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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自己已经断了自己前进的路。
朔华还没因为受悲伤影响,连这么简单明白的一点都看不透。
「没想到你比我还看得开。」
天籁发现也许这是自己为什么是平衡者,而不是创造者的原因,如果她创造出来的孩子,一个一个都必须像这样经历痛苦,生老病死,她怀疑自己的心又一天会因为疼痛而死去。
「会适应的。」
朔华这么告诉天籁,也这么告诉自己,这只不过是第一次,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数都数不完。
非黑他们也都是这般走过来,他们一次又一次看着孩子成长,死去,世界开始绽放,最后也许枯萎,然后接受失败,汲取教训重新开始。
非黑他们都可以,自己为什么不行?他可没忘记非黑跟他说的话,很高傲,可是是事实:「等你有办法站在与我等高的位置时,才有资格听我的回答。」
所以他现在明白,他可以批判非黑的理念,却不能轻视他这个人,非黑遭遇过的痛苦悲伤,绝不会比他们少,活了那么长的时间,恐怕故事光写成书就可以盖成一个星球。
看着他们死亡的确很痛,可是看着他们新生却也是一种快乐,他不会因为这一幕而忘记当娃娃还小时,是怎么快乐高兴的在每一个部落家庭里玩闹,仗着大家的宠爱,像可爱小霸王一样到处闯祸撒娇。
又是怎么不会控制自己的能力,烧坏了好不容易猎到的猎物,然后饿着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在家人的怀里先倔强的忍忍,忍不住后开始大哭,哭得整个部落的人都笑了起来,难得在夜晚里,再一次出动狩猎的部队,最后捕回几只小动物,终于稍微填饱了娃娃的小肚子。
「我会继续下去,天籁。现在我明白,他们的快乐和悲伤,也是一种力量。」
轩辕的部落又哭又笑的开始收拾清理战场,他们欢笑着自己终于保住家园,哭泣着亲人的死去。
他们那个已经长得很大很大的娃娃,慢慢的走回蚩尤的身边,扛起沉重冰冷的身体,慢慢的走回部落,走回蚩尤就建在他隔壁的家,让他躺在自己的床上,从简单的柜子里抓出一个土坛子,在桌上放两个杯子,倒出里头浑浊的酒液。
你一杯,我一杯,轩辕喝掉自己的那一杯,然后看着对面毫无动静盛着满满酒液的杯子,泪水从眼角滑落。
从现在开始,再也没有一个喜欢大笑的青年,会跟自己一起干了这么一杯烈酒,一起大谈要怎么样将部落建立得多么盛大而热闹。
男人的哭泣声,并不是什么美妙的音乐。
然而当部落的人们,听见族长哭泣的声音时,就连刚刚还欢笑着自己亲人还在的族民,也都纷纷沉默,想起了那一个好动,总是可以为部落猎来最大猎物的青年。
他们都以为蚩尤可以跟部族在一起长长久久,还有许多人想介绍自己的女儿给他。但是从今天开始,他们心目中最好的新郎,再也不会挣开他的双眼。
一张张脸庞,慢慢的聚集到蚩尤的屋前,有的人已经同样哭了起来,然后有人,开始喝起每一次蚩尤和他们一起狩猎时,最喜欢哼着的战歌。
朔华一直看到最后,一直到黄土埋葬了蚩尤,他回过神来的瞬间,才发觉身边已经换了一个人,天籁不在身边,而冷暮触手可及。
他相信冷暮不是来安慰他的,所以他没有发问,也不认为冷暮会开口说些什么。
可是在他意料之外,冷暮开口了。
「在这一个星球之后,我们创造了十六个有智慧生物活着的地方。」
「我记得。」
就算朔华一直都呆在这里看着轩辕成长,但是以他现在的能力,不用亲自出马,朔华也可以在这空间里的每一处制造温暖,创造万物。
能有生物存活的星球他们没有加以详细计算,但是有智慧,力量比较强的灵魂所依附的生命体,都被放在最适合生存的十六个星球里。
「那些生物,有很多个,在刚刚突然感伤了起来。」
其实冷暮是一个比谁都还要细心的人,因此刚刚他在组合新的物质时,立刻就发现了附近这些生命和过去不同的地方。
「你是说,因为我?」他们创造的生命,跟他们也有所联系?
