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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眉,发觉自己福晋今天脸色发着白,比平日稍显疲惫的感觉。
想来应是旅途舟车劳顿,前段时间又侍候着自己,回来府上七七八八的事儿又多,她身体也撑不住了。而他近来太忙,又气她,倒是忽略了这点。胤禛低头,微长的睫毛盖住眼眸,咬了一口糕点,淡淡道:“既是如此,福晋今日也要进宫,就让宫中御医看看。”
“是爷。”宝络应声,眼睛却直愣愣的盯着离他近的那碗锅巴,虾仁,青菜,玉米,红萝卜丝,还是咸的,好想吃。武氏上前低声问:“福晋可是要吃锅巴?”按以往即便是宝络想吃的要死,但只要那碗菜在胤禛手边,她是绝不会让人去取的,但今儿个不知怎的,想的她都快哭了,眼巴巴的盯着那上面炸的金黄脆生生的锅巴点头:“嗯,你给我舀一碗。”
一碗,两碗,三碗,盛着锅巴的大碗眼看就要见底了,秦嬷嬷才不得不上前低声阻道:“福晋吃太多要积食的。”往日就宝络的饭量,一碗差不多,今日却连吃了三碗,等会子还要进宫,不要半途吐了才是。
宝络掩嘴:“今日特别饿,这碗锅巴比平日煮的好吃,的确是吃多了。”说着又捡了一块荷叶卷陪着热茶吃下,这下终于饱了。宝络心满意足的插嘴,漱口,见那边胤禛也吃好了,正让李氏帮着他整理补服,宝络连忙起身,苏培盛递过顶盖,宝络上前到他身边,两人不过一拳的距离,垫脚替他戴上。几个侍妾纷纷行礼:“爷慢走。”
出了府门,眼看胤禛的轿子走远了,宝络打了饱嗝正要回屋,却远远见着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来,见着宝络打了秋千累道:“福晋,爷说您今儿个若是不舒服,就不用进宫了,请个人到德妃娘娘那边告个假,在家休息就好。”
那位大爷今天怎么这么体贴,这可不像他的作风呀,宝络受宠若惊:“知道了,你回去吧。”但转念一想,笑话,她那位婆婆可是极其看重这套虚礼的,今日十五她若是不进宫,明儿十六她婆婆就会派人杀过来问她怎么回事,即便说她身子不舒服,她婆婆也会觉得她是在拿乔,下次进宫就得赔罪听她话中有话,反正也是例行公事,早去晚去都得去。
宝络回屋收拾了一番,穿了一套粉红梅枝杭州缎的旗装,又让人做了几道点心抱着弘晖进宫去了。
十月入秋,夏天青青的树叶早已变成金黄色,凉风一卷哗啦啦刮来,那一眼的萧瑟冷清倒让宝络生出几分悲凉之意,弘晖不知额娘为什么不高兴了,乖乖的搂着宝络给了她一口亲亲。秦嬷嬷担心宝络早间吃多了不消食,怕她半路会吐,可以让轿子走了慢一些,及到宫中,比平日晚了几刻。
弘晖长高了,现在也不用人家抱,拉着自家额娘的手一边走一边眼睛贼溜溜的转动,眼看就要进太太的屋了,却还是不见以前见到的那些腿长长白白的鸭鸭,弘晖嘴一扁,拉住宝络:“额娘,那边白白的鸭鸭不见了。”
弘晖指着一块草地,咋看去的确少了两只丹顶鹤。宝络拿眼示意德妃宫中的宫女,询问下才知道上个月一只丹顶鹤脱了脚铐飞走,而另一只失了伴侣不久就死了。
宝络知道弘晖每次来德妃宫中定要看那两只丹顶鹤,现在若是告诉他一只飞走一只死了,还不定怎么伤心,只得哄到:“那两只丹顶鹤去找他们的额娘了,那弘晖要不要替他们高兴呢?”
弘晖歪着头,脸上虽还不是很高兴,但还是贴着宝络努力的点头奶声奶气道:“虽然弘晖不高兴,但鸭鸭会高兴,鸭鸭的额娘也会高兴。”宝络摸了摸儿子的小脸蛋,欣慰的笑了笑,她发现这几个月没在弘晖身边,弘晖倒没以往那么娇气,想是自己给他太多的依赖了。
这样也好,她的儿子怎么能不胆怯像女孩子一样老窝在她身边呢?
