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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唐门弟子所言的隔壁是一间大屋,供客人暂时歇脚所用,唐逸闻言,心下奇怪,暗道:“我在唐门认识的人不多,以唐姑姑他们的身份,自然不用在外等候,听这人的言语,来人显然也不是唐门的长辈。那来的是谁?”
再看那两个唐门弟子的脸色有些古怪,竟隐含着羡慕和嫉妒,更是看的唐逸莫名其妙。
唐月在旁忽然开口问道:“来的是谁?”
那唐门弟子忙一拱手道:“是唐灵铃。”
唐月一怔,随即恍然,摇头道:“原来是灵铃,不过她来的也对,能忍这么多天,可算是苦了。”
说到这里,唐月转头对唐逸道:“公子先回,我这便去接灵铃过来一叙。”
唐逸心下更奇,心道这名字听起来好似女子,可我什么时候结识唐门女子了?不过既然唐月揽将下来,唐逸也不多言,点点头,转身回了屋去。
不多时,就见唐月领了一个小姑娘进来,那小姑娘不高,也就只到唐月的肩膀,随在唐月的身后,更显的娇弱。低垂着头,看不清楚面容,不过那一身的粗麻白孝,却是看的唐逸一惊,已是猜出这小姑娘的来历。
见那小姑娘进来,唐逸忙是起身相迎,唐月在旁慢道:“这是灵铃,说将起来,公子与她却也有些关系。”
那小姑娘一直不肯抬头,就这么站在那里,手里捏着衣角,乖顺可怜。唐月爱怜的摸了摸,叹道:“灵铃的父亲便是胡三姑父,我方才问过她此来的目的,倒是和我的来意无差。”
唐月说到这里,那唐灵铃终于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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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修改前几章的错别字,本章的章节名在一两天内添加上,提前说下,呵呵。
2:书评的帖子脚脚一个不漏,虽然因为网络的关系一般在凌晨来看,不过所有问题都会回答。
九十一
唐月说到这里,那唐灵铃终于抬起头来。
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这唐灵铃本就天生丽质,再被粗麻白孝一衬,更显柔弱,直让人恨不得捧在手里怜爱。
樱口未张,羊脂般细滑的脸蛋先是红成一片,小姑娘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一眼唐逸,随即又低了下去,小小的心儿扑通通的暗跳,只道这年轻男子怎么这么好看?要说唐门毕竟是武林世家,似唐逸这般读书人出身的可就少的可怜,所以落了小姑娘的眼里,唐逸的气质自然显的独特许多。
唐逸先是惊讶这唐灵铃的美丽,心下有些明白方才那守门的唐门弟子为什么羡慕和嫉妒了,可此刻的他却没有心思欣赏,看着小姑娘,念起她的来意,唐逸的心里忽然生起许多的愧疚。毕竟胡三的并非死于马匪之手,可他又怎能说出真相?
面色一黯,唐逸只觉得有些亏欠,默默起身,走到里间,自床头取了一个小小包裹,随后放在桌上。也不多言,就见唐逸将那小包裹打开,里面则是几层厚厚的油纸,油纸是用来防水的,也可以看出唐逸对这小包裹里面所藏物事的重视。
二女的目光被吸引过来,唐逸三两下摊开油纸,现出里面的两样东西,拿在手里沉声道:“这是胡兄的遗物,虽然在大漠用黄沙葬了胡兄的时候,我没有留下什么,可这两样却不敢抛弃。”
