,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第七章 进入众生之源
如果不看杂草,这里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
四周有高山,还有一条小瀑布沿着山势从中间流淌而下。
杂草间的树林看起来像是片果树,这个时节只有大量的绿叶,也许等到花期时,又会是相当美丽的另一种景致。
但贵楠几人却被这些树林后的景象,给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本的村落有一大半被土石给掩埋,一小块区域里,看得出有人曾经努力想要清理掉那些土石,但是工作尚未完成就已经被迫终止。
用木头搭盖的房子都东倒西歪,长满了杂草的墙垣,三五不时从其中窜出一两只小动物,看着不晓得从哪里出现的人群,眼中有着警戒,很快地又钻入草丛之中消失无影。
贵楠待在原地愣了好久好久,当他们终于回过神时,一个个慌张的大喊,冲进那些毁坏的墙垣之中,拼了命的想要找到当年曾经在这一块土地上生活过的亲人。
天籁走近一座半倾的屋舍,透过腐坏的木头窗框,她看见了屋子里有几具森白的骨骸,身上所穿的衣物,早已经被其它的生物给咬得七零八落,再难拼凑出原来的模样。
「这是怎么一回事?」扎克瞪着眼前的惨状。
已经有人跪在那些屋子前痛哭失声,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跟他们相处的很好,最常从他们口中听到的,就是等到他们回村子的时候,不晓得家里的人会有多惊讶,恐怕还会被大骂一顿,以为他们失踪了或是出了什么意外。
还有人欢喜说着他惦念的小姑娘,都隔了两年时间的岁月,不晓得会不会因此嫁给了别人,让他很是心慌。
他们口中的这些人,如今再也不可能露出他们期盼的温暖微笑。
「记得当初他们怎么会离开村庄的吗?」天籁用反问回答扎克。
「记得,说是突然遇到一阵天崩地裂。」
「没错,在我的故乡,称之为地震,地壳推挤造成剧烈的震动,将这附近山上的土石震落,造成山崩,而下放正好有人类居住的村落。就像你看到的一样,他们根本来不及逃命,就被土石给掩埋。」
她就生活在一个充满着地震的岛国上,对于这样的景象,她熟悉的很。即使科技文明越来越进步,还是难以去避开这种突如其来的天灾。
「但是被掩埋的只有部分村落不是吗?」
「那就够了,在这种偏僻的地方根本得不到救援,当时一定丧生了不少的村民,这些村民的尸体没有办法马上挖出来,大量腐烂,形成一个瘟疫的暖床。其它还存活的人跟一堆尸体生活在同一个环境里,得病是可以肯定的。」
「你是说有一半的村民死于天灾,另外一半则是丧生于瘟疫?」
「没错。」
扎克身为一个佣兵,跃过很多悲伤离合,但看着哀痛得无法自已的贵楠等人,依然很难释怀。
他叹了一口气,上前拍拍贵楠的肩膀。
他也不知道让他们提早回来面对这一切,结果是好是坏。如果没有朔华他们金钱上的帮助,也许在将来的一两年里,他们都不会有机会回到自己的村落,而在这一两年中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没人能猜得到。
也许,他们会遇上一个值得自己倾心所爱的姑娘,两人成婚之后在武腾国的大城市里定居,渐渐地忘记故乡,不曾再回去,也就不需面对如此残酷的画面。在他们的脑海中,永远都只记得离开村落前的美好。
但是如果不是朔华他们的出现,让他们有机会提早回来的话,说不定他们就一辈子在山里找寻自己的故乡,思想的念头在心里成为一个挥之不去的疙瘩,永远沉重。
「你让我们看这一幕,不会只是想看我们难过的样子吧?」朔华心情不太愉快的看着非黑。
那个家伙的双眼,正看着伤痛欲绝的贵楠几人,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让人觉得他就只是看着而已。
「你们会难过吗?」
「当然,毕竟相处过一段时间。」
但就像扎克一样,他已经开始看多了这些悲欢离合,因此虽然为贵楠他们感到伤悲,却不会让这些情绪长期沉淀在心理影响自己。
「是吗?」
「你不会?他们毕竟是你创造出来的人,你一点感觉也没有?」
非黑笑了一下。
「我该有感觉吗?我已经活了多漫长的时间,这种人跟人之间的交会,我看的会比你们少?小子,你忘了一件事情,你活了多久,而我又活了多久,我创造的世界何其多,在每一个世界里又会看到多少?」
朔华明白他这些话是在嘲讽自己。他想起不久前,他才对非黑说过的那一长串连自己都感到不耐烦的话。
非黑其实是在告诉自己,就资历上,他才是那一个可以教训别人的人,而他这个不知道自己有多么渺小的能力者,竟然敢对他劝诫?
