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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静香平淡地应着,目送两人离开。她收起牌子,突然笑道:“怎么?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够?”
丁翔一愣,才知道席静香是在跟他说话。“你又骗了人家三百万。”他走进屋说道。
“骗?”席静香抬起头来直视着他问道:“怎么?你觉得我刚才是在骗人?”
这问题若让几星期前的丁翔听见,他大概早骂出声来了,可现在亲眼见了银斗和使用了灵力,他对未知的事物再不敢妄下结论。
“这世上有许多解释不通的事,大家只能把它想成神怪。”丁翔说道。
“我问的是你的看法。”
“我应该要不信的,可现在已经不能不信了。”丁翔摊摊手,“除非我现在是在做梦,否则怎么解释我看到的东西?”他指指银斗,又指了指慢慢现形的鬼子。
“你能这么想就好。”席静香说道:“对自己的力量有正面的认识是很重要的。”
“我听阿早说你是通灵师,还会算命。”丁翔在她对面坐下。
席静香微微一笑,“算是吧。”她说道。
“那你能不能帮我算一算?”丁翔看着席静香问道。
“为什么要算?”席静香淡淡的问。“一般来找我算命的人都是遇到了什么不顺的事才要求我帮忙算命的,你又是为了什么?”
“……你也知道我前不久才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回来,然后就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有了灵力,还看得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想知道这些改变是不是意味着我未来的人生也将发生什么变化。”
还真不习惯丁翔的这种说话方式,换了席振阳,他大概会说:“喂,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竟然有灵力,还看得见奇怪的东西,我是不是变成神仙了?”
席静香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丁翔惊讶的看着她,以为自己问了什么可笑的问题。
“对不起,突然想起一个和你有几分相似的朋友。”席静香说道,随即回到他们的话题中来。“帮你算命当然没问题,不过这对原本就不知道自己命运的你来说没什么意义吧。”
“原本的命运?”丁翔靠在椅背上,微讽的笑着说道:“身为丁立仁的儿子,我的命运一早就已经决定好了。”如果没有丁璁的存在,变数会更少。他心想道。
席静香不再问,“好吧,虽然理由不充足,不过我可以帮你浅浅的算一次。”
“浅浅的……什么意思?”
“就是不深入的。”席静香道:“我可以算你改变的方向,和最近会遇到的事,但不会算你二三十年的人生。”
“为什么?”
“这是我的原则,不满四十五,除非有大难,否则只能浅算。”
“好吧。”丁翔妥协。
席静香很快的洗了洗牌,花式的底面朝天,放在桌上,一指划开的时候,丁翔突然说道:“我们以前一起玩过牌吧。”
席静香的手一震,后面的牌就顺着她的力道飞了出去。她惊讶的抬起头,发现丁翔正盯着她看,正在观察她的反应,席静香松了口气,知道他并不是完全想起来了。
“我划牌的时候不要说话,不然会算不准的。”她把牌收起来说道:“我喜欢玩牌,有时候也会去一些赌场玩玩,或许我们是在那里见过吧。”
“我记得除了你们以外,还有人在我身边……你记得那个人是谁吗?”这是纯粹的试探,丁翔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席静香的表情,见她微皱了眉,脸上却不露声色。
“我玩牌的时候一般只盯着牌面看,很少会留意人。就是你我不也不记得吗?”席静香淡淡的说道,“你到底还要不要算命啊?”