唐月看去,就见唐逸手里的两样物事,一件是本门暴雨神针的机关盒子,不过看起来已经空了,显然用过,另外一个则是鹿皮袋子,凭那做工花饰,唐月一眼便认出那是盛着五毒神砂的袋子,因为自己手里也有个一模一样的。
拿着一盒一袋,唐逸沉声道:“胡前辈护我出关,却不想那万马堂心狠手辣,一个都不放过,胡前辈不会武功,所以着了毒手。”
那胡三年纪不大,可这些日来所见所闻,他在这唐门的辈分却是不小,唐月都要甘他一声姑父,更何况同着与自己年纪相差不多的唐灵铃,唐逸也不好开口闭口胡兄,只好转口唤做前辈。
顿了一顿,唐逸再道:“要不是有胡前辈去前留给我的这暴雨神针和五毒神砂,我也不可能活到今天。这两样物事虽然都已经用完,可毕竟是胡兄出关所携之物,今日交还姑娘,也算物归原主。”
那唐灵铃闻言,颤抖着接过父亲的遗物,紧紧的拥在怀里,唐逸暗叹一声,随即再将一路所遇艰险说了一遍,自然,那冯平行凶是不能说的了,只得将这恶事栽在麻顿的身上,也算死无对证。
唐逸话未说完,唐灵铃就已听的泣不成声,唐月忙是抱住小姑娘,一个劲的劝慰。
唐逸暗叹口气,停下口来,看着孤苦的唐灵铃,心中则是浮现起另一个倩影,暗道:“茹妹如今也不知过的怎样,她更是孤苦伶仃,整个集古的重胆也都压在了她的身上,而我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唐逸一时想的出了神,直到那唐灵铃哭声见弱,这才转过眼来,就见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一双俏目红通通的,唐逸心下不禁暗生怜悯,又是愧疚,竟不由得解释道:“我本想早些时候去姑娘家拜祭,也为此去寻过刘神医。”说着,神色一黯道:“只可惜在下没什么本领,不能为姑娘尽分心里,着实惭愧,所以便没有前去。”
那唐灵铃此刻已经止住了哭泣,闻言低声道:“公子有这份心意已是足够,我娘说了,爹爹虽然保护公子出关而死,可也是职责所在,所以公子不必太过记在心上。”
说着,自唐月的怀里挣扎起来道:“今日能得公子送还爹爹的遗物,已是望外之喜,灵铃哪还敢奢求?”
唐灵铃面皮薄的很,此刻话虽说的通顺,可却是低了头,不敢直视唐逸,那声音更似蚊呐,饶是唐逸运足了功力都听不清楚。
摇了摇头,唐逸不由得苦笑着望向唐月,这次他却是当真需要唐月转述了。
不过唐月的眉头却是皱了皱,这话唐灵铃好说,可她却也不好开口,当下只好起身找了笔墨来,往纸上写去。
那唐灵铃见了,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更红,其实她来之前,刘步衡已经去过她家,唐逸失聪也是隐约提起过,而且方才那门外的两个唐门弟子也是没少搭话,唐逸的现状自然说了个通透,小姑娘想到这里,不由得歉道:“灵铃忘记了公、公子的耳朵不方便。”
唐逸虽然仍听不清唐灵铃所言,可小姑娘先是望向唐月,然后再来解释,原因便很是明显,唐逸当下摇头安慰道:“不用在意。”
说话间,看着小姑娘的孝衣,唐逸心下一动,忽道:“胡前辈的丧期可是过了?”
毕竟这唐灵铃来过,自己怎也要回访才是,若是胡三丧期未过,自己就需要多做准备了。
唐灵铃闻言,面现悲伤道:“已过了七七。”说着擦了擦眼泪,猛地抬起头来,庄颜道:“多谢公子手刃那麻顿为家父报仇!”
这次那唐灵铃说话的声音大了许多,唐逸听的清楚,可也随即一惊!他将胡三之死嫁到麻顿的头上,不过是为了死无对证,还妥开冯家的责任,哪想过半分拦功劳在身上?
可更令唐逸惊讶的是,那唐灵铃话一说完,随即便要跪下相谢!
眼看唐灵铃就要跪下,唐逸心下大急,自己本就有愧,小姑娘这要当真是跪了,那还得了?唐逸再顾不得什么,猛地上前伸手一搀,急道:“不可!”