「或许。」
想象着那个画面,朔华脸上露出回忆的神情,脸上也柔和许多。
「我觉得那是一个很美好的想法,记得我妈妈很喜欢一句话,那是一首歌的歌词,歌名就叫做美梦成真,里头有一句话『我一哭全世界为我落泪』。听起来很棒是不是?
「其实不只是我母亲很喜欢而已,我也很喜欢。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其实将来的我们一点都不孤单,快乐的时候有人陪我一起快乐,悲伤的时候有人陪我一起哭泣。」
一边想着,朔华笑了,仰头看着冷暮,作出结论道:「其实,你远比想象中的还要懂得安慰人。」
冷暮面上依然没有表情,不过朔华可以感觉到他对这一个结论似乎。。。。。。有点烦恼,于是,他又想笑了。
树海望着这一颗最近刚完成的星球,现在他们完成一颗星球的速度比起过去要快了许多,而且生命体也不再仅由自己来创造。
不管是朔华还是冷暮,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创造出新的生命体。
而且这一阵子当朔华看着轩辕部落成长时,似乎从中领悟到了一些有关于生命的意义,朔华创造的生命,不用树海帮忙引导灵魂进入,自然而然就会有灵魂依附。
虽然比起树海的方式,速度慢了许多,但是这些自主依附而形成的生物,似乎来得更灵动一些,一开始就拥有智慧,可以很快地为自己做出最适合生存的判断。
最奇特的是有些灵魂,好想拥有一点点过去残存的记忆,会不自觉地喊着新生命里不曾遇过的名字,或是认出从来没有看过的景物。
朔华很喜欢这样的生命形态,那就像地球上所说的前生今世。这些存在宇宙间的灵魂,倔强的紧抓住以前曾经拥有的记忆,即使他们还不能思考,但是已本能的将这些片段变成自己的一体,永远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不过这些都是他很久以前就发现的事,现在他的新发现是朔华创造的这些人里,有几个在刚刚一瞬间莫名的悲伤,好像突然间想起什么难过的事情一样。
为什么?
树海不像冷暮一样,可以直接抓到问题的根本,但是他靠着已经活了几百年岁月的经验,想起在非黑的世界里,他的确常常看见有些人莫名其妙的就转换情绪,毫无原因,没有理由,一开始他归类于人类的善变,现在想想,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些生物难过的表情只出现在很短的一瞬间,后来似乎自己也觉得奇怪,满脸疑惑找不到原因之下继续之前在进行的工作。
找不到答案的树海,总是会下意识的找一块空地开始种树,他种树的样子有点像是地球上农人在插秧的感觉,一棵接着一棵,距离随性,却又维持着一定的规律,有时候会发一下呆,等想到答案,或是得到某种可能时,就会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将树种成了一直线。
一排树临风摇曳,感觉有点像是海边刻意种出的成排整齐椰子树,这样的景象让树海傻傻的笑了起来。他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种出如此不自然的风景,然后他似乎听见了这些刚诞生不久的树宝宝,好像也跟他一起笑了起来。
感觉到那些笑声,这瞬间,他抓到了答案。
他不但知道了那些人会悲伤,是因为朔华现在正在悲伤,还知道当他们开始创造世界之后,其实整个世界就是他们的一部分,每个地方的一举一动,其实不用自己亲身跑去看,也可以明白。
跟天籁的预知不同,而是有点像是非黑他们,那种可以将自己分成好几个的感觉,只要是自己的世界,只要留下一个种子,就可以。。。。。。
种成一直线的树,树海站在树的尾端,然后现在他抬眼遥望,果然在这一排树最前方看到自己,但是也可以说自己站在树的最前端,看见最尾端的自己。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树两侧的人影,其实都是自己,但是却可以有不同的动作,不同的心思,又共同着彼此的想法。
