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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后世的酒吧迪厅,劲舞过后来一段轻歌曼舞,大型抒情团体歌舞“庆善乐”拉开了帷幕。唐玄宗取玉笛亲自演奏助兴,杨贵妃也命人取了琵琶素手调弦。
一曲奏罢,余音犹自绕梁不绝,众人如痴如醉不能自拔。李三郎与杨玉环相视一笑,携手无言。从此江湖上多了一对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恶搞一下~_~)
第四十五章 赏游太液
饭也吃了,酒也喝了,赏赐也拿了,歌舞也看了,众人谢恩拜别。
杨青跟了兴奋的郭旰正要离去,杨贵妃开口了:
“杨卿留步。”
杨青一怔,想起了杨贵妃赛前说要打听家乡容州近况的话来。
看着郭旰离去的身影里上上下下的透着快活——肯定是出去找乐子了,说不定还会去笑笑楼喝花酒,自己是没这福气了,唉!
无奈转身,顺势弯腰一躬:“是!谨听贵妃娘娘教诲。”杨青心里暗暗发愁,自己对容州可以说是完全不熟悉,只是平日里在和湘儿的闲聊中知道点大概,待会问起来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大不了还用失忆来搪塞,无奈之下唯有如此了。
离了麟德殿,玄宗命车辇撤去,只留下两个内侍、两个宫女远远跟在后面侍候,自己携了贵妃的手缓缓步行,朝太液池方向走去,权当饭后消食。杨青落后三步,小心翼翼的跟随答话。
大明宫后宫以太液池为中心布局,面积浩大,是大唐的皇家园林景区。太液池分为东西两池,以水道相连。西池是主池,面积约为东池的四倍有余,池中筑有三座小岛——蓬莱、方丈、瀛洲,一池三山,袭自汉武长安的“瑶池三仙山”,取东海仙境福地的吉祥之意,是皇室才可拥有的装修特权,像杨青现在所居的宅子里,原主人宋浑也造了花池假山,便只敢放上一座假山。太液池边三面建有长长的廊庑,立柱而基,临水而建,蜿蜒秀丽,比后世颐和园的长廊有过之而无不及。和颐和园长廊不同的是,太液池廊庑只有临池内侧是开放的,外侧都是一间间的堂屋白壁,绘有各种各样的山水、人物、神话等壁画,更显华丽。
正是未时中的时间,八月的阳光依然颇为热烈,照耀在微风轻拂的太液池表面,一片波光粼粼。水纹的倒影荡漾在廊庑墙壁的壁画上,摇晃着,让人觉得画中的神话故事仿佛也鲜活了起来。
“杨卿,你看这太液池风光景致如何?”太液池周边的廊庑正是玄宗于开元年间命人修建,属于李隆基的得意之作,见此风光颇为自豪,急需有人认同,于是开口询问。
荷花正艳,午后的微风轻轻由湖面掠过,带着一丝清凉荷香抚在杨青身上,刚刚酒足饭饱的杨青恍惚间竟然有一种午睡慵懒的错觉,听了玄宗的问话喃喃答道:“泱漭沧池混太清,芙蓉十里锦云平。人间仙境!”
“好诗!”玄宗眼睛一亮。
坏了!杨青心头一惊。刚到唐朝时就警告过自己,虽然记得几首诗词,但有些作者是谁都记不太清,更别说创造年代了。现在是天宝年间,物质精神双丰收的开元盛世过去没几年,李白、王维、贺知章等大诗人大文豪还在世,要是闹了笑话不如一头撞死好些。刚才这句谁的?好像是明朝文徵明写的,不会记错吧?
“杨卿文武全才啊!这‘泱漭沧池混太清,芙蓉十里锦云平’一句大气十足。不过此句似是起头,为何不将下阕一并吟了出来?”玄宗见杨青半天没动静,奇怪问道。
“呃……微臣偶有所感,一时兴起之作。下面没了……没了……”杨青嗫嗫嚅嚅的低了头不敢看人。丢人啊!自己来到唐朝的第一篇大作,居然太监了!