两人手臂甫一纠缠,唐灵铃登时娇躯一颤,她这一生哪曾被男人碰过?唐逸的手臂又是那么的坚强有力,阵阵男子气息涌来,小姑娘的身子登时一软,更没有气力起身。
感受着手臂传来的柔软,唐逸心下却是更急,这一扶本就唐突,唐灵铃的气力再是一泻,自己要再不加把劲,怕是小姑娘就会瘫软地上。正不知所措间,唐月放下笔来,一闪身,揽过唐灵铃,算是解了唐逸的尴尬。
不过唐逸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却见唐月望来的眼神大是古怪。
九十二
唐月古怪的眼神究竟包含了什么,唐逸还未来得及去仔细品位,就听那唐灵铃“嗯”了一声,脸上好象蒙了一大块的红布,衬在羊脂一般的玉肤上,鲜红欲滴。
唐门身为武林大派,就算族人不全会武功,可也因耳熏目染,就连女儿家都豪放的紧,不过这唐灵铃却似是异数。
唐逸见了,忙是歉道:“方才在下一时情急,冒犯了姑娘。”
唐逸这一开口,唐灵铃的脸更红了,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来。
唐月将唐灵铃搂在怀里,低声安抚,待唐灵铃安稳下来,这才道道:“今天唐公子也是累了,有什么事回来再说如何?”
唐灵铃闻言,轻轻应了一声,却是不敢再抬起头来。
唐月抚了抚唐灵铃的秀,抬头对唐逸道:“灵铃方才所言已经都写的好了,就在案上,公子可去一观,我先带灵铃回家。”
没想到小姑娘的面皮如此之薄,唐逸也有些个尴尬,此刻见唐月解围,自是点头应下。
看着唐灵铃低头扯着唐月衣角远去,唐逸暗摇了摇头,心道自己本是想撇开冯家的干系,却不想反成了胡家的恩人,这当真是意外。
“手刃恶人为胡三报仇?”
唐逸走到案前,心下暗道:“这话要是细究起来倒也无错,虽然胡三不是死于麻顿之手而是被冯平所杀,可说将回来,冯平也终是死在我的剑下,要说我为胡三报了仇,却也不为过。”
可道理虽然如此,唐逸却总觉得有些不妥,好似骗了那唐灵铃一般。尤其那唐灵铃的柔弱,又早年丧父没了依靠,当真令人怜悯,更令唐逸对欺骗她而大生愧疚。
“我娘说了,爹爹虽然保护公子出关而死,可也是职责所在,所以公子不必太过记在心上。今日能得公子送还爹爹的遗物,已是望外之喜,灵铃哪还敢奢求?”
唐逸走到案前,将唐月所录默念了念,随后暗叹一声,将纸收了起来,心道:“唐家如此知礼,我反不能躲了,等过些日子定去拜祭奠祭奠。说将起来,胡兄生前对我也是不错。”
定下心来,唐逸这才感觉到了饥饿,寻人送来些吃食吃了,随即闭上眼睛,暗自思索起来。
今日遇到的事情不少,唐逸此刻安静下来,便要再仔细思量思量,毕竟如今自己孤身一人,一步行错,都可能万劫不复,自然要谨慎小心。
脚下的内力向四周展开,唐逸体会着自己刚刚领悟来的震骨传声。
震骨传声并不会消耗太多的内力,可再如何也比不上耳朵,耳朵能随时听到声音,可震骨传声则必须要运起内力才行。比如现在将内力运到脚下,这才可以凭借脚掌将地上的震动传到脑中,要是不运内力,那便什么都听不。
也正因为如此,这震骨传声只能是唐逸有意去听才能生效,而且限于他如今内力不高,就算离的近了,那声音也不能太小,否则亦是听不清楚。
限制虽多,但唐逸却没有半分失望,且不说这震骨传声乃是自己独创,就算如今效果不佳,也不过是因为他自己的内力不高,却并非这门功法不好。
当然,除了依靠内力外,唐逸也暗觉到这门功法的另外一个弱点,那就是运用时要时刻注意身旁不能有巨响,否则一旦被自己内力放大传导至脑,那巨响可就立成致命武器!
“至于嵩山之盟。”
唐逸眉头一紧,虽然唐门说过要保护自己,可就算名门大派也不见得能保得门下周全,那胡三的死便是明证,就连唐冰如此武功身份也被困地下,更何况是自己?尤其届时嵩山上各派云集,唐门再强,也不过是十大门派之一,崆峒派真要不顾一切,自己是否能保得性命,还真没有把握。
“如此看来,唐月说要指点于我,想来并非她的主意,唐门也是有意让我多些自保的能力,只不过碍于门规不便明传罢了。”
唐逸想通这里,心下既是兴奋,又有些担心,毕竟唐门如此做,便说明他们当真认为自己加强些实力是必须的!也便是说,唐门也没有完全的把握保住他!可唐逸却并不会因此而惧怕,当下心道:“若唐门没有这层顾虑,我怕也得不到他们的指点了。”
一念至此,唐逸起身寻来纸笔,失笑道:“那我正好将这些日来所得的疑问备下,等唐月再来,便只管去问,能学到多少算是多少了。”
嵩山之盟近在眼前,不过四五个月的光景,唐逸哪敢浪费?当下自是奋笔疾书起来。
方是将一切准备得当,唐逸的眉头忽然一皱,因为他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
来人步履沉稳,不过却是极轻,要不是唐逸脚上的功力一直没有撤去,就算没有失聪,也不见得能听的到!