树两侧的自己,一起笑了起来,快步的奔到彼此眼前,伸手相触,真的有碰触的感觉,然后闭上双眼,睁开眼睛,又剩下一个身影,抬头仰望,天空出现跟自己做鬼脸的自己,像是玩出了心得,玩出了乐趣,两个树海比赛一样的到处种花种草,一下整片平原就变得花团锦簇,还有大片森林和温驯的小动物。
朔华在之前前进了很大一步。
而现在,树海。。。。。。似乎也前进了很大的一步。。。。。。
第九章 无解之爱
「朔华哥哥还不想要离开吗?」雷圣才刚从学校回来,看到天籁几人后就连忙问道。
他不是学生,以他现在的能力,去学校自然是雷老师。
朔华一直都在钥石钥•;石世界里待着,冷暮几人也是轮流进进出出,对现在的他们来说,从创造世界去领悟开启通道的方式,会比在雷圣他们所在的世界还要来得有体悟,因此没有人急着想要离开,干脆就先在菲嘉的首都停下脚,住在当初国王赐予雷圣跟扎克的屋子中。
雷圣跟祖吐有讨论过很多次朔华教导他们的知识,了解这些知识可以怎么去改变世界,因此除了苍族人开始传授这些学问之外,雷圣也在扎克的帮忙下创立了一个学院。
这个学院不管什么样的学生都收,不论是贵族还是平民,看着那些贫民区的孩子满怀笑容每天来上课,雷圣发现自己在无意间似乎完成了当初朔华带他离开时,他许给自己的一个小愿望。
他希望,自己终有一天可以回到自己的家,竭尽全力帮助那些贫民区的人,让他们有机会过上好日子。
现在在雷圣这学院里的学生,其中就有不少是当年他在贫民区好友的孩子。不需要收费的学习空间,让这些孩子可以没有负担的去发掘学习的乐趣,连扎克都开始乐衷于过起这样的生活方式。
不过扎克比起雷圣更随性一些,他在学院里负责收习武的学生,只是要他看得顺眼的才肯收入门下,结果多年来也就只有五个徒弟,幸好每一个都很争气,有的已经是现在佣兵团最强的佣兵头子,佣兵们口中没有失败的传奇。
只是他们发现,虽然生活的确是充实了许多,偏偏那一个总是带着笑容,总是用最强烈的方式指出过错的人,却很少出现在他们眼前,跟之前消失的十年相比,差别只在于可以从天籁他们口中知道朔华现在在做什么。
「他似乎要等到最后。」天籁看着雷圣说道。
朔华在进入钥石钥•;石之前,已经照雷圣的要求改变了他的体质,因此成长到一定的程度之后,雷圣的模样便不会继续衰老,现在不过是跟扎克看起来差不多的年纪,二十出头的模样,脸庞有了男子的气概,身高比朔华还高一点,跟扎克相比下斯文许多。
「我从来不晓得时间流逝是这么可怕的经历。」
雷圣一听到最后,就明白天籁的意思。
他很难去想象,几年前他才抱过的小娃娃,如今竟然已经垂垂老矣,他这个没亲眼看见的人都觉得心中泛起一股哀伤,更何况是从头到尾都目睹一切的朔华。
「里面时间的流动,其实感觉和这里相同,朔华不会看见娃娃在一瞬间白发苍苍,其实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那就好。」他一点也不希望朔华太难过。
「对了。你绝对想不到我听说了什么。」
「跟妲塔有关是吧!」天籁温柔的说,眼中没有半点惊讶。
雷圣的表情僵在脸上。
「当我没说。」
话说得太快,他竟然忘记自己眼前的人是谁,天籁恐怕连自己将来会是什么模样都一清二楚,更何况是最近有关于妲塔的事。
看雷圣转身就要走,天籁连忙伸手把人给抓回来。
「别这样嘛!我想听故事,说不定外面传言跟我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你说是不是?你也知道八卦的可怕,我很好奇外面的人怎么说啊!」
其实外面的人传了什么传言她也知道,不过她喜欢听人说话。
最近这些人啊!一点都不懂得顾虑一下她的心情,每次要开口跟她说些什么的时候,就会突然想起她的能力,然后闭嘴转身,害她满心的期待最后都以失落告终。
再这样下去,到最后就没人要跟她说话了,她可不希望有一天她连话要怎么说都完全忘得一干二净。
雷圣当然不相信她的话,事实都知道了,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传闻?
