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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开始打到中午,一直都是以炮火在相互对话。地面在不停的震颤,一刻也没有停息过,火光不停的地从这个年代还没有炮口退制器的滑膛炮口喷出,每一个炮兵阵地远远望去,都如同一些喷着火、怒吼着的巨龙。
但也许不得不承认,有一些经历过战火试炼的人,硝烟是他的镇定剂,从早上第一轮炮火响起开始,胡仁的头脑就少有地清楚起来。他甚至午餐后马上就想起,要去做一件事情,这对他的队伍是个难得的机会,那就是请求罗尚博伯爵把其中一门火炮给他使用。
他可不敢去找华盛顿,尽管他相信只要提出要求,就算让华盛顿把那二三十门杂样炮拔三分之一给他,也不会有太大问题。这倒和他昨天刚在前线救了华盛顿一命没太大关系,华盛顿的人格如果沦落到公器私用来报恩的地步,大陆议会也不会委任他为总司令,而罗尚博伯爵也不用对他那些差劲透了的作战计划还要婉言相劝。
胡仁有这个把握,是因为他在白色平原曾在法国炮兵训练时,开过一炮,当时连他自己也认为走狗屎运,准确的命中了八百码以外,策马狂奔的两名英军信使。而华盛顿刚好见到,当时华盛顿还提出过希望聘任他为炮兵教官,但自己对于炮兵专业,有多少墨水胡仁自己心知,所以拒绝了,但最后答应了华盛顿在必要的时候负责炮兵射击的顾问。
不敢去找华盛顿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来自现代的胡仁,很清楚武器是需要正确保养的,否则使用过程可以出现殉爆、炸膛等等惨剧,而大陆军那二三十门火炮,天知道他们是怎么保养的?
仅仅一门火炮,罗尚博伯爵也听说了胡仁炮术的精湛,所以很快就答应从三百多门火炮里给一门二十倍身径的小口径加农炮给他操作。胡仁自己倒是没有再上炮位过癖,他把警调连的小孩分派瞄准、铳规、铳尺和矩度的使用、发射、观测弹道等等,其他白人士兵负责弹药装填,搬运。然后把警调连的小孩混编进其他三个连的班里,每两个班打三发,轮流操练。
罗尚博伯爵听了侍从汇报的胡仁的举止,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了:这家伙不是单会纸上谈兵的角色!
一组炮手,平时百发百中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在这种硝烟弥漫,整个天际都被弄得灰黑,双方的火炮不停的轰鸣,使得不到一码的距离,扯着嗓子还听不见说什么的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飞来一颗炮弹把炮组连火炮一起撕碎,是否所有炮组的成员,每一个人都没有发抖?是否整个炮组都还记得要张开嘴?能否保证每一个炮位都按流程完成?这很重要,那么十六个人里,有十五个合格的炮手,只要有一个人害怕,装了过量的火药,就可以让这十六个人一起去见上帝。
而在战斗中,可以拿出一门炮来做实战练习的军队,在这个世界并不多,除了英法这些老牌资本主义帝国之外,比如大陆军,现在陆陆续续会师的连同民兵在内的万把人,也不过二三十门火炮。
胡仁让陈甦鸿和丹尼尔两人去监督操作流程,纸上作业他早已跟他们讲解过无数次,而其他两位连长就在三百码内负责还没轮到上炮位、或已经上过炮位操作的其他人。胡仁望着陈甦鸿手上的红旗在炮火中举起,在炮位上操作的列队撤离,坐在炮位边上等待的两个班,起立进入炮位,而在三百码外的另外两个班的士兵按口令跑去炮位边等待。胡仁明显见到,跑步经过他身边的士兵,有大半人明显腿脚发抖,其中甚至包括了跟着队尾的、已可以算是经历过战火的秦剑和另一个警调连的小孩。
要训练一支正规化的军队,没那么轻松。胡仁无声地笑了起来,他要去找华盛顿,约克敦之后,就没有什么大的仗打了,在这历史性的时刻,就应该和历史性的人物站在一起,蹭点光也是好的。
<明天会更新三次,理论上来说.也就是停电停网泥石流台风等等除外.>
第十八章 烽火<;上>;
炮击仍在维持,直到再一次天黑。