玄宗好笑的看了杨青,摇摇头没说什么。
走了将近一里路的光景,前面出现一个小水亭,略略伸出水面。玄宗带头向亭中走去,口中道:“这处景致不错,歇歇。”
内侍赶上前来,将随身带着的软垫铺在了亭凳上。
玄宗坐下一抬头,看见杨青还直挺挺的杵在那,笑着一摆手:“坐!就当游园子,没那多讲究。”
杨青这才小心翼翼的挨上半边屁股。贵妃开口吩咐宫女:“香茗,再拿些点心上来。”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给杨卿也预备下。”
“杨卿是容州哪里人氏啊?”杨贵妃端坐了含笑问道。
“是谓龙人氏。”来了!杨青打醒精神,一旦问得细了就准备提失忆。
“巧了!我祖上有一偏支,前隋大业八年从普宁迁到了谓龙。杨卿,令尊可曾对你提及贵祖上迁徙情形?”杨贵妃听得眼睛一亮,语速也快了许多。连玄宗都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奇怪了,没听说过哪朝皇室乱攀亲戚啊,只听说过一个个谨慎得很,生怕什么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远方亲戚甚至假冒伪劣产品都找上门来打秋风,当然,敢于朝皇家打秋风的,除了开国那代不懂事以外,剩下的都是些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眼下这光景,倒过来了吧?这应该是我寻思的事情才对呀。
杨青百思不得其解,嘴里还是得回话:“这个……不曾听说。微臣……前些日子受伤失忆,好多以前的事情已经记不起来了,望圣上和娘娘赎罪。”
这时忽然想起了杨钊,这对兄妹在搞什么名堂?连贵妃娘娘都出动了,生怕自己家和他们杨家没亲戚关系一样,而且连圣上都不避忌,就当了天子的面问这个。难道李隆基也想和咱做亲戚?
杨贵妃毫不掩饰脸上的失望之情,眼睛定在一处没做声。
玄宗温颜道:“你失忆之事朕亦有所耳闻,不必忧心,现在不是挺好么?回去问问你父亲。贵妃久居深宫,思念家乡亲人之情日盛,假如你们果真是亲戚,那也是一桩美事。”
“是!圣上及贵妃娘娘眷顾之心,微臣感激不尽!”杨青虽然看到杨贵妃神情不似作假,心中还是存了很大的疑团。
这时,一个内侍急匆匆的跑过来,离亭子还有十来步,拜倒奏道:“圣上,东平郡王觐见,已在宣政殿等待传召。”
玄宗一听喜道:“哦?他来了!”转头向杨贵妃笑道:“爱妃,你的干儿子来了,朕要去见见,你去不去?”
杨青心头一凛,安禄山!
第四十六章 玉环心事
杨贵妃一听,也是掩嘴一笑,转而看了杨青一眼,正色道:“杨卿难得入宫,臣妾还想和他说会话。圣上,臣妾今天就不去了吧?”
玄宗微微一怔,随即释然:“好,那爱妃就在此与杨卿叙话,朕去去就来。”
杨贵妃与杨青恭送玄宗离去后,重新坐下。
“杨卿,我离乡多年,虽心中牵挂,但故乡情形也已渐渐淡忘。你与我好好说说在家乡的所闻所见可好?”
“是!”杨青一听,自由发挥啊,这个自己还凑合,胡掰瞎扯呗。
杨青虽然连容州具体在哪都搞不太清,只知道大约在今天广西玉林附近(他听湘儿提到过“郁林郡”,估计应该就是今天的玉林市),但他去过桂林阳朔,本身又是广西人,还是很了解当地喀斯特地形风貌的。
为了尽量避免杨贵妃起疑心,杨青努力把话题扯到自己的游历之中,以介绍风景为主,传说神话为辅,夹杂几个浪漫离奇的爱情故事,把杨贵妃听得是如痴如醉,间歇性的笑话恰到好处,杨贵妃娇笑连连。不远处的宫女对两人的对话听不清楚,但是听了杨贵妃一阵阵的笑声传来,对这位新晋洛川县男的杨公子着实佩服——虽说贵妃娘娘在宫中极其受宠,性子也活泼可爱,但像今天这样开心还是第一次见到。
在杨青的刻意营造下,两人间的对话已经非常融洽了,除了还恪守着称谓上的严谨,两人已经像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面对面的坐着聊天了。
看到时机差不多了,杨青似乎随口提了一句,开始试探:“贵妃娘娘,刚才东平郡王入宫觐见,娘娘真的不去看看么?微臣担心……”
“无妨无妨!禄山是胡儿,身兼要职,我与圣上见他滑稽可笑却又忠心耿耿,这才认了他作义子。他是常往京里来的,今日见不见都不打紧的。”杨贵妃不在意的摆摆手。
杨青一听,明白了几分。看来长期安逸的生活真是腐蚀了玄宗的心境。一个胡人,因为滑稽可笑所以亲近,因为亲近而使其身居显要,因为显要更加要拉拢,干脆认了这样一个胡将做义子,然后更加宠信……好荒唐!