“要。”丁翔试不出来,咬咬牙说道。
“那就不要打乱我。”席静香说完,重新洗牌,然后把牌划开,对丁翔说道:“请随意的抽五张牌出来。”
看着终于把注意力放到牌子上的丁翔,席静香再一次提醒自己,丁翔已经不是席振阳了,至少这种试探别人的事席振阳就做不出来。席静香和席振阳接触的也不多,不过对他有什么说什么的个性却是印象深刻,和染上了世故色彩的丁翔完全不象。
第九十九章
丁翔从众多的牌里抽出了五张。席静香从左到右翻开了第一张,第三张和第五张牌,然后把它们收起来放好,把剩下的两张未翻的牌子推到丁翔面前,对他说道:“现在你可以问两个问题,问题的答案就在这两张牌上,我会一一为你解答。”
“我为什么会突然拥有灵力和灵视的能力?”丁翔问道,“这问题我曾经问过你,当时你回答不知道,现在就请你帮我算出来吧。”
真狡猾!席静香心里想道,脸上却笑着道:“你翻牌吧。”
丁翔随手翻了张牌,只见牌面上的图案是一人盘坐烟雾中,后面是一张刻满了飞刀的大转轮。丁翔随便瞥了眼,这种画面,看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是等席静香的解释好了。
席静香却对着那张牌看了好久。丁翔烟瘾发作,从衣袋里捣出烟来,就着桌旁的蜡烛点上。
烟抽了一半了,席静香还在沉默着,丁翔忍不住问道:“我这问题牌里没显示答案吗?”
“对你的问题,我在牌面上只看到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机缘巧合。”
“什么样的机缘?什么样的巧合?”丁翔追问道。
“你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的机缘,而那段时间里有一天恰逢是一年一次的鬼道,也称为鬼日,这是巧合。”席静香睁着眼睛说瞎话,心想虽然她擅长骗人,不过对着一个人骗这么多次还是头一回。
“意思是我在那个日子里去了一次鬼门关,所以醒来就有了不可思议的力量?”丁翔皱着眉头问:“你的灵力和灵视也是这样来的?”
“每个人的机缘都不一样。”席静香避重就轻的答道:“你问的是你的情况,我说的也是你的情况。”
“就这样?”
“就这样。”席静香说道:“不过它倒是显出了另外一些信息,你要不要也听听看?”
丁翔点点头,“好啊,你说。”
“这张牌显示你会遇到很多的危险,其中一种危险来自你身边,还有一种危险来自遥远的异世界……”
“什么?异世界?”丁翔愣愣的问。
席静香暗叹了口气,真是不妙啊。她是真的在给丁翔算命,牌面上显示的却是险象。而且危险离他很近。
“你身边有要对你不利的人,牌上的这个轮盘在人的背后,表示那个人与你关系密切,并且你在明他在暗;轮盘上满是刀,表示他打算用武力对付你;牌上的人盘膝而坐,表示你本意并不想与他为敌;而四周的烟雾,表示你也有可能柳暗花明,绝处逢生。”
席静香说完,丁翔整个的呆住了。席静香说什么机缘巧合的时候他觉得是天方夜潭,压根就不信。但是现在说到这个将对他不利的人却明显指的就是丁璁。只是这种事和他仅仅只是认识的席静香真的是从牌上看出来的吗?
“你可以问第二个问题了。”不理会丁翔的惊讶,席静香说道。
丁翔想了想,问道:“我想知道拥有这种能力对我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问完,他翻开了第二张牌。
牌上是一个船夫在湖上摇着船,但湖岸的四周却垒着高高的墙。又是一副看不懂的画。
这一次席静香倒不用“推敲”了,她叹了气,“不能说是好事。”她实话实说道:“这个湖前无去路,你要么想办法打破两边的围墙,逃出生天,要么从原路回去。”
“什么意思?”
“这灵力不是你与生俱来的力量,你有选择用或不用的权利。”席静香说道:“不用的话你就象以前一样做个普通人,可是一旦使用了,用得好你可以破墙脱困,用得不好你就会人死船沉。你要好好想清楚。”
想起自己今天来找席静香的目的,丁翔问道:“意思是要我不要使用灵力吗?如果是这样,你干么还教我?”
