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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驹在聚义厅临了第三十五次兰亭序,握笔的手已有些不稳,最后一笔收不住,写破了,大当家已经喝了一夜的酒,血丝通红的眼睛盯着门口,他在等某个可能进报信的喽罗,倒是三当家已不知何时和周公相会去了,抱着水烟筒在角落里传来一阵阵呼噜声。
王驹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出了聚义厅,大当家又喝了两碗酒,王驹吃力地提着一个麻袋走了进来,大当家抬起问:“有没有消息?”
“没有。”
“虎蹲炮布置好了?”这是当年他们的先祖不愿降清时一起带过来的。
“好了,不过胡仁带走了些火药,现在每门炮大约只能打上七发。”王驹抖开布袋,一大堆三眼铳、六眼铳散落在桌上,远远不止他和胡仁说的,只有七八把,起码有二三十把,王驹仔细的用一个专用小斗给每只火铳添加火药,这活现在只有他会了,大当家接过王驹装好铅弹的一把六眼铳,苦笑道:“要是三门虎蹲炮都放上四发,对方该从山下冲上来了。”
不知什么时候醒的三当家伸手接住王驹扔来的一把三眼铳说:“那也不然,昨晚我已叫小的们挖了陷马坑,在上面又铺上草皮,林三他们要想在我们放上七炮之前上来,是不太可能。”
王驹叹了一口气,不知说什么好,不知现在,胡仁在做什么?
第八章 善守
胡仁在睡觉。
干了一夜活,然后接下来还要应付一百多号人,不睡觉的除了笨蛋,就是超人了,但说睡就能睡得着,自然又是一门学问。虽说是学问,说穿了却也狗屁不值,凡在二十一世纪当过兵的,别管哪个国家,塞根步枪给他,然后叫他睡,无论多精神,保证十分钟后都能睡着。
因为要是睡不着,服役时晚上轮到站哨的日子怎么过?至于塞根枪给他,那是一个心理暗示,提醒他是战备状态,睡得更快些。胡仁现在就抱着枪在睡,从山上下来,一回到昨天下午挖好的单兵工事,他吃完半张饼,就马上抱着枪睡着了。
王驹可没法睡,大当家三当家也没法睡,林三的人马不多,只有百来号,但林三可不同于其他土匪,林三落草前可是绿营的管带,酒醉杀了喝兵血的上司才带着其他八个结义兄弟起局的。
兼任打牲乌拉总管的吉林将军福康安是林三的老上司,想是可怜林三,也放任他占山为王。吉林城北建火药库时林三据说出了一把狠力,福康安帮他摆平了前事,还给他弄了个闲职,林三算是半官半匪的,曾有五六百人的绺子对林三一伙的马、甲、武器垂涎,想吞并了他,结果引来官军围剿,整个山寨都玩完了,这也是为什么大当家吃了暗亏,火铳上还比林三多,却不敢去和林三火拼的原因。
事到如今,王驹也不敢硬撑和胡仁是结义兄弟了,便把他和胡仁如何相识,后来又想笼为已用以和老大老三抗衡所以冒认结义兄弟的事一一说来,王驹差点就要把要响应堂主起事的事也说了出来,但想起堂主当时交代过,至死不能泄密,才忍住没说,总之用句后世的话说:和胡仁划清界线。
大当家无奈地道:“唉,老三,想不到要为难老二的朋友,最后为难了自己。”
“那姓胡的,十有**带了我们的枪跑了,老大你也不要太担心,真的单枪匹马敢寻思着去平了林三的,不是傻子,就是英雄。我瞧那小子,两者都不是,总之是个聪明人。”老三打了哈欠,慢条斯理地说:“十几条枪,当破财抵灾吧,大伙都睡一下吧,真的有事,哥几个都通红着眼怎么扛啊?”
王驹和大当家相望苦笑,这说睡就能睡,山寨里也就三当家有这本领了,王驹他们又没有行伍结历,那能在这种环境下还睡得着?
