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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战接过话头:“你能去军上供职已经算好的了!我家老爷子连这个都不肯,我书又读不进,除了兵书就只会看春宫了!子吟,你想想办法,我就是去健羽卫做个小兵都成啊!”说着一脸热切的盯了杨青。
杨青与郭?对视一眼,郭?明白了杨青求助的眼神。
“德清啊,不是我和子吟不愿意,有你这样的好手来健羽卫我是求之不得。可圣上严训,新军选士首要家世清贫,不得与朝官、军将有任何牵连。这,我也没办法啊!王伯父已是大权在握的神武右军大将军了……”
听到这里,王战意兴阑珊的一摆手,低头不语了。封武也勾着个头,自斟自饮的猛灌。
郭?与杨青相视苦笑,同时摇头。
“咦?”忽听郭?一声惊呼。
“怎么了?”杨青奇怪的问道。
“刚才看见一个人,好像以前军中旧识,身手端的了得!我去看看!”郭?匆匆拱手告罪,急急的追了过去。
杨青抬头一看,正是商汉的背影,了解的点点头。心中一动,转头对一直沉默寡言的郭旰低声道:
“仲涛,今日是怎么了?你和希烈……?”
郭旰一怔,忽然变得有些忸怩起来:“没……没什么啊,挺好。”
“说实话!自打希烈来了后你就一直不自在,到底怎么了?”杨青不满的用手肘捅捅郭旰。
“嗨!真没什么,你别多心。”郭旰顿了顿,咕咚又一杯酒下肚。看了看四周,凑过去对杨青低声道:“我这三弟,是个有抱负的,现今也算出息了,健羽卫的大将军,虽说是个代的,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正的只是担个虚名,还是由你俩把持。我家大哥日后是要继承家主位子的,从小就循规蹈矩没个出错的时候。他俩还不比我是庶出,我这老二夹在这俩兄弟中间就越发不受老爷子待见了,不过本来嘛,我对军旅就不感兴趣,也不是做家长的料,就喜欢在外边招朋引友的图个快活。所以我现在是能避则避,一向见了大哥和三弟都是不太自在的。不过我三弟没那多心眼,见了我还是亲亲热热的,你千万别多想,这是哥哥我自己的毛病,不关我三弟的事。”
杨青一听就全明白了,大家族都免不了这些事情。不过还好,郭家兄弟感情还在,郭旰虽说不自在,可也懂得处处维护弟弟。而且这种事还劝不了,只好安慰的拍拍郭旰的肩膀,不再言语了。
一回头,郭?拉着商汉兴冲冲的回来了。
“各位!给你们引见一下,这位就是我两年前的军中旧识,商汉商兄!一手骑射功夫勇冠全军!小弟平生颇为自负,极少服人,但对这位商兄可是极为钦佩的!商兄快请坐。”
“小郭将军过誉了!商某愧不敢当!见过众位公子!”商汉团团一拱手,见到杨青微微点头后不卑不亢的坐了。
“好汉子!”哥舒昭看着商汉的气度眼神一厉,眼中热切大升。“希烈兄,这位商兄可是当年骑射竞赛夺了第二的那位?”
“正是!当年郭某虽说拿了第一,但心里清楚得很,若非商兄有意承让,小弟决计讨不了好去!”郭?说起自己技不如人,并无一丝一毫的羞恼。
“如此,哥舒昭不自量力,想要向商兄讨教一番!别误会,小弟深知自己斤两,比起希烈兄都望尘莫及,只是想见识见识商兄百步穿杨的神技!不情之请,还望商兄成全!”哥舒昭也说得坦荡。
第059章 军旅起步
商汉微微一笑,拱手道:“哥舒公子过谦了!山野之人,打猎为生的一点粗鄙手艺,不值得拿出来现世。本来既然公子有命,小的不该不从,只是今日乃鄙公子大喜的日子,不好动刀动箭的。改日吧,改日。公子见谅!”
哥舒昭听到“鄙公子”一语疑惑道:“商兄言之有理,那就另找机会也罢。只不过,商兄现在是……?”
商汉微笑不语,目视杨青。杨青笑着解释道:“哥舒兄有所不知,商兄名为在下贴身侍卫,实则兄长一般。”
说到这里,杨青想起岳父大人提过的事情,于是扭头对郭?笑道:“希烈兄,小弟有一事相求,商兄与另一位张南张兄均是关中清贫人家子弟,目前都在左武卫上挂职,与小弟十分要好,可否请希烈兄行个文,调他俩同去健羽卫?”