想到这里,杨青忽然心中一动。我要对付安禄山,是为了解除安史之乱的隐患,那为什么安禄山可以作乱呢?因为权势,因为他身兼三镇节度使,要兵有兵,要钱有钱。为什么他有这么大的权势呢?因为他受宠,因为他是杨贵妃的干儿子。安禄山所有权势的来源都是来自玄宗这个皇帝,抛开大局因素不谈,这就是安禄山所有权势的基础!
自己科考无望,手中无权无兵,也没有人做自己的智囊。凭什么在很短的时间内扳倒安禄山?凭借自己的老子是吏部侍郎么?凭借自己刚刚获得的县男爵位么?天方夜谭!
自己并不知道安史之乱会在哪一年爆发,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定很快,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要想击倒对手,你必须先拥有能够击倒他的实力。而遇上安禄山这样的对手,需要的实力一定要很强大、很恐怖才行。怎样才是获得这种实力的捷径?还得要快?
实际上,安禄山已经帮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取得杨贵妃的信任就等于取得了唐玄宗的信任,而取得了皇帝的信任……就算你不要权势,权势也会自己找上门来。
能不能在杨贵妃身上获得自己梦寐以求的权力?不知道,因为还没有去尝试。不过,此刻宣政殿上的东平郡王已经给自己做了一个好榜样。
杨青下定决心,先试探一下杨贵妃的心意,如果她愿意和自己多交谈,就要猛拍马屁,争取多一些进宫面圣的机会。久而久之,混个脸熟之后,赐官晋爵就有机会了……等到自己在皇帝贵妃面前说话有了点分量,安禄山远在范阳长期驻守,背后捅他几刀子不会很难吧?
“娘娘,微臣……”
怎料刚一开口,就被杨贵妃截住了。
“杨卿,你若不嫌弃,我认了你做侄儿如何?”
“啊?”
现在的杨贵妃三十一岁,正是女人味最浓的年纪,一举手一投足都是万般的风情。十六岁嫁与寿王李瑁为妻,婚后恩爱甜蜜说不上,却也和睦美满。十年前初遇玄宗,其实不仅是李隆基对她一见钟情,她自己也被玄宗成熟优雅的气质所吸引,当被要求以女道士之名在宫中出家时,她很矛盾的接受了,一面是对丈夫的愧疚,一面是对刻骨铭心的爱情的向往。谁叫三郎是皇帝呢,皇帝说的话天下没有任何人可以违抗是不是?于是自欺欺人般的一脚踏进大明宫,担心着、憧憬着……
其实玉环初识李隆基的时候,大唐皇帝已经五十六岁了。两人最终走到一起,对玉环来说,身体间的相互吸引是谈不上的。李隆基付出真心的同时,收获了一具青春美妙的身体和一颗玲珑剔透的心,而玉环收获的,只是纯粹的一份真情。尤其是最近一两年,玄宗过了六十后,身体日渐衰老,早已没有了先前的夜夜**。而且玉环的三个姐姐韩国夫人、虢国夫人、秦国夫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变着法的挑逗玄宗。对于玉环,李隆基心里依然宠爱,可身体已经渐渐出轨了。其实也不能说出轨,在古代,你要求一位皇帝从心理到生理上都只忠于一个女人,别说皇家不同意,全国人民都不会同意。
现在的玉环依然深爱着玄宗,可毕竟自己的三郎已现老态,她今天对杨青如此的反常,实际上是对年轻的向往。深居宫中,每天面对的爱人已经过了六十五岁,玉环希望能和年轻人多交流,她需要年轻来调节、来刺激自己那莫名的无力感。这并不是说玉环要背叛玄宗,她根本就没朝男欢女爱上面想,只是从心理上希望接近年轻人,所以活泼娇俏的秦娟一次次被她召入宫中相伴,所以和杨青的交谈她会表现得如此的……激动。
当杨贵妃这句话说出口时,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怎的如此莽撞!不过既然已经说出口就算了,杨钊不是说了么,这杨望家与自家渊源极深,是亲戚的可能性极大。再说杨青是秦娟那丫头的夫婿,自己爱屋及乌也情有可原,何况杨青这孩子本身也极为出色,谈吐也风趣,对自己又少了一份旁人都有的拘谨,感觉还就是亲近!当然,心底里忽闪而过的那一丝刺激,玉环自动将其忽略了……
第四十七章 贵妃认亲
当看着杨贵妃那略带期盼的大眼睛一霎不霎的盯着自己时,杨青心中哭笑不得。贵妃娘娘认亲有瘾还是咋的?不过对自己来说这是好事,很好!
