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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公……公子受伤了?怎么搞的?重不重?”“刷”的一声,轿子门帘被掀开,小美人换了一张焦急的脸又出现了。
嗯,小美人叫湘儿,挺好听的,不知道跟自己是什么关系,听小四叫唤她可能是自己的丫鬟吧,这脾气可不小啊,不过倒是挺关心自己的。
“没事没事,都别嚷嚷,先把我扶进去再说。”
对着两位衙吏和东月楼掌柜宽慰了几句,杨青谢绝了他们和赶上来搭手的驿吏的热忱好意,打发他们各自回去了。小四和湘儿一边一个把杨青扶进了官驿。
官驿不小,三进的跨院,杨家住在最里面,都是两层的木楼,装修不算精致,倒也大气,想来这鄂州应该算是比较大的州县。
进了房,将杨青搀上床躺好,小四赶紧去通报老爷夫人,杨青这才知道自己双亲健在,眼下是同去京城了。心里挺高兴。刚走完这短短几分钟就气喘得不行,看来自己真伤得不轻。
看着湘儿眼眶红红无比紧张的看着自己,杨青展颜一笑:“没事的,大夫看过了,说十天半月吃了药就会好。”
湘儿咬了咬嘴唇,凝视杨青半晌,倏的一低头,转身去拿药:“奴婢……奴婢先把药拿去厨房叫他们煎。”刚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杨青一脸的幽怨:“公子……可别再偷跑出去了。”
杨青莞尔一笑:“放心!你看我现在这样还能跑得动么?”
听到此言湘儿一怔,两滴晶莹的泪珠缓缓滚落。杨青见到大感吃不消,赶紧正色道:“开玩笑开玩笑,你别哭别哭。那个……你不是要送药去么。快去快去。”
湘儿闻言一扭身,擦去眼角泪珠赶紧小碎步去了,杨青长舒一口气。
正在回味湘儿那楚楚动人的神情,一阵杂乱的脚步传来。
“青儿!”
一名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抢进门来,脸上焦虑不溢言表。
“怎么会受伤的?”男子抢上前来仔细端详杨青脸色。
这就是我爹了吧,挺慈祥的啊,嗯嗯,还是个大帅哥啊,运气不错。怎么好像叫我青儿?不会这前世也叫杨青吧?杨青看着中年男子,眼中闪过喜悦的神色。
“又胡闹!”随着一声冷叱,杨夫人走过床头,冷冷的看着杨青。
“在容州你就三天两头的跑出去疯!那也就罢了,现在你父亲上调入京,一路上你也不安分!平时在家也不好好念书,常科明经试策你当儿戏!现在居然自己偷跑出去惹得一身伤回来!若是在家中,一定家法侍候!”
杨青目瞪口呆,这是自己的老妈?再看看老爸,正大气不敢出,背着老妈跟自己打眼色呢。这是太守?
刚说老爸还好对付,怎么来了出慈父严母现场版啊。
“怎么不说话?能耐都哪去了?”杨夫人看着儿子呆望着自己不出声,开始不耐烦了。
一旁的小四眼瞅着主母又要发飙,怯怯的道:“夫人暂且息怒。二公子……二公子摔伤了心脉,不……不大记得事了。都……都是小的没用……”
“啊!”湘儿送药回来,刚斟了一杯水想给杨青喝,眼见主母正发火一时不敢上去,闻言心胆俱裂,“啪”的一声杯子掉地上摔个粉碎。
杨大人夫妇都是闻言大惊,杨望一把抓住杨青的手:“什么叫不大记得事,青儿,你还认识我么?认识你母亲么??不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杨夫人这时也转怒为忧,紧张的看着自己儿子。
杨青一看不妙:“认得认得,父亲母亲的样貌我……孩儿还是认得的。就是……就是不记得事了。不过别急,大夫说了,静养一段时间,伤好了也就会慢慢好转的。让父母二人操心劳累,孩儿不孝。”
杨望夫妇闻言对视一眼,觉得儿子回来后的言行着实有些奇怪,说话用辞也和以前颇有些不一样,可能真是摔坏了心脉失忆了。还好看过大夫,有康复的希望,到了京城得请个好大夫仔细瞧瞧才好。
又问了几句,眼见杨青确实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杨望长叹一声,低声对夫人道:“青儿确实不记得事了。不过还好身体似乎并无大碍,就是摔伤还得静养。夫人你看青儿脸色苍白,我们还是先让他休息。先找小四问清楚事情原委再作商议吧。”
杨夫人看着儿子的脸,心头难过,但在儿子面前一向冷峻的她也不习惯自己露出柔弱的一面,闻言点了点头:“好了,天也不早了。先休息吧,明天再作打算。你现下受伤,行动不便。湘儿,今晚你不用下去睡了,留在这服侍青儿。小四,你跟我来。”说罢转头欲行。
杨青一听不对啊,怎么让一个娇滴滴的小美女夜不归宿,流连在我房间?还服侍?这个也太暧昧了。我前世女朋友都没谈过呢!