“不教你会更危险。”席静香无奈的说道:“灵力就隐藏在你体内,正确的使用总比你无意间误用要安全一些。”
不管席静香怎么巧舌如簧,丁翔就是撇不掉和她相处时种种不自然的感觉。丁翔也不是笨蛋,只是还掌握不到击破席静香谎言中最为关键的一点。
既然说到了灵力,丁翔于是把下午在练习场里遇到的事说了出来。“我一直很小心的控制着灵力,谁知道情急之下那么随手一挥,竟然会有那么大的破坏力。”
“丁翔。”席静香说道:“你为什么要去练习场找人陪练我可以不问,不过这么急切的想要运用灵力我却不能不管。”
认识也有好些日子了,席静香第一次叫丁翔的名字,丁翔见她神色颇为严肃,似乎这是一件非弄清楚不可的事。
“你不是都算出来了吗?”丁翔微微一笑道:“我最近会有危险,就象方东洋说的,我再和从前一样慢不经心的话铁定会再死一次,而这次说不定还会连累上朋友。”
这话说得轻松无比,席静香却知道是真的,一时犹豫不决。按理说丁翔仅仅是得了夏美的血的辅助,体内并没有太多的灵气,灵力再强强不到哪里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随着他身体日渐好转,他的灵气竟也跟着增强起来,对此席静香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再这么下去,丁翔恐怕想不入道都难。
“这灵力你既然非用不可,就要有心理准备,控制不好的话你会死得更快。”席静香说道。她素来精明,见丁翔不求助于警察,也知道是关乎丁家家门之事。
“所以我才来找你。”丁翔说道。如果不是关乎生死,席静香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诫自己。
“灵力的使用方法,该教的我都教了。”席静香说道:“因为你现在拥有的灵力不是你自己修练得来的,所以控制起来会有困难,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来适应。”
“我就是没有太多的时间啊,而且……”丁翔看了眼肩上的银斗,叹着气说道,“最近银斗怒叫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第一百章
这正是席静香担心的事,来自人类的攻击当然要防,但躲在暗处的妖类或鬼魂却更为可怕。降鬼师的血会吸引那些异界生物,丁翔大概已经成为它们的目标了。
“我一直在想我的灵气和我突然‘复活’有没有关系?”
“突然复活?”这是什么意思?席静香听不明白了。
于是丁翔把自己在医院里听说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因为丁家封锁了消息,所以你不知道,听说我凭空从医院里消失了一天一夜呢,被送回来后本该没有机会再醒过来的我却奇迹般的好转起来。医生们到现在都无法解释我会醒来的原因。”丁翔说道:“我想这是不是又是静香姐说和机缘巧合?”
席静香轻抚着额借以掩饰表情,她就是整件事的肇事者,丁翔失踪的事她早听罗建新说过好几个版本了,但没想到有一天会听他本人说起。
“如果没有那样的机缘我是不是早死了?”丁翔问道。
“她怎么可能会让你死。”想起夏美,席静香叹息着说道。
“你说的那个他是谁?”丁翔一愣,追问道。
“呃,就是……”席静香差点说漏嘴,“就是银斗啊。”她卷着舌头说道:“银斗不是你的守护神吗?它当然不会让你死。”
银斗?丁翔疑惑地看了席静香一眼,“它从那时候开始就跟着我了吗?”
“是啊,因为你那时候的灵气太弱所以看不见而已。”席静香说道,赶紧转话题,再这么绕下去难保不出问题。“你愿意拜我为师吗?”她交叉着双手放在桌上,直视着丁翔问道。