唐逸没有转身,他此刻扮做什么都听不到,自然不能引人怀疑,而且那来人能直进屋里而不被门外的唐门弟子相拦,显然不会是普通人,这样的人,真要对自己不利,自己也断敌不过。
“难道是唐月?”
唐逸心念电转,可却随即暗摇了摇头道:“唐月的脚步虽也是这般轻盈,可步伐紧密,也便是说,来人步伐要比唐月大,身量也比她高!如此看来,应该是个男子。”
正如唐逸所料,那来人确实是个男子,而且唐逸还认识他。
“唐星?”
那来人脚步不停,径直走到案前唐逸的对面,唐逸自然看的清楚,随即做出惊讶戒备的样子。
唐星却似无视,一字一顿道:“我曾说过,你若是能告诉我家母的近况,唐星必有厚报!”唐星说话间神色不变,显然已经冷静下来,随即沉声道:“我一向言出必行。”
言出必信,如墨相陪为真。九十三
唐星身为唐寒的儿子,虽然年纪比唐月小,可却是唐门嫡系长男,在唐门里的地位甚至还要高过唐月,他要进来,门口的那两个唐门弟子倒还真没法相阻,所以唐逸没有得到任何的通报。
唐星此来,大出唐逸的意料。自己与那濯星仙子交恶,而濯星仙子正是唐星的母亲,且他母子的感情似是极好,再加上这唐星的情绪又很是不稳,身旁没了唐月这样的高手镇压,谁也难保他不会暴起难。
直到唐星开口,言及要来相报,唐逸才定下心,直起身摇头道:“在下不过是将路上所闻说上一说,未存什么施恩图报之心。”
闻言,唐星黑瘦的面上毫无表情,只是一字一顿道:“我唐星言出必行,从不亏欠他人,你需要什么尽管说来,之后你我二人便是两清!”
唐逸剑眉一挑,竟然还有迫人家提出回报的,报答别人报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奇了。
当下摇了摇头,唐逸失笑道:“在下身在唐门有吃有住的,当真不缺什么。”
唐逸说的是实言,如今的他确实什么都不缺,真要说有什么需要的,那就是武功!可唐月刚刚说了要来指点,这唐星虽然也很厉害,但终究比不过唐月。更何况因那濯星,这人与自己的关系并不是很好,要他来指点自己,且不说他答不答应,怕是一个失手,自己的性命倒先堪忧。
不过面对唐逸的淡然,唐星却不为所动,见唐逸说完,皱了皱眉头,忽然将手按在腰间,缓缓的抽出剑来。
唐逸心下不禁一紧,这唐星腰中悬剑,少年早就看在眼里,唐门以暗器为重,可也有转习剑技的,眼前这唐星看来便是如此。
“我唐门虽以暗器扬名于江湖,但这中原武林以剑为尊,若与他人为敌,不知剑是不可能的。”唐星将那剑抽将出来,三尺剑身,通体的黝黑,也不知是由什么打造,竟然半分光泽都无,就似支墨棒一般。
“知剑才可破剑,唐门弟子若是仅习暗器,怎可能临阵对敌?”唐星抚着手中墨剑,继续道:“旁人都以为我唐门终日里只习暗器,其实门中还有许多人修的是剑,修剑不为与他人争风,而是给同门兄弟喂招。”
唐星将手中墨剑一转,横在身前,沉声道:“此剑名为如墨,虽然没有会过太多高手,甚至他的对手只有一个,不过这一个人便已是足够了。”
说着凝目望来,那唐星神色里有些傲然道:“你可知如墨的对手是谁?”