“那个……母亲大人留步!呃……湘儿服侍我不太方便吧?还是叫小四留下好了。”
杨夫人转过头:“别胡闹!湘儿细心稳妥,服侍你都好几年了,也没见怎么不方便的。我跟你父亲有话要问小四,你先歇息吧。”
摇摇头,杨夫人出了房间。杨望也长叹一声,轻轻拍了拍杨青肩头,仔细叮嘱了湘儿几句,也转身出去了。
杨青怔怔的看着门口消失的双亲,脑子一片混乱。
再转头看看,房中只剩自己跟湘儿两人了。眼瞅着湘儿泪眼婆娑看着自己,心思一转,轻轻说道:“湘儿,你过来。”
湘儿走近床边,颤声问道:“公子!你……你记不记得湘儿?”
“呃……挺面熟!啊!不是不是!记得记得,你的样子我是记得的,就是……就是不记得事情了。好像……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
湘儿不听还好,一听这话,马上嘴巴一咧,就要大哭。
杨青赶紧扯住湘儿的手:
“别哭别哭!我……我最讨厌女孩子哭了,你一哭啊我这心就疼,你……你不想我疼死吧?”
湘儿强忍住伤心,抽抽搭搭噎道:“可……可是公子你……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这……这可怎么办呐?”
“所以你得帮我啊,帮我记起事儿来。湘儿,你愿意帮我吧?”
第五章 大唐天宝
湘儿一听倒是振奋了,眼睛一亮:
“愿意愿意!公子快说湘儿怎么帮你?”
“好好。这样,我问你答,我不记得的事情你肯定知道啊,这样你一说,我说不定就想起来了。你回答得越仔细,我想起来的几率就越大!明白吗?”
“几率?”
“哦,就是机会、可能性。总之就是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懂了吗?”
“嗯,懂了!公子你快问吧!”
“呃……首先。我叫什么?多大了?”
“杨青!十八岁。啊?你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了啊?嘤嘤嘤……”
“别哭别哭!你看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不是?这不挺有效的吗?………………别哭了!”
“哦……那公子你接着问,湘儿不哭了。对了,什么叫‘有效’?”
“就是……管用、成了!你别打岔。杨青啊……哪个青啊?”
“就是……青天的青。”
“哦……你识字?”杨青很意外,这时代的女性大多不识字,何况湘儿还只是一个侍女,太难得了。
“嗯,认识一些。公子你教的啊!”湘儿有点不好意思。
还真是跟后世同名啊,嘿嘿。杨青有点小得意,这下别人叫我不怕反应不过来了。
“呃……那现在是什么……年……分?”
“庚寅年啊。”
跟赢?这是什么?哦……天干地支……头大……
“不是不是。那个……当今圣上是谁?”
“开元天宝圣文神武皇帝。”湘儿一脸的恭敬。
这么长?不知道啊。
“呃……那个……年号!对!当今圣上的年号是什么?”
“天宝啊,今年是天宝九年。”
天宝?还是没听过啊!要崩溃了……
“天宝……天宝……天宝!你开始说当今圣上是谁?”
“是开元天宝圣文神武皇帝!……公子,这才刚问过你就……”湘儿又泫然欲泣了。
“不是不是!开元天宝……开元天宝……开元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当今圣上以前用过的年号啊。九年前改元天宝,所以现在是天宝九年……”
开元!
开元盛世!
唐玄宗!唐明皇!