不过林三睡得下,因为林三有行伍经历,非但有,还是个老兵油子,他安排完所有的事,就对方四说:“昨晚,折腾到半夜,现在有事,我先去睡会。”方四点了点头,他是知兵之人,马上吩咐没分到事的喽罗都休息好。
这时胡仁就醒了,他设下的闹钟把他叫醒的。
这个闹钟有点另类,不是石英的,也不是机械的,而是黑火药闹钟。驱动源不是电子也不是发条,而是太阳能。
胡仁凌晨下山前,用在山上找到的毛边纸弄湿后,小心的把极小的一块同样也在山上一水缸里找到的白磷,和一支也是在山上翻到的金钗包在一起,弄成一个露出半截金钗的小纸包,再把大约十个纸筒的黑火药倒在一张毛边纸上,然后把这些黑火药和那个露出半截金钗的小纸包包起来,然后在外面紧紧又包上若干层。
在绝崖上下了一半,胡仁就把这个东西紧紧塞进岩缝。
这样除非下雨,否则胡仁不会睡到中午太阳当空照,因为白磷到四十度一定着,金的导热性最好,夏天本来就三十几度了,只要出点太阳晒到金钗,早上**点一定会响。但闹铃提前响了,在太阳初升就响了。
因为林三可以去睡觉,没分到事的喽罗也可以去睡觉,但戴罪立功的阿贵,和他手下的喽罗却是万万不敢去睡的,他们立马用几匹布绞成绳子,从绝崖慢慢向下爬。有不贪财的土匪吗?不贪财的土匪还算是土匪吗?这个没有人知道,但阿贵的手下,却起码有一个是贪财的。
而这位仁兄恰恰见到绝壁上那半截金钗。以一个土匪专业的眼光,他一眼就可以确定这是一根足金的凤钗,甚至他还知道按这个款式的金钗来说,插入绝壁里的有一寸三分。当然或者他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推测符合事实,又或者他贪财,总之,他就伸手去把金钗拔了出来。
白磷到了四十度一定着,但不是不到四十度就不会着,因为摩擦而造成的局部温度达到四十度,它也会着,而这位土匪以为金钗深陷在绝壁中,用尽力气去拔,于是插着金钗的地方,很快就冒出白烟。
“轰”的一声,阿贵在崖上听了怒骂道:“妈了个巴子!这个时候谁还在玩爆竹?”
那拔了金钗的土匪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早把金钗塞入怀里,听阿贵骂人,也缩着头不出声,满心闷声发财的想头,边往下爬边在心里咒骂阿贵这家伙不得好死。突然“叭”的一声,有东西就从他身边坠下,那土匪条件反射伸手一掏,猛地被带着往下沉,幸好他身上绑着绳子,定睛一看吓得怪叫起来,原来他捉住了阿贵的右手,而阿贵的脸上,一个血肉蒙糊的往外飚血的血洞代替了原来应该是右眼的位置。
胡仁闭着眼高速跑离发射后的那团烟幕,后装枪的闭气性还是不怎么样,要不跑就等于树个靶子了。重新把子弹装到枪管里,咬开纸筒倒入大部分火药,再把余下的倒入引火池,扳下夹了遂石的击锤……一声枪响,拉着阿贵的土匪松开了手,阿贵的尸身向下坠落,因为这个土匪后脑勺一样多了一个血洞○1。
能够如此快的装弹,得益于之前胡仁用小刀修铅弹。虽说因为工业基础不可能造出一把m16还是k47,但把铅弹挖凹一块,再把外径稍为刮小些还是可以做到的,而线膛枪大规模取代滑膛枪,就是因为把有空腔的铅弹修小,使其可以较轻松的装入后,利用火药燃烧后使铅弹膨胀和膛线吻合以保证气密性。而胡仁又在处面加淋一层铁水模仿现代枪弹的披甲,再加工这层披甲,以使达到较好的配合度。
两次射击的烟雾还没有消散,胡仁已经心头大震,因为他听到炮弹破空声。
新兵怕炮,胡仁在实战的层面,绝对是新兵。在原来的时空里他参加的几次行动,也不是正式的野战行动,不过是救援一类的东西罢了,炮声,冲自己来的炮声,无疑给胡仁造成严重的心理冲击。之前修工事向两个小孩提出防炮的要求,不过是因为说着顺口,他当时还一溜的提出防化防核呢。
王驹望着自己派出去陈财主家里接王根的喽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三当家走过拍拍王驹的肩膀说:“老二,我们实在不应再斗了,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啊!”王驹当然不会认为三当家说的是什么心里话,这场危机应付过去以后,老大和老三绝对依旧以扳倒自己为目的,而自己也必然和以前一样的应对。但他实在没心情搭理老三。
因为喽罗告诉他:王根和陈宣,都跟胡仁走了,陈财主的老婆好似死了儿子一样的痛哭流涕,说胡仁带了那么多枪,恐怕儿子是跟着他去造反了。大当家说:“哪,到底王根现在在哪里?不会和姓胡的在一起吧?”