唐逸心下一动,已经有些明白,当下微笑道:“可是令姐?”
唐逸能这么快猜到,唐星倒也不惊奇,点头道:“果然不愧是能被我姐姐看的上眼的人,头脑确实不错。”
唐逸闻言,眉头微皱道:“兄台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唐星不答反问道:“你可知我姐姐如今的年岁?”
唐逸摇头道:“不知。”
自见过那濯星仙子后,唐逸便明白这江湖上武功高强的女子,只看面容是无法揣测年纪的。就如那唐雪,要不是风韵成熟,说其二十多岁亦是没有半分的问题。所以唐月的年纪,唐逸就没法猜了,只知年岁必定不会太小。
果然,就听唐星随即沉声道:“我姐姐已经二十有九了。”
唐逸一怔,心下暗道:“那唐月竟然这么大了?”
却不想唐星跟着再道:“我姐姐虽然二十有九,可却一直没有婚配。”
女子十四便可嫁人为妇,二八已不算小,双十就可称的上老姑娘了,可这唐月竟然二十九岁都还没有嫁人!就算江湖人有别于普通人家,可这年纪也委实大了。
唐逸听到这里,心下微微一动,已经有些明了,剑眉不禁有些微皱起来。
就见唐星继续道:“我唐门女子极少嫁与外人,更何况我姐姐乃门中栋梁,一身的武功,同门同辈里可说无人能敌,再加她眼界也高,等闲子弟自不会被放眼内,所以便耽搁了下来。”
以唐门的处事手段,外姓男子都要入赘,自家的女子更不可能便宜他人,更何况唐月的武功之强,怎可能拱手送出?可江湖中能配上唐月的,也就只有极少的那几个名门俊彦,就似常天赐那般,但这样的人又怎可能入赘唐门?
如此一来,以唐月的如此的身份武功乃至美貌,却竟独身,反合了情理。
唐逸不禁叹道:“女子太强,并非好事。”
那唐星闻言,本是紧盯了唐逸的眼神忽是一散,似是被这话触动一般。唐逸的眼尖,自然看了个清楚,心下略一思忖,暗道:“若不是赞同我这话,便是想到他那母亲了,那濯星仙子要不是武功太高又太过野心,怕此刻他母子反能团圆。”
想到这里,唐逸暗摇了摇头,眼前这黑瘦的年轻人虽然看起来坚硬如铁,对人也是硬邦邦的,可心下却也极是软弱。
只片刻,那唐星便觉出失态,随即掩饰道:“这话却也不错,我那四姑姑就是前例,好在最后姑姑能找到一个好丈夫,虽然不会武功,可文才却是不错,为人也好,终算是个补偿。”
说到这里,唐星转回话题道:“我那姐姐一直没有婚配,虽说是因为江湖上的能人极少拉下颜面入赘,可这江湖上能被她看入眼的却也极少。”
唐逸听到这里,心下越来越觉得不是滋味,皱眉道:“在下既无过人武功,也无过人身份,兄台与我说这些,怕是不大合适吧。”
唐星闻言,不屑道:“武功没有,可以练!有了武功,身份自然便有。”
言出必信,如墨相陪为真。九十四
“武功没有,可以练!有了武功,身份自然便有。”
唐星这话说的确实不错,在武林中,有了武功,身份自然便不成问题。
“只可惜,武功是可以练,可要如何练?谁来教我?我又不是不想习武,但在这唐门,如我这般的外人,真要去学,不入赘是不可能的。”唐逸心下暗道:“我要想入赘,早便入了,又哪会等到今日?”
想到这里,唐逸摇头道:“在下虽也姓唐,可却不是川蜀一枝,亦没有改宗换祖的念头,所以这武功可没那么好练。”
唐星闻言,手下不禁一紧,可就在唐逸凝神戒备的时候,那唐星却忽是点头道:“所以我来了。”
唐逸闻言一奇,暗道这唐星难道也想传自己武功?前些日里刚得了不少的内功,今日又闻洗刷冤屈在望,唐月也言及要指点自己,就连这唐星也要传授自己武功?难道说自己最近的运道变的好了不成?