想到这里就是一阵不爽。既然他觉得自己了解的更多,那干嘛又故意听他训话,让他成为一个关公面前耍大刀的孩子,徒惹人笑话。
「既然你看得那么多,又何必听我废话?自己的脑袋硬得转不过来,是一件值得荣耀的事情吗?」
奇迹再一次出现。非黑对朔华的反应,依然没有半点不悦。
老实说这反而让朔华觉得毛骨悚然,全身上下都不对劲。
就好像一个每天都毒打你到只剩下一口气的人,有一天突然帮你放洗澡水,还煮饭喂你吃是一样的感觉。
「你想怎样?」冷暮冷冷盯着非黑。
他不认为这个家伙做出这些事情,是想在彼此之间产生善意的改变。要是双方想有所改变,也绝对是从他们这一边开始。
要是跟留坠说,非黑愿意跟他们提出善意的和解,留坠绝对会直接把他的头给砍下来,再给你下跪。
「既然看完了这里,那就接着去众生之源吧!」
非黑没有回答冷暮的问题,也不让他们有反对的机会,又是一个眨眼的时间,他们眼前再度变幻出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场景。
这一次,非黑只带了朔华、冷暮、天籁、树海、阳家兄弟跟饕餮几人过来,将扎克跟雷圣、贵楠等人一起丢在原地。
朔华没有抗议,毕竟抗议无效。
他看了非黑一眼,决定好好观察一下这众生之源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地方,然后再思考到底该怎么去对付非黑这一连串的奇怪举动。
◇◇◇
在中国古代里,有一些奇特的巫术,通常会让人听了就觉得毛骨悚然,好比蛊毒。
为了炼制最强的毒物,古人将天底下最毒的几种生物,放在同一个环境里,让它们互相残杀。
一开始,这些毒物既不打架也不互相撕咬,只是各自占据一个地方,彼此对峙。
不久之后,必然会有一只最衰弱、毒性最低的虫出现弱势姿态,这是其它的虫子就会一拥而上,把那只虫吸干,然后陷入沉睡,借以融合吃进去的毒性。
过一段时间后,养虫的人会再一次唤醒那些虫,让它们重新开始对峙,等待谁先出现弱势。
如此一直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直到剩下一只最强的虫,它吸食所有毒物的精髓之后,成为王者,便是所谓的「蛊」。用拆字的方式解释蛊,也是同样的意思,就是将多数的虫放在一个器皿上。
朔华现在就觉得,自己身陷在一个蛊盅里面。
眼前所见是一个相当美丽的地方,不但有山有水,还有着各式各样的植物跟生物。
有的动物潜伏在隐蔽处,趁着猎物不注意时发出攻击,有的已经开始厮杀,将彼此咬得伤痕累累,更有的竟然在交配,而且是不同种族之间的交配。
就在众人都还在为这个无比诡异的环境讶异时,天籁率先发现非黑消失的这件事。这个不怀好意的家伙,竟把他们全丢在这个鬼地方,再不知不觉的离开。
往后放看去,依然望不到尽头,只能瞧见远山的景致,但显然那里依然是属于同样的一个区域范围。
「他把我们给丢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那个家伙觉得不会突然善心大发。」
「他大概是想,既然自己的能力被限制,无法亲手杀了我们,借由这里杀了我们也是一样的道理。」
「那一开始就把我们往这里丢不就得了,干嘛还不停阻止我们过来?」树海有点火大,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实在是没办法理解这些人形生物奇怪的脑部思维,想做什么事情,直直的来直直的去不就好了,干什么一直绕着圈圈转啊转的,谁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因为这里是他的秘密,一开始他并不想让人看见,不过既然都已经无法阻止我们前进了,干脆把我们送到最危险的地方,直接让这一个领域里的生物把我们给灭口,这样一来既可以清除掉我们这些惹人厌的家伙,也可以继续保持他秘密的隐蔽性。」