想了半天,席静香觉得只能这么做。“你现在所拥有的灵力不是你修练得来的,所以控制起来会有一定的难度,如果灵力对你是有帮助的话,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要修练属于自己的灵气。”
“修练属于我的灵气?”丁翔惊讶的问,席静香一直不肯教他修练灵气的办法,为什么现在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你什么也不用问,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为什么我要这么做。”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席静香带着些许的无奈说道。
修练灵气就等于是入道了,席静香知道这不是夏美希望的事,但她已经别无选择了。不管怎么说,这个人的价值或许现在才体现,怎么能不给他一个机会呢?席静香在心里暗暗的下了决心。
十一月十一日,是席静香选择让丁翔拜师的日子,这一天对夏美或者说对席家来说也是个重要的日子。
夏美一改平日早起的习惯,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漱洗后,她到厨房做了些简单的饭菜,招呼上妖金满,一人一妖在温暖的餐厅里悠闲地吃起了早饭。
半个月前,夏美在大火中被妖金满救了回来,就一直不吃不喝的昏睡了三天,换了是常人,这三天下来命都去了半条,不过夏美却没事,只是被那火和妖金满的冰凌之气伤了元气,需要修养上一段时间而已。
早饭过后,夏美开始准备席家一年一度既冷清又繁复的祭祀。这也是夏美去东灵岛前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说冷清,是因为这个祭祀只有席家宗家的人才能参加,席家宗家现在只剩夏美一个人了,而繁复指的则是祭祀上所要做的祭礼和要念的祭文比一般的祭典要复杂不知多少倍,所以席家的祭祀都是从午后开始一直进行到晚上。
席家的祭祀堂设在“鬼屋”的正后方,是独立而处的两层木楼。夏美净身后,穿上了席家传统的降鬼师的服饰——一身白色的袆衣,绫绳束腰,裙摆微收,有暗花镶边,加上金红色的披风挂身,合起来便象是一件古战袍。
妖金满“坐“在祭祀堂外对着的大树上,哈欠连连。它是妖,本来就无法进入设了结界的席家的祭祀堂,所以干脆在树上打起了磕睡。
夏美推开祭祀堂黑沉的大门,一股干爽清凉的冷空气迎面袭来,夏美忍不住就打了个喷嚏。祭祀堂的门一年只开两次,祭祖一次,年底打扫一次,平日都是大门深锁,所以基本上是长年不见光的。
祭祀堂的摆设陈旧而庄重,四根金黄色的顶天柱占着东南西北四个角,柱身上刻满了黑色咒文,那是夏美从小就非常熟悉的驱邪咒。居于堂中的是个四方塔形祭坛,比夏美高出一点,分作五层,不知由什么材料所造,垒起的橙褐色塔身在门外一缕光线的照射下,显得光亮润泽又质朴浑醇。
每层塔的边上都立着两块塔碑,与地面相连的是地碑,塔层与层之间相连的是平碑,最上层的则称为天碑。所有的碑加起来正好是四十八块。
每块碑上都刻了咒文,是为安身咒。夏美的爷爷说过,只有过了天年(即过了六十)的席家宗主才能在此立碑,刻上安身咒。
夏美在祭坛前的垫子上单膝跪下,结了三种手印,念着咒语,解开了祭坛上坚固的守护结界。祭坛前没有供桌之类的东西,席家的祭祀有别于一般的祭祀,他们既不需要供品,也不需要香火,他们在祭祀时只要行祭礼和念祭文。
祭礼分七七四十九式,每行一式就要同时念出四百多字的一篇祭文,夏美从三岁开始一直到九岁才学会所有的祭礼,背下近三万字的祭文。
以清水沾湿祭坛,就听到了妖金满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不耐烦的说道:“美美,你弄好没有?好无聊喔。”
“祭祀都还没开始呢,你嚷什么?”
“什么?”妖金满叫道:“那还要多久啊?”