唐逸一念未尽,便听唐星言道:“你不入唐门,我无法传你任何的本门武功。”说着一震手中的如墨,便听得“哧哧”连声,那剑上下翻飞,不过数息,竟将唐逸的周身虚刺了个遍,随后唐星剑势一收,问道:“有何感觉?”
唐星骤然出剑,唐逸本是一惊,不过以他的眼力转瞬便瞧出了这些剑虽然凌厉,可却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所有剑势均是点到即收,剑气罡风更是没有半分。
仅仅数息,那唐星就已刺出百多剑,虽然没有剑罡那庞大的气势威压,可这百多剑里,剑剑不离头身要害,偏又能在及体之前撤将回去,剑势之快,剑招之精奇,分寸拿捏之准巧,令唐逸叹为观止。唐逸见过不少使剑的好手,剑罡级中就有罗志和麻顿拔顿兄弟,甚至就连没下杀手之前的马斤赤,都难比的过这唐星。
“唐门的剑法竟然精妙于斯?”
虽说唐门是名门大派,可毕竟以暗器为重,剑法怎可能毫不逊于崆峒?闻听唐星来问自己的感受,唐逸当下实言道:“剑势精奇,对之如险峻奇峰,令人不禁心摇神驰!”说着再叹道:“未想唐门剑术亦是如此高超,以在下看来,绝不逊于崆峒。”
唐星闻言,嘴角微是一动,竟有些笑意道:“唐门的剑法确实不错,可要与崆峒比将起来,却还有些差距。人力总有穷时,就算名门大派亦只能专攻一道,或暗器,或剑术,而我唐门专精暗器,剑法只是为配合暗器而生,自然不会如此精妙了。”
唐逸见那唐星不似谦虚,眉头微皱道:“如此说来,便是在下的见识浅薄了,怎都难看出此剑法弱于崆峒剑法之处。”
唐星摆了摆手道:“你的眼光没有问题。”见唐逸不解,唐星再道:“本门剑法虽然比不过崆峒,可我方才所使的剑法却并不比崆峒派来的差。”
唐逸闻言,随即恍然道:“可是天山剑法?”
唐星闻言一顿,没想到唐逸的反应如此迅速,当下讶道:“正是!”
唐逸点了点头,心道:“这就没有问题了,天山剑派原本也是十大名门,既然能以剑立派,自然长于剑术了,至于唐星为什么会使天山剑法,那自然与他母亲濯星仙子有关。”
“我来之前,曾是打听过你的来历,以你刚刚踏入武林仅数月的眼力,就能辨出天山剑法的险峻和强弱来,实是令人惊讶。”唐星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口中的夸赞听起来没有半分虚假。说到这里,唐星忽然问道:“方才我出了几剑?”
唐逸闻言一顿,随即道:“百二十七剑。”
唐星的面上终于露出讶色,沉吟道:“我听人说你的天赋惊人,甚至就连万里寻一都难之不倒,如今看来,却是真的了。”
唐逸闻言,只是一笑,却也没有多说,其实他通过万里寻一时,动用的是赤瞳,而方才只不过是普通的目力罢了。
唐星沉吟道:“武功我是无法传你,不过我却可以做你的对手,你若能有机缘习得武艺,便可随时来找我,不论你强弱如何,有我在,你永远都会有一个最好的对手,既能助你在武学上更进一步,也能助你增长经验。”
这唐星方才已经说了他就是唐月唯一的陪练,由此可以看出这唐星的能力如何,唐逸闻言,心下哪能不喜?虽不能得到武功,可这样的实战机会更是难得。毕竟武功只要有人传授,甚至自己偷师摸索,都会有所进展。但对敌却不会那么简单。对手难寻,万马堂和崆峒都太强,其他人又与自己无冤无仇,更何况一旦对敌,便难保生死,哪及的上唐星?
一念及此,唐逸也不推辞,当下一礼,郑重道:“那可就多谢了。”
唐星点了点头,随即一字一顿的肃道:“不过你要记住,虽然对练中我不会取你性命,可也不会有多留情,受伤自是在所难免。”
唐逸洒然笑道:“那倒正合我意,若无凶险,练之亦是无用。”
唐星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的欣赏,也不再多言,当下便要走,却不想刚迈出步去,就是一顿。唐逸奇怪,随即听到一阵脚步声起,转头望去,正见唐月进来。
却原来唐月送唐灵铃回去后,与小姑娘说了许多话,这才耽搁,随后匆匆赶到,却见自己的弟弟也在,当下奇道:“你怎么来了?”