不会吧?中国封建社会的最高峰缔造者?我穿越到他老人家地头了?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那个……那个……对了!国号!湘儿,我们的国号是什么?”杨青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
“大唐啊!”
“大唐?”
“大唐!”
……
开元盛世啊!杨贵妃……长安……大明宫……高力士……李白……安史之乱……
嗯?安史之乱!不会这么衰赶上这茬了吧?
安史之乱哪年来着?记得中学历史老师说过安史之乱一爆发,唐玄宗就气呼呼的说安胖子欺负吾,气呼呼,欺负吾,对,公元755年。可现在的纪年方法根本没办法知道是哪一年啊。天宝九年……天宝九年,开元盛世已经过去了,到底反了没啊!
“湘儿……呃……你知道……安禄山么?”
“安郡王啊!当然知道!圣上前阵子才赐封安大人为东平郡王,将帅封王,我朝这还是第一位呢!又兼领着范阳节度使、平卢节度使,还有好多职务,现在可是我大唐的顶尖人物呢!啊!公子,你记得安郡王?”
“呃……好像有点印象,这就问了出来。”杨青忖道,这么说来,肯定还没反,不过安禄山兼了如此多的官职,还是两个节度使,实力超强啊,看来真是快了。
“嗯……湘儿……我老爸……啊不是!父亲大人的……名讳是?”
“…………老爷单名一个望字,字公远……公子你……”湘儿显得很是无奈。
“哦……对!还有字!公子我字什么?”
“子吟。”湘儿开始认命的接受事实。
“母亲大人姓什么?看起来很年轻啊!多少岁了?”
“夫人娘家姓岳,年庚……我等做婢子的不敢知晓。”
刚才看来老妈果然有岳母的风范,够严厉!我背上没被刻字吧?
“我还有没有兄弟姐妹啊?怎么小四叫我二公子,你又叫我公子?”
“公子还有一位嫡亲兄长,叫杨迁,现任兵部主事。家里下人都是叫大公子、二公子的。因为我一进杨家就服侍公子,所以没跟着他们叫。啊!对了,公子,我们这次去长安就能见到大公子了!”
哦?还有一哥哥,这个好!
“我兄长怎么样?多大了?结婚了吗?”
“大公子长你两岁,风度翩翩,成熟稳重,对我们下人也好,前年已经成亲了,娶了郭将军的千金郭小姐。”湘儿说到这偷偷瞟了杨青一眼。
“那我大哥字什么?有没有小孩了?”杨青毫无发觉,兴致勃勃的追问。
“大公子字进之。……还不曾生下小少爷……”湘儿脸红红的低下头。
“嗯……父亲大人在容州做官?那我们现在去长安做什么?”
“老爷本是容州太守,上两个月圣上升了老爷的官,说是去长安吏部做侍郎呢。所以我们现在全家都搬去长安啦。月初丁管家已经带了好多人先动身了。这会应该都已经到了正收拾我们长安的新家呢。”湘儿一脸的骄傲,很是为杨家高兴。
吏部侍郎啊!放现代就是中央组织部副部长了。乖乖。
“我们家是哪儿的啊?”
“就是容州啊。老爷脾气最好,又在自己家乡做官,对百姓那叫一个好。容州百姓都舍不得老爷走呢。”
容州是什么地方啊……郁闷……
“那我们现在是在?”
“鄂州啊。”
“我知道。但……鄂州有什么有名的去处没?”
“公子,你又想干什么?”湘儿一脸的警惕。
“不是不是,我就是问问。现在你就是拿刀子赶我我也动不了哇。”这丫头,又误会了。
“鄂州最出名的当然是黄鹤楼了,还有鹦鹉洲啊,龟山蛇山。公子,你可受着伤呢,千万千万别又自己跑出去了。”
原来就是武汉啊!杨青又想起了穿越前在黄鹤楼的遭遇……看来这穿越还真是因为黄鹤楼的缘故!湖北简称鄂啊!自己还真笨。杨青点点头。
“那我们容州有什么知名的去处没有?”
“南山!公子你最喜欢去南山了。有时候还带着我和小四去……”湘儿抬起头幽幽的看了杨青一眼。
“还有没有?”