“六个小时。”
妖金满直接倒在了树上。
席家什么都和别人不一样,妖金满算是见识到了。“那我先回去睡一觉,好了你再叫我。”
“不行。”夏美说道:“不是说了吗?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席家的一员了,虽然你不能进入祭祀堂,不过必须参加祭祀。”
“这种事告诉了你祖先又怎么样?它们才不会管你收了几个妖几只鬼呢。”妖金满嘀咕道。
“就是一种仪式。”夏美把祭坛都浇洗了一次说道,“你不必行祭礼,也不必念祭文,只要别睡着就行了。”
第一百零一章
竟然让一妖怪参加祭祀,真是前所未闻的事,妖金满想道,更奇怪的是,只有它这个妖知道,席家二百多代人代代相传的四十九式祭礼,既不是祭天地,也不是祭祖先,而是名符其实的敬神式。只是席家只传承下了仪式,不知道其中的意义罢了。
一直到晚上七点,夏美才行完了祭礼,妖金满已经饿得埋怨了几个小时了。
夏美在祭祀堂外的大树底下烧了道紫符,唤来鬼十三。随着它一起出现有还有凌空飘浮着的一本鹅黄色的册子。鬼十三手一扬,那册子就自动的停在了夏美跟前。
“好久不见了啊,小美。”鬼十三笑着道。
“哪来的好久?不就几天时间吗?”夏美笑道。
“小美好无情喔。”鬼十三道:“你不知道吗?对小美我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虽然是俏皮话,但上次的“意外”的确让鬼十三很揪心,每晚一入夜就来看夏美,一守就守到天亮,只是夏美不知道而已。幸好什么事都没有,鬼十三看着夏美想道。
夏美对鬼十三从不言谢,守护席家人是它的职责,但是因为自己任性的要求和不小心发生的意外,让鬼十三为她担忧,夏美倒是从心底里感到抱歉。
翻开册子稍微看了看,夏美就在册子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是鬼道和席家所立的契约书,有效期一年。内容都是一样的,所以夏美也不需要看得太认真。
把册子拿回祭祀堂,放到塔形的祭坛顶端,祭坛里窜出一道黑光的焰火瞬间把册子吞没了。夏美紧接着在祭坛外重新布下了守护结界。
长达六个小时的祭祀总算是结束了。夏美回到主屋,搜刮了冰箱里所有的材料做好了晚饭,这边才摆上桌,妖金满就冲过来风卷残云,一分钟不到,桌上的饭菜已经清清光光了。
“你是饿鬼投胎啊?”鬼十三直皱眉头,三句不离本行。
“我再不吃就真的没气了。”妖金满打着饱呃说道:“我是妖,又不是神……”小美还不许它随便猎食,那不是要它的命吗?
“可是你把小美的那份也吃掉了。”鬼十三看着它那样子,狠狠的想道,怎么没把你撑死。
“美美要比你聪明多了。”妖金满懒洋洋的说道。
只见夏美象变魔术似的又从锅里铲起了一碟菜,冷哼着道:“我自己养的什么妖我会不知道?”妖金满若饿慌了,铁定是见到什么都往肚里倒,要它口下留情还不如自己先留一手呢。
饭后,夏美泡好了茶,舒服惬意地坐在沙发上,妖金满已经哈欠连连,趴在一旁起不来了。夏美好笑的看着它,明明整个祭祀都是自己在做,为什么累趴下的反倒是它这个旁观者啊?
其实妖金满的“累”,不在体力上,而是在精神上。席家祭祀堂内的四根大柱本就是神木,神木上还刻着对妖非常有效的驱邪咒,妖金满用了不少妖力来抵抗驱邪咒对自己的影响。
“小美,你应该知道吧?东灵岛属于异界,去了那里以后,你在鬼道的生死册上就正式除名了。”鬼十三缓缓的说道。也就是说到时候人世间就没有她这个人了。
夏美听了只点了点头,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阎君大人还让我转告你,两柄御妖剑之间会有共鸣,如果你在离界迷失了方向,就得靠御妖剑之间的共鸣来辨认了。”
“离界?”夏美是第一次听说离界,应该是个地方名吧?