非黑不喜欢有人参观他的秘密,而之前那些地下居所主人的队伍,八成就是发现了非黑的秘密,还在里面玩了一圈才出来,因此惹到了非黑,让他们消失在天地之间。
「这里很危险吗?」
阳氏兄弟对于生物学,可能没有太多的研究,毕竟他们是从一个落后世界来的人,对他们来说,他们只是看到了一个相当新奇的世界而已,而且这个世界的生物十分奇特,令人目不暇给,忍不住想要一个一个的仔细研究。
「这里很危险。」
「非常危险!」
「非常非常的危险!」
树海接在天籁后面,做完最后一次的强调。
刚刚一只双眼无神的饕餮突然张开嘴巴,伸出跟青蛙一样的舌头,一下子卷住一直往他们这个方向飞来的鲜艳鸟类,利落的塞进嘴里,一口吞下。
所有人突然安静下来,齐齐看着饕餮。
阳翼双唇开合了几次之后,指着饕餮轻轻地问:「有比他还要危险的吗?」
没有一个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朔华觉得很好笑,危机感瞬间消失。
阳翼讲的很对,或许这个地方充满着未知,而且恐怕有相当凶猛的生物存在,但是要论危险程度,恐怕没什么生物可以跟他们身边的饕餮相比。
这个永远不懂得餍足的生物,甚至可以把所有的攻击都吃到肚子里去,简直没有什么能伤害到他。
幸好他不是敌人,要不然他们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可以攻击他却又不被吃掉的方法。
「现在怎么办?」
天籁看了一下周围,发现这方圆数十里之内,充满了数也数不清的物种,不管他们往哪一个方向前进,或是用什么样的方式行动,都肯定都会跟这些生物相遇,甚至发生冲突。
「还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
众生之源给人的感觉,有点像是进入了地球里的热带森林,植物密布,连个可以让人好好伸展一下四肢的空间都没有。
如果说这些植物没有任何杀伤力的话还好,问题是这些植物中的绝大部分,都像是拥有自己的意志,会主动攻击任何靠近它们的物种,而且不愿意进行沟通。
树海多次试着去跟它们交流,希望可以获得一些共识或是咨询,但是这些植物完全不搭理他。就算是树海不断发出友善的讯息,也照样攻击不误。
他们猜测非黑将他们扔下来的地方,应该是这个区域的中心点。
以大范围森林来说,通常危险生物族群越多,代表越靠近中央。由于这个区域的面积过大,天籁没有办法完全扫描整个森林,他们于是选择了一个地面稍微平坦的方向,打算直直地往前进。如此一来,总是可以到达边缘。炙热的阳光从浓密的树隙间照耀下来,那烫人的热度,不禁让人怀疑,这里根本就不是武腾国的山区,感觉上好像到了另外的一个空间一样。
除了树海之外的人,纷纷从空间里取出长袖衣物穿上,一来避免晒伤,二来是这里的昆虫已经多到每踏出一步,就可以踩死一堆的状况,长袖的衣物可以阻止这些虫子大量拍在皮肤表面,对皮肤造成伤害。况且这些虫子看起来都不好惹的样子。
「我看过这一种虫。」
朔华瞪着那一群在花叶附近的东西。
「地胆,也称为芫箐,体长一般大约两三共分,体态修长,腹部末端裸露,翅鞘稍软,看起来跟这种很像,不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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