不过雷圣是一个细心的人,可以猜得到天籁找他说话的原因,所以他还是找了个椅子坐下,反正他也想从天籁的口中知道真实版的故事是什么。毕竟传言传到后来有一点夸张,让他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差点没把茶水给喷到学生的脸上。
妲塔现在在菲嘉可是鼎鼎大名的美人,菲嘉的王室这几天不晓得什么原因,接二连三死去几个皇室继承人,现在血统最接近直系的,就是妲塔的丈夫,因此几乎大家都有志一同的认为,妲塔会是将来的王后。
妲塔虽然热爱权利,为了权力可以不择手段,但是因为她始终控制得很好,菲嘉在她的计划里也一直都往好的地方有长足的进步,因此他跟扎克才没有对于她的野心有所反对。
反正妲塔就算当了女王,对他们这种非能力者也没多大的差别,雷圣他们也不会因为朔华的关系就动手杀人。
重点是,菲嘉国王已经年老,看来撑不了多久的时间就会去世,这些年来跟邻国的战事,让他失去了孩子,整个人衰老得非常快。
而妲塔的王位眼看着即将到手,说什么都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背叛现在的丈夫,跟其它人私奔。
可是传言闹得是绘声绘影,而传言的主角雷圣也认识,因此不禁让他半信半疑,开始思考难道妲塔真的悔改,所以才去找季风,希望他能给她幸福?
「当然不是这样。」
这个传言跟真正的答案比起来太美好。
「他的确是去找季风了,只是却不是要求跟他私奔或是组成家庭什么的,你听到的幸福,是她希望季风能将他的能力给妲塔,这样她才有幸福的机会。」
玉岚的智慧并不是妲塔可以比拟的,因此就算玉岚盖好长城,渐渐淡出武腾国的朝政之中,在政事上几乎威胁不到妲塔。可是玉岚一手教导出来的皇帝,却让她在战事上只能两两打平,占不了上风。
玉岚早就知道武腾国的皇帝跟王爷也是能力者,之前在上朝时老是神神秘秘的,要他不猜到也难。
后来阳冀兄弟俩回来,玉岚就不晓得发了什么神经,开始将脑子里记得的许多知识一点一滴教给兄弟俩,随便什么孙子兵法都让妲塔来个措手不及,要不是有雷圣、扎克跟苍族培养出来的战士,恐怕早就输得一塌糊涂。
于是妲塔想到季风的能力。
她想到如果自己可以拥有季风的能力,随时可以到自己脑中记忆的人身边,再配合她的手段,根本可以轻而易举杀死阳冀两兄弟,甚至是玉岚。
所以她去找了季风。
因为这次会面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才出现这些传言。
「你是说,她跑去找季风,是想要他身上的钥石钥•;石?」雷圣有点不可思议的把天籁的话重复一次。
天籁只是沉默的点点头。
当妲塔说出她的要求时,季风双眼中充斥的是无法置信的悲伤。
他曾经想过妲塔可以为了权力对敌人做出怎样残忍的事,却没想过,她不但可以对敌人残忍,还可以对一个爱自己的人残忍。
「她难道不晓得,就算钥石钥•;石再多结果也是一样的吗?朔华哥哥没有跟她提过,其实只要努力,钥石钥石能启发自己身体潜能的方式不只有一种?她难道不知道将钥石钥石从身上取出的办法,就是杀了对方?」
看见天籁点头,雷圣不禁连续丢出一大串问题来。
以前他还不会觉得季风对妲塔的付出有任何不值,毕竟妲塔的确是一个人间罕见的女子,就像季风说的一样,她的坚强无人能比,人只要可以看到对方的优点,其它的缺点就会变得容易接纳一些。
可是现在,妲塔做出来的一切,足以将雷圣对她的最后一点认同打碎。
「季风应该没有答应吧?应该没有吧?」
虽然口中是这么问着的,但是雷圣实在不敢肯定季风的答复会是如何,毕竟他也知道季风的个性。