进了德妃宫里,例行一番询问,德妃对她儿子被老虎抓的事情很不满意,连带着对宝络更不满意起来,言语间多有责怪的意思,宝络鄙夷,你儿子受伤关我屁事,又不是我让母老虎抓他的,这当妈的缺心眼到底要干啥呀。
而且凭着这么多年的感觉,宝络倒觉得她这婆婆对她老公在意的有些过头了,反而干涉太多了,大至小老婆人数,府里新生人口,小到四大爷的饮食起居,早晨吃了多少饭都一一干涉,反倒是四大爷对她这个额娘见或不见的,面上保持也是淡淡的,话能不多说就绝不多说。两人的情况倒和史书上记载的不太一样。
宝络夹在中间很难做人呀,面上和婆婆的关系要保持良好,不然这孝字当头的年代人言可畏,一个处理不好她就成了第二个八福晋,而四爷那边好像只要是他亲妈过问的事儿或者送来的人都不太待见,那武氏就是十足十的一个例子,她之前还以为四大爷挺喜欢武氏的,可现在看来新鲜劲一过别提多嫌弃,每次有话要说总是先支了武氏出去,平日里给德妃请安也是冷冷淡淡的,倒是对孝懿仁皇后每年的忌日挺上心的。
“老四媳妇?”德妃冷飕飕唤了声,腿儿攀着歪在炕上,面上一丝笑容全无。宝络满起身应道:“额娘唤妾身何事?”刚她失神了,竟忘记德妃刚才说了什么,哎,最近她老是容易忘记事情。
德妃很不满意,她这个媳妇也终于要走老八媳妇的路子了吗?
“刚儿本宫说了什么,你问问你身后的嬷嬷吧。最近嗓子不太舒服。”德妃弄着金色护甲,整了整发丝,眼睛淡淡掠了宝络一眼,透出些不耐烦。旁边一个宫女给她奉上宝络送来的茶点她也只是捡了一块,咬了半口就丢下:“给十四爷送去吧,本宫就不爱吃这些东西。”
宝络如何不知道她婆婆这番是给她下面子,心头有气也只能忍着,终看向秦嬷嬷悄声问:“刚娘娘说了些什么?”
“德妃娘娘说,等李氏这胎生了孩子就晋为侧福晋。”秦嬷嬷也有气。侧福晋是要上皇家玉蝶的,晋了后身份立马就不一样,这会子还没生下孩子德妃娘娘就嚷着要晋封,这不摆明要给主子难堪吗?
宝络瞪大眼睛,皱眉,点着食指画了一个圈向德妃道:“让娘娘操心了,若这次李氏能给爷添一个小阿哥,妾身也正有这个意思,但到底是要跟爷商量的。”
媳妇不好做呀,打落牙齿和血吞,宝络心潮那叫一个澎湃,您老能不能别老是想着插手她府里的事儿,一会儿塞小老婆一会儿要封小老婆的,女人别总难为女人成不?宝络此刻一脸血真想和德妃调换一下位置,到时候她一定要死命给四大爷塞女人!
“你心里知道就好。”德妃打量着宝络神情,好似正要从她脸上揪出一丝不满意。但话儿说到这份上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德妃推说身子不舒服让宝络退下,宝络叹了一口气,行礼。出了永和宫这才深深叹出一口恶气。
这老太太跟着添什么乱呀。
宝络出了永和宫正要出宫,路过延喜宫,见五福晋红着眼眶出来,见到宝络又着着急急的忙转身。
“五弟妹。”宝络叫住,她极少见到五福晋这副模样。
被叫住了,五福晋才僵硬的转过身,和宝络互相行了万福,强颜笑道:“是四嫂呀。哎呀,五婶的小弘晖也来了,快来给五婶看看。”五福晋没让宝络开口的机会,就蹲下身子亲了亲弘晖的小脸蛋,又紧紧抱住弘晖顿了好一会儿。
弘晖不知为什么平日喜欢笑的五婶今天红着眼眶,像他被阿玛打了那样,弘晖小肉手摸了摸五福晋的眼睛,天真问:“五婶哭了?”未及又摇头:“五叔欺负五婶了?”弘晖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
五福晋强撑着,弘晖的话顿时让她眼中好不容易咽下的泪又拥了出来:“没有,五婶是太想弘晖了,所以看见弘晖高兴的。”弘晖扭头看着他额娘:“是吗,额娘?”宝络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点点头。
五福晋的日子比她更不好过,听说因为五爷和五福晋成婚多年都未诞下一儿半女,宜妃娘娘没少给五福晋脸子看,有一次甚至命人去庙里求了灰,五福晋喝下疼了一个晚上,到底是没怀上孩子。
看见额娘点头,弘晖咧嘴笑:“弘晖也喜欢五婶,以前弘晖被阿玛打的时候,额娘只要抱抱弘晖,弘晖就不哭了。现在弘晖也抱抱五婶,五婶也不哭了。”弘晖果真用力跳了一下,结结实实搂住五福晋的脖子,很用力很用力的在五福晋的脸上啵了一口:“五婶像额娘一样,香香。”
