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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单力薄的,哪会了解太多?”
唐逸的眉头登时一皱,心道:“我本是以为那殷仁在明,侯酬勤在暗,就算有人起了疑心,也好推出那殷仁来引人注意。可如今听来,显然不是这么简单。”
也便在这时,侯酬勤再道:“可恕酬勤直言,只凭殷仁,还不足以让两位这么怀疑酬勤吧?”
唐逸放下心思,点头道:“确实,殷仁的修为虽高,但此人的智慧如何,我们也仅仅是一面而得,猜测而已,并不如何详知。如此,也不能便认定他不会一时失手,反被侯公子截得了消息,查出身份。”
说到这里,唐逸的面色一沉,语气转眼便是冷了三分道:“殷仁如何,只不过是怀疑,可你那地下密室里,所禁之人,却是千真万确!想一个能举义旗,救万民于倒悬之人,私下里却暗囚女子,这里外之别,是不是大了些?这算不算足够怀疑你的证据?”
侯酬勤闻言,面色也终于一变,不过片刻之后,便就冷静下来,叹道:“果然,十五那日给两位安排到了隐香院,我便暗觉不妥,其实那密室深藏地下,任谁都不可能听到半分的声息,但即使如此,我仍觉不安,便一心想给二位换个地方,可不想,仅仅一晚,便被唐公子发现了破绽。”
说到这里,侯酬勤摇头苦笑道:“果然饮酒误事,大事当头,不能稍有放纵自己,眼前便是教训。”侯酬勤所言之意,唐逸心下明白,他便是说,若不是那日醉了,有他安排二人住处,也便没了今日之败。不过这世上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一子落错,满盘皆输,侯酬勤自然清楚,当下却也仅仅感叹,面上却是没有丝毫的悔意。
闻听唐逸说起自己曾住过一晚的小小院子里,竟然隐了密室,朱玉强提起精神,心道:“他早在侯府之时,便就似是觉察出了不妥,临行之前,还曾叮嘱过我,要我小心侯酬勤,只是他一直没有将内情说将出来,如今看来,他半路折将回去,可是有了结果。”
俏目转去,先看了看在那感叹的侯酬勤,又再转向唐逸,就见他不屑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否则终有真相大白的一天,这天下间可没有滴水不漏一说。”
侯酬勤闻言,没有答话,片刻之后终道:“既然如此,我便承认。此行,酒水里落下麻药是我,有心助倭寇夺下江阴的也是我。若是没有两位忽然到来,以酬勤的计划,是要以援军诈开城门,之后那麻药效力行开,瘫软他们的手脚,随后放倭寇进得城去。之所以如此做来,为的不过是那江阴城里的钱财。两位也应知道,朝廷禁海,我侯家日薄西山,眼看便就衰落,如此,不如放手一搏,好过坐以待毙。”
将前后和盘托出,侯酬勤顿了一顿,随即自嘲道:“当然,如今看来,我却是输了。不过自古成王败寇,既然如此,两位要杀要剐,却是随便了。”
侯酬勤所言的这些,虽然听起来十分惊人,不过这些也早被唐逸和朱玉猜到,听闻之下,并不多惊讶,只不过与自己所猜的加以印证而已。只不过侯酬勤的最后一句话,却是令朱玉的面色有些难看,当下沉声道:“成王败寇?听你这么说来,反还有怨气不成?”
侯酬勤望了眼朱玉,摇头道:“有怨气又如何,酬勤不惧一死,难道临死之前,还要将怨气隐在心里?”
朱玉一怔,没想到侯酬勤竟然理直气壮,登时气道:“你助纣为虐,里勾外连,难道还委屈了?”
唐逸本是想继续来问冯茹的下落,却不想朱玉忽然生起气来,心下一动,转眼便是明白过来:“方才侯酬勤的言语中,却是把过错推到了朝廷禁海之上,只道是被禁海所迫,他这才铤而走险。”
想到这里,唐逸看了眼朱玉,以朱玉的身份,侯酬勤将过错都推到了朝廷身上,她自然不会高兴。当下就听朱玉质问道:“海禁好坏暂且不论,便是朝廷有错,禁海之策不妥,这也不是你害江阴百姓性命的理由!这城里三万人与你何怨何仇?朝廷挡了你家财路,又不是这三万江阴百姓断你侯家财路!莫非海禁是这三万百姓定下的不成?”