杨青的表情瞬间变得激动、欣喜、感激、多种大起大落的情绪同时出现在他脸上,猛的长身而起,给杨贵妃吓了一跳,这孩子想干啥?
杨青结结实实的拜在了地下,口中都带了哽咽之音:“谢娘娘厚爱!微臣、微臣感激涕零!”一面大呼感恩的话,一面佩服自己演技大长。
不知是否天妒红颜,杨贵妃一直没有生育。眼看着宫中的嫔妃一个接一个的诞下龙子(足见唐玄宗的男性能力空前强大,当然他活得长也是主因),心中自然凄苦,尤其夜间独守空房之时,思及此处,更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一看杨青如此激动的反应,杨贵妃心中的母爱情结一下被点燃,当下心头激动,口中连呼“好侄儿”,便亲自起身去扶杨青。
杨青一看效果不错,也就不再变本加厉了,没等杨贵妃扶实了,赶紧站了起来,旁边还有宫女在一脸好奇的看着,他可不想落人口实,担上一个欺君罔上、秽乱宫廷的罪名。
杨贵妃是霎间动了真感情,眼圈都红红的,看得杨青颇有些内疚。不过这是好事,对两人来说都是。杨青从此多了一份宫中的保障,离自己的目标大大迈进了一步;杨贵妃多了一个称心的侄子,以后魂断马嵬香消玉损的命运也极可能得以改变。杨青安慰自己,是好事、好事。自己也没欺骗谁不是?
“娘娘,微臣……”杨青想缓和一下气氛。
“叫我姑姑!还有,以后没有旁人的时候,不许自称微臣,就叫青儿。”杨贵妃心情很好,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带上了一丝撒娇的味道。
“呃……是!微……青儿知道了。”杨青暗暗好笑,杨贵妃具体年纪不知道,可刚才说话的神情语气还真像个小女孩一样。顿了顿,杨青加了一句,“姑姑!”
“嗳!乖。”杨贵妃眉开眼笑,极为受用。
安禄山挺着著名的大肚子,志得意满的走下宣政殿长长的台阶,身边是他得意的心腹骁将——小名阿浩的田乾真,此次特意带他来长安见识一番的。
“大王,恭喜啊!今日圣上对大王所求无一不允……”田乾真在殿内憋了许久,如今出了殿门,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兴奋之情。
“阿浩!”安禄山不满的低喝了一声,他不敢回头,“跟你说了多少次!来长安千万别再叫我‘大王’,圣上听去了还不打紧,要是被右相的人听到就坏了!现在还没出宫,给我闭上你那鸟嘴!”
田乾真不屑的撇撇嘴,小声嘟嚷:“怕个鸟!别说长安城,就算整个大唐又有谁敢对大……郡王您指手画脚啊?今日不但得了河北采访使的差事,圣上还允诺要在亲仁坊为您亲自督建郡王府,谁有这个面子!”
也许是感觉到离宣政殿远了些,也许是田乾真这番话说到了自己心里,安禄山闻言没再呵斥,反而喜上眉梢的接过话头:“话是这么说,可还是千万不能小看了李右相。若他要对付我,轻而易举!在这长安城内,万事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田乾真眼中凶光一闪:“可不能总是看人眼色吧?大王,户部侍郎吉温邀您秘密赴宴,听说他现在跟李林甫很不对眼,倒是跟杨钊走得很近。今晚去是不去?说不定……”
“出宫再说!”安禄山制止了田乾真继续说下去,不过眼睛却眯了起来。吉温?找自己还能有什么好事?无非是内交杨钊、外接自己,为他谋一个鸾台拜相的好基础罢了!不过他现在一心置李林甫于死地,对自己倒是极为有利,满朝文武,除了李林甫,还有谁制得住我安禄山?今晚的秘宴那是肯定要去的,我倒要看看吉侍郎给我准备了哪些好菜!