“弘晖说五婶像谁?”五福晋声音打着抖。
弘晖很大声:“额娘。”两个字顿时让五福晋再也撑不住,泪啪嗒啪嗒的往下直流,揉着弘晖要镶入她怀里一般:“乖。”
哎,婆婆难侍候,媳妇不好做
第18章 新月格格
知道今日十五各府福晋都要进宫来请安,太后让人一一过来通传,让各位福晋请过安就去慈宁宫报道看戏去。太后不是康熙的生母,但是母子两关系一向很好,今日天气好难免老太太心情也好,所以特意让宫里人安排了戏曲。宝络带着弘晖不方便,看这边五福晋眼眶还有红红的意思,便让秦嬷嬷先带弘晖回去,而她自己则和五福晋一道去慈宁宫。
快至慈宁宫时又先后遇上了几个福晋,大福晋红光满面身材丰腴了许多,身后挤挤嚷嚷跟着一群的家奴,十二分的得意,而三福晋拉着八福晋,眼瞧着八福晋妆容也不似以往艳丽,面色更是憔悴不堪,宝络和五福晋也不敢多问,跟在三人身后一同进了慈宁宫。
慈宁宫除了皇太后居住后,还住着两个太妃,老太太平日里没个消遣最爱做的就是含饴弄孙,听听小曲,而慈宁宫也建着一个戏台子专门供给太后看戏,待宝络等人到时,太后等人早已入了主座笑眯眯着商量着什么,不时从自己的桌子上给两个太妃一人递去一个沙琪玛。
阳光格外宁静的洒在三位老太太身上,时间好像在她们身上格外添了一份宁静的雍容。太后慈眉善目,身材比两个太妃还要高大一些,面色红润笑起来总是眯着眼,淑惠太妃坐在太后下侧,和太后模样有五分的相像。
当年先皇的后妃几乎都来自蒙古,太后和淑惠太妃更是亲生姐妹,端顺太妃也出身蒙古但是阿巴亥的,三人当中她身材略微娇小一些,但依稀还看得出当年是个美人。
宝络等人上前向三人行了礼,把老太太高兴的,直唤起身,又唤来八福晋上前拉着她的手,仔细打量着,心疼道:“可怜的哟,怎么去了一趟草原就成这幅样子了。”
八福晋也不答话,巴拉巴拉睁着大眼看着太后没一会儿低下眼泪,赶忙用帕子擦拭去,抬头笑道:“还不是想太后娘娘您的,这几日妾身在草原就想着您要是能来该多好呀,草原辽阔草也青绿,就连奶~子也香甜的很。”
太后拿着手帕替她擦掉眼,故意生气:“你这丫头莫要哄我,你在草原上的事儿哀家都知道了。就说这事儿,你也有错,怪不得老八生你的气,你看看哪个皇阿哥府中没个格格侍候的,这事儿哀家得说你不如你四嫂五嫂。”
在几个孙媳妇当中太后偏疼八福晋,因她小时候经常被安亲王带入宫的缘故,可以说八福晋是太后看着长大的,就连太子妃在太后跟前也不如八福晋吃香。今日虽开口批评但也含着慈爱,宝络和五福晋面面相觑俯身连道:“太后过誉。”
说话间的功夫太子妃和公主也相继来到,当着未出嫁的公主面儿太后也不便多说,只帮八福晋擦干了眼泪让她挨着自己坐,又让八福晋先点戏。大福晋看着撇撇嘴,凑到太子妃跟前两人咬耳朵说着什么,让太子妃眉头蹙下。
八福晋先点的一出《红鬃烈马》说的是薛平贵重聚王宝钏,倒恰如她此刻的心境,老太太点的是《四郎探母》热闹戏,两个太妃又分别点了两出便开始唱了。
以前小时候旁边都有旁白出现,现在没了,就关听着台上依依呀呀,都是宝络听不懂的话,倒是戏台子上的衣服有创新,男女清一色全是马褂旗装,可看着怎么就特别违和呢?宝络嘘了嘘五福晋低声问:“五弟妹,咱们说说话吧。”
宝络知道五福晋对这些不大感兴趣,正说着却不知今天五福晋也不知怎的,看着台上人眼泪汪汪的。宝络拍手,是了,听说五爷又纳了一房妾侍,今日看她从宜妃娘娘宫中红着眼眶出来又搂着弘晖多半是这些个原因堆砌在一起,如今又看到人家夫妻恩爱,难免辛酸。
哎,福晋的日子虽然空闲富贵但到底是天家,豪门也不是那么好进的,要做的了贤妻纳的了小妾,生的下孩子斗得了婆婆。
大福晋呢贤妻是做不得了,但好歹是以大千岁马首是瞻,两人虽是同床异梦但也有共同的追求目标——把太子,太子妃拉下马;三福晋厉害,管家管孩子都有一手,可惜三爷是个闷葫芦半天一声不吭的,她那个婆婆荣妃也是个厉害人,两人不是东风压得过西风就是西风压得过东风,说话都是绵里藏针的;至于她,贤妻做了,小妾纳了,孩子生了,可就是她那个婆婆糟心呀,哪里能像三福晋那般偶尔压倒一下西风呢,她不被压倒就不错了?