麻药的劲力似是渐渐过去,朱玉的精神也有些恢复,气力更足,脸色也更冷道:“冤有头债有主,你若对朝廷不满,怨朝廷挡了你侯家财路,大可举旗造反!帮倭寇来害自家同胞,却是什么能耐?再说朝廷禁海因为什么?还不是不堪倭寇侵扰?那倭寇莫非便没有劫掠过你侯家船队?你又为何只认准了朝廷之错?”
说到这里,朱玉口中一缓,看了看侯酬勤,却见他竟被自己说的怔住,当下再道:“甚么朝廷禁海,左右不过是借口罢了,我原本以为你也还算个人物,可惜如今看来,却是敢做而不敢当,只当我走了眼罢。”
侯酬勤先被朱玉说的面色大变,似是就要愤怒,可听到后来,却愧色连连,最后闻听朱玉直道自己敢做而不敢当时,终于一叹道:“唐家大姐教训的是,助那倭寇杀我中原同胞,如何说去也都是错,酬勤却也不再寻其他借口了,只望两位给我一个痛快便是。”
侯酬勤言罢,将眼一合,似是就等朱玉或唐逸动手。见状,朱玉微皱眉头,看了眼唐逸道:“你要如何决断?”
朱玉在乎自己的意见,并没有立刻动手,唐逸倒是松了口气,毕竟冯茹的下落,自己可还没有问出来!稍一沉吟,唐逸道:“依我看来,侯酬勤必须死,不过却不宜将他的所为公开出去。”
侯酬勤本就没有想过活命,所以听唐逸说自己必死,他并不意外,甚至连合上的眼皮都未动上一动,可闻听唐逸说,并不将自己的所为公布出去,侯酬勤却是一怔,睁开眼来,眼里满是不解。
唐逸看了眼侯酬勤,沉声道:“你可是在想,凭你这份罪孽,我为什么杀你,却又要保住你的名声?”
侯酬勤点了点头,并没有隐瞒自己心下的疑惑。
唐逸当下直了直身子,这才继续言道:“江阴被倭寇围住,实是前所未有,往日里倭寇不过是侵扰地方,劫掠村镇,如今竟然到了敢明目张胆的攻城掠池的地步。过不多久,这消息一经传开,必然会震动四野。”
唐逸这一开口,说的却似乎与隐瞒侯酬勤通敌大不相干,不过侯酬勤却没有一丝的不耐,只是在那认真听着,便听唐逸再道:“如此轰动之大事,自然会人人关注。如此一来,侯家举义旗,江湖百姓纷纷响应,齐力剿倭,也必会被人称颂。毕竟此等壮举,正可显我朝每多忠贞之士,一心保家卫国,不惧外侮之气概。”
侯酬勤可也并不一般,闻弦歌而知雅意,当下心里便有了数,明白了唐逸的言下之意。也正因为明白了唐逸的意思,侯酬勤暗里叹了口气,眼中终究流露出一丝的悔意。
少顷。三四八
少顷。三四八
听闻唐逸说到这里,朱玉在旁点了点头,又把眼来撇了撇侯酬勤,登时便看到侯酬勤眼中的悔意。
稍是一顿,朱玉把那话头接了过来道:“如果人们都以为侯家乃是仗义楷模,争相传诵,结果真相却正相反,这仗义楷模不过为了钱财便与倭寇坑蒙一气,实是通敌之人。这消息若是传扬出去,如此打击,怕比江阴城破,还要大上许多。一时人人气馁,倭寇反是气焰万丈,你担不起这结果,我们也担之不起。”
唐逸点了点头,转眼来盯着侯酬勤道:“所以我杀你绝不会留情,可却也不会将你的所做所为公布出去。此行我折返回去,也打听了你家中老父的病情,早在数年之前便就病倒,之后的侯府上下,便由你一手接管,如此看来,你父应该不知你与倭寇有染。我不将你之所为说将出去,也可免得你父被你之所为气死。”
说到这里,唐逸稍是一顿,这才再道:“不过你应也是明白,之所以如此,却半分都不是为你着想。”
侯酬勤闻听唐逸的字字言言,深吸了口气,慨然无语。不过唐逸和朱玉都是看到,这一瞬间,侯酬勤的眼中竟是盈盈,似有泪光闪动。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朱玉见状,眉头一挑。这侯酬勤一开始给她的印象十分之好,人生的正气,年纪虽轻,可却颇有大将风范,举义旗,驰援江阴,更是大义非凡。当时的朱玉甚至有心在江阴一战之后,暗里相助他侯家一把,虽说自己没有什么权力,可要想帮助这么一个地方的富商,却也是简单的很。
只可惜,结局却远不完美。
唐逸此刻站起身来,朱玉已能坐直身体,他自然再不顾忌,当下上前一步,居高临下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使个手法,断你经脉,对外,便道你与倭寇力战,重伤难治而亡。”
侯酬勤闻言一震,猛一抬头,恳道:“唐公子,我死之前,可还能托你一件事?”