玄宗亲自送安禄山出了殿门,这才回转身。
高力士跟在身后,看着玄宗的眼神里有掩不住的担忧。
“圣上,东平郡王已身兼两镇节度使,今日圣上又委以河北采访使重任,老奴有些担心东平郡王会不会有些支应不来?”终于忍不住,高力士还是委婉的出声提醒了。
“无妨!他要朕就给他!如今安禄山手握二十万重兵,戌边保国,难得一胡人如此忠心耿耿,若为区区一采访使而拒绝如此忠臣,岂不是显得朝廷小气,也寒了众边关将士的心?”玄宗听出了高力士的言外之意,但并不在意。
“是!圣上英明。”高力士或许爱国,但更为忠君,而且他的忠君原则是,绝不触怒圣上,哪怕明知不妥、哪怕深知有害。
“力士,随我去太液池,贵妃和杨青正在叙话,我们去看看。”玄宗把安禄山的事先放到一边。我都让贵妃认他做义子了,虎毒不食子,难道子就会食父了?老是有人不放心,不过力士嘛,年纪越大越小心,不怪不怪。
两人走到亭子附近的时候,正听到杨贵妃开心的笑容传来。
玄宗一愣,好久都没听到爱妃如此开怀的笑声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元旦?还是去年她的诞辰?能让爱妃如此高兴,杨青很有本事啊。
“爱妃,何事如此高兴?”玄宗朝亭子中间走去,问的是杨贵妃,眼睛却看了杨青。
“三郎,我告诉你一件喜事!”杨贵妃见玄宗来到,喜得站起身,礼也不施,也全然不顾有外臣在场,称谓都是两人私底下的光景。这更让玄宗诧异了。
还没来得及出声询问,杨贵妃已经喜滋滋自顾自的接道:“我刚刚认下了杨青……”这才瞥眼瞧见了玄宗身后的高力士,收敛了一下情绪,“臣妾方才得知,杨青正是臣妾高叔祖一辈迁往谓龙一带的族亲,论辈分是臣妾的侄儿。如今已经认下了!”
“哦?”玄宗一听就明白了,贵妃这番话是说给高力士听的,刚才杨青还说不知呢,肯定是没什么凭据就认下的。不过如果照实说,力士心里不知会有什么想法,传出去就不好听了,虽然自己完全信得过从小一起长大的力士,但不知为何爱妃却一直对他有些忌惮,虽然她正是力士引荐给自己的。
当下也不说破,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坐下来,仰脸对高力士道:“力士啊,朕和贵妃在这说会话。你去忙吧,明日过节,早些回去歇着。”
“是!谢圣上关怀!恭喜贵妃娘娘喜逢亲人!老奴告退。”高力士脸带笑容,对玄宗深深一躬,转身之际深深看了杨青一眼。
第四十八章 祸兮福兮
“呵呵!恭喜爱妃喜得一个乖侄儿啊!”
玄宗这话倒也出自真心,杨贵妃近一两年笑容日减,偶尔还凭窗发怔,问来只答是思念家乡。玄宗不疑有他,并没有深思。正好眼见朝堂之上李林甫和杨钊斗得厉害,两人旗鼓相当之时还好,但一旦分出胜负,朝廷的震荡肯定不小,必然是一番大清洗,这连自己都无法完全弹压下去。总不能将他们全赶走吧,谁来理事?依自己看,李林甫年纪越大,热衷权势之心越盛。他已经做了将近二十年的宰相,处事虽依然圆滑老练,但颓势已现,该考虑换人了。杨钊的忠心不用多说,可能力就实在差了一点。让他独断朝纲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当吏部年考中杨望的履历出现在自己眼前时,玄宗便有了一个计较。
稍稍点一点杨望的名,通过贵妃让杨钊去查一查,看看是否有些亲戚关系。杨钊这点“聪明”还是有的,自我理解圣上的意思是要提拔杨家的地位,制衡李林甫。他哪里知道玄宗想挑杨望出来,一是为了现在制约李林甫,二是为了将来防止杨钊一家独大留的后手,更重要的是别让杨钊一棍子将李林甫打死了,三国鼎立才有戏唱嘛。
杨钊对这事查得确实认真,还快。这事也怨不得杨望不知道,他不是族长,年幼游学在外,考取功名后留京为官,后来又直接放到了容州州城任职,累迁而至太守。杨望的父母是杨门旁支,是无权修订族谱的,所以杨望对于上三代的事情知道也并不清楚。所以当杨青当日问起他也不能十分肯定的回答。当杨钊通过普宁老杨家长房嫡系攀查时,一位八十多的族老告知杨钊,昔年确实有一偏房子弟迁去了谓龙,再接下来如何就不得而知了。杨钊并没有十足证据证明杨望一系与普宁老家有亲戚关系,但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所以干脆顺了玄宗的意,认定了杨望就是自家的远方亲戚。
玄宗一听这杨望还真是贵妃亲戚,更高兴了几分,他认定这时候杨钊在这件事上不会乱来,所以才对杨望杨青另眼相看、青睐有加。看到贵妃认下了杨青这个侄儿,久违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玄宗还真是为杨贵妃高兴。
“谢圣上!这其实不光是臣妾的喜事,也是圣上之喜啊。”杨贵妃看出玄宗心情不错,落力的想让玄宗对杨青更亲近喜爱一些。
“哈哈哈!爱妃所言甚是!对了爱妃,方才笑得如此开心,所为何事呀?”