郭?一听,既然已是在军中任职,调出二人资料一阅就是,杨青都这样说了,自然不怕有什么问题,当即点头答应了。
众人自是对郭?的本事清楚得很,听说一位连郭?都如此推崇的人物居然是杨青的贴身侍卫,现在还可以去健羽卫任职,眼神都是羡慕不已。
杨青见状赶紧扯开话题,对郭?笑道:“希烈兄,我对当年你们骑射竞赛的事可极有兴趣,不如给大家讲讲如何?”
“好啊!”郭?勾起了往事,也变得兴致勃勃起来……
杨青不知道最后到底是怎么回家的,只记得自己老早被王战、封武、高风几个灌到了桌子底下,坐在外面栏台的年轻人都是尽兴而归。
夜已入幕,杨青悠悠醒来。刚一睁眼,就看见秦娟关切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夫君,你醒了?”看到杨青想要起身,秦娟赶紧把枕头垫高,并按住了他。“铃铛!湘儿!夫君醒了,快拿热巾子来!”
“哎!来了!”铃铛端着一盆热水,急匆匆的冲了进来。“湘儿姐姐在熬醒酒汤,一会就来。”
“夫君也真是的,不会喝就少喝点!看都醉成什么样了!妾身不在跟前就该好好照顾自己才是。”秦娟口中埋怨,看了看杨青气色,起身就去倒茶。“铃铛,给夫君敷一下面。”
“……是。”铃铛脸红红的拧了热巾,颤抖着将毛巾敷在杨青脸上。
“唔!”杨青舒服得呻吟出声,“娟儿无须担心,醉醒了就没事了,都是一起滚打过的好兄弟,一时兴起没顾上太多。下次为夫注意就是。”
秦娟走过来,揭开杨青脸上的热巾,示意铃铛再拧一把,递过热茶:“是真的才好。夫君明日还要去兵部应差呢,若是醉醺醺的跑过去,不让人打出来才怪!”
“哈哈!真只是打出来就好喽!醉酒应差视事,可是大罪,罚俸降职可是跑不了。唔,我现在还没职,那估计得打一顿军棍……”
“别胡说!好了,夫君待会喝过醒酒汤就去沐浴吧,一身酒臭难闻死了!”秦娟夸张的捂住鼻子,对杨青笑道。
“还嫌弃起夫君了!是不是不去沐浴就不让夫君上床啊?”杨青笑着打趣。
秦娟红了脸反击道:“妾身可不敢,再说了,夫君可以去上湘儿和铃铛的床啊!”
铃铛大羞,扭过身去不敢做声,湘儿正好端了一盅醒酒汤进门,闻言也心头小鹿乱撞,低着头小碎步走进来。
杨青脸上也赦赦的,平时口头上占便宜那是家常便饭了,可真要他去跟湘儿和铃铛那啥那啥……还真是没想过。一来这齐人之福还真的不习惯,心理上还没接受,和铃铛话都没说过几句呢!二来湘儿和铃铛才多大?搁在现代那就是啥啥幼女罪!现在杨青最多做到私人空间不排斥俩丫头,远谈不上上床云云。
秦娟扳回一阵,得意的朝杨青笑笑:“夫君还是快喝了醒酒汤吧!待会妾身服侍您沐浴,今天早点歇息。”
杨青不敢多言,乖乖的接过湘儿递过来的汤盅,咕嘟咕嘟,一边心里嘀咕,老婆的温柔怎么下了床就不见了呢?
翌日一早,杨青在妻妾的服侍下打扮一新,油光黑亮的头发紧紧束起,一支阖田碧玉簪穿过头顶发髻,湖蓝色的文士袍腰间一条白玉锦带熠熠生辉,脚蹬朝天云纹靴,好一个翩翩佳公子!秦娟三人看得满心欢喜,脸生红晕。
拜别了父母,杨青带了商汉张南早早来到尚书省兵部衙门。杨钊亲自迎出,将杨青领进官署,一路细细介绍兵部情况。
待得一切手续办完,杨钊微笑道:“子吟,昨日小郭将军已行文过来,调了商汉和张南二人去你健羽卫,我已办妥,待会你与二人同去军营就是。”
杨青大喜,郭?的办事效率如此之高,果然不愧是年轻一代将领的翘楚啊!