至于五福晋,提起来也是一桶的辛酸泪,人贤惠吧,但孩子就生不下来,跟五爷夫妻感情不好,婆婆也是个中好手,宫斗的呀你以为是开玩笑的;而八福晋呢,在之前可以说是她们这群人当中最有福气的一个,但现在老公变心,婆婆落井下石,也够她喝一壶的了。
正想着,突然门外走来一个老嬷嬷脸色暗沉,面色冷冽,急冲冲的走到太后身边伏在她耳朵旁说了声什么,太后脸色立马就变了。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门外突然跑来一个公主模样打扮的迎头就太后跪下,蓬头垢面的,鞋子也缺了一只,脖子处领巾也没了,现出一条淡红色勒痕,太后也吓得够呛,哎哟一声跳脚:“你怎么就成这幅样子了!”语气颇为恼怒,面都发紫了,台上的戏子也不敢在唱在领班的指挥下麻溜的就走。
宝络还弄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个公主怎么没见过的样子,哑然看向五福晋,却不料五福晋也有些纳闷,凑近了看才惊呼:“新月格格!”声儿不大,但听到来人四周顿时闹开了锅,几个公主身后的嬷嬷吓得赶忙跟太后身边的嬷嬷告了礼,拎着自家的公主走人。
宝络心中纳闷,新月难不成是QY奶奶笔下的那个新月格格?不能呀。
“太后!请您看在奴才的阿玛和额娘面上,成全奴才和努达海吧。”新月跪地叩头,不要命的往石子路上磕,只几下头也青了,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直往下流,如花的容貌此刻有些恐怖。
宝络吓到了。
太后大怒,气的直喘粗气,手指已捏着一旁瓜果恨不得撒到她身上去,强忍了半天还是怒道:“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打太祖高皇帝就没这个理儿,哀家劝你死了那条心,好好等着做郡王府的福晋。”
从太后开口起,新月一边听着一边痛苦的摇头,皇权对于她来说并不再是那么可怕,甚至为了爱情她连生命都可以舍弃,她这么做一切都是为了追求真爱啊,为什么雁姬不能理解她,为什么皇上不能理解她,甚至现在连太后都不能理解她!
她以为太后是不一样的,她没有得到先皇的爱和同情应该更能体会得到爱却得不到的痛苦,新月哭的期期艾艾,泪眼闪烁:“不,不。”不能和努达海在一起,对她来说生还有什么意思呢?
“太后,您真的不能理解奴才的一片心意吗?”新月毅然起身,决绝的望向太后,了然一笑:“你们都不懂,你们谁都不懂。”
那孤傲的气节像一朵雪山上的白莲花,谁都不懂得她的真爱和痛苦,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是愚蠢的。可为什么又让她死也死不成了?新月激动极了。
宝络比她还激动,捏着五福的手,这新月格格是往哪儿串出来的,她怎么不知道宫里有这号人物呢?她颤抖问:“她是谁?怎么没见?”