天籁摇摇头。
「他迟疑过,最后给了妲塔否定的回答,然后便离开了。我想,如果以后妲塔再遇到什么危险,身边恐怕就不会再出现一个叫做季风的男子解围了。」
「哼!那是她活该,我没想过她竟然可以绝情到这种地步,最好季风离她越远越好。」
雷圣光想就觉得气,扎克大叔一定不晓得这件事,他非得去好好跟扎克说明一番,让他知道目前「效忠」的对象,可怜到什么样的地步。
天籁看着他怒气冲冲离开,好气又好笑的摇摇头。
自从当了老师之后,雷圣的性情似乎变得更像个孩子一点,她想,要是朔华看见了,一定会很高兴。
他一直都觉得,雷圣如果可以表现得更符合他年龄一点的话会比较好,那样对雷圣而言,将来岁月会比较容易渡过。
朔华倒是从没担心过扎克,因为扎克那种随意的态度其实是一种很好的调适,而雷圣在某方面来说太过认真了。
太认真的个性,有时候一旦钻牛角尖起来,会让漫长的岁月变得难熬。
可是现在发生在雷圣身上的转变很好。
天籁想着要不要去跟朔华说一声现在雷圣的改变,想一想又放弃了,等他自己出来时看到会更好,很多事情若能亲眼看见,心里更能宽慰。
从屋子的窗口看出去,天籁可以看见远处的城堡,那处妲塔一心想要住进去的地方,其实那里阴冷又寂寞,城堡永远都只是外表看起来好看的东西罢了。
对于妲塔的决定,她一开始跟雷圣几乎有着一样的感觉,只是当刚才自己把故事再说一次时,突然间,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夫人,要加上披风吗?今天外头冷一些,加上披风会比较温暖。」
温蒂手中捧着用最柔滑皮毛做成的披风,恭敬的站在妲塔身后,一双眼睛舍不得移开妲塔的脸庞。
最近的谣言也有传到她耳里,不过她一点都不相信,就像公爵大人对这件事情嗤之以鼻一样,温蒂也是如此。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侍奉着夫人,知道老爷跟夫人之间有多么恩爱,清楚美丽的夫人有着世上最温柔又坚强的个性,永远为老爷想着每一件事,没有对其他的男人做过任何超格的动作,就连吻手的礼仪,这些年来夫人也都避开了。
这样完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邀吟游诗人一起私奔?
这个传言真是太可笑了!更可笑的是,那些人竟然还说,吟游诗人当场就拒绝了夫人的提议,一个这么美丽的女子跟人提出私奔的要求还会被拒绝,这大概会是今年菲嘉最大的一个笑话了。
「不用了,温蒂,我要晚一点再出门,你先离开吧!我想一个人看看景色,顺便为我关上房门。」妲塔坐在窗口,看着山上的城堡,回过头来温柔的对温蒂说着。
小侍女立刻点点头,抱着那副温暖的披风很快退了下去,并且按妲塔方才的吩咐轻轻将房门关上。
窗外的风景很美,新盖好没多久的公爵府每一个窗口都拥有着最好的美景,这一头就正对着湖光山色还有那座美丽的城堡。
妲塔喜欢这样的景色,很喜欢。
故乡的宫殿也是盖在山里,但它们不像这里的城堡盖得那样明显。它们将隐隐约约的红色身影藏在林木之中,有时候走着走着,只要绕过一个不同的角度,就可以清楚瞧见里头的亭台楼阁。
但是那里从来不是她可以进去的地方,她一直都只能远远望着,因为那里是族里最重要的人才可以进驻的宅邸,就像眼前窗外的城堡一样。
温蒂刚刚的眼神她瞧见了,整个千迦越都传着她跟季风的故事,这一点都不像是她会做的事情。
妲塔应该请人捎信通知季风,然后找个隐密的地方好好谈一谈,而不是选在一间喧哗的酒馆里。一群喝醉的大汉可以传出什么样难听的话,她又怎么会不了解?