“对了。”杨钊四下略略一看,并无旁人在侧,近前低声道,“子吟,圣上对健羽卫很是重视。眼看就到十月下旬,按常例,圣驾肯定会去骊山过冬。往常是北衙六军轮换侍驾,今年你健羽卫极有可能伴驾随行。这段时间你要辛苦一些,尽快熟悉军中事务,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杨青闻言一惊,急急问道:“这才组建的新军就要侍驾,未免……”
杨钊摇摇头:“自然不会只有健羽卫,今年左右神武军肯定是要随行护驾的。但据宫中传出的消息说,圣上也有意让健羽卫今年锻炼一番,所以你要早作准备。”
如此说来这消息是肯定的了,杨青心里惴惴,这下担子可就重了。
“既然如此,杨侍郎,若无其他事情,末将这就前去军营了!”
“好!”杨钊也不?嗦,唤过两个将校,将兵部委任文书郑重交过,吩咐了几句,亲自将杨青送出大门。
一行五骑出了通化门,直投?水而去。健羽卫营地所在就在?水以东,说起来和郭旰的庄子并不太远。过了?水东行十余里,一个三面环山的盆地,就是新军健羽卫训练的大营了。按理说,健羽卫的职责是拱卫京畿宫禁,这里离长安还是稍远了点。不过郭?担心大军新建、颇多新人,离长安太近恐多生事端,就建议将训练大营放在了此处。
兵部的将校向杨青介绍着,缓缓点头的杨青已经能看见军营大门的哨楼塔尖了,下意识的放缓了速度。
远远的看见了哨兵手中长枪枪尖上反射出来的耀眼光芒,杨青五人再次整理一番自己的仪容,离着营门拒马还有数十丈的距离,哨官已大声呼喝了。
第060章 精兵健羽
“来者何人?下马通名!”
杨青一举右手,五人齐齐下马,缓步前行。兵部牛校尉一举手中印信,沉声道:
“速报郭将军知晓,健羽卫左郎将杨青到职任事!兵部勘印文书在此,上前应对!”
哨官一怔,随即大声答道:“是!”吩咐一名兵卒迅速回大帐报知郭将军,自己小跑上前,仔细看过兵部文书,验过印信,确认无误后,对杨青等人抱拳一礼,扭头大声喝道:“开营门!”
“杨将军请!”哨官退到一旁,恭恭敬敬的请杨青入营,并示意两个下属前面带路。
杨青肃容拱手:“牛校尉、孙校尉请。”随即举步前行。
一进营门,杨青就被路两侧苍劲挺拔的不知名树木所吸引,已近寒露气节,树叶已褪去绿色,黄红相间秋意浓,不少树叶已无力的脱落,原本应该极茂密的树冠枝桠蔓延,将纯净的天空分隔成一块块淡蓝色的幕布。
一条碎石小路蜿蜒向前,路面干干净净,只是偶尔见到一两片落叶,风一吹过,就轻快的几个转身翻滚几下,再静静的停在前边期待下一次的起舞。看得出来,这健羽卫的大营驻扎在此后并未大兴土木,只是稍作整理,而且还极其注意营地的干净整洁,若无人每日打扫,这路径上的落叶就算没一尺也有五寸厚了。
越过一个小土包,眼前豁然开朗,一排排白色的营帐整整齐齐的陈列在谷地之中,被砍伐下的树木也被仔细的堆放在营地外围的下风处。一条不知名的小河从营地右侧蜿蜒前行,虽已是枯水季节,但规模犹在,眼下是平平静静的宛若处子,要是水量充沛的春夏雨季,声势必然浩大。驻目观察营地四周环境的杨青刚要对商汉张南言语,一声爽朗的大笑声传来。
“杨将军!观我健羽卫营地如何?”郭?全身甲胄,领着两名亲卫转过一顶牙帐,大踏步迎前。
杨青眼睛一亮:“希烈兄!”
“子吟兄,郭某迟来迎接,赎罪赎罪!”
杨青高兴的迎上前去,伸出双手,作井冈山会师状。
郭?一怔,这是什么礼节?下意识的伸出双手,被杨青抓住用力摇了几摇。
“牛力、孙河见过郭将军!”