“是青儿方才说起他游历之事,在漓水上见到渔夫豢养鱼鹰捕鱼,说鱼鹰记得自己捕鱼的数目,超过七条还没得到赏赐的话,就死活不肯再下水了。真是有趣!”杨贵妃娇笑不已,再说起来也甚是开心。
“哦?哈哈哈哈!看来牲畜也不是那么好骗的!”玄宗哪里听人说过这些渔耕之事,听来也大感新奇。
“青儿还说起在蛮族部落里用安息茴香烤羊肉之法,全无腥膻,甚是鲜美。圣上,不如也在宫中试试吧?”杨贵妃一副雀雀欲试的模样。
“呵呵!这还是头次听说,好,明晚赏月之时让光禄寺尽管一试!”
正说话间,又一个内侍急匆匆的跑来奏道:“圣上!兵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杨钊、朔方节度使张齐丘要要事急奏,正在宣政殿等候!”
玄宗面色一凝,兵部的事可拖不得。
杨青正觉得待够了,一见此等情形,立即道:“圣上国事繁忙,微臣请退!”
“也好,今日你也累了,回去歇息吧。”玄宗沉吟片刻,解下腰畔的盘龙玉佩递给杨青,“今日匆忙,赐你此玉佩,在宫中行走也方便。以后多些进宫陪贵妃叙话,朕也欢喜。”
“谢圣上!微臣告退。”杨青再朝杨贵妃一拜,便欲离开。
“青儿,后日随你父母兄嫂都进宫来,彼此相认一番,也不枉同宗同源。”杨贵妃虽舍不得杨青这么快就走,却也无法,只好叮嘱后日再会。
杨青恭敬应了,牵马出宫。
出了建福门,懒懒的走在宽阔的东三大街上,杨青恍若梦境。
就因为一场马球赛,得到了皇帝和贵妃的接见,领了一堆赏赐,居然还封了个男爵的爵位。最离奇的是……自己成了杨贵妃的侄子!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事情都太扯了!可是……却又如此真实的发生了……杨青看着手里的玉佩发呆。
迎面驶来一辆马车,车中隐隐有女子笑声传来,惊醒了杨青的发呆。抬头一看,满头大汗的车夫正朝着自己友善的笑,神情中尽是喜悦,想必是为了今天生意的红火而高兴吧。
百姓们只要世道太平,老老实实的凭自己劳动养家活口,娶个婆娘生几个娃,这就是最最实在的生活,这就是安居乐业,没太多的大道理好讲。但是,正是有了他们的存在,大唐因此而强盛,长安因此而繁华!中国的老百姓几千年来一直是最顺从最淳朴的存在,只要有口饱饭吃,他们就老老实实的种地交租,做工上税,国家有难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上前线,流血丢命理所当然。可是一旦战乱四起,流离失所三餐不继,我还能看到眼前这灿烂的笑容么?我自己又会笑得出来么?
既然自己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走下去!
杨青长吸一口气,“驾!”