见唐逸手下一停,侯酬勤赧然道:“酬勤自知罪孽深重,也不想求什么宽恕,只想问上一问,那被公子你救走的姑娘,如今身在何处?可还安稳?”
唐逸本也没有想立刻就杀了侯酬勤,冯茹的下落还不知道,眼下唯一可能知道内情的,便是眼前这人,唐逸又怎可能下的去手?方才也不过是做做样子,此刻闻言,手里登时一停,便道:“你问她?我已将她安置妥善,稳妥的紧。且今日江阴事了,我便会亲去接她回转唐门安置。有唐门庇护,怕是这天下间没什么人能伤的了她。”
侯酬勤闻言,面现感激之色,不过却是摇头道:“唐公子好意,酬勤心领,不过酬勤所问的并不是普通的安稳。”说到这里,侯酬勤的神色复杂已极,似是羞愧,可又似是希望,沉吟片刻,终于道:“她肚中已是怀了我的孩子,酬勤却不知唐公子会如何对待?”
唐逸闻言,登时一惊,紧道:“你说什么?”
侯酬勤已经将话说了出去,反而不再踌躇,便就直道:“这是我做的差了,小玉实在太过美丽,我以前只道这世间女子,没有一个能被我放在心上,可自从见了她之后,我却是一见钟情,再难自拔。正好那时我要劫走她家小姐,自然也便下了手,将她一并掳了来。”
虽然说的利落,可面上惭愧之色却是越来越重,侯酬勤摇头道:“只可惜我一再软语,小玉却终难以原谅我,我一时性起,终于做下了错事。”稍一沉吟,似是计算时日,侯酬勤再道:“这也是前几天日子,小玉身子不甚舒爽,我也略通医术,这才发觉她已怀胎两月。”
虽然面上羞愧,但侯酬勤的眼中却也有着一丝的喜悦,毕竟侯家便只有他一人单传。只不过这份喜悦的背后也是焦虑担心,毕竟自己做了这等错事,谁又能保证自己孩子的性命?
唐逸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再难保持冷静,忍不住问道:“你染指小玉,可对冯茹做了什么?”
没想到唐逸如此反应,侯酬勤当下便是一怔道:“冯茹?冯茹是谁?”可侯酬勤却是聪慧,当下便明白过来,省道:“原来如此!原来小玉她家的小姐并不姓刘。而是那冯茹,也怪不得唐公子会如此着意,也怪不得她要远避到东南,来这应天府了。”
唐逸和冯茹的事,满江湖皆知,侯酬勤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起先冯茹有意隐瞒,换了姓名,可如今唐逸这没来由的一吼,其中关节,自然清楚。
也便在这时,侯酬勤忽然就觉胸口一紧,竟喘不过气来,随即一股森寒之意,自脚下直冲而起,周身上下,鸡皮顿生!勉力抬头看去,就见眼前这人的眼中隐有血色,横眉竖目,一副要择人而噬的模样!
朱玉在旁见了,却是微不可察的摇头一叹,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不过这也只是片刻失态,转瞬之间,朱玉便就恢复正常,随即又把眼望向侯酬勤。
侯酬勤本是自忖必死,既然再无生念,侯酬勤自觉再无什么可怕的了,也正因此,面对朱玉和唐逸,他才侃侃而谈。但这一刻,侯酬勤却是自心底感到眼前这唐逸的愤怒,心下便是一个念头升起:“若我真个再惹恼了他,怕不是一死那么简单!”