王驹摇了摇头,不太可能,这种场合带俩小孩,只有拖累自己,不太可能和胡仁在一起,也许,陈宣在哪里,王根就在那里。
胡仁自然知道带俩小孩是个累赘,但他无意中却想起小兵张嘎,于是去陈宣家把两个徒弟叫出来,问他们道:“你们要认我为师,第一条,就是服从命令听指挥……”
“师父放心,弟子有死志。”说话的不是那读过书的陈宣,却是那土匪窝里出来的王根。
陈宣胖脸上也尽是强刚之色,拱手道:“自古有道:弟子服其劳。老师请吩咐下来便是。”
胡仁闻言点头,便和他们约定,如果做“ok”的手势,便是一切尚在掌握中,若是握拳挥动,便要王根护了白面快跑,又把前世(就是回到过去之前的现代,下同)小分队作战的的一些手势和他们说了,因为这年代没有无线电,这是唯一可以快速沟通的方式了,是以胡仁说得很是仔细小心,这两个都是聪明人,当下一听就点头明白,胡仁便带了他们两个一起走。
一下午过去,天黑下来时,王根就已经有点后悔,他本来就是不愿降清的明将后代,虽说第三代的王驹和大当家三当家都不剃光头,而是随大流剃了前额留起发辫,但王根用一句现代的话来说,是个小愤青,但当翻阅先人手札,都激荡不已,梦中犹常高呼:驱逐满虏,还我山河。
所以他见胡仁留个小平头,便以为胡仁和他先人一般,干的反清复明的勾当,自然万死不辞了。但开始还好,胡仁教他们把火药从壶里倒到纸筒后装进枪膛,用通条舂实,再用纸筒包住铅丸,放入枪口,用通条把铅丸捅进去。倒火药者收拾好火药,另一人便放引火绳。上十六把火绳枪分绑在四张铁凳子上,弄起来也颇是为难。但小孩见了新鲜事物,倒还是饶有兴趣。
只不过学会以后,胡仁又叫他们挖地,王根就有些不爽了,不过见到被称为白面的陈宣默默的挖着,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问陈宣:“白面,你以前干过这活?”
“没有。”
“那你觉得好玩?”
陈宣抬起头,白胖的脸上沾染了不少草根泥土,他突然一笑对王根说:“师兄不必试我,我心意已决,百无一用是书生,读万卷书不若行万里路,老师要劳我筋骨,不外为了免于我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我何怨之有?”
倒把王根唬得不知其然,但意思他还是明白,就这胖子认为师父是为他们好,胖子都能干,王根自然也不甘落后,几个散兵坑和两条歪歪扭扭的坑道,月亮升起时,已经挖好了。挖好就睡,胡仁和他们讲过,其实不用讲,他们也立马爬上胡仁给他们在树上搭的窝睡了,实在太累了。当然,王根更累,因为要把陈宣弄上树,可不是个轻松活。
胡仁的黑火药闹钟响时,陈宣仍在打呼噜,直接到第二声枪响,王根才把陈宣弄醒,这时刚好山上往下打炮,听惯炮响的王根,一听就知这炮是奔胡仁那边去的,起码离他们还有一里路,但陈宣已经吓着哭了起来,不单从树下摔下来,还尿了裤子。
王根左右开弓扇了陈宣两巴掌,才让他止住哭,王根掀起为了防潮盖在火绳枪上的油布,说:“小心了,师父说这边山口有人出来,我们就点火,一会装药装弹我包了,你放好火绳,我叫你点火你就点,知道不?”陈宣拼命的点头,胡仁这样安排,是因为陈宣毕竟没什么体力,放一手一抖,装药装少倒无所谓,装多了炸膛就可就玩完了。
当佛朗机炮响过,两门毒虎炮响时,胡仁的心已经定了下来,自己严格按典操弄的防炮工事,还算顶事,但昨晚摸上去,没摸到火药库也没弄清对方有炮,这是个大问题,但实在也是无可耐何,因为自己一个人没有队友可以配合掩护,引水弄垮粮仓时,都几乎把心提到嗓子眼了,那还敢真的一间间房子的去摸哪间是火药库?