“你不知道?”鬼十三惊讶的问道。
“我应该知道?”夏美反问。
“妖金满没跟你说过吗?”鬼十三瞅着妖金满问。
妖金满嘀咕了句,“我以为你以前说过了。”
一鬼一妖对视了眼,妖金满耷拉下脑袋说道:“臭鬼差,你说吧。”
鬼十三瞪了它一眼,轻咳了声才对夏美说道:“离界,原本就是东灵岛的一部分,相传是神为了分开人界和妖域而划下界线的地方。因为神的手掌太大,所以划下的界线光宽度就达八万平方公里。这个既不属于人界,也不属于妖域的地方就称为离界。”
“你的意思是,我要去的地方其实是原本属于东灵岛的离界?”夏美问。
“没错。”鬼十三点点头,接道说道:“离界是个岩群区,到处是奇岩怪石,在它的东南面有一个很大的岩王洞,岩王洞深达数千米,御妖剑正宗就结守在洞中央。”
“如果御妖剑正宗的灵力还在的话,换剑是轻而易举的事,因为它张开的屏障可以把所有的妖都圈限在东灵岛上,但是现在的离界恐怕已经成为妖的世界了吧?”夏美听明白了。
“御妖剑的灵力虽然减弱了,但并不是不存在,所以就算是妖金满这种级别的妖还是会有顾虑。”鬼十三道:“不过如果让它们知道你是去换剑的,那么它们对你所产生的敌意会远远超过它们对御妖剑的顾虑。”
“所以只要我一进入离界就会被群起而攻之,是这个意思吧?”夏美轻啜了口茶笑问道。
听到夏美这完全不带疑问的话,鬼十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好。因为事实如此,就算不是为了换剑,降鬼师的血也必然会让那些妖疯狂起来。
降鬼师的血和普通人类的血其实基本上是一样的,但因为是宿敌,加入了仇恨的味道后才会变得特别的有吸引力。就象老鼠和猫一样,明明是年代久远的事,但最初的仇恨变成了习惯性的存在后,大家都不去追究仇恨的由来,却把仇恨的种子延续了下来。
“你那是什么表情?”看着鬼十三,夏美不由得笑道:“我又不是现在才知道危险。别担心,我一定会回来的。”夏美做着保证,轻声说道:“你回鬼道去吧。我明天一早就出发去离界。”
说这话就等于是正式和鬼十三告了别了。
鬼十三看着她咬咬牙,转身离开。“妖金满,小美就拜托你了。”最后一丝青烟里传来了鬼十三若有若无的声音,是叮嘱也是恳求。
妖金满一声轻哼,算是应下来了。
第一百零二章
夏美回到房中,坐在书桌旁,今晚是她在人界的最后一晚,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了,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永远都回不来了。
夏美从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做为席家唯一的继承人,不管她多不愿意,她都必须选择离群独居的生活。她这短暂的十八年人生,平凡淡薄,既没什么可抱怨的,也没有什么可留恋,所以即使在离开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的感伤。她只想到,若真的回不来了,那么把这作为降鬼师的一种解脱也未尝不是好事。
拉开抽屉,印入眼中的是罗建新留给她的席振阳的照片,照片上的他摆着酷酷的姿势,夏美还记得帮他照相时看到他嘻笑的表情在她的要求下正经起来后的惊诧。端正并且充满了阳光的五官,和那毫不做作的率直的个性,都是让夏美沉伦其中的“祸首”,看着相片,青涩的爱意弥漫在她的胸口。如果不是遇到这个灵,她不会知道恋的滋味,也不会尝到爱的苦涩。
明知道他总有一天会离开会忘记,可还是喜欢上了那个灵。夏美从来没有做过如此偏离轨道的事。想起它嘟囔着不喜欢她起的名字;想起它不情不愿的给她放洗澡水;想起它笨手笨脚的在厨房里做饭;想起它明明胆小得很,却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她,还偷偷跟着她去降鬼;想起它和妖金满每天都吵得不亦乐乎;想起它为了帮她修习灵气,苦着脸练习大乾纯阳封界阵;想起它把每次度气都变成吻后的无赖表情;想起它毫不犹豫的挡在自己身前被白鸟剌穿了身体……这一刻夏美才知道原来三个月的回忆有那么那么的多,多得盈满了她的心。
降鬼师喜欢上灵,听起来既浪漫又不可思议的事,实际上却是天底下最傻的事。可夏美觉得再正常不过了,和席振阳在一起时那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淡淡温情,不正是她最渴望拥有的吗?