回到家中,湘儿一脸笑容在门口相迎。
“公子今天可露脸啦!哦不对,应该是洛川县男~~”湘儿故意拖长了音调,笑嘻嘻上前的帮杨青掸灰。
“小丫头!这么快就知道了?”杨青笑着摸摸湘儿的头。
“哎呀小心被人看见!老是当人家小丫头。”湘儿红着脸嘟嘴把杨青的手拨开。“郭公子中午来过了,在夫人面前夸你好久呢!”
“嘿嘿,都夸我啥了?”杨青和湘儿说说笑笑进了后院。
“青儿,回来了。快去沐浴更衣吧,你父亲和大哥就快回来了。”杨夫人脸上波澜不惊。
看来老妈的心理素质极其过硬啊!自己的儿子被圣上亲口封爵,也没见到有多高兴。不过,如果她知道杨贵妃认了自己做侄儿的话,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从容呢?嘿嘿,期待啊期待。
晚餐过后,全家人坐在花厅闲聊,话题自然是杨青今日在宫中的表现和封赏。
“父亲母亲,孩儿有一事相告。今日球赛过后,孩儿被圣上贵妃留下叙话。据贵妃所言,我杨家正是容州普宁杨家之分支。蒙圣上贵妃恩宠,孩儿已拜贵妃娘娘为姑姑。后日,可能全家都要进宫谢恩的,包括大哥大嫂。”
杨家上下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忽然,杨迁猛地跳起来:“这么说,二弟你也算皇亲国戚了?”
“嘿嘿,算是吧。不过大哥,你也有份啊,全家都算、都算。”杨青看着父母一脸的震惊,有点小得意。
杨望没有任何的表情,良久才苦笑一声:“哼哼,这下我杨家可就真出了名了。”
杨青奇道:“怎么父亲?可有何不妥么?”
杨望摇摇头,看了看都盯着自己的全家,最后将目光落在杨青身上。
“你想想,为父升迁进京已是何等蹊跷,圣上又赐下豪宅。而今日你不过指挥了一场马球比赛,竟然就封了爵位!若再被人知道你是攀上了贵妃……外人见到此番情形,如何看待我家?外戚干政、奸佞小人是怎么也躲不过的吧?看看杨钊的风评就知道了。”
杨青一惊,这倒真没想过。
杨望看着杨青心中一动,闭目缓缓道:“不过也不全然是坏事。”
杨青一怔,随即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和杨迁对视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嘴巴长在人家身上,要怎么说只能由他们。但是现在的局势,哪个不开眼的敢得罪杨贵妃?心有不满不屑也最多只敢私下里关起门来说说。但是贵妃娘娘的亲人这块牌子可是绝对的有效,谁都不敢不卖面子。消息一旦确认流传开,清流迫于形势,权臣出于投机,都会卖杨青、杨家面子,甚至主动投效。这就是杨望所说的“不全然是坏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行事无愧于心就好了。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要牢牢掌握权力!
第四十九章 郭旰发飙
中秋,是唐代非常重要的节日。
“秋之于时,后夏先冬;八月于秋,季始孟终;十五于夜,又月之中。稽于天道,则寒暑均;取于月数,则蟾兔圆。”秋天在酷暑与寒冬之中,八月在秋季之中,而十五又在八月之中,正是寒暑最为适中的日子。秋高夜澄,最是赏月好时光。
杨家一早就有好事临门,宫中内侍省内常侍林昭隐上门宣旨,晋杨望开国武功县伯、晋杨岳氏八品诰命夫人、晋杨迁开国山阳县男、晋杨青开国洛川县男,另赏赐钱物若干,并着受封人等明日入宫叙话,正式颁下诰书章印命服等一应物事。
杨望率全家跪谢皇恩,马上吩咐账房取一千钱谢了林昭隐。林公公笑成一朵菊花,嘴里没口子称谢,又说了一大堆道喜祝贺的话,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杨夫人看起来很激动,去祠堂随丈夫祭告了祖先,还是一副坐不住的样子,干脆出门去大慈恩寺上香还愿了。杨望今日不用上朝,但是午后仍须进宫参加庆典,所以也早早的去准备了。杨迁则与郭珂去丈人家拜节。杨青百无聊赖的在自己家里四处乱转,湘儿忙着帮厨做月饼,也没空搭理他。
中秋的重头戏都在晚上,白天该干啥还是干啥。没人陪算了,去东市逛逛。
骑马刚出了坊门,迎面驰来一骑,见到杨青便勒马大呼:“子吟!”