华盛顿的侍从武官汉密尔顿快速地从路过的陈甦鸿手上,接过一块用阔叶树树叶包裹着的东西,然后跑进自己的帐蓬里,把那块东西放在盘子上,用双手捏着耳朵。一块加了铁板的牛扒,汉密尔顿不用揭开包裹着的树叶,从香味上就可以分辨得出。他虽然不知道去法国统帅罗尚博伯爵那里赴宴的陈甦鸿,怎么把一块还热得烫手的牛扒弄出来,但无疑这让汉密尔顿很开心,毕竟在作战中,能吃上一块牛扒,绝对是令人开怀的事情。
“亚历山大!”这是总司令在叫他。
汉密尔顿连忙放下牛扒转过身,答了一声,华盛顿这时已经走进了这个帐蓬,笑着对他说:“。噢,对了,下次饿了,你可以让我带上你的。快吃吧,别凉了。”说完华盛顿就微笑着离开了他的侍从武官的小帐蓬。
现在这块牛扒,对于汉密尔顿来说,很令他哭笑不得,这时他发现,那两张树叶包裹着极艺术,连一点肉汁也不会泄漏出来,上面那用草绳打成的精致绳结,其实早就该发觉,不会是陈甦鸿这个粗手粗脚的人弄出来的。毫无疑问,这是厨师,伯爵的厨师的手艺。
那个混蛋绝对是在宴席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要给自己带一块牛扒,这下好了,法国援军的高层,都知道大陆军的总司令,有一个贪吃的侍从武官了。“陈甦鸿!你这混蛋!等打完仗,我用牛扒把你砸死!用啤酒把你淹死!”汉密尔顿一边嚼着牛扒,一边含糊地咒骂陈甦鸿。
在十四州警卫队的营区里,陈甦鸿却没有心思去想像汉密尔顿知道真相后的窘态,胡仁把一张用现代绘图法制作的大比例军事地图展开,指着其中一个地方,对陈甦鸿说:“把奥哈拉将军交代的地形图和军力分布图拿出来对比一下。谢司连长,你去把布莱德雷和安德鲁都叫来。”
因为当初布莱德雷参与绑架奥哈拉将军时,曾和胡仁一起进过约克敦。而安德鲁也算是进过约克敦的,应该对这个地方的地形有了解。胡仁让他们过来的目的,就是验证自己的记忆没有太大的偏差。
很快布莱德雷和安德鲁就来了,安德鲁可以说完全帮不上忙,胡仁给了他几粒糖果,就让他先回去休息,布莱德雷努力的回忆着,指出了两点可能是胡仁记错的地方,而这时陈甦鸿也弄来了当时奥哈拉将军画的地形图和军力分布图。他们尽目前所能做到的精确,把这块地形绘制出来。
胡仁抛下铅笔,这是一件累人的活,他伸了一下腰背,招手让陈甦鸿叫醒在边上的骑兵队长,这是华盛顿拔给他的三十人骑兵小队,只有这么多了,整个大陆军在约克敦也只有不到二百名骑兵。胡仁对他说:“你能看懂吗?”骑兵队长茫然摇了摇头,但现在完全没有时间去教一个没有数学基础的人,弄懂现代军事地图,胡仁只好用水和了沙土,做了一个怪模怪样的沙盘。但这样骑兵队长倒就一下明白了。
“你的骑兵队,记得要分散,集中在一起的话,英国佬一发炮弹过来,就全完了,你回去以后千万要和士兵们讲述这一点。然后接到命令后,你们往这里冲,记住,你们到达堡垒前面,大约三十码,把手中的酒瓶扔过去,就完成任务了,不要盲目往前冲,其他问题有别的部队解决,你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把人给我活着带回来。”胡仁再三的叮嘱骑兵队长,这让他很感动,也许胡仁是为数不多的,关心士兵生死的人。
“你去找罗尚博伯爵,瞧瞧他答应给我五百人来了没有。”胡仁对陈甦鸿说。
“报告!”就在这时,哨兵带了一名法国陆军的少校过来了,少校的脸色并不好看,任何一个用手提着裤子的人都不会有好脸色。但十四州固执的哨兵不单把他的手枪、匕首,甚至连切肉的小刀也收起,还用枪指着他要求抽出腰带,否则就要他回去。
陈甦鸿对哨兵叱喝:“胡闹!快把少校的东西都送过来!”这样少校的脸上才有了一些笑意,但他当然没有听到陈甦鸿在帐蓬低声和哨兵说:“干得好,把他腰带送过来就行了。”
胡仁一直埋头在地图上,直到少校系好腰带,陈甦鸿提醒了一下胡仁,他才抬起头,没有一点客套地说:“首先,你的人要服从命令,我们约定一个信号,比如说哨声,听到前进时……”
少校骄傲地打断了胡仁的话:“州长阁下,我可以向你担保没问题。法国陆军不是大陆军,我想您应清楚这一点。”