这一瞬间,自忖必死的侯酬勤竟然感到了恐惧,一时忍不住脱口道:“我只是将她送了人,却没有动过她一丝一毫!”
唐逸闻言,并没有立刻便信,而是紧紧盯着侯酬勤的眼睛,似是要从他的眼睛里读出真假。直过了半晌,侯酬勤的冷汗已经流了满身,这才见唐逸眼中的神光一敛,淡然道:“那你把冯茹送给了谁?”
唐逸的威压一松,侯酬勤只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舒口气,可看着眼前这个终于恢复平静的唐逸,不知怎地,侯酬勤的心却又是提了起来,只觉得眼前这个冷静的人反比之前更加可怕。
心下没来由的一颤,侯酬勤忙道:“唐公子大可放心,那些倭寇要了人去,可却绝不会加害于她,正相反,他们还会好吃好喝的供养于她。”
“倭寇?”
唐逸冷道一声,却没有再来多言。
心下愈加的惊惧,念及侯家名声,老父的性命,小玉,还有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侯酬勤终是实情尽吐道:“当初倭寇堀川直行曾与我接触过一次,那一次随他而来的还有一个女子,不过虽然是女子,可那堀川直行却是尊其为主公。那时我只道这女子竟然能做倭寇之首,可却也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凡之处,不论心智,容貌,都是普通,当时却也没有多加留意。”
稍是整理思绪,侯酬勤再道:“不过之后,我再遇到刘家,不,是冯家时,却察觉那冯家小姐生的与那堀川直行的主公十分相似。随即念起那堀川直行曾托我为其寻一影武者,所以我便留了上心。”
唐逸闻言,眉头一紧道:“影武者?”
侯酬勤还未回答,就听朱玉在一旁道:“所谓影武者,便是替身。”
侯酬勤未想朱玉竟然见识如此之广,忍不住转眼看去,要知自己侯家常年做那海上贸易,却也要堀川直行来做解释,这才明白,不想身处川中的唐门,却知道那影武者一说。
朱玉见状,知道侯酬勤误会自己的身份,当下一挥手,淡然道:“偶有所闻罢了,不过那倭寇怎会来找你寻那影武者?”
朱玉虽然并不经意,可她如今再不需装做侯酬勤的军师,所以举手投足之间,便就恢复了往日气度,如此一来,侯酬勤的心底登时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挥手之间,隐隐似是令人拜服。眼下她仅仅开口一问,自己好像便觉得应该和盘托出一般。
不过侯酬勤的心下本就没有拒绝的意思,如今他再无保留,便是换个人来问,他也会知无不言,更不说是朱玉来问,当下忙道:“那影武者不过是闲话提起,堀川只道中原地广人稠,总有一二相似之人,更何况他也只是说说,并没有想过成功。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来寻影武者。原因倒也简单,那堀川直行曾经言过,其主公一家在那日本争霸失败,流落至此,做起了倭寇。不过倭寇却也就非只他一家,尚有三家实力与其相差无几的势力,这些倭寇彼此亦有争斗,且处心积虑,数次暗杀其主。”
唐逸闻言,冷道:“如此说来,你便主动示好,将人献与倭寇?”冯茹被眼前这人似是货物一般的送了出去,若不是有心等他说出下落,怕是唐逸此刻早便下手杀了侯酬勤!
感觉阵阵杀意,侯酬勤只有硬着头皮道:“侯家其实已经支持不下去了,旁人看我侯府广大,婢仆如云,可谁知这一日花销之巨?”
云雾敛尽映赤霞。三四九
云雾敛尽映赤霞。三四九
唐逸闻言,冷道:“如此,送了冯家小姐给倭寇,便可得大笔钱财贴补?”
侯酬勤自然听的出唐逸言语之中的嘲讽之意,苦笑道:“确实如此,送出冯茹去,却是换来足足五百两黄金,登解我侯家燃眉之急,我又怎能拒绝?”