“……好像……没了……容州地处偏远,又多土民,教化未兴,哪比得上中原这般繁盛啊。但是容州民风淳朴,附近山青水秀,风景很是漂亮呢!要不然也养不出贵妃娘娘这样的大美人啊。”
贵妃娘娘?杨贵妃!好像玄宗朝就这一位贵妃啊,我跟她还是老乡?!
第六章 娇俏湘儿
还是不知道在哪……
“那……湘儿,我们这一路走来,都经过哪些地方啊?”
“这一路啊,大多是走水路。经漓水到湘水,过洞庭入长江,这才到了鄂州,都走了快一个月啦。”
哦,原来是广西!漓江过来的嘛。原来杨贵妃是广西人……
这时,厨房把药煎好好送了过来,湘儿赶紧接过,打发下人去睡了。端在药罐轻轻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倒出药汁在碗内,一下子整个房间都浓郁着药汁的苦香。湘儿拿着小勺一下一下的将药汁舀出又倒回,鼻尖沁出细细的汗珠,神情极是关注。
看着那娇俏的身影,杨青心头感动。后世的自己自小双亲俱亡,姑母姑丈可怜他,收养他又供他读书。虽然小堂妹和自己同龄,但从小就讨厌这个分去自己父母关爱的堂兄,对杨青一直冷冷淡淡,虽不至恶言相向,却也从未嘘寒问暖。姑母姑父负担极重,忙于工作之余还要抚育两个小孩,对杨青也只能做到物质上的基本照顾。所以杨青从小就特别懂事,也特别孤单,对姑母姑父更多的是感激而无亲近之情。出社会后杨青仿佛看透了世间人情冷暖,一心扑在工作上,不谈女朋友,对自己也苛刻,努力攒钱,短短三年就抓住一个机会来到美国,不到两年又准备跳槽……
自八岁以来,杨青就不知道何谓家庭温暖,可现在,这来到唐朝的第一个晚上,湘儿、小四、自己的“父母”,都是这样深刻而真实的告诉杨青,这,是他的家;他们,都是真诚关心爱护着杨青的家人。
尤其是眼前的湘儿,初次见面的莽撞直率,担心自己夜出失踪不归,见到后又恼怒自己的行为荒唐,听到自己受伤后的心神大乱,知道自己“失忆”后的震惊伤心,一幕一幕,点滴心头。从来没有人这么在乎自己啊!
这次新生,一定不能亏待了湘儿!
湘儿觉得差不多了,端碗来到床前,温柔的将杨青搀起来半躺好,又用自己嘴唇试过了确实不烫,这才舀了一勺送到杨青嘴边上。
“哇!这么苦!”杨青差点一口全吐出来。
“不会吧,我开始尝了不苦呀。再说公子你平时吃药都是一口就灌完了,怎么今天这样啊?”湘儿莫名其妙。
“不行不行,真的太苦了。我能不能不喝……”
“不行!”湘儿咬着嘴唇沉下脸。
盯着杨青看了看,湘儿忽的莞尔一笑,嗲声道:“公子~~~~”
“干……干什么?”杨青莫名其妙的心虚起来。
“你乖乖把药喝了,喝完湘儿给麦芽糖给你吃好不好?”
晕倒!拿糖来哄我?
“庸医!肯定是个江湖郎中!赤脚医生!骗子!绝对是个骗子!哪有给人开这么苦的药的!”禁不住湘儿软磨硬泡,杨青苦着脸,皱着眉头捏住鼻子还是把药喝完了,心里不断诅咒着张寿龄。可怜的张先生此时猛打一阵哈哧。
嚼着湘儿的私人珍藏——麦芽糖,杨青不顾佳人频频打着哈欠,兴致勃勃的继续着问答游戏。
“公子我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啊?”
“好像什么都喜欢玩啊,最喜欢远足郊外了。还喜欢看闲书,经常被夫人骂。”
“对了,咱们家的家法是什么啊?厉不厉害?”
“可吓人啦!吊起来用祖传的鞭子抽呢!”
“哇!这么恐怖?”