“标下商汉、张南参见郭将军!”
郭?赶紧从杨青热情的双手中挣脱开来,拱手还礼。
“商兄不必多礼!这位张兄……张南!原来就是你!”郭?见到张南,恍然大悟。“军中搏击第一!好汉子!”
转头瞪着杨青:“子吟,不老实啊,昨天怎么不跟我说?好手段!”
杨青笑嘻嘻的拱手告罪:“昨天你也没问啊。”
“哈哈哈哈!好!有这二位,我健羽卫如虎添翼!”郭?相当高兴,志得意满的模样。“各位请,入大帐叙话!”
牛力、孙河二位校尉与郭?交办了手续,客套几句后就告辞了。杨青迫不及待的提出要去看看新军军容,郭?也正有此意,便一刻不停的亲自引了三人前往后山校场。
商汉和张南自觉退后两步,一边观察四周,一边留心听郭?给杨青介绍新军情况。
昨日见面,杨青已坦陈自己并不十分熟悉军旅建制,所以郭?讲解得尤为细致。
“目前我卫已集合三千二百一十五人,加上你们三位就是三千二百一十八了。军中录事参军以下、队正以上军官一百八十九人。健羽卫乃圣上亲军,与折冲府、寻常卫所编制有所不同,不设什,以伙长领二十丁为最基本规制。圣命我健羽卫辖四旅、十二营、三十六队、一百八十伙,共计三千六百人。目前还差了约五百的数额。”
杨青听到此处,奇怪问道:“怎么我健羽卫人数如此之少?左右羽林、神武、龙虎亲军动辄都有两万人以上吧?”
“这是圣上的意思,健羽卫从组建起就分外严格,要么从关中百姓人家中遴选上佳之质,要么从各亲军中挑选佼佼之辈。连下级军官都是各卫所中的精英,羽林卫中的队正来到我健羽卫也只能从伙长干起。所以贵精不贵多,健羽卫儿郎日后是要成为我大唐军中的楷模的!”郭?说到这里,语气依旧平静,可眼神已经带上了一股子骄傲!
“精锐中的精锐……”杨青喃喃接口。
“对!子吟此言妙矣!正是精锐之精锐!”郭?重重的点头。“所以商兄和张兄今日入我健羽卫,郭某是由衷的高兴,从此教习军中兵士骑射、搏击等技艺的重任还要请二位分担啊!”郭?担心冷落的商张二人,转头笑道。
“末将遵令!”商汉张南齐齐拱手。
杨青的脑中极速打转,健羽卫这种搞法,和后世军队中选拔特种兵是差不多的,将全军的尖子集中起来组建一支精锐部队,再委以出色的将领带领,这样的结果必然是造就一支战力恐怖的精锐之师。人数虽少,与常规亲军犹如一把纵横开阖的大刀不同,健羽卫更像是一把短小锋利的匕首,更灵活,也更致命!这样的军队,放在京城内,必然是守卫最核心地带最核心人物的不二之选;放到边关上,无论是阵前突袭还是深入敌后骚扰作战,也都是最好的选择!
作为这么一支精锐之师的将军,这意味着什么?首先,是最高统治者对你的信任,其次,这是在军方政界的最大资本!最大的好处是,由于健羽卫的特殊性,玄宗不会喜欢看到郭?和自己参与到朝政纷争里去,也会想方设法避免这种情况的产生,保护好郭?和自己。远离朝政却恩宠不减,多难得的环境!说句难听的,别说现在还没有什么朝廷大佬敢于直接拉拢统兵的军方将领,包括李林甫和杨钊都没这个胆子,就算有,他也不敢拉到健羽卫的头上来!
健羽卫,就是我杨青安身立命之所!要实现我自己的抱负,就以健羽卫为基石!