唐逸深吸口气,按捺下自己的愤怒,这才道:“难怪小玉说你曾经对她言过,说她家小姐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这影武者既是替身,自然便是平日里替那倭寇首领挡箭的人物,那三家倭寇在侧,早晚一日会得手,也便是说冯家小姐虽然暂时不会死,但终究还是逃不过暗杀的。”
侯酬勤闻言,把头一垂,却是无话,唐逸说的无错,他又如何反驳?
唐逸此刻已是站了起来,直走到侯酬勤的身前,冷道:“你可知那倭寇在何处落脚?”
侯酬勤摇头道:“不知,倭寇与我只做交易,对此可是守口如瓶。”
唐逸闻言,再不多待,便道:“虽然你与我仇深恨远,不过却也只是你一人之过,我既然说过不会牵连你侯家,那便会照实而行。至于小玉,她和茹妹虽为主仆,可情同姐妹,我自然会照顾于她。”
侯酬勤闻言,知道唐逸这是要对自己下杀手了,当下心底一紧道:“我那孩子……”
唐逸冷眼看着侯酬勤,问道:“小玉可是知道此事?”
侯酬勤闻言,摇头道:“我不敢说,惟恐她一时想不开,坏了腹中的孩儿。”
唐逸稍是沉吟,随即淡然道:“至于你那孩子,我却不能做主,虽说孩子无辜,可小玉却更加的无辜,此事我会如实说与她听,至于如何决断,却要看她的心下如何做想了,我不会给你任何保证。”
侯酬勤闻言,张了张口,却终究再没有说什么。
唐逸见状,再不多言,当下先是解了侯酬勤身上的穴道,随即把手朝他的头顶一按,玄天神功转眼便是自侯酬勤的头顶灌将下去,随即就见侯酬勤全身一颤,两眼神光渐散,瘫软在椅上,没了声息。
唐逸杀了侯酬勤,脸上不仅没有半分的快意,反是十分古怪,朱玉见了,起身安慰道:“侯酬勤于公是通敌叛国,伤我同胞,于私,害你旧友,所以怎都该死,却也不必如此着意。”
唐逸闻言,见朱玉的麻药药性方过,站的不是有多稳当,可为了安慰自己,却是硬走了过来,心下一阵的感动,忙是一把扶住她,摇头道:“我想的并不是他。”
说着,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唐逸叹道:“若是小玉有意留下那腹中孩子的话,那我这只手不仅杀了茹妹的弟弟,又杀了小玉孩子的生父,她主仆二人的至亲都死在我的手上,这算什么?”
朱玉闻言一怔,随即默然。冯茹与唐逸之间的那些事,早是传的遍了,朱玉自然知晓,至于唐逸如今心下在想些什么,朱玉也能感受的到。
不过朱玉却没有开口来劝,只是这么陪着唐逸站着。
屋里一时有些个沉闷,不过却也没有维持多久,唐逸终于把手一挥,自言自语道:“不过她的下落终也有了眉目,正好如今也要去寻那倭寇落脚之处,两不耽搁。”
唐逸言罢,忽然就觉得屋里光芒一闪,转头看了看门外,便见那天边有了些许亮色,一抹霞光透了出来,闪耀夺目!
“原来天明了。”
唐逸似是有些个感叹,转手挥灭油灯。
也就在这时,只听门外脚步声起,不多时,却是许泉奔了过来。
走到门外,唐逸迎上前去,问道:“许兄怎来了?可是前面已经忙完?”
许泉对唐逸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且不说擒杀陈锦山和那两名倭寇,不仅救了自己父亲的性命,还以雷霆手段,开仓放粮,救下满城百姓,也不说他独身直闯敌营,引得倭寇入了彀中。便只说他晚上那一战,剑光挥洒,四十倭寇好手一个不漏,俱被杀了,随即张弓开箭,神射无敌!
许泉的年纪虽也不算小,可却是自心底佩服崇拜眼前这貌不惊人的汉子,当下见他竟然迎了出来,忙是恭道:“倭寇总计俘虏两千七百八十三人,不过有七十二人重伤难治,余下两千七百一十一人,全都安置妥当。援军遇难尸身也都寻到,便等了时机葬下。”
唐逸点了点头道:“那森见群真呢?”