五福晋一叹,更小声的说:“她是端亲王的嫡女,康熙二十九年那年和葛尔丹激战乌兰布通战死,福晋自缢身亡,几个兄长也战死了,一家子只留下她和一个庶出的小儿子克善那时候她才十岁吧,后来被皇阿玛带进宫养在太后身边,但她不愿意留在宫中,要跟着当年救过她和克善的努达海将军,就这样过来七八年吧,有一日突然那个努达海要自动请缨去驻守边疆,后来传来战败的消息,皇上念在过去功不可没免于一死。可回来的时候却带着新月格格回来,原来新月竟私奔去前线找了努达海。努达海的夫人雁姬这才不得不说出两人早已心属的事儿,可一个都娶了夫人一个又是格格之尊哪里能相容的,为此这事儿托了三年这个新月格格也过来二十岁。宫里太后不愿让人提起她,她也整日哭哭啼啼的让人好不郁闷。这几日听说将军府的老夫人正打算给努达海纳妾,不知哪个混账东西嘴碎传到她耳朵里了,这不正闹着吗?”
吓,果真是QY奶奶里头的新月格格,她到底穿越到哪里去了呀。
宝络惊魂未定,就见那边新月哭的更凄惨,太后气恼的头疼病又犯了,直叫人拉她下去,新月不甘心死拽着桌椅不放嚎啕大哭,完全没有一点格格的样子,被拖拉到宝络桌子这边,宝络正要上前看清她的样子,可突然新月像发了疯的拉住宝络,睁大眼睛:“救我,救救我,告诉努达海让他来救我!”
宝络被她这么一拉,身上没着力,脚抽着劲的歪倒旁边扑着五福晋一同摔在地上,她只觉脚被针刺了一般忒疼,鼻尖脂粉味衣服的味道,令人难以忍受:“恶——”
“福晋”
“格格——”
“快去追呀!”
第19章 怀揣小包子
老太医哆哆嗦嗦给宝络把完脉,又哆哆嗦嗦给太后鞠躬弯腰,菊花脸上绽放出一丝如沐春风的喜庆:“恭喜太后娘娘,恭喜四福晋,四福晋有喜了。”宝络吃惊的张大嘴,瞪着老太医:“有喜?”
“是,四福晋,奴才虽愚钝但这是喜脉绝对没有错。”老太医说着比宝络还高兴,好像这孩子是他怀上的。
这一说周遭更是炸开了胡,太后满脸喜色,直接让身边的老嬷嬷去搀扶宝络过来坐在自己身边,换上孕妇的吃食,八福晋被挤到一旁,怨怨的看着宝络的肚子,气着了。太子妃只生养过一个女儿,对宝络这还没隆起的肚子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心中颇不是滋味。五福晋摸着自己的小腹,黯然坐在角落里。
“老四媳妇不错,你是有福的,可小心照看着这一胎。哀家之前就觉得老四就一个嫡子太少了,现在你加把劲再生下一个就圆满了。”太后保养得当的玉手覆在宝络小腹上,高兴道,突又想起什么抬头询问太医:“张太医,四福晋这胎可多久了?”
张太医哈腰笑道”“回太后娘娘的话,四福晋这胎将近两个月了,算来明年明年春天便能生下小阿哥。”宝络惊呆,将近两月?也就是说扣掉她回来和旅途上的一月,这孩子是她在塞外最后一个月怀上的?
宝络忆起脸不争气的红了,她记得那时候胤禛刚受伤一个月,恰巧皇上又打了一头雄鹿,让人给送来一碗鹿血来,她刚侍候他喝下不久就瞧他气喘难耐,眼睛值直溜直溜的盯在她身上,她也禁了一个月也有些难耐,两人就,就女上了。想来这孩子就是那次怀上了……宝络捂脸。
正说着外头冲冲走来一个小宫女侧耳在太后身边低声说着什么,宝络离得近,只听得那宫女道:“启禀太后娘娘,新月格格逃到被一个小宫女给拦下了,现正送往宝月阁,张公公问您要去看看吗?”