当毒虎炮第三次响起时,方四就死了。
很简单,胡仁按炮响的时间,算出两门毒虎炮的发射间隙时间。在佛朗机子母炮连打了三炮以后,胡仁从坑道转移到五十米外的工事,一枪干掉了绝崖上一个向下爬的土匪,于是佛朗机炮向枪口焰出现的地方轰了四炮,散弹弹丸把树林炸着千疮百孔,两门毒虎炮复位后,也向那边轰了一炮。
这时转移回原来的工事的胡仁,发现崖上有个人在指挥土匪把两门打了一发就后退二十几步的毒虎炮复位,于是胡仁填好空腔铅弹,装好火药扳下击锤,在当时流行用没有瞄准具的鸟嘴铳的中国,行伍出身的方四从没有想过百步外可以用火枪准确命中,而为了防止对方是箭术高手,他已全身披甲,箭从下向上射,也不太可能伤了他,所以他很放心的举起千里眼准备搜索弹着点和对方可能藏身的地方。
在初升的旭日下,山顶上的千里眼的玻璃如同一个激光提示器。胡仁举起枪,如果打着了火而打不中,下一枪就应该抽出三眼铳轰自己的头了。
所以,方四死了,一声没吭就死了。子弹穿过千里眼的两个镜片,打碎了他的眼睛。崽子们不知做什么才好,直到第二条绳子因为布质的问题,被上面四个人的体重扯断,那四个土匪的惨叫声,才唤醒了守在炮边的土匪。
由于这个时代的火炮,通常是通过装药量的多少,来控制射程,而这在当时,普通的小兵是很难掌握的,更别说土匪,所以失去了方四的三门炮,几乎成为在林中跳跃着点射绝壁上土匪的胡仁,伴奏或庆功的背景音乐。
尽管中间有四五次胡仁没有打着火,还有一次一个土匪不再向下爬,而是向上往回爬,结果射头没射中,反而打中了屁股,补了一枪才在他临爬上崖顶时把他干掉,但当四人摔死,十三个土匪绑着绳子死在绝壁上之后,其他的的六七个土匪就崩溃了,加上失了阿贵,也没有谁去监督他们,于是山寨的师爷叫醒了林三之后,林三咬牙吩咐师爷写信给吉林将军下属的宽城子军营,就派了八个人骑着快马下山了。
王根在山路上还没见到人影时,就告诉陈宣:“马匪下山了。”于是陈宣用一种类似过年放爆竹的心情,点燃了横在十六把火绳枪引火绳上的长火绳。
胡仁把十六把枪分成四批,绑在可以在地上打下锄犁的四个铁凳子上固定,以代替前叉,每个凳子四把,凳子之间的距离和那条长火绳的长度是通过胡仁试验出来的,控制在第四个铁凳上的火绳枪全部发射完以后,应该第一个铁凳子的四把火绳枪已装好弹。
其实,这一切都只存在于理论。十六支火绳枪,有五支没响倒是属于正常,只不过还有两支炸膛了。虽然胡仁用纸筒作为一个度量工具并做了一定的测验,但这些前明军队就在使用的火绳枪年代实在太久,炸膛需要理由吗?需要吗?不需要吗?