第061章 子吟拜将
“希烈,咱们的大将军李公爷可曾来军中视察过?”沉默走了一段,杨青想起自己挂名的上司,开口询问道。
“卫国公深晓圣意,一般情况下肯定不会来的。”郭?看看四下并无旁人,商张二人算是杨青的心腹,余下两人也是自己的亲卫,低声道,“圣谕初下时,李国公再三请辞,是圣上召他进宫长谈一宿才勉力接下的。门清着呢。”
杨青低头笑笑,也是啊,若真领了实权倒也罢了,兢兢业业的干好便是。可就挂个名,健羽卫说明了是要卫戍京畿宫禁的,这要出点岔子,你健羽卫大将军往哪躲?管你是不是挂名的虚职,顶上去再说。还讲明了不许多加干涉,也只能在家烧高香祈祷平安无事了。不过李善也躲不过去,卫公李靖一脉下来,百十年间就没站错过队,李唐家若不信任他就找不出可以相信的了。
李善也是个会做人的,既然圣上说白了让郭?杨青去折腾,那在这信任上就是不打一点折扣的,他也就干脆哑巴吃汤圆,心里有数,干脆啥都不做,啥都不说。换了旁人搁他位置上,起码会找了郭杨二人前去,警示敲打也好,提醒哀求也罢,总得说上几句才安心。可若真这样做了,圣上那边就会不高兴了,我挑的人,你多个什么心?
远远的,已经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子吟,到了。前面就是出操的校场,今日是鹰扬、雕翔二旅合练。”郭?脚下不停,指了前方的大块平地说道。
杨青纵目向前看去,半山的腰地间,被平整出一大块空地出来。约一千多人正全副铠甲在对杀演练,激烈非凡。
“走,上演武台看看!”郭?一摆手,当前向指挥观战的高台走去。
“希烈兄!等等。”杨青正欲随行,发现演练场中有些蹊跷,连忙叫住了郭?。
“嗯?”郭?奇怪的停下脚步,不解的眼神投向杨青。
“小弟……先过去看看。稍待,稍待片刻!”杨青抱歉的一拱手,往场边走去。
演武台上的将佐已经发现了郭?一行,主将来到,个个不敢怠慢,都走下了高台,往郭?这边赶来。鹰扬、雕翔二旅的旅帅已吩咐操演暂停。
众兵士已经听到了将官的号令,“唰”的一声齐齐收了动作,一个个屏气凝神,站得笔挺。
杨青走近细看,兵士们皆着重甲,满面严肃,虽是深秋,但个个脸上都挂满了汗珠,和了地下扬起的尘土混在一起,有些……惨不忍睹。
眼前的,是一群真正的军人。大多尚未褪去脸上年轻的茸毛,十七八岁的年纪,眼睛里充满了热忱和希望。可是杨青在这一张纸年轻的脸上,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杀气!对,就是上过战场、手刃过敌人首级、也目睹过袍泽惨死后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当你真正经历过战火的浴血,当你明白了死亡是那样的逼近,你才懂得生命的可贵!在你挥刀斩向敌人的时候你才不会颤抖心悸。
但是,眼前的这群新兵何来此等惨烈的经验?难道能要求一个新兵蛋子一入伍就有如战神一般威风凛凛、气势逼人?自己不也是只在后世影视剧中才看过那所谓的杀气么?想到这,杨青自嘲的摇摇头。
再看看地面,原本是一座土山平整出来的校场,按理说尘土在上千人的腾挪踩踏下远不止现在这么点,可能是因为最近健羽卫夜以继日的操练,泥地都好像被夯实了一般,紧紧的挤到了一起,尘土甚少。
让杨青觉得奇怪的是兵士们手中的兵器。大刀,长枪,都挺威武。可是……材质,是实木制成的。目测分量应该不轻,但总比不上真家伙。
是为了避免误伤而采用的替代品么?
杨青带着尊敬的眼神看了看眼前的这群兵士们,退后了两步,这才转身朝演武台走去。
“各位!这位便是我健羽卫左郎将,杨青杨子吟将军!”郭?沉声向周围的将官介绍。
“末将参见左郎将!”众将齐齐躬身行礼。
“子吟,我来给你引见。”郭?微笑道。“录事参军曹朗、仓曹司马林、兵曹颜川、骑曹叶关,这位是鹰扬旅旅帅潘石,这位是雕翔旅旅帅赵卫。”
“各位同僚辛苦了!杨青初来乍到,经验不足,不比各位乃久经沙场的军中栋梁,若以后有何不当之处,还请各位直言不讳、当面提出!以后既是袍泽,就当亲如兄弟、同舟共济。杨某在此先行谢过!”说罢团团拱手行礼。
众将连称不敢,躬身还礼。
郭?暗暗点头,心下称赞杨青一番开场白说得干脆漂亮,见众人见礼完毕,开声道:“诸位,咱们登台观演吧。请!”