太后阴沉着脸:“不看。”刚还被新月气的半死,这会儿乍听老四媳妇的好消息恰如雪中送炭,正高兴着,看那个不知好歹的奴才做什。
太后又特别嘱咐宝络这胎让张太医负责,又赏赐了宝络一些食补的药材让她带回去吃。宝络现在听着太后说什么都是好的,哪里还管新月不新月的,整个人像踩在云端乐晕乎乎的,直到回了府里还没缓过神,呆立的看着秦嬷嬷咧嘴:“嬷嬷,我有了。”
“是,主子您有喜了,奴才也跟着高兴着呢。”秦嬷嬷笑的合不拢嘴,好歹这次再多了一个嫡子,福晋在府里的地位更是无人能够动摇,即便是德妃娘娘也得高看主子一眼,她也好能回去告诉老夫人这个好消息。
这孩子可是她着实盼了两年才来的,这次福晋跟着贝勒爷去塞外真是不错的决定。秦嬷嬷说着已经替宝络在背上垫上两个靠垫,参茶热稳妥了仔细不烫了才送至宝络嘴边,又接连着让丫鬟把窗户都打开了,屋里空气流通了,太阳窝窝暖暖晒进来了才对孩子好。
喝着参茶,宝络才慢慢定下心,原来这几日她特别不爱吃甜的,还对着锅巴流口水,胃口突然变大是因为孩子的缘故,记事不牢,心里突然变得容易伤感也是因为孩子的缘故,这孩子在她肚里待了两个月了,她现在才知道,宝宝一定是生气想来提醒她这个粗心的妈妈,宝络摸着平坦的肚子有一种泪流的冲动。
“哎,主子怀着孩子可不能哭。”秦嬷嬷正拉着弘晖走进来,看见宝络一人坐在炕上,眼泪啪嗒啪嗒的流下来,连忙喊道。
弘晖揉着小眼睛不解的看着额娘,没一会儿红润的小嘴巴一瘪:“额娘被阿玛欺负了?”自从上次被胤禛打了小屁股,胤禛在弘晖心目中的定义就是坏阿玛,会欺负他和额娘的坏阿玛。现看宝络如此,更是赖在宝络身边,站起小肉手圆滚滚的给宝络擦掉眼泪,又呼了呼:“不哭,弘晖疼。”
宝络觉得自己的心此刻被涨的满满的,泪眼瞧着小弘晖,搂着他窝在自己怀里有哭有笑道:“额娘不哭,额娘是高兴,弘晖想要弟弟还是妹妹?”这孩子是她的心肝,她拼死才生下的宝贝,想着她肚里的孩子以后会长这么大会和弘晖一样健健康康的窝在她身边,宝络心满意足。
弘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着,好像很委屈的样子,半响才支吾摇头:“弘晖不想要。”他拉出自己的小香囊,还很新,他一直都宝贝着。
“呃?”宝络惊讶,犹如当头一棒,她和秦嬷嬷两人面面相觑了许久,很失落。
秦嬷嬷捡了一颗梅子给我弘晖,弯身慈爱笑道:“小主子不喜欢额娘给你生个小弟弟吗?”
“不是。”弘晖扭捏了半天扑到宝络怀中,将香囊扔在地上委屈道:“弘晖知道李姨娘要生小弟弟了,弘晖不要小弟弟。”如果阿玛能喜欢额娘一些,那弘晖愿意把这个鸭鸭送给阿玛,阿玛就不会喜欢弟弟了,弘晖委屈的想,又舍不得他的鸭鸭,红着眼眶瞥了地上好几眼,差点要哭出来。
“哎。”宝络叹了一口气,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孩子的心都是一样的。宝络俯身,心疼的吻着弘晖的额头又牢牢把他抱在怀里,安慰道:“弘晖是因为李姨娘要给阿玛生小弟弟的事儿生气吗?”
“嗯,乳娘说李姨娘生了小弟弟,阿玛就不会喜欢额娘了,弘晖不要这样。”以前在弘晖的眼中,李氏宋氏他们一直是他家里的一个人,一个像阿姨一样的人,他也喜欢跟她们一起玩,可那天在花园他看着李氏的肚子像球一样圆鼓鼓的,弘晖问乳娘,乳娘说,小阿哥,李格格肚子里是您的小弟弟呢。
弟弟,不是额娘生的吗?弘晖也是额娘生的。知道李氏的区别,知道她和额娘一样都是阿玛的人,弘晖很委屈,巴拉巴拉憋在屋里好几天,闷闷不乐的。
宝络的心更软了,牢牢的抱住她的孩子,眼眶又有些红,自从知道怀了这个孩子,她动不动就想哭。宝络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眼泪咽回眼眶,抬起弘晖的脸,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委屈着,笑道:“那额娘给弘晖生一个小妹妹好不好?”