“还有,咱们家有多少个人啊,统统算在内……”
幽幽的夜,一盏微弱的油灯,两个喁喁私语的人影映在白墙上,和着院子里仿佛被感染的蛐蛐,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
…………………………
睁开眼,杨青看到的是细纱蚊帐顶,发了好一会呆,渐渐清醒了意识。
我在唐朝,现在是玄宗朝天宝年间。
我,穿越了。
胸腹间还是隐隐传来一阵疼痛,还有,我摔伤了。
扭头一看,湘儿趴在圆桌上睡得正甜,脸冲着自己,嘴角边还挂着微微的笑。
杨青心里一片平和,内心感受着从未有过的恬静,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湘儿。
湘儿长得很是好看呢,瓜子脸,还带点小圆,很容易脸红,嘴唇红艳艳的微微嘟起,鼻子小小尖尖的,眼睛大大的好像会说话,现在是闭上啦,睫毛又长又密,嘿,还在忽闪忽闪的动。
湘儿扑扇了两下眼睫毛,睡眼朦胧的睁开了眼,发现杨青正侧着头顶着她看呢,不禁楞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忽然跳了起来:“哎呀我睡过头了!”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下。
杨青吓了一跳,赶紧问:“怎么了?”
“腿……麻……”湘儿臊得脸都红了,赶紧扶着凳子站起来。
“哦,这样趴一晚上肯定气血不畅,你赶紧坐下来休息一会吧。”杨青恍然大悟。
“不了,公子你躺着别动,我去打水。”湘儿转身就走,到了门口一回头,脸上红晕未消:“公子,你……你对湘儿好了许多呢。”说完这句,湘儿扭身就跑了。
杨青失神的望着门口,一句如此简单的关心就把小姑娘感动了,看来这前世以往对湘儿不怎么地啊!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湘儿打来热水帮杨青洗了脸,漱过口,再帮杨青换下衣服,然后就跑去厨房张罗了。
杨望夫妇没过多久就过来了,又仔细问了问杨青的感觉,听到杨青说伤处疼痛已好了许多,记忆在湘儿的提示帮助下也有所好转,两人紧皱的眉头才略微舒展了一些。
“青儿,你现在这样我们也不便继续上路。先在这鄂州城修养几天吧。我去见见本地同僚,你母亲说去请个好大夫回来再瞧瞧。你躺着好好休息。”
“不许胡闹啊。我叫湘儿和小四好好陪着你,没事不许下地!”
杨青赶紧应了。
扯着小四继续问答游戏,还没聊两句,湘儿端着漆盘进来了。
“好香啊!”杨青闻到一股粥香,顿时觉得饿了,兴致勃勃的就想起来。
小四一见赶紧摁住:“公子,您就别折腾小四啦。赶紧躺好!夫人刚吩咐过呢!”
湘儿也忙不迭叱道:“别动别动!我来喂你!”
一碗粳米粥,两碟咸菜。
没了。
杨青瞪着这穿越后的第一餐饭,有点转不过弯。
我好歹也是堂堂一个太守的……啊不对……是堂堂吏部侍郎的公子啊,现在也是传说中的盛世英主啊,这才刚过没几年呢,就吃这个?当年路边摊一碗粥才一块钱呐!咸菜还是免费送的!这,这也太那个啥了吧……
第七章 横行驸马
“就……就吃这个?”
“对啊!”湘儿理直气壮兼莫名其妙。
“没……没了?”
“没了。夫人早上吩咐了,公子受了内伤呢,要吃清淡一点,少一点。等大好了再补身子。对了,吃完粥还得喝药呢,可不敢乱吃东西。”
杨青一听立马泄气,扭头扫一眼门口,果然,一名小厮模样的小子正捧着药罐子对自己赔着笑呢。
“那就吃!”
一碗粳米粥下肚,还别说,真是香啊!咸菜也不知道是什么菜做的,爽脆可口,这年代的吃食可全是绿色食品啊,果然不同!杨青不到三分钟就把粳米粥和咸菜消灭得干干净净,末了还意犹未尽的咂咂嘴。
“公子看来是真饿了。”湘儿捂着嘴咭咭的笑。
“哈哈哈!”杨青自己一点也不害臊:“湘儿,要不再来一碗?”