众将齐声:“中郎将、左郎将请!”
郭?与杨青率先前行,一路朝演武台走去。众将落后三步,紧紧跟随。
“子吟,方才你下到校场之中是去看什么?”郭?奇怪杨青刚才的举动,低声问道。
杨青略略沉吟一番,心中虽说已经有了些计较,但现在人多,还是先不说的好,便老老实实的答道:“希烈,小弟有些想法,有些大胆。现在不方便说出来,待回了营帐再与你细说吧。”
“好。”郭?干脆之人,一听也就立即放下了。
“众位兄弟!”郭?上跨两步,往台前一站,运足中气大声喝道。
台下兵士见主将发话,下意识的绷直了身体,眼睛望向演武台正中。
郭?四下一扫,个个表情肃穆,鸦雀无声。缓缓点了点头。
“今日,我健羽卫左郎将杨青杨将军到任视事!以后,杨将军就将与郭某一同执掌健羽卫!现在,各营尉队正上前参见!”
杨青肃立台前,接受六位营尉、十八位队正的参见行礼。
看着一个个英武军官全身甲胄的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的单膝下跪、拱手抱拳,杨青下意识的将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神情出现前所未有的庄重严肃。人家这一拜,就等于是将身家性命交付给自己了,杨青啊杨青,你可不能辜负了这些大好男儿!
第062章 观演有感
因今日校场中只有健羽卫一半兵士,郭曦又是个讲求实效的将军,也没让杨青发表什么就职演说,待到众校尉与杨青见过后,征求了杨青的意见,郭曦便示意鹰扬、雕翔二旅继续操演,一面与杨青低声解说。
健羽卫对麾下兵士的军事技能要求是全面的。步战、骑射、弓弩、侦察、消息、机关、泅渡、刺杀诸般技能都要掌握,尤重前面四项。今日鹰扬、雕翔二旅演练的就是步战搏杀之术,鹏翱、隼飞二旅去了前山练习骑射。
杨青听得咂舌不已:“为什么还要学习刺杀机关这些……?”还真是特种部队啊!
郭曦无所谓的笑笑:“为了反制。当然咱们健羽卫照理是用不着去刺杀的,可是既然咱们是要卫戍京畿宫禁,谁也无法保证肯定遇不上犯上行刺的逆贼死士,了解多一分敌人惯用的手段伎俩,就多一分制敌取胜的把握。”
海豹战士?中南海保镖?杨青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满面油彩、手持短枪军刺、脚蹬沙漠皮靴的平头形象来。
用力甩甩头,挥去脑中荒唐的臆想,杨青凝神关注起场中演练。
“平日里,全军都是用这木制兵刃来训练的么?”
“是。为免误伤,包括骑射、弓弩训练,也是用去了箭头的特制器具。健羽卫人手一骑,别说人,伤了坐骑也是个难办的事。”郭曦看着场中卖力的兵士,颇为满意。
“身上的甲胄都是真的吧?”
“那当然。一般步战着重甲,骑战为了减轻坐骑负担着软甲,边军冲锋也有骑兵着重甲的时候,少。着重甲负重训练,可以增强兵士们的负重力和灵活程度。”
身后站着的颜兵曹是郭曦旧部,闻言插嘴对杨青道:“其实其余卫所训练无论步骑皆着软甲,甚至不着防护,郭将军带兵一贯要求训练披甲、步兵批重甲,在羽林卫的时候就是如此。”
杨青点点头:“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严格训练是对兵士们的爱护。郭将军领兵有方,杨青拜服。”
“不敢当。倒是子吟所言,甚为精辟!”郭曦心中颇生知己之感,深深的看了杨青一眼。众将也连连称善。
“希烈,请问木刀木枪重几何?实战刀枪又重几何?还有重甲和软甲?”
“木刀重十八巾,木枪十二斤。实战大刀重三十二斤,长枪十九斤。重甲全身披挂重四十八斤,软甲则只有七斤。”
杨青点点头,也就是说一个持长刀的重甲步兵,要背负八十斤装备作战!