可是她还是做了。在被阳冀两兄弟给阻挡后,她直接就找上商季风,单刀直入的开口要他将钥石钥•;石给自己。
那时季风眼中惊讶又悲伤的神情,现在还深深的印在她的脑海中,恐怕永远都无法磨灭,再也难以忘记。就像故乡山里的那些亭台楼阁,就算已经离开家乡过了数十年,那些景象在她脑中依然清晰如故。
妲塔不是做了事情后才后悔的那种人。
既然她都做了,那么,事后再来后悔懊恼一点用处也没有,只会显得自己有多么懦弱而已。
被拒绝后,妲塔只是静静的一个人回来,发现自己心里没有太多的激动,好像自己早就已经准备好这一切一样。
这些年来,她总是可以感觉到季风的气息围绕在周遭,从草原上那一别之后,中间她又被季风给救了两回,两回季风都是把人给带离危险后就很快离开,她几乎都只能看见那一头银蓝色的长发飘扬,还有那抹修长的背影,看不见他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但是,单单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这些举动足够让妲塔明白,季风正用什么样的方式关心自己。
所以这一次失败后,她脑中突然想起季风的脸,然后完全没有多想,一打听到他现在的所在位置之后,毫不犹豫的亲自过去,毫不考虑的开口,在被他拒绝后,又没有半点迟疑的回到自己的宅邸。
只是独坐窗边,当时间慢慢过去,她一个人看着窗外的天空从黑暗转成明亮时,她不禁问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自己断了自己的退路?
季风是她在战斗中最后的一记救命绝招,只要有他在身边守护,妲塔就可以很放心的用尽自己身上所有的力量,毫无顾忌的跟敌人斗智斗力,然后在其中迅速成长,如此好用的一个工具,她为什么要放弃?
钥石钥•;石在不在自己身上很重要吗?她相信如果真的花时间跟季风要求,他绝对不会反对用他的能力干脆带她去杀了敌人,因此钥石钥石是不是由自己拥有,根本无关紧要。
那么,她为什么在明知道会狠狠伤了季风的心之下,还要如此做?
答案很明显。
自己如果还不了解自己的话,那就是笑话了。
她想彻底斩断自己的退路,因为那才是进步最好的方式。如果不懂得破釜沉舟,她心中总是留给自己一个希望、一点退路,那么她做出来的全盘计划就有了瑕疵,连敌人都知道她给自己多么方便的一条后路。
所以她毅然绝对的斩断这一切,让自己无路可退,必须更勇于承担失败。
然而,事情的真相绝不是仅有如此而已,妲塔之所以会对季风这么做,不只是为了了断自己的退路如此简单,推动她去这么做的,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一个连自己想来都觉得可笑的原因。
倏地,几缕银蓝色的长发,突然从她身后飘到前方,上头还带着很好闻的,她无比熟悉的味道。
妲塔讶异的站起身回头,果然看见那张熟悉又俊美的脸庞正带着温柔的笑容站在她前方,一点都不像是才刚被她伤害过的模样。
「你来做什么?」
他一点都不被她故意带点凶狠的语气所困扰,脸上的温柔也没少上半分。
「你以为这世界上谁是最了解你的人?」
季风轻轻地说,手中递出一朵美丽的花朵,放在她的手心,就像过去在故乡窗台上摇曳的那样美丽。
突然间,妲塔明白了,明白原来可以看穿自己的,不是只有自己而已,还有他。
在被她那样狠狠伤害过后,他依然看穿了她努力隐藏在残酷话语下的思绪,看出她不愿意季风再这样继续无谓的等待。
就算自己不曾体会过,也可以明白一直看着自己爱的人永远不属于自己是多么痛的一件事,已经如此过了太多太多年了,妲塔从原本假装的不在乎,到如今她已无法遮掩自己满心的愧疚。
「不要对我如此的好,不要对自己如此残忍。」
妲塔压抑自己不要大喊出声。她不是没有感情的人,也不是只懂得残忍的人,事实上只有季风知道,强硬不认输的妲塔其实同样拥有一颗柔软的心。
季风摇摇头,伸手捧住她的脸,要她清楚的看着自己,看自己脸上的每一分表情。
「看着我,妲塔。我脸上有后悔吗?