“嘻嘻,先喝药吧。”湘儿招手让捧药罐的小厮端进来。
杨青呻吟一声,身子滑下,一脸的悲愤。
晌午时分,杨夫人请了鄂州城最有名的大夫——养气堂的“三剂先生”旻大夫前来驿馆诊视。这旻大夫为人随和,年纪轻轻就声名大噪,医好的病人不计其数,据说不论何等疑难杂症,到了旻大夫的手里,不出三剂汤药就药到病除,人称“三剂先生”,神奇得很。前些年更是担当过尚药局奉御,太医中的翘楚。去年以七十五岁高龄致仕,回到家乡后还是热心为百姓医病解难,在鄂州城中最是受人敬仰。
杨青一听这来头太大,不禁惴惴,生怕这太医看出自己失忆是假,到时不好解释。旋即又想到人的大脑太过精密复杂,现代医学手段都很难诊断、解释、医治大脑疾病,这古代人再厉害也厉害不过现代科学技术吧,这才心下稍安。
旻太医倒是和蔼可亲,没什么架子,明知道杨青已被城东的张寿龄看过再请自己也不介意,粗略问了一下症状后就开始把脉,没多久就收回手指,沉吟起来。
“由脉象看,张先生说得没错。杨公子肺腑震伤,其实不碍,稍作调理即可痊愈。可杨夫人说的这失忆之症,看心脉也无多少异常。公子精神旺健,神清气朗,可能只是一时受到惊吓暂时难以记事而已。也许一段时日之后自行痊愈也未尝不定。”说罢,有意无意看了杨青一眼。随即收回目光:“请将张先生所开药方一观。”
杨青被旻太医这一眼看得冷汗直流,直呼邪门,赶紧作闭目养神状,不敢多动。
随即旻大夫看过了张寿龄开的药方,重新开了个疗伤的方子交给杨夫人,笑道:“旁人称‘三剂先生’那是抬举老朽的玩笑,不可当真。更何况令公子受的是伤而非疾病,万万不敢妄称只用三剂就医好令公子。按此方煎服,早晚各一次,约需七日,平时也不必戒口,多食用些补气血的食物,当无大碍。”
杨夫人连声多谢,又称赞了一番,恭恭敬敬的送走旻太医。
躺在床上的杨青长出一口气,旁的不要紧,七天就能好和不必戒口这两条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看来自己受苦的日子就要熬到头啦。
杨夫人回头再来探视叮嘱一番就回房歇息了,湘儿不放心亲自去抓药了。杨青正和小四聊得开心,就听到院子外面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一时又听不真切,就打发小四出去看看。
驿站的院子里,宋安国一脸鄙夷的盯着前面战战兢兢的驿吏。
“知道我是谁吗?”宋安国抬起下巴。
“小……小的不知。”驿吏畏畏缩缩的不敢抬头,眼前的贵公子一身华丽打扮,想必身份显赫,非富即贵。
“看清楚了!这位就是太长卿宋大人的爱子宋安国宋公子!此去长安是与兰馨公主完婚的!你走路不带眼睛?急着去投胎?”宋安国身边一个下人模样的家仆大声呵斥道。
驿吏一听此言脸顿时煞白:“不知是宋驸马,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阁下,万望恕罪!实在是小的背负岭南荔枝,急着送往京城,这才……”
宋安国倒也不是草包,明白对方是替当朝最受宠的贵妃娘娘送荔枝的,心想犯不着跟这等人一般见识,省得闹开了也许会有风险。当即冷哼一声:“我管你送什么!快给我滚!趁着本驸马今天心情好,懒得收拾你!闪开!”说罢目中无人般大摇大摆的径自走了。驿吏垂头顺目,暗暗松了一口气。
小四站在廊柱后,将这位准驸马的横行跋扈尽收眼底,不屑的撇撇嘴,就想回房告诉杨青。不过转念一想之后,记起老爷吩咐过此去长安,万事皆小心谨慎,切勿多管闲事,尤其是不准乱说话。这人也算个皇亲,算了,懒得讲!
小四走进来,小心关上房门后才回到床边,脸上看不出什么。杨青赶紧问怎么回事。
“二公子,没什么事。就是驿马送荔枝到了驿馆,急着招呼着换马加冰水呢,可能不小心冲撞了兰馨公主的未来驸马。”
送荔枝?杨贵妃吃的荔枝?