王根和陈宣按胡仁说的,炸膛的别管,不响再倒一次引火药,第两轮老天保佑,居然有十二枪打了出去。没响的两支也没炸膛。
当然,这二十一枪尽管之前装好一次药的了,但还是弄了约莫有两刻钟才算发射完,而这二十一枪的战果,总共是某一枪的铁砂打飞了地上小石头,然后小石头飞起划伤了一只马腿。还有就是另外七匹马吓得人立嘶叫,有一个骑手被掀下来后被马蹄踏入胸膛。其他六个人马平安的土匪,即刻拔转马头朝山上奔了回去。
陈宣见还有一个人被断了腿的马压在身下还在移动着,就要继续装药,王根敲了他一个响粟说:“你有病啊,这么装药不累啊?那人被马压着还能跑哪里去?走,去瞧瞧师父死了没,要他死了你上山跟我混去。”就不由分说的把白面从坑道拖着冲胡仁那里去了。
他毕竟是小孩心性,此时自然不知,此举,以后会给他们师徒三人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1作者注:1码=0。9144米,125码就是114。3米。狙击手史上著名的“未开的一枪”:在宾夕法尼亚州的日耳曼城附近,当时弗格森在125码距离上瞄准了华盛顿,由于华盛顿转身离去,弗格森可能是因为绅士风度而没有向他后背开枪。通常认为,如果弗格森开枪,必能命中。而三角形第三边不可能大于两边总和,胡仁在离崖下三四十米的地方挖的工事,所以,作为一个受过严格射击训练,又有时间熟悉了枪支的人,命中是正常的。不算太过分的yy。
英国帕特里克∓#8226;弗格森于1776年发明的一种新式来复步枪。这种枪射程达180米,平均每分钟可射4…6次。这比起当时每分钟只能发射一次、射程仅90米的一般步枪来说的确是一种巨大的进步。弗格森在枪膛内刻上螺旋形的纹路即来复线,使发射的弹头高速旋转前进,增加了子弹飞行的稳定性、射程和穿透力;又在枪上安装了调整距离和瞄准的标尽,提高了射击命中率。
第九章 善战
林三听到方四的死,一下子坐倒在椅子上,这是起事的九个兄弟里,唯一一个和他一起活到现在的人。他愣了一锅烟的功夫,跳起来把兵器架上马刀踢到手中,怒吼:“儿郎们!上马!和老子一起冲下去给方四报仇!”
“你还是想想,谁来给你报仇吧”一个冷若冰霜的女声响了起来。林三认得,这是他的小老婆莲蓉,林三的手慢慢的从刀把上移开,尽管他那十把薄刃匕首可以极快的从腰带里抽出来,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他亲手调教的莲蓉,是练武的奇才,刀法、镖法一点也不比他差,并且,莲蓉是站在他后面。
进来报信的崽子呆了,这时桂花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持着三眼铳走了过来,林三的脸上刚刚浮起笑意,桂花“叭、叭”两枪已打断林三的两条小腿,林三“叭”一下跪倒在地上,单手拄地咬着牙硬扛着,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抬起头说:“他娘的,莲蓉我杀了她全家,她想打死老子还有一说,你个臭婊子,我又哪里对你不好了?”
桂花平静拿出身后的手,手上拎着一个人头,是里四梁的“翻垛”——也就是军师的人头,桂花说:“他本来是我的未婚夫,为了讨好你,把我给你,这个你不知道吧?所以,你们两个都要死,好不容易,才有人敢来打你,我怎么会放过这个杀你的机会呢?哈哈、哈哈!”