她希望这胎是个女娃,在这个世界上男孩子有太多背负的东西,她只希望她的孩子能健健康康的就好,做她愿意做的事儿,想她愿意想的事儿。
秦嬷嬷埋怨:“主子,这一胎还是小阿哥比较好。”双重保险
宝络笑着看秦嬷嬷摇头,捧着弘晖的脸点着他的鼻尖:“这样弘晖高兴了没?”孩子啊,都是父母天生的宝。
弘晖抬头笑颜:“弘晖喜欢妹妹。”妹妹一定比弟弟好,到时候弘晖一定要把所有的东西都送给妹妹。弘晖十分高兴,紧接着小心翼翼的从宝络怀里爬起来,瞪大眼睛瞧着宝络的肚子,歪头:“额娘没有小肚子,妹妹住哪儿?”
宝络好笑的勾了勾他的鼻子,拉着他做下,眼睛笑的化不开的甜蜜:“小妹妹在额娘的肚子里,现在还没长大,等再过不久她就慢慢变大了。”
“像李姨娘那样吗?”弘晖夸张的笔划了一下,抬着水汪汪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一抖一抖,沾染着氤氲,上一刻还快哭了呢。
宝络亲昵的帖子他的脸,耐心问:“是啊,到时候小妹妹就能见到弘晖哥哥了,你要不要疼她呀?”
“要!”弘晖应得非常大声,声音洪亮极了,屋里好似跟着他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洋溢着欢笑。
宝络逗道:“不知道刚才那个大哥哥还快哭了。”
“额娘——”弘晖不依,下意识的看着宝络的肚子,生怕里面的妹妹不小心听到了,可奶声奶气拉着长声调,绵糯的很。
宝络双手抱胸,两腿攀着,越发爱作弄这个小胖子:“我要告诉妹妹,某个大哥哥还跟额娘撒娇。”
“唔……”弘晖扭头,激动的脸都红了:“那,那额娘欺负我,要跟妹妹告状。”
“福晋。”秦嬷嬷实在看不下去自家福晋欺负小主子,连忙对着宝络哄了一声。
宝络嘟囔一声笑出,双手举在两耳边:“好,好,好。额娘绝对不会再说弘晖的坏话,而且肯定不告诉她弘晖这么大还尿床的事儿。”
“啊——啊啊,嬷嬷,额娘坏!”
母子两人正说着,就听外头丫鬟兴冲冲的进来禀报:“福晋,六姑娘来了。”话音刚落,之间门边上急冲冲进来一口跳脱的绿色,带着一阵泥土芳香的味儿:“姐~”
第20章 一夫一妻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宝络搂着宝珠抱在怀里好一会儿才上下打量她,胖了一些,黑了一些但是看上去健康了许多。听说前些日子她去塞外的时候,宝珠跟着觉罗氏一起去盛京老家,今儿看来让她出去走走也好,别像京里的小姐养的娇娇弱弱拿乔的很。
“姐,你想我了没?”宝珠是个急性子只一眼就把宝络从上到下扫了干净,又转身看身边坐的小侄子,高兴的两手就往上掐,揉搓着弘晖肉肉的小脸蛋左三圈右三圈,又亲又爱的。
弘晖不堪其扰,直喊着叫额娘,使劲又拍不下宝珠的爪子,只急的两颊都红了,宝珠身后的嬷嬷看不下去忙上来阻止笑道:“我的姐儿,好歹这是贝勒府的大阿哥,可不敢让您揉捏搓圆的。”
宝珠两眼一瞪,使劲把弘晖往她怀里一带,叫嚣:“怎的,这是我姐的儿子,还不带我疼的?”说着眨眼扁头向宝络装可爱。
宝络实在受不了,瞪去:“疼,可使劲你疼着,这次去了一趟老家路上可遇到好玩的事儿没?”宝络从妹妹手中解救下儿子,又塞了一块芝麻酥给弘晖让乳娘抱下去。
宝珠也拐了一块,半口都不咬直接吞下,一边咀嚼着一边指手画脚胡乱道:“鹿,鹿上可好玩了,咳咳咳……”吃得太急,芝麻粒细粉噎在喉咙里,宝珠猛地咳了出来,宝珠又急又恼的白了她一眼让人拿水来,自己拍着她的背埋怨道:“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懂得照顾自己,阿玛额娘要是看见了,可又得说你不知礼数了。”
宝珠越咳越大声,到最后眼看嗓子都快咳出来了,才慢慢平息下来,又向宝络讨了酸梅汤一口押下才喜滋滋道:“家里有姐姐做淑女就够了,我可不想再被那些老嬷嬷礼教什么的给坑害了。不知礼数就不知礼数呗,我还不乐意那些个大官贵族讨我回去做儿媳妇媳妇呢。”
“你呀。”宝络也懒得去说她,出气似的使劲点着她的前脑门,可心中却是又甜又苦。若是她这胎是女儿,她也想这个孩子能像宝珠这样无忧无虑。如果真要嫁给像四爷八爷那样的男人,她倒情愿女儿终生不嫁也要活的恣意畅快?她走这条路子是没办法的事儿,可她不想自己的妹妹和女儿走上同一条道路,只是这天家容的下这样的女儿吗?对四爷,她是半点信心都没有。
秦嬷嬷给宝络上了一碗酸梅汤,不过是温的,宝珠喝了自己碗里的一口又喝了宝络碗了的一口,咦了一声皱眉。“怎么?”宝络吃着笑问,这个小脑袋里不知道又装了什么西,听说以前跟那个那拉福晋就是这般,私下里跟脱缰的野马一样,谁也管不来。自从自己接收了那拉福晋这具身体,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也想纵容。
“温的?”宝珠惊叹,谁喝酸梅汤喝温的,姐姐没病吧。宝珠摸了摸自己的头又摸了摸姐姐的头,见没发烧更加不解:“姐姐,你怎么了?”这话刚落,一屋子的下人掩嘴偷笑,连宝络也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颊,宝珠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指着秦嬷嬷问:“你说,我姐怎么了?”