一朝磨剑为两人。九十五
唐星的如墨并没有收回鞘里,正被进来的唐月看个满眼,心下自然生疑,当下问道:“你来做什么?”
唐星还剑回鞘,也不隐瞒,沉声道:“他告诉我母亲的近况,我总不能平白受人恩惠,所以特来助他一助。”
见唐月望过来,眼神中满是询问,唐逸点头道:“正是如此。”
只不过有唐星之前的一番言语,唐逸不自觉的多看了唐月几眼,心下不禁暗叹道:“若不是唐星说了年纪,我还当真看不出她已经二十九岁。”
唐月扫了一眼身前二人,英眉微皱,不过自己这弟弟一向实诚,唐逸也不似说谎,只得点点头道:“我正要查验一下唐公子如今的真实进境,弟弟你也一起来?”
唐星摇头道:“演武场太过吵闹,我先回去。”
唐月望着弟弟离开,忽然对唐逸道:“我这弟弟本就不喜与人交往,更是惜言如金,这几年再遇变故,更加的乖僻起来。却没想到,半天的工夫,他会来主动寻你。”
唐逸已是有些明了唐星此来的目的,可却又不好明说,只得道:“唐兄滴水之恩不忘,我却是受之有愧。”
唐月英眉微皱,随即叹道:“我总觉得你们有些事瞒着我。要说我这弟弟虽然恩怨分明,可等闲也不会主动来寻,就算他有意相报,方法多的很,怎也不可能主动与你做陪练。”
说到这里,唐月问道:“你可知如他一般的习剑之人,在我门中如何称呼?”
唐逸摇头道:“不知。”
唐月言道:“代敌。”
上前两步,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唐月叹道:“代敌,代之以敌,乃是专门修习剑术,好为我门中精英做陪练。有了代敌之助,门中子弟便能熟悉如何与剑作战,一出唐门就经验十足。”
唐逸点头道:“方才唐兄已经说过了。”
唐月看了看唐逸,随即再道:“可他们还有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别称,只在门中子弟的口中相传。”
唐逸见唐月说的庄重,奇道:“什么别称?”
唐月一字一顿道:“磨、剑、石。”
唐逸奇道:“何意?”
唐月摇了摇头,言道:“代敌终非真敌,真敌不会顾忌对手的性命,可代敌不同。他们不过装做敌人,最终为的是将我唐门子弟的利刃打磨的更加锋利。所以与人陪练,只许败不能胜,他们自习剑开始,所学所练,从来都不以胜人为目标。”
顿了一顿,唐月缓道:“正因如此,他们才被称做磨剑石。磨剑石之强之硬可磨开无数宝剑,但它自己却无刃能用,再是强硬,也终究是块石头。代敌便是如此,陪练的久了,只败不胜,人便没了锐气,虽然武功仍在,可真要与他人对敌,相差悬殊还可胜之,若是相差无几,那便只有必败一途。”
唐逸闻言,心下有些领悟,暗道:“为了让唐门精锐保持锐气,这些代敌便要牺牲自己的锐气,他们不论武功高出多少,最后都不能胜,这时日久了,心态难免疲颓,锐气更是尽丧,不遇强手也还罢了,一旦遇到势均力敌之人,就万难取胜。”
可唐逸随即奇道:“以唐兄的身份资质,怎会沦为代敌?”
唐月闻言,神色一黯:“当年唐星的资质本是很好,只不过未到上上罢了,偏偏那时我又进步神速,所以长辈便议下章程,舍一全一,舍弃唐星来成全于我,所以他便做了我的代敌。长辈曾言,只有最好的磨剑石,才能磨出最锋利的好剑来。”
顿了一顿,唐月叹道:“只可惜我在嵩山之盟上负给常天赐,辜负了弟弟为我所做的一切。”
唐逸闻言,大是震惊!他之前听唐星说到陪练时,还不觉怎么样,如今听来,唐门为了唐月的进境,竟然连长男都会牺牲!