许泉闻言,有些厌恶道:“在下此来,正是为了他。那倭寇森见,虽然被我们俘虏,可却总是吵闹,便说要见陈十五,我等告诉他,这里没有什么陈十五,可他却是不听,转口又道,说要见方才立于城头张弓射箭的人物。”
许泉说到这里一顿,看了眼唐逸,继续道:“方才张弓的,只有牛大侠,这森见却说,只要将他要见你的消息传将过来,牛大侠必然会见他。父亲虽然有心将他捆了扔到牢里,可却又恐那森见群真当真有什么重要之事,所以便遣在下前来相询,且看牛大侠的意下如何。”
森见群真的反应,全在唐逸的意料之中,当下点了点头道:“他要见我,却是必然,那就有劳许兄安排。”
看了看朱玉,还有些行动不便,唐逸再道:“便带他过来就是。”
许泉闻言一怔,没想到那森见群真却是没有说谎。心下再是厌恶那森见,许泉却也不会违了唐逸的吩咐,当下应了一声,转身便是要走。不过唐逸省起一事,随即唤住他,指了指屋里,面色一黯道:“侯公子方才被倭寇所伤,本来那伤势并不严重,可谁知说话间突然恶化,我虽出手,可终是无能为力。”
许泉闻言一惊,侯酬勤可是援军领袖,此番能解江阴之围,他的功劳自然也大的很,谁想竟然死了?许泉朝里看了看,随即便是一礼,朝外匆匆而去。
唐逸说完,则是回了书房,再次坐定。一旁的朱玉奇道:“森见群真为什么要见你?”
唐逸虽然有给朱玉传过消息,不过那纸上自然难以写的完整,见朱玉好奇,唐逸便将森见群真如何阻挠,甚至学了投名状,来逼自己就范,这前后都说了一遍。
朱玉听着,眉头紧皱,不禁摇头道:“这森见群真可当真是个卑鄙小人。如此说来,他要见你,怕是想以你的名声做要挟,若不放过他,他便来个鱼死网破,将你杀了那对夫妻的事说将出去。”
唐逸点了点头,不过面上却没有半分担心。也便在这时,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就见许泉又奔了回来,同时来的还有其父许蓉和不少许氏族人。
森见群真的异常虽然引人注目,不过侯酬勤忽然死了,这才是许蓉紧紧赶来的目的。稍是寒暄两句,许蓉来到侯酬勤的身旁,左右查看,却不得要领,毕竟许蓉虽然不一般,但终究不是武林中人,更何况唐逸用玄天神功做了假象,漫说是许蓉,便是吕钟等人来,也查不出结果。
只得感叹一番,许蓉便着儿子将侯酬勤的尸身抬将下去,一等安排妥当,他就亲自护送回应天府,以示隆重。
许泉闻言,带着人将侯酬勤的尸身抬了走,许蓉这才看了眼被绑住双手的森见群真,冷道:“这是牛大侠开口,许某才将你带了前来,要是按许某的意思,似你这等匪首,哪还会给你多口的机会?”
森见群真闻言,不加理会,而是转头望向唐逸道:“原来你姓牛,果然明国人多奸诈,便连姓名都不敢示于人。”
许蓉闻言,眉头一皱,那留下的几个许氏族人,见这倭寇如此嚣张,更敢去骂此战的功臣,心下哪里气的过?当下便有一人伸脚朝森见群真一踹,口里低声喝骂道:“你这丧尽天良的畜生,还敢妄语!”
那森见群真的手被绑住,又是争杀的疲了,这一脚哪里躲的开?登时应声扑倒地上。
眼看这森见群真狼狈,登时便有不少人笑了出声,森见群真匍匐地上,眼中闪过一丝的狠厉,可却没有发作,仰头道:“牛大侠,这里人多,你不会真想让那事传的任人皆知吧?”
森见群真此言一出,许氏族人登时一怔,停了笑声,面上大是惊讶,毕竟森见群真如今被俘于此,可说性命全在别人的掌握之中,但他如今的言语之中,竟隐有威胁之意,这可着实反常!
“他口里所说的,是什么事?”
不说许氏族人,便连许蓉都有些个诧异。但许蓉毕竟老辣的紧,再念起森见群真之前的表现,显然,这人似是拿住了那位牛大侠的把柄,这才有恃无恐。眉头一皱,许蓉挥了挥手,便是要着自己的族人退下,免的真有什么不利的言语,令人难堪。
可令许蓉更加惊奇的是,自己方才一挥手,却就听一人言道:“慢!”