绝崖上阿贵的手下跑了,但方四手下的人可没有跑,他们虽然拿不准装药量,但方四平日对他们可没得说的,是以他们拼着义气不理是否会炸膛,胡乱一炮接一炮的往下轰,无数次炮轰,终于有一发虎蹲炮的实心弹砸中胡仁的防炮工事顶部。而正在工事里自鸣得意的胡仁,还正在自言自语:“这和以前玩游戏还真差不离,将军一死,战斗力锐减,士气立刻……”
王根和陈宣把胡仁从土里刨出来时,胡仁差点就闭过气了。不过胡仁还算清醒,见没有土匪敢往下爬了,就对王根和陈宣说:“走,这里留给他轰,到你们那边阵地去。”他们刚刚到,就有人举着白旗慢慢走过来。
胡仁眼前仍冒着星星,就不得已去处理投降的事。
举着白旗的莲蓉,马鞍前横搁着被反剪着双手的快马林三,桂花的马背上驮了两个箱子,牵着另一个马的背上又驮了两个皮箱,她们一进树林就被喝止要求下马高举双手,然后被王根和胡仁全部卸了肘关节和手关节再五花大绑,林三痛得脸色发青仍哈哈大笑:“小婊子,卖了老子就以为有好果子吃?山上那班蠢驴居然会信你们真是他们的内应!”王根不容他多说,把他和那大小老婆被都嘴里塞了麻核,和布袋一样被扔在地上。
胡仁这时见到三十几个骑着马的土匪从四五十步远的山路上蜂拥而下,大吼着冲了进来。胡仁一挥手,早将十四把火绳枪装填好的陈宣马上就是点燃了长火绳,胡仁自己举起那把线膛枪,一枪将最前面的一个****,十四把火枪此起彼落响了起来,这次没有哑火也没有炸膛的,并且土匪密密麻麻的冲过来,想要一枪落空也难,又全打的铁砂,一下子撩倒了十几人,土匪们大部分马上崩溃了,拔转马头向后跑,胡仁吼道:“降者免死!”嘴里说着话,手可没敢闲着,装好弹举枪向还在冲过来的几个土匪扣了扳机,却发现忘记扳下击锤,这时工事的效果显了出来,三匹马在离胡仁他十步远的林外,踏上了密密麻麻的陷马坑,倒下的同时也把马上的骑手压在身下。
但还是有一匹马冲了进来,真的是说时迟,那时快,胡仁发现还没压下击锤,刚刚搬动扳机而又还没到位时,一把刀,马刀,明晃晃的马刀就借着马势这么向他劈了过来。胡仁甚至连缩头的动作都来不及做,这一下子也许只有半秒,但对胡仁来说却是无比漫长。
“唰!”一声利器破空,紧接着“轰轰轰”“轰轰轰”六响火铳声,那把劈向胡仁脑袋的马刀突然转向,削走了数根头发蹭着胡仁鼻尖向外飞出。几根短短的断发落下,胡仁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笑的念头:难道他就为了向我炫耀刀锋利得可以削断头发吗?
陈宣双手握着子弹已全打到马身上的两把三眼铳,还边哭边不停的空扣着扳机,王根要去那土匪身上拔出刚扔出去的匕首,走过陈宣身边缩了缩鼻子骂道:“操!这么臭,白面,你这样就吓出屎了?你不早点开枪?等我的匕首插到他咽喉之后,你倒好似火药不要钱了?”
胡仁大吼道:“降者下马,慢慢走到山路口,双手抱头蹲下!”余下十几个土匪连忙滚身下马向山口走去,不单是火器凶猛,刚才林内的那声惨叫,无疑是他们之中最悍勇的一个蒙古人发出来的,连他都死了,哪还有人敢再冲过来?
这时却听一声“啊!”的一声惨叫,胡仁转头才发现,王根捡起地上那土匪摔倒时掉下的马刀,一刀捅入那个被马压在身下的土匪胸口,胡仁见到时,王根一脸狰狞的用力扭了一下刀把,那土匪立时死得透心凉。
等土匪们都远去了,王根才取下林三嘴里的麻核,对他说:“林三叔,别怪我。”这时林三认出王根,惊叫道:“妈了个巴子!叫王驹来见我!”胡仁慢吞吞地检查他双腿的枪伤,然后对他说:“治不治?要等抬到城里再治,就以后一辈子拄拐棍了,我帮你治就可能好,但治不好感染,可能会死。”
王根在边上说:“这个不关我叔的事,林三叔,你上次做生日我还去过,我不骗你。”
胡仁说:“到底治不治?”