“这……唐兄岂不成了工具?”
唐逸仍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唐星可是那唐门家主长兄之子!
唐月望了望屋外,深吸口气道:“正是因为代敌是工具,所以才被唤做磨剑石,这本就不是什么好称呼。”抬头看了看唐逸,唐月再道:“不过代敌亦有品级之分,武功越高,所需代敌的品级亦是越高。而且不会轻易给那些品级高的代敌增加对手,毕竟代敌的对手越多,败过的人便越多,品级难免下降,得不偿失。所以似唐星这样资质超凡的,自习剑之后,便只有我这一个对手。”
唐逸听到这里,已经明白过来,唐星私自答应陪练,绝不似自己之前所想的那么简单,而是会影响他日后的进境!
唐星这人冷的很,可谁知他的回报竟是如此丰厚?能做唐月代敌的,整个唐门里就只有这一个,自己能得到这样的机会,当真是出乎意料。可也正因为如此,唐逸心下大是不解,暗道:“他为何对我这么好?怎么想都不会是因为我告诉了他濯星仙子的近况那么简单。难道是……”
剑眉微皱,唐逸看了眼唐月,正巧唐月亦是望了过来,两人眼神一对,唐月竟将目光转了开去道:“我弟弟如何决断,那是他的事,我不会出手相阻,不过既然如此,公子你的武功也不能太低,否则就成了笑话。”
说到这里,唐月长身而起道:“趁这天色未晚,公子且随我去趟演武场,我要看看三叔所传于你的基础如何。”
唐逸闻言,亦是起身,可心下却是老大的为难起来。
唐月要来指点自己,唐星要来做自己的对手,这本都是好事,只可惜如此一来,自己究竟还隐不隐藏实力?隐藏实力虽然最保险,可那也难得到进步。若不隐瞒,自己表现的太过抢眼,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心下权衡着利弊,唐逸跟在唐月身后,头一次觉得去演武场的路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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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竟然过了十二点,大家放心,今天晚上的九十六章照更不变。
2:这网,脚脚正在想办法。
一朝磨剑为两人。九十六
此去演武场的路本就不长,不多时,二人已是到了,好在此刻,唐逸终是拿定主意。
为了争夺来年参加嵩山之盟的资格,今日的演武场更加热闹,唐门弟子无不拼尽全力的练习。唐逸被唐月带到上次万里寻一的那间院子,与外面相比,这院子倒清净的很,一个人都没有,不过想想也是,毕竟这里只是测验目力的地方,而非练功之地。
唐月停下脚步,一伸右手,笑道:“公子且将内力尽集掌中,然后朝我击来。”
唐逸闻言,知道她这是要试自己的内力,当下一振精神,将功力尽汇右掌,道了声失礼,随即毫无保留,一掌拍了过去!
唐逸之前骤得内力,运用的很不纯熟,等到后来为了隐藏实力,刻意压制到三成来练习准头,如此一来,倒没有一次全力施为的机会。
如今唐月要来相试,唐逸也想的通了:“该隐瞒自然还是要隐瞒,绝不可能将我所有的进境都示以人知。只不过有些却也是隐瞒不了的,就如这内力。”
唐冰所传的根基,百毒百草的增益,唐怀所授的内功,这些唐月怕都是知道的,既然如此唐逸哪还保留?正可借此机会,全力一击,也看看自己的内力究竟如何。
“砰!”
一声闷响。
两掌相抵之下,随即就见唐逸剑眉一皱,倒退了三步,胸口急速起伏,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望着唐月,而此刻的唐月,右手仍是平伸,纹丝未动!唐逸心下不禁有些难受起来,倒不是因为受了伤,而是没想自己的全力一击,唐月竟然浑不在意!难道说自己的内力比想象中的还要差劲?
其实这倒是唐逸想的差了,唐月并非不惊讶,她看似纹丝不动,其实心下反是感慨,她的本意是唐逸这一掌拍过来,自己用内力将其抵消,之后的结果便是唐逸的内力如泥牛入海,掀不起半分的波浪。
可如今却是不同,唐逸这一掌之后,被自己震的连退三步,看似是唐逸不济,实则是自己的计算有误,唐逸被震退,那是因为他的掌力超过了自己的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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