校场中的训练显得井井有条,队正和伙长极少出声指挥,大多依靠手中令旗,各种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旗语不断挥出,各支队伍便统一的趋前进退,抢占位置与假想敌接阵对战,伴随着长刀挥出或长枪前刺,一声声呐喊有节奏的整齐划一,令首次观看军中操演的杨青逐渐热血沸腾。
中午就在校场内随便对付的一餐,伙夫将热腾腾的夹膜、菜汤和肉干从大营挑来,兵士们席地而坐,安静的咀嚼。演武台上的将官们稍稍特殊一些,每人一个食盒,内容则大同小异,多了一小盘炖肉。郭曦细细观察,杨青大口大口吃完,毫无丝毫嫌厌,暗暗点头。
饭后就地休息一个时辰,然后又是接着上午的训练内容继续。直到日薄西山,天色渐暗,郭曦才朝二位旅帅微微点头,示意收兵回营。
“子吟,今日就到此吧。快些回城,这一天下来就把你困住了,代我向夫人告罪,莫怪莫怪啊。”郭曦似笑非笑的打着哈哈,催促杨青回家。
“无妨无妨。既已到军中当差,就该按了军上的时辰行事,这点道理拙荆还是理会得的。”杨青笑答,“希烈如何?一起走?”
“我今日不回了,就在这营帐中住下。大军新建,人心不稳,新丁多有思家的,打闹的,彼此间又不算熟悉,我晚上四处看看,求个安心。”
杨青闻言一怔,真没想到,郭曦竟是如此敬业啊!
思忖一番,杨青唤过张南:“张南,烦你跑一趟,回家告诉老爷和夫人,就说我今日有事和郭将军相商,就在营房过夜,不回去了,叫他们不必牵挂。你就明早再过来吧。”转头对郭曦笑道,“希烈,我这左郎将有行军营帐吧?”
郭曦大感意外,连道“有有”,一边疑惑的问道:“子吟这是……?”
目送张南快步离去后,杨青转身淡淡一笑:“方才不是说还有事要跟你细说吗?怎么样?咱兄弟俩今夜秉烛夜谈一番如何?”
“固所愿,不敢请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入夜,健羽卫帅帐,烛火通明,杨青与郭曦踞了帅案的两头,相对而坐。
案几正中,一鼎焖得火候正好的黄兔刚被商汉端上来,还在“咕嘟咕嘟”向上冒着泡,香气四溢,十分诱人。
“商汉!”杨青叫住了正欲转身告退的烹调高手,“你去把张南也叫来,我正好有些事情想与你们一起商议一番。
转头对了郭曦,杨青笑道:“这小子,叫他明早再过来也不肯。不过他若真听了我的话,咱们也没这上好的黄兔来一饱口福不是?希烈兄,请!”
郭曦含笑点头:“正是。子吟,请!”
“希烈,小弟今日观演,对于军中训练有一些想法。不过思忖起来未免太过大胆,所以未敢在众将官前说出,想先找你商讨一番再行定夺。”
郭曦点点头:“子吟行事谨慎,心思缜密,乃我健羽卫之幸。”
杨青笑了:“自家兄弟,何须如此客套?希烈只当我信口胡言,当听则议,不当听则毫不客气的斥责便是。对了,这也不是什么机密之事,商张二人久居军旅,对军队之事也颇为熟悉。我想叫他二人前来一起参详参详,希烈意下如何?”
“子吟做主便是。说起来,我也很想与他二位聊上一聊。”
“好!希烈果然爽快!可惜军中禁酒,不然我等四人醉谈一宿,倒也快活!”
第063章 军营夜话
郭曦闻言眉头一皱,正色道:“子吟,军中禁酒是常令,可如今各折冲府、卫所大多阳奉阴违,早已不遵此令多时矣。若说真要喝酒,咱这健羽卫也不是办不到,此地西去十余里,就是我二哥的庄子酒坊,快马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打个来回。哦对了,你应该知道,你的青酒就是那里产的。可我们是圣上亲军,寄予厚望的精锐亲军。郭曦不愿意让这样一支大唐健卒的军纪从我手中开始败坏!”
杨青一听郭曦说得严重,赶紧站起,深深一躬:“杨青绝无此意。希烈兄忠肝义胆、治军如铁。实为我辈之表率!”
郭曦也慌了神,忙不迭的起身扶起杨青:“郭某唐突了!也就是随口一言以表心迹,绝无怪罪子吟之意!快快请起!”