开口的正是唐逸,就见他摇头道:“明人不做暗事,我没有做什么亏心之事,哪怕他说什么?诸位兄弟大可不必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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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敛尽映赤霞。三五零
云雾敛尽映赤霞。三五零
唐逸将众人喝住,森见群真当下便是一怔,随即就见他朝自己冷道:“牛某人所为无愧天地,还怕你说了?”
唐逸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表情各是不同。
许蓉等人自然暗松口气,毕竟就如唐逸方才替侯酬勤隐瞒一样,他们自也不愿看到唐逸这位救了江阴满城百姓的英雄,私下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丑事。如今唐逸一派轻松,许蓉等人哪不高兴?
至于朱玉,她的眉头微微一皱,不过随即便似是想通了什么,又舒展开来,饶有兴趣的在旁看着。
森见群真没想到唐逸竟然不将人遣走,当下一怔,眼中登时绝望起来,随即又满是怨毒,恨道:“好!既然你不要了名声,我也不会为你隐瞒!”
唐逸闻言,登时上前一步,森见群真见了,忙是扯起嗓子喊道:“你要做什么?杀人灭口么?”
唐逸充耳不闻也似,当下一伸手,将森见群真自地上提了起来,放在椅上,这才道:“我不习惯和趴在地上的人说话。”
森见群真闻言,有些意外,要说眼前这人当真与自己撕破了脸,那又怎会照顾自己?
“莫非他色厉内荏,口里说着不在乎,可实则在意的很?那他为什么又不要旁人离开?”森见群真心下暗道。
森见群真的脑里当真有些想不通透,再看了看回身坐下的唐逸,就见眼前这人的眼中似是一丝忧虑闪过。森见群真的心下忽然一动,暗道:“是了,定是这人爱惜名声,若这屋里的人真个被遣走,那他们就会认定他做了什么丑事。虽然因为避到了门外而不知详情,但他们反会因此而诸多猜测,对他的名声自也是打击。”
想到这里,又看了看唐逸,森见群真暗道:“如此说来,他如今可算是骑虎难下了。”
森见群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里也是渐渐轻松起来,他方才不要命一般的,想要鱼死网破,可那不过是被逼无奈,实非他的本意,如今眼前这人在意名声,这便说明自己还是有活路的。
森见群真能选择投降,便说明他不是一心求死的人,如今骤然间看到了活命的希望,哪不珍惜?
“只是他顾及这些人,我若是将实话说了,他又会如何反应?”
森见群真一念及此,稳下心绪,斟酌道:“鄙人还是奉劝牛大侠一句,若牛大侠珍惜名声,还是遣散这些人的好,虽会惹人猜疑,可终比被他们听去真相,强上许多。”
森见群真说罢,心下却也有些个忐忑,便把眼来窥着唐逸,等他见到唐逸闻言,眉头一皱,似是被自己说中了心里,森见群真的胆气这才终于一壮!
眼前这杀星先是骗得四千倭寇入了江阴,又连斩带射,亲手杀了几近四百人,森见群真虽然连堀川直行都不放在眼内,但对唐逸却是真的有些惧了。如今唐逸这一为难,森见群真才真的松了口气,气色也好上许多。
许蓉心下则更是疑惑,森见群真如此说话,显然很有把握,却不知道他究竟拿住了什么把柄?
森见群真见唐逸依旧没有说话,胆气更足,当下便是笑道:“牛大侠,其实鄙人有一法,可保你之声誉。”
唐逸眉头一皱,抬起头来,紧盯着森见群真,不过却没有说话。
森见群真越来越觉得主动已经把握在了自己手中,眼前这人虽然没有说话,可他那意思,却分明是要听自己的意见!