王根说:“师父,不用帮他治了。”
林三狂笑起来,半晌才停下说:“好,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们山寨的大当家前年要干掉你叔,我还给你叔送了一把洋枪三匹好马,让他不行来投我,就凭这,来吧,给叔一个痛快。”
王根倒提着那把缴获的马刀,瞧他那样真的要给林三一个痛快,胡仁心里就不乐意了,不说不杀俘虏,他妈地到底你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不过刚才王根刚救了他一命,胡仁也不太好发作,一把抢过王根的刀,给林三的腿作了简单的止血和包扎,把他那显眼的缀着匕首的宽腰带解下,递给王根,沉声道:“去叫你叔带人过来接收。快点。”
胡仁从没想过,这伙土匪居然有炮,更没想过,这伙有炮的土匪,死了二三十人就投降!他当然没有想到,林三被大小老婆制住后,莲蓉和桂花向土匪宣布她们是义勇军的内应,又说义勇军有七千多人,这次就来了五百多,加上后面和前路不断传来同伴的死讯,恐怖突破了土匪的心理防线。
陈宣拖了一个小皮箱,气喘乎乎,带着刚才濑在身上的屎尿臭味,走过来对胡仁道:“师父,你瞧。那边还有一个这么大、两个更大的皮箱,我没劲弄过来。”胡仁打开一望大乐,又跑过去把其他三个箱子弄过来,两个小箱子里合起来起码有七十公斤的黄金,两个大皮箱里是银锭和一些珠宝。黄金的比重大,难怪陈宣拖那么小的一个皮箱还累得够呛,六七十斤对一个没干过粗活的少爷胚子,的确也算是个体力活了。
不知出于何种顾虑,陈宣提议把两箱金子埋了,胡仁望了他阵,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挖了个足以埋下边上大小四个箱子的坑。
胡仁很快的填平了坑又在上面铺了草皮。
这么做,是因为胡仁有些不快,对王根的不快。
第十章 其行
应该说,从王根捡起马刀,捅进那还没死透又认得他的土匪胸口时,这让胡仁很有些不快,但胡仁不是那种见血就昏的人,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除了对王根的表现出不符合年龄的凶狠感到惊愕和反感以外,并没有带给他太多的东西。
当你对某个人——那怕是你亲人,极为不快时,你中了彩票头奖也会和他说只是三等奖。
王驹很快就来了,他一见绑在地上的林三,便拱手道:“林兄好,久违了。”
“这两个婊子留不得。”林三很平静,吐出麻核之后,便对王驹如是说。
接过边上土匪递来的马刀,王驹点头道:“林兄曾对王某有赠枪送马之恩,在下时刻铭记,今有所求,何忍推却?”话音未落,桂花的人头已飞了起来,她含着麻核的头在半空仍瞪大着眼,仿佛仍不能相信自己的结局。
“叮”,王驹斩向莲蓉的第二刀,被胡仁叩飞了。林三眯着眼睛望着飞在半空中的马刀,突然望着胡仁手中的刺刀道:“昨晚就你一个人对吧?”这时,莲蓉也已身首分离,因为胡仁只有一把刀,而跟王驹同来的,有近百土匪几十把马刀。沮丧的胡仁无语地点了点头,林三大笑道:“好胆色!好功夫!我林三服了!”
胡仁长叹无语,收起刺刀便要转身离去,却见王驹一把掏住空下落下的马刀,刀刃染着阳光,分外耀目的一刀劈下。林三笑声突然断绝,飞起的头颅,眼里尽是坦然之色,而被喷出的血染血了半边身子的王驹,也没有一分半点为难或惋惜。
这让胡仁大为震惊,他本可杀了林三,只因听到林三对王驹曾有旧恩,所以才想卖个人情给王驹,却不料事情变成这个样子。王驹斩下林三头颅后,对身后的大当家和三当家恨恨道:“竖子无谋,累人累已!”,说完也不理会胡仁和低头胀红着脸的三当家和大当家,自顾招呼和他同来的土匪,分派受降事宜去了。
大当家苦笑道:“想不到天下有人可单枪匹马,不到一日便踏平林三的狼牙坝!”胡仁不解其中原顾,一问之下,才知道林三是福康安的旧部下,福康安向来护短,此事势必不可能善罢干休。所以王驹便怪大当家和三当家不该给胡仁下了这个题目。三当家抱着他的水烟筒,皱着三角眉道:“如人人都和胡兄弟一般,善用火器,便是大军来也,我等也不至于束手就擒,但这也非一朝一夕之功,事至如今,必要找个人向福将军交代……”
胡仁本想开口,听到这里,冷笑了一声,不理会大当家和三当家,转头陈宣说:“吾离……”,胖得和肉球一样的陈宣却不等胡仁说完,拱手道:“商贾世家,重利轻别离,前年开始着手照顾生意时,因怕在外行走不经意得罪了贵人达官,连累族人,老父早以‘忤逆’为名,把我逐出家门。”
想不到这个年代的商人便有这样的风险意识,但胡仁仍和陈宣道:“但我此一去,九死一生……”
“宣为庶出,家严春秋正盛兼有七子,怎会费数百金赎之?非吾师,早死哉!今从师游侠,敢惜身乎?”他气喘乎乎的掉了一截书袋,胡仁听得不怎么明白,只知道这个胖徒弟说话间上了七次马还没爬上去。于是走过去把他托上马。陈宣又道:“纵刀山火海,宣,随之。”
胡仁点了点头,对王根道:“我和吾离要去送死,你以后别说是我徒弟,免得连累你那叔叔。”说完不待王根作答,捡起林三的人头,把辫子系在鞍边,策马绝尘而去,陈宣向王根打量了一眼,也跟着胡仁去了。
让王根想不到,临别萎琐地趴在马上的陈宣,望着自己的眼光里,竟然带着不齿和鄙视。这很让瞧不起胖子陈宣的王根愤懑,他一翻身就跃上马,正准备去教训陈宣一顿时,只觉后领一紧,整个人从马上被提了下来,大当家那长满老茧遍布伤痕的手紧紧扯着王根后领,在树荫后转了出来的王驹,冷冷地对王根道:“你知道他们去做什么?是去送死!”