杨青没怎么留意什么公主驸马的,倒是听到送荔枝顿时来了兴趣,想起小学就学过的那首耳熟能详的《过华清宫绝句》:
“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就是送给杨贵妃的荔枝?哪里的荔枝?怎么送的?”杨青一脸的的兴奋。
“嘘……公子应该尊称贵妃娘娘……”小四一脸的惊慌,要被人听到杨青这样讲话随时就是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啊。
“哦对对,你说你说。”杨青不耐烦的挥手催促。
“就是进贡给贵妃娘娘的。岭南的新鲜荔枝,摘下来后放到大竹筒里,用蜡密封开口,再放到装满冰水的皮水囊里,一路换人换马换冰水,一刻不停的送去长安,就这样还要**天呢。荔枝不耐放,尤其是从树上一摘下来,若不密封冰藏,三天就变坏不能吃了。所以荔枝原本叫离枝,就是说根本离不了它那树枝。”
原来荔枝的原名叫离枝啊,这个倒是刚知道。古人真是聪明,这时候就懂得用密封和冷藏来保存水果的新鲜了,很是神奇啊。
“哎?这夏天哪来的冰水啊?”杨青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哦,每年冬天将冰块收集起来,密封包好,选阴凉处深埋地下,到第二年夏天再取出,虽然化作了水,还是冰凉刺骨的。现在不光皇宫里这样存储冰水,很多大户人家、酒肆也这样做了。自从圣上谕令从岭南道每年进贡新鲜荔枝以来,沿路驿馆都要常备冰水了。”
还真是劳民伤财,皇帝就是会享受啊。
不过,人类历史上很多伟大的发明创造的起因都是因为人要享受,这也是生产力推动的重要因素啊。杨青的眼光越过小四,掠向窗外。
那我杨青,又要在这历史洪流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第八章 惊闻婚约
接下来几日,杨青老老实实的静卧养伤,闲来无事就扯着湘儿小四聊天,了解风俗民情、经济文化、生活礼仪等各方面的知识。湘儿乖巧可爱,小四爽直伶俐,二人体恤杨青受伤失忆,对杨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杨青对于这全新的大唐,犹如一株破土而出的小苗,疯狂的吸收着周围的一切,渴望自己能快速的生长成熟起来。
杨望一路带着许多书籍,政治、文学、商贾、军事、杂记各个领域五花八门应有尽有,杨青也很感兴趣,不时叫湘儿去搬些来看。
说起看书,刚开始杨青差点没崩溃掉。
首先,从右至左从上至下的阅读顺序就极端的考验人。
然后,繁体!幸亏杨青后世的姑父是中学语文教师,家中也藏有几本解放前的线装书,杨青的少年时期又十分乏味,无聊时不时翻翻,还记得不少繁体字,不然,那真是一本书也看不下去。
最令人郁闷的是,文言文也就罢了,估摸着意思大概也能猜个**不离十,但是没标点就太要命了。杨青这个头大啊!只能时不时的厚颜叫湘儿来断句。几天下来,杨青基本上是靠着湘儿在侧才勉强“读”完了几本书。
不过“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伴读书。”耳鬓厮磨,杨青越发的喜欢上了湘儿的温婉体贴,虽然后世没有过恋爱的经验,但毕竟时代不同,见也见得多了,有时候也厚着脸皮调笑几句,惹得湘儿面红耳热娇嗔连连,其乐融融。
杨青喜欢看书这事被杨母看在眼里,高兴之余也不免纳闷:儿子受伤失忆后整个变了一个人,虽然能下地了也不吵着要出去野。这好是好,可也太古怪了。再说青儿这几日看的书也太杂了一些,完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要想有个好前程,还是得考明经常科啊,这孩子就是不上道。不过,听湘儿说青儿现在好像完全不记得他以前读过的十几年书了,简直什么都不懂,唉!看来,他这婚事还真拖不得,冲冲喜也好啊,何况女家也不辱没了杨家,也许还能照拂一番……
想到这杨母就想去找杨望商量,刚一抬脚就顿住了。这杀才,儿子这样也不知道心急,整天的和鄂州的大小官员出去花天酒地,就那半桶水今天还去黄鹤楼参加什么“诗酒宴”,他能做出半首打油诗就不错了!恨恨的跺跺脚,杨母转身朝杨青房中去了。
“青儿啊,今天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今天好多了,胸口也不怎么疼了,旻太医不愧是天下名医,三四天已经大好了。多谢母亲记挂。”
“嗯,那就好。”杨母仔细看了看杨青的气色,果然不错。
“唔……青儿,这几天可想起了什么从前之事么?”