「我想要对你好,我没有对自己残忍,妲塔。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我已经释怀,所以就算你不爱我,那也没有关系,我只是想看到最后,如果你成功,我希望看见你坐拥江山的那一刻,如果你失败,我会努力带着你,到你最喜欢的地方沉眠。」
他爱一个人,从来不是轰轰烈烈,但是却是最完整也是最温柔的包容,或许再也没有当年的激情,可是他保证自己绝对可以有始有终,因为他心甘情愿,爱一个人爱得心甘情愿。
所以季风没有半点后悔,即使能回到从前,他一样还是会选择同样的方式去爱她,痛着心看她远离自己成长,因为这才是能让她快乐的方式。
翠绿的眼瞳四周泛起红丝,慢慢的漫上水光,只是她一直忍着,绝对不让泪水滴下。她希望在季风的眼里,自己永远是最初的那个妲塔,那个坚强总是不哭的女孩,总是告诉自己别人能做到,自己一定也可以的女孩。
季风不是她如今最爱的那一个人,这么多年的时间,她已经慢慢的将爱给了自己的丈夫,一个女人,不可能在一个男人满心爱着自己,帮自己达成每一个愿望下,不去慢慢的爱上他的。丈夫的爱跟季风一样,源远流长。
但是季风,却是她心里记挂最深的那一个,一直一直都是,所以她忍不住想,他都可以为自己做到这么多,那么,为什么自己不能为他做到这一点?
这么多年的时间了,也是该她放手的时候。
季风一样有权利重新过自己的生活,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一样有权利去得到爱。
她是一个自私的女人,占有季风的关怀数十年的时间,没有谁比她还要来得可怕,可是一个人的自私也会有到头的时候,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利用言语伤害他,决意切断两人之间的最后一点牵系。
只是,为什么他了解自己,比自己还要来得深?
连在被伤害的时候,依然可以想到她的每一分用心?让她好不容易做出来的抉择,在一瞬间功亏一篑。
「季风,不要再帮我了,你可以看着我,但是不要再帮我,如果有一天我失败了,请将我的骨灰洒在故乡的宫殿上,我知道这是一个任性的要求,可是我也相信你一定做得到。」
活着的时候不能,那么死后她也要做到。
季风抚摸着她的脸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知道妲塔明白了他的心,对于季风为她所做的一切,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就把他当成冬天里的阳光一样,轻松的享有即可。
「我不会再插手帮你。」这是他的承诺。
妲塔微笑,让季风以为自己看见了当年窗户里的那一张小脸,原来已经是那么久远以前的事,但是他相信在他的脑海里,就算再过去几百年的岁月,也会清晰的如同昨天。
「我希望你可以成功,但,如果失败。。。。。。」
如果失败,她会将她的骨灰带回故乡,然后洒在那美丽的亭台楼阁上,陪家族的每一个人看日出夕照。
天籁知道自己在侵犯别人的隐私。
但是看着一个故事有了完结,她发现不管是好是坏都是一种完美,当季风消失在妲塔眼前的那一刻,她「看见」那一双翠绿的眼瞳终于滑下泪滴,天籁从来没有看妲塔哭过,从她的能力扩张到可以看到这里每一个人的人生百态之后,妲塔从来就没有掉落一滴泪。
但是当季风离开时,那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顺着无暇的脸庞,滴在胸口。
那一刻,天籁竟然也忍不住落下了泪,只是她不像妲塔那样逞强,而是像看见一个最感人的故事一样,任由自己静静哭得满脸泪水。
其实妲塔的努力并不是没有回报,尽管她放荡,她任性。。。。。。可是在这时,她拥有了季风最完整的爱。
所以她问自己,妲塔选择的路错了吗?