“任你武功多高,又有多奸诈,终究还是被我计算。”
心下自得,森见群真一扭头,朝后示意道:“这些人如今避与不避,心下都起了疑窦,与其如此,倒不如索性将他们留将下来,强令他们守口如瓶也就是了。想来牛大侠如此武功,必也不会是普通人,如今又有这般的大功,要他们闭了嘴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方才这些许氏族人一脚将自己踹倒地上,又是耻笑自己,森见群真哪不记恨?只要让他们听到秘密,那日后必会被眼前这杀星忌惮,日子定不会好过!这却也算是森见群真的报复。
许蓉闻言,眉头登时一紧,老于世故的他,哪听不出森见群真的言下之意?心里暗骂了句卑鄙,当下起身道:“牛大侠且先忙,许某忽然念起还有些事未做,这便告辞。”
许蓉知道自己的借口太过明显,任谁都看的出有假,不过他却也顾不得了,当下一起身,便要带自己的族人离去,不惹这是非。可谁知许蓉刚刚起身,未走两步,就见眼前一花,一道人影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那人正是唐逸!
见唐逸的面色颇是阴沉,许蓉心下暗道不妙,惊道:“牛大侠这是什么意思?”
唐逸面无表情道:“许老英雄,方才牛某说了,从未做过亏心之事,自然不怕旁人诬陷,可许老英雄这一走,反令人诸多猜测,陷牛某于不义了。”
唐逸的脸上虽然没有怒色,可面对着自己,许蓉却觉得凭空一股慑人的压力,竟不自觉的后退两步,重又坐下。至于他身后的那些许氏族人,更是早退了回去。
唐逸也不管许蓉的面色有些沉了,更不去管那些许氏族人如何看待自己,只管回手,将门合上,这才端座椅上,朝森见群真道:“你有话便就直说,不用再拐弯抹角。”
森见群真看着唐逸拦下许蓉,暗里高兴,很显然,自己的计谋得逞,而且还离间了对方的感情。
心下欢喜,森见群真的面上却没有流露出来,反是装做为难道:“那好,既然你都不嫌丑,鄙人便说出来又何妨?”当下,森见群真便把唐逸在倭寇大营里如何瞒过堀川直行,说了一遍。
听闻头前半段,唐逸如何去骗堀川直行,许氏族人的面色还是渐渐转的好了,毕竟唐逸骗的是倭寇,为的是救下江阴满城的百姓,这是好事。不过听到后来,森见群真带着那一家四口进得营帐,便要唐逸缴了投名状,终于有年轻人忍之不住,又要动手来打那森见群真,便道他这倭寇也忒恶毒!
不过这一次许蓉却是出手拦了下来,森见群真如今还未说完,自己的这些族人晚辈若真个动手,怕是那位牛大侠不会同意的,倒不如自己先一步挡下,也免节外生枝。
看了看唐逸,许蓉暗道:“这倭寇手里所拿的把柄,难道便与这投名状有关?森见群真带了那一家四口来,牛大侠可便两难。若是动手,良心必然过之不去,可若不动手,江阴城三万百姓又要如何?且自那结果看来,牛大侠必然是动了手的!”
也正如许蓉所想,森见群真当下便继续说来,直将唐逸如何当了那两个孩子的面,杀那对夫妻说了一遍,尤其说到唐逸不是只劈了一刀,而是胡乱劈去,根本便不知有多少刀,还不肯停,其中血腥,直将许氏族人听的目瞪口呆,望向唐逸的目光却也有些个变了。
登时便听许蓉身后,一个少年低声道:“就是取信于敌,却也不能如此残杀无辜啊。”
许蓉闻言,心下暗道一声糟糕,可再去阻止,却来之不及。那少年话说的虽轻,可毕竟书房不大,唐逸登时听到。
不过出人意料,唐逸并没有发怒,只是朝那少年冷道:“那你说要如何?”
许蓉见状,眉头一皱,回身喝道:“收声!”随即转过身来歉道:“小孩子不懂事,牛大侠不需与他一般见识。”
唐逸闻言却是摇头道:“许老英雄的这话可就不对了,你看你身后的那些晚辈,虽然没有似他一般的直言,可那面上表情,却也大同小异。”
说着,唐逸瞥了眼森见群真,冷道:“这倭寇敢以此残杀无辜的罪名威胁于我,便是因为他明白,一旦世人知晓我杀了那对夫妻,就算我为的是救下江阴满城三万的百姓,可结果仍会坏我名声,结果仍会众口皆道我做的错了,道我残杀无辜,甚至还有人会说我与那倭寇禽兽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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