王根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挨了王驹一记手刀,昏了过去,在王根一生中,永远都无法忘怀这一天,他曾多次向人描述,陈宣如何爬了八次,才在胡仁的帮助下,萎琐地上了马,然后或者为了理想,或者为了义气,披着夕阳随胡仁而去,把自己和他一身的屎尿味,留在风中。
但王根终其一生也不知道,此时的陈宣,跟随胡仁而去的原因,和理想或义气根本沾不到边,抱着马颈被颠簸得快要散架的陈宣,咬着牙硬挺着。陈宣是个聪明人,所以他很早就中了秀才;也是一个生意人,所以中了秀才,也算有功名以后,他就不再打算去考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考不上。
聪明的小孩不少见,但聪明到可以知道什么事自己做不到的小孩,却很少见,很多大人,一生都不明白这一点,而终生在为上京赴考的路费变卖本已不多的家财。陈宣更知道,父亲百年以后,大娘生的长兄,不会分给自己多少家财,如果不是天津的商铺他们瞧不上眼,早就和田产一样,轮不到陈宣沾边了。而商铺再过几年,进帐多了,长兄必定就会去当大掌柜。
所以他知道胡仁单枪匹马把他从土匪窝里弄出来以后,他马上做了一个生意人的选择:投资。
他信胡仁可以出人头地。又经平林三一役,陈宣深信不出一月,胡仁侠名当传遍白水黑山,陈宣再不堪,也能沾染些许名气,那么陈宣便可借用“大侠胡仁门下弟子”之名,去行他心中策划三年之事。但终究陈宣不过是十几岁少年,他却不知,胡仁此番要去何处。
胡仁按陈宣的指引找了剃头匠把短发一并剃光了,两人拍马直至到了宽城子外围,胡仁才停下马来,把所携的干粮拿出来陈宣吃喝完毕,对他道:“好!人不可貌相,为师此前对吾离颇有所轻,真是,真是……”胡仁本想掉句文,但说了一半却又接不下去,还好想起一句,“……真是路遥知马力啊。”。
陈宣被马颠得糊里糊涂,只知咧嘴傻笑,心里寻思胡仁必要带他去投哪里的豪强,谁知吃完干粮胡仁一托他上马,便向城里奔去,然后便有官军把他们拦下,陈宣只听胡仁对那官军抱拳道:“草民胡仁,见林三为祸乡里,不忍见生灵涂炭,已诛之,请报吉林将军衙门知晓……”
陈宣一个倒栽葱从马上摔了下来,立时昏了过去,他原想胡仁最多带他去上山落草,想不到有人杀了人家的旧部将,居然傻到来投官!
许是胡仁命好,又或当时北方地广人稀,这福康安早已在去年,也就是乾隆四十四年调任奉天将军○1。现任吉林将军却是乾隆三十七年参加征金川,直至四十一年金川平赏双眼花翎的和隆武。
缴林三的人头时,却没有想像中的惊险,根本就不必见到吉林将军和隆武的,胡仁塞了若干银锭给门前当值的管带,见了统领又塞了一个小金锭,那林三的人头,便由负责设警清乡的官员收了,那官员一并收了胡仁孝敬的钱财,让笔帖式记录在案,原已准备打发胡仁走了,这种事情对于和隆武来说,实在不值一提。胡仁心中暗自嘲笑王驹几人都是鼠目寸光,不过花些银子的事,哪用要死要活又用激将法找人扛黑锅?想到此处胡仁不禁也有些得色暗赞自己真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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