秦嬷嬷收住笑,正正经经给宝珠行了个万福看着宝络眼中掩不住的喜悦:“恭喜六姑娘又要当小姨了。”宝珠先是还不解,愣了好半响,突然又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跳起来,大眼直溜直流往宝络身上来回扫了好几眼,又仔仔细细落在她小腹中,恍然大悟,喜悦飘上眉梢,上前紧紧握住宝络的手:“姐,你有孩子了?”
“嗯。”宝络低眉,心中酸酸甜甜的。宝珠像上串下跳的猴儿前前后后问了几个月了,是男孩还是女孩啊,姐夫知道了没,姐姐你想吃什么,想不想吐,哎呀乱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语,宝络被她都弄得头晕,不想吐也被她说的想吐,好不容易止住这猴精才一一作答。正说到贝勒爷现正在衙门,应该还不知道呢,就见宝珠一脸的嫌弃样。
她道:“我就不懂姐姐这般的人物,姐夫怎么就看不上呢?那李氏宋氏不过是野花之流也让他捧在心头放不下手来。我平日里就跟额娘说姐姐太过善良,要我定要狠狠整治那些妾侍一番不可。我的男人怎么可以同其他人共享呢?”
宝珠慷慨激扬,说话的抑扬顿挫好不气势,待她说完,却见整屋子异常安静,人人都惊恐的看着她,就连姐姐也愣着半响,许久才缓过神来让屋内众人全部退下。
宝珠这话要搁在二十一世界那是再合情合理不过的事儿了,男人与牙刷不可共用,不过搁这时代吧,还是具有那么一点挑战性。
见屋内众人束手离开,门沿外一阵风吹来打散主子边的纱帘,宝珠身上正红福晋旗装闪目非凡,宝珠猛地打了个抖,回过神牢牢擒住宝络的双手,盯了她半响提声:“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宝珠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这番话说出来虽畅快淋漓,但瞧这满屋的规矩和贵气,这才猛然意识到这不是盛京而是京城,不是她家而是贝勒府。一种从心底不断涌出的恐惧感像一双黑手牢牢占据她的内心,这才从稍纵即逝的惊骇中冷不经打了个抖回到了现实。
宝络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缓缓将她搂入自己怀中,安抚的拍着她的背,轻声道:“姐姐知道你的意思,这话儿私底下可以跟姐姐说,但以后莫要让人听见了,这样对你对我对阿玛额娘都不好,知道了吗?”宝珠打了个抖,点头。
她这个妹妹胆子比八福晋还大,八福晋虽说占着妒妇的名号,但这话从未开口敢说,而她这个妹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对于这个世界,这个对女性绝对不公平的世界是敢于斥责和反思的。宝珠今日这番话说得她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骄傲。因为这个超越了三百年的理论从一个古人口中听到是一个足以让现代所有女人都沸腾的呐喊。
当然她也是一样的,从她第一刻穿越到这个时代起,历史就很残酷的告诉她要想生存必须要按照这个时代的法则来,她也曾经激动过也曾经犹豫过,可当白天过去,她在夜晚看着这个空旷的房间,看着只有一盏油灯守护的夜晚,她才意识到她是如此的脆弱,穿越女的优越感只是一张白纸,在什么时代就要做什么时代应该做的事,虽然这很残酷但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宝络的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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