杨青抬头一看,李峦满头大汗,一脸的焦急。
“胜山?你来找我的吗?出什么事了?”杨青直觉事情不妙。
“快,跟我走!路上说。”李峦二话没有,掉头就走。杨青只得紧紧跟上。
“仲涛惹祸了,带了一帮子人去闹张齐丘家,说是要打他儿子。我拉不住,平日里你俩走得近,赶紧去劝劝!”两骑飞驰,李峦抽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个大概给杨青知道。
原来郭子仪曾任朔方节度使张齐丘麾下兵马使,前些日子正在朔方公干。三天前,京中粮草押解到帐,因环江秋汛冲毁桥梁耽搁了许多天,实际上已经比正常时间晚了十多天了,这还是张齐丘眼看粮草迟延亲自出去迎接回来的,不然兴许还得晚几天。朔方军士已经饿了很久,满肚怨气。怎料粮草是来了,可是张齐丘先紧着嫡系人马发放,外系的将佐只得先在帐外等待。有心人见了,就唆使兵士前来观看,还添油加醋的说成粮草不够,非张齐丘嫡系人马不得分派,这下炸了锅,兵士们群情汹涌,冲进帅帐要讨说法,将佐们弹压不住眼看就要哗变,只得由了兵士们闹腾。张齐丘大失颜面厉声喝骂,直接点燃兵士们怒火,干脆也不吵了,直接上来就打。将佐们眼看手下殴打主帅再也藏不住,可上前阻止无果,红了眼的兵士们见谁打谁,张齐丘脑门上挨了一记狠的已经晕过去了。关键时刻郭子仪大喝一声,飞身扑到张齐丘身上,任凭拳脚雨点般落在自己后背,咬牙硬抗。郭子仪在军中素有威望,兵士们看清楚后就都收了手,郭子仪先是解释清楚粮草事宜,接着又厉声训斥了一番,扣下几个为首的后驱散了兵士们,并亲自组织发放粮草,这才将此事弹压了下来。
昨日,满腔怒火的张齐丘与郭子仪一起押解了带头闹事的兵士入京面圣,要求对肇事者明正典刑,严惩不怠以儆效尤。玄宗震怒,好言安慰了张齐丘一番,将其劝回家。谁知张齐丘心胸狭隘,回到家中对家人说起此事竟疑心是郭子仪唆使此事以收买人心,恰逢郭子仪上门探视,张齐丘之子张镒对郭子仪冷嘲热讽一番,连门都没让他进。郭子仪回到自己家中郁郁不乐,被夫人问起勉强答了几句,不想被郭旰听见。所以今日郭子仪一出门,郭旰就带人前去张府要代父报仇。
杨青听得心里一沉,心想这事如果闹大发了后果就不堪设想啊。十六卫的大将军属于中央禁军,拱卫京畿,位高权重,但节度使一方诸侯手握重兵,这事闹不好会波及大唐整个军方,地方和中央起矛盾……会不会给有心人可乘之机?
杨青想到这顿时心急如焚,大骂郭旰猪脑子,一面加鞭一面问李峦:“仲涛带了多少人?可是骑马去的?”
“他不敢拉府上的人,就是平日里跟他一起喝酒的朋友,没骑马。不过张家在胜业坊,离得不远,咱们快点,兴许能赶在他头里。”
“驾!”杨青清叱一声,再加了一鞭。
飞马来到胜业坊坊门前,杨青眼尖,正好看到郭旰领着一群人刚转过坊门,气冲冲的往里走。
“郭旰!”杨青大喝一声,马不停蹄。
“子吟?”郭旰疑惑的看着气喘吁吁的杨青跳下马,三两步就蹦到自己面前。
杨青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看到已经有好大一群人围观,指指点点的。看到旁边就是一家酒楼,杨青压低了声音瞪了郭旰一眼:“走!随我上去。”说罢扯了郭旰就朝酒楼走去。
“不去!哥哥我还有事。要不你在这里稍待,我一会就回来陪你喝酒,很快!”郭旰不乐意,就要挣脱杨青拉着他的手。
“你头猪啊!”杨青死死拉住郭旰的胳膊,恨恨的盯住他,郭旰毫不示弱的回瞪着杨青。
油盐不进!杨青皱皱眉头,猛的松开手:“好!你去!去了就别认我这个兄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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