但是这种感觉在丁翔身上却完全感受不到。因为担心,夏美曾和妖金满一起去看过已经好起来的丁翔。在窗外看着那个明明外表相同,感觉却没有一点相似的男人,夏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降鬼师的感觉是非常灵敏的,不管是对人还是对鬼都有一种近乎于苛刻的本能的判断力。丁翔的气息明显没有席振阳的那么明彻,那不是夏美所熟悉的气息。
席振阳原本就是丁翔的三魂三魄,它没有丁翔的记忆,所以只剩下最原始的本性,但正是这份本性吸引了夏美。可惜丁翔还魂后,这份气息也随之消失了。
怎么也抹不去心里面的那一丝失望和遗憾,理性上觉得这是必然的结果,但感情上却无法释怀。
不能再想了,夏美收拾好心情,开始做离家的准备。她把桃木剑、降妖剑谱和百宝乾坤袋放在第一个抽屉里,这是留给席静香的东西。如果回不来了,那么席家祖传之物必须交由席家人去处理。
不过这只是表面上的说法,实际上夏美这么做还有另外一个用意。现在进入人界的妖还不算多,但是大多数的妖都会选择有灵气或者有灵异能力的人类为猎食对象。席静香的灵气虽然不弱,但因为她不是宗家的人,所以没有学过降鬼除妖。
席静香把封魔符给了自己,身边连个能护身的法器都没有。席家祖训有言,不能把宗家祖传之物传给分支的席家人。夏美想道,不能传就不传呗,又没有说不能“留”给他们,她悄悄地吐了吐舌,如果爷爷还在,一定不会让她这么做,还会骂她奸狡,连祖训的空子都敢钻。
把余下的一百多张道符和用来存放鬼魂珠的黑匣子放入第二个抽屉里。席静香不是降鬼师,这些东西她或许用不着,不过如果有个万一,她可以用这些召唤鬼差,求助于鬼道。
夏美仔细地把那些符的用法一一记在了纸上,这些普通人瞧不懂的东西,席静香应该一看就会。
最后,夏美拿起了甘斯给她的一对玲珑玉,在灯下抚摸良久。甘斯把玲珑玉给她的时候,因为光线太暗,所以她没有看清楚,原来垂吊在玲珑玉中的两颗通灵宝石,颜色非常艳丽多彩。只见它似青似蓝似绿,十六道菱形的切豁面在明亮和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了各种罕见的碧翠色,晶莹剔透又光芒耀眼,的确有别于一般的翡翠,令人叹为观止。
甘斯曾经说过,这是两颗通灵宝石很神奇,可以让分别带着通灵石的人感应到对方的状态,只是他一定想不到,他没有找到可以试石的人,而她也没有。
把两个玲珑玉解开,夏美取走了那个刻着凤的玲珑玉,把另一个刻着龙的玲珑玉连同那只锈着孔雀的锦囊放到了最下面的抽屉中,和席振阳的相片放到了一起。
把一切都放好后,夏美轻吁口气,在所有的抽屉上都布下了结界。对术师来说,布下结界就等于是上了把锁。只是这把锁只有同为术师的人才有可能解得开。
一般的术师只会一种结界,那就是守护结界。守护结界根据灵力的强弱分成三个等级,如果灵力够强,任何一种守护结界都可以解开。
不过其实还有一种结界叫念结界,结这种结界需要有很强的灵力、精神力和意志力,因此它比一般的守护结界要坚固和强大。就象系着封魔符挂在夏美脖子上的挂绳的结界,布下结界的人已经不在了,但结界却不会消失,因为那是用意念所布下的结界。
更重要的是,念结界光靠灵力是解不开的,它讲究的是一种契机,如果不能体会布下结界的人的心思和用意,那么念结界是永远都解得开的。
夏美在第一个和第二个抽屉布下的是三级守护结界,是以席静香的灵力都可以解开的结界;在第三个抽屉布下的却是念结界——她把自己没有结果的初恋永远的封存了起来。
夜还很长,可是夏美却早早的睡了,因为在最后的这一夜她什么也不想去想,什么也不想梦到,只想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第一百零三章
夏美熟睡以后,躺在客厅沙发上的妖金满突然睁开了眼,迟疑了一下,然后不声不响地飘出了屋外。
桐山的秋夜清凉如水,夜露沾湿了庭院外的草地,这个既没有虫鸣也没有蛙声的夜里,寂静中透着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妖金满慢慢的向着桐山的后山飘去,然后停在了一片灌木丛中。“既然已经把我引到这里来了,再不出来就不要怪我不客气。”它淡然的说道。
两道黑影从树丛里窜出来,“卟嗵”两声的仆倒在妖金满身前,齐声说道:“主人,我们找你好久了。”
“嗯?”妖金满双手抱着胸,侧着头看了半天也没认出那两只妖来,“你们是谁啊?”