郭曦原以为杨青一介官宦子弟,在长安花红酒绿的纨绔惯了,来到这军中一到晚上勾起了酒瘾,就想提醒警示一下。孰料现在观杨青语气真诚,眼中尽是钦佩之色,全无半点羞愧之意,这才明白自己是真的错怪了对方,杨青真就是随口一句玩笑,这下误会了。
想要认真道歉,一时却又找不出合适的措辞,郭曦看着杨青的眼神愧疚难当。
杨青见状,心下全然明白了。哈哈一笑:“希烈虎威,开起玩笑来也令人生出一身冷汗,我可被你吓到了!快快斟茶赔罪!”
郭曦咧嘴一笑,连连称是,急忙扯了杨青坐下,认真的斟了一杯茶,算是化去了两人这场小风波的尴尬。
杨青眼见商汉张南已经伫立在帐外,连忙招呼二人进来,四人重新围案坐定,郭曦叫过一名亲卫,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一边亲手给三人布菜,一边笑道:“军中是禁酒,不过还有一样好东西是不禁的,方才我已吩咐人去再整治一只山鸡上来,还有,醪糟!哈哈!”
就是甜酒嘛,嘿嘿,这个替代品不错。杨青和商张二人对视一笑,不过想起郭曦刚才所说的……
“希烈,现在军中纪律真是败坏如斯?”杨青皱起眉头问道。
“也不是所有卫所都如此,起码北衙六军中我还未曾听说过类似的事情。折冲府的府兵嘛……那就难说了。”郭曦说起此事,也不禁摇头叹息。
“军队,是国家的脊梁。如果一个人的脊梁都弯曲扭曲了,这个人,还能称之为健康吗?兵部怎么不管?”杨青明知大势如此,但念及此处,仍不免忿忿。
“子吟这话精妙,国家的脊梁!兵部也不是不管,只是,兵部也有他的难处……如今边军日益骄盛,纪律败坏,却偏又高薪厚禄,晋升颇易。我大唐如今几乎每旬皆有捷报,边将争功之心日渐急切,驱使兵士频繁,多有扰民滋事之情形,可不但长官不去管治,更有甚者助其火焰!关内的兵士无功可立,晋升无望,且短粮少衣,故大多心生不满,训练荒驰,唯有借酒消愁。唉!”
郭曦一席话说得杨青顿时沉默下去。原本从各地驻军中窥得的一些皮毛,了解还不是甚多,如今听了这位领军十数载的实权将军口中说出来的情形,形势只有更坏。当兵的整日醉醺醺的发泄不满,一旦战事起,能指望他们保家卫国?怪不得安史之乱一月即下洛阳,半年就攻占长安!
可自己的志向不就是要改变这一切吗?杨青猛的惊醒,现在可不是颓丧叹气的时候!
想用自己的方法按照自己的设想锻炼出一支新军,想法是好的。可实行之前,必须取得眼前这位健羽卫中郎将的支持!杨青明白,论信任,自己在玄宗那里的砝码是远在郭曦之下的,自己能让人家看中的不过是思想上的大胆和一股冲劲。可郭曦年纪虽轻,已是大唐名将,领圣上亲军多年,家族渊源,忠心不二。玄宗让自己做他副手的用意不言自明!
按照杨青的观察,郭曦自律却能变通,忠诚但不愚笨,果敢不失细致,的确是百年难遇的帅才将种。这样的人,一定要拉拢过来,也一定能拉拢过来!因为只要郭曦能明白自己的目的和抱负,他必定会毫不犹豫的支持自己。但是,这不能急……
“希烈兄,你对我大唐军中的训练之法有何看法?”杨青像是要岔开先前沉重的话题,漫步经心的问了一句。
“法是好法,可要看执行人的意志毅力。包括训练的兵士,也包括领兵的将领!”郭曦现在对杨青的感观已全面好转,心中疑虑既去,说话也不再拐弯抹角的客套。“子吟有何想法?”
杨青不答,转而问起商张二人:“你们二位觉得如何?”
商汉抬眼看了一下郭曦,略显迟疑。
杨青了解的宽慰:“郭将军乃明理之人,再说既然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肉喝酒……嘿嘿,那就没把你们当外人看,但说无妨!”郭曦也肯定的点点头。
商汉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小人……卑职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实话难听……那卑职就斗胆胡言几句了!”
先冲了杨青和郭曦一抱拳,然后商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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