“呃……不曾想起。但湘儿小四已对我说起许多……有些事情还是依稀有点印象的。”杨青这时候特别尴尬。
“那……湘儿有没有对你说起过,我们此次进京,除了因为你父亲升迁之外,还有一件关于你的大事?”
“嗯?没有啊。”杨青奇怪的抬头看了湘儿一眼。湘儿低着头不做声,在主母面前,杨家上上下下都是很正经的。
“哦,那我现在给你说说。现在是七月中,再过三个月你就要成婚了。所以你要赶紧把身体调理好,凡事稳重一些才是。”
杨青目瞪口呆,懵了。
结婚?谁啊?我?和谁啊?
“青儿?”
“呃……我……我……我要结婚?”杨青觉得空气不够用,说话很困难。
杨母点头,很肯定。
“……和、和谁?”咽下一口唾沫。
“你有福气,是胡国公秦公爷的二小姐。”
不认识!
“呃……我见过吗?”
湘儿和小四依然纹丝不动,但肩膀都有筛糠的迹象。
“胡闹!你怎么可能见过!”刚要发怒的杨母省起儿子是失忆病人,这才放缓了语气:“秦二小姐千金之躯,又知书达理,从不曾抛头露面。再说了咱们远在容州,又怎么可能见过。”
没见过!要结婚!
杨青张了张嘴,但是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么远,怎么会……”
“你现下是不记得了。以前我跟你说起过的,你父亲年轻时任殿中侍御史的时候,有次与胡国公出去喝酒,两人都喝醉了,就定下了你这门亲事。当时你才三岁多,秦二小姐才刚满月呢。你父亲酒醒后还给人家国公道歉说醉中戏言不必当真,胡国公却坚持所议,就这样定下来啦。”杨母说起往事,脸上和蔼了许多,这杀才,一辈子醉酒误事,就这事误得还算英明,哼哼。
“这几年国公府与我们家鱼雁传书一直交好,所以今年初你父亲进京述职时已经替你行了纳征请期之礼了。怎么?就你这样难道还嫌弃人家国公千金不成?”杨母盯着杨青,柳眉倒竖。
“没有没有!我哪敢呐……”
国公……这老婆来头相当的大啊……
“好了,我先回房了。你好生歇着。那些个闲书少看!湘儿你别惯着他!”说罢,杨母一阵轻风的走了。
剩下杨青继续发呆……
秦家,胡国公,二小姐,我老婆,居然还是娃娃亲……
湘儿朝桌子努努嘴,小四会意的搬起一堆“那些个闲书”出去了。
踌躇了半晌,看到杨青还在梦游状态中,湘儿关上门,走到杨青跟前,脸上升起两朵红晕:“公子,怎么了?你不高兴?”
看到杨青依然痴痴呆呆的傻坐着,湘儿低下了头:“湘儿听大公子派回家的下人说起过,秦……秦二小姐饱读诗书,很是聪颖,举止大方得体,连圣上和贵妃娘娘都很是喜欢呢。而且听说秦二小姐生得……生得很是好看呢……公子?”
“啊?”杨青迷茫的抬起头,恍若未闻。
“公子想什么呢?”湘儿奇怪的看着杨青。
“我在想,两个连见都没见过的人要结婚,要一起生活,这,能幸福吗?”
“大家都是这样的啊。”湘儿莫名其妙。
“那你呢?湘儿,你也会这样嫁给一个你不认识的人么?”
“啊?”湘儿闹了个大红脸,赶紧垂下了头,偷偷瞟一眼,杨青还在等她回答呢,这才嗫嗫嚅嚅的说了几句。
可怜的杨青只看见湘儿的嘴巴好像动了几下,但没听到任何声音。
“你说什么?”杨青使劲掏掏耳朵。
第九章 秦家有女
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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