“我是九九罗啊,主人。”其中一个绿发褐肤,额上长着两只小角的人形妖怪仰起头来叫道。
“我是泺草,主人。”另一个有着一张红得象太阳一样的脸,束着一束紫色长发的妖接着说道。
“喔,是九九罗和泺草啊。”妖金满对这两个名字倒有点印象,隐约记得它们八百多年以前曾经是自己的手下。
“主人,自从知道主人你被留在了人界,我们就一直想办法到人界来找主人,等了八百年,终于等到那把灵剑的灵力减弱了……”
“你们到底找我什么事啊?”废话,要不是御妖剑的灵力减弱你们怎么到得了人界?妖金满不耐烦的打断九九罗的话说道。
“我们是来恭迎主人回东灵岛的。”泺草马上说道:“东灵岛这八百年来变化很大,自从亚古门出来了以后,东灵岛就再无宁日了,因为那时候主人不在岛上,所以最先遭殃的就是我们隅离,接着,南的落炅,西的罗轮和阴之门、阳之川都相继被平了,现在亚古门又占据了中之城,成为了东灵岛上唯一的霸主……”
这消息倒是很出乎妖金满的意料之外,要知道,东灵岛分成七域以后已经持续了上千年的时间了,谁也没想过要打破这种局面。可是……亚古门,妖金满记得的那是一只三头妖怪,一千多年以前自己曾与它交过手,削掉了它的一个头后,被它逃掉了,没想到它现在竟然强大到可以灭了六域的主人。
“现在只有象主人这么强大的妖才有可能打倒椋关,我和泺草来到人界,好不容易才见着了主人,可是主人一直和那个降鬼师在一起,我们,我们不方便露脸,所以才……”九九罗看着妖金满道。
所以才会每晚都放出轻微的妖气来引起自己注意。妖金满支着下颚,盘膝“坐”在空中看着它们,“你们知道我要去东灵岛?”
两只妖对视一眼,同时惊喜的叫道:“主人愿意跟我们回东灵岛?那真是太好了。”
九九罗和泺草本来还以为它们得费一点功夫才劝得了主人回去,毕竟在人界快活了八百多年,不晓得妖金满还在不在乎东灵岛。它们却不知道,妖金满虽然在人界八百多年,但大部分的时间几乎都呆在了镜子里,一点自由都没有,更别提快活了。
妖金满看它们高兴的表情倒不象有假,似乎真不知道它要回东灵岛的事。只是它要去东灵岛的目的并不是去和亚古门争地盘,更不是“跟”它们回去。
“此间诸事已了,我本来就打算明天去东灵岛。”妖金满说道,言下之意它去东灵岛和它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九九罗两妖听不出来,还一个劲的兴奋,“主人,我们来为你召唤妖兽吧,虽然在人界这里很难召唤得到成年的妖兽,不过在明天之前我们一定会找到一只……”
“这个不用你们担心。”妖金满淡淡的说道,“没事我要回去睡了。”它打着哈欠飘回“鬼屋”,真是的,都这么累了还要它跑一趟。
第二天,夏美和妖金满的精神都不错,夏美烤了些面包,泡了壶咖啡,逼着不喜欢咖啡也不喜欢面包的一脸苦相的妖金满一起吃了早餐。
进入妖域后,夏美的身体会停留在接近灵体的状态,完全没有饥饿感,可以长时间的不吃不喝,所以根本不必担心食物问题。妖金满就更不用担心了,因为夏美答应过,在东灵岛可以让它按妖的生活习惯生活,也就是允许它象以前一样猎食妖物。
“妖金满,你昨晚做了什么?”一边吃着早餐,夏美一边看着妖金满问道。
咦?妖金满一怔,它倒不是有心隐瞒,只是不明白,它明明已经确认过夏美睡着了才出门的,怎么还是被发现了呢?
看出妖金满的疑问,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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