她记得朔华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问过她,想要成为英雄,还是想要成为神祇,这两者之间,其实有着很大的不同。
妲塔是这个世界的英雄,不管她将来会被历史怎么记载,但天籁觉得她就是这样的存在。
英雄和神祇最大的差别在于,妲塔将自己的生命完全融入了这个世界,就算在后来朔华提醒过她,其实她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可是她依然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这一条路,而且挺胸毫不怀疑的走下去。
所以她是这个世界的英雄。
自己选择的,是神祇,所以她默默的在人后看着这些人演出自己的人生,她看着,可以为他们哭,为他们笑,却不参与其中,可能会小小的捉弄一下,但是永远的置身于外。
但是不管是选择当英雄,还是当神祇,她知道有一件事实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终有一天,这一片大地上的生物,都会忘记他们曾经存在过,岁月的烟尘会抹灭掉他们所有的痕迹,然后等待下一个人留下脚印。
第十章 归途
如果说,过去的轩辕最缺乏的是岁月带来的历练,那么当轩辕已然垂垂老矣时,他已经完全成熟。
不管是在态度、说话的方式,在能力的控制上都更显得圆融,同样的一分力气,他可以做到比过往多十倍的事。
轩辕的年岁的确活得比其他族人来得更加长久,毕竟他本来就是朔华另外创造出来的生命体,在族人眼中又是上天赐予的神子,因此他那超乎常人的寿命,并没有遭到部落中人的怀疑或是排斥。
年老的他一直受到众人的尊重,自己也已经儿孙满堂,他最大的孙子年纪也大了,是在蚩尤去世后不久出生的,因此他将孙子的名字就取为蚩尤。
部落的生活方式相较从前已经改善许多,住的屋子比最开始的茅草屋好上很多,是用木材一根一根搭建,在这百年间,他们学会用毛皮以外的材料做衣物,整个族群的发展进步的相当快速。
轩辕看着那些孩子,看着自己脸上的皱纹一天比一天多,刚开始他不免有些慌乱,当后来妻子离开,甚至连儿女也离开之后,那些慌乱变成了寂寞,但是再过去许多年,他的眼中剩下的是坦然的豁达。
在轩辕闭上双眼的那一天,朔华终于出现在他眼前,站在他的床边静静的看着他,两人的目光相对,轩辕笑了起来。
「我一直在等您。」他出乎朔华意料之外的说。
「你记得我?」
那时轩辕再小不过,只是一个会扑叭扑叭叫嚷着的娃娃,朔华没想过事隔多年,他竟还记得自己。
「我记得您的眼睛。」
都已经是那么久远的事了,尤其那时候他还小,怎么可能会清楚记得朔华的模样,只是在轩辕的脑海里,有很多时候他会在梦中梦见一双蔚蓝的双眼看着他,那对眼睛有着像父亲一样的眼神。
朔华听了轩辕的话之后,没有开口。因为从一开始就不是他预料的结果,原来轩辕一直都记得他。
朔华能问他什么?
问他会不会怨自己丢下他在这里?问他会不会恨当年蚩尤危险时他竟然不出手相救?问现在的他是不是对自己充满失望?
这些问题就像是八点档连续剧一样的狗血,就算这是他心中唯一可以想到的几个问题,却一个也没问出口。
轩辕似乎也没有什么要发问的,他看着朔华的双眼,舍不得闭上自己的眼睛,「我需要害怕吗?」
他指的是自己死后的世界,虽然如今他已经可以坦然面对,但是,面对未知的一切,心里其实还是有着一些不安。
朔华摇摇头。
「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等待你。」
对朔华自己来说,死亡最可怕的地方在于意识的消散,而轩辕,他已经看透了岁月,儿女都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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