“好,那么,第二个要求,我不要方队,我知道法国陆军这点做得很好,不要方队,不要鼓点,三四个人编成一个战斗小组,三角站位,明白吗?指定一名老兵负责。所有的战斗小组尽可能散开,选定进击路线,在听到发动冲锋的哨音时,你们从这里,冲到这里,不必轮流发射,所有人开枪以后,马上拼刺刀,要记得两猛、一掩护。就是开枪时火力要猛烈,开枪完了以后,冲上去拼刺要勇猛,但一旦敌人溃退,就要马上找掩体,因为对方的炮火很快就会覆盖过来。”胡仁指着地图比划着。
少校想了一会,点头表示明白,但他马上又提出一个问题:“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三四个人的战斗小组,火力再猛烈也很有限,然后冲进敌群里,而对七八十倍敌人,不是一轮又一轮去送死吗?”
胡仁苦笑了一下,那位元帅的东西,还真不好剽窃。不过他刚才做了许多次推演,还是可以解答这个问题:“这就是军官们做的事了,你们安排每个战斗小组的进攻路线,距离要差不多,我说过,开枪时火力要猛烈,不是指一个战斗小组,而是指你必须让所有人几乎同时到达然后一起开枪。”
少校沉思了起来,胡仁心想请将不如激将,便说:“我有一个方法,不知你的人有没有胆量?就是把手榴弹的引信弄得一样长,然后所有人必须在引信燃完以前冲到,把它掷向英国人,但当然,这必须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才可能做到。”
“阁下,如你所愿!”少校敬了个礼,转身愤然出了帐蓬。
华盛顿在天没有亮就带着汉密尔顿过来了。胡仁向他点了点头,这个行动就是华盛顿提起的,他认为大陆军在这次炮火对话中完全一点地位也没有,所以主动提出了要去为法国援军拿下更优势的炮兵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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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智狼的<;在汉末>;,坊间传闻为恶搞界第一传世巨作,现应智狼兄要求,广告一下。对此有兴趣的朋友,可阅之。在下如有闲,也应会去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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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再更两次。
第十八章 烽火<;中>;
而他首先就想到了胡仁,他首先向胡仁提出了授予他少将的军衔,和以大陆军名义,因为十四州警卫队武器精良的关系,向大陆议会提请以后军队的武器由十四州提供。关于这一点,是在华盛顿见到陈甦鸿和那名大陆军士兵决斗以后,向胡仁提出改良大陆军武器时,胡仁提出的筹码,垄断的好处,胡仁还是懂的。当时华盛顿马上拒绝了,而现在他也只是保证向大陆议会提请,而不保证成功,不过对于胡仁来说,基本能做到的极限,也就这样的,他现在当然不能预料到,战争结束之后,自己对此的失望。
但这是块硬骨头,要取得那个阵地,首先得通过一个堡垒式工事,否则根本不可能接近那个位置,而堡垒对着攻城重炮的侧面,是一处反斜面的中部,而它前方的是一片被专门清出来的开阔地。别说那些沉重的攻城炮要迂回到堡垒正面,会花费起码一整天的时间,就算把攻城重炮转移到堡垒的正面,连华盛顿也知道,在转移的过程,康华利一定会识穿他们的意途,往那处大约只离康华利指挥部一千多码的阵地加派重兵把守。
胡仁掏出怀表,凌晨四点四十五分。他对丹尼尔说:“谢司连长,出发!”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风阴冷的笼罩着大地,在黑暗里渗入衣物中,仿佛无数冰针刺入皮下,让人忍不住的打颤。不论是哪一边的士兵,都努力的裹紧自己那单薄的行军毯,天亮以后,他们就要继续你死我活的战斗,捉紧一点点时间休息才是最明智的选择。约克敦另一面的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随着涨潮渐渐大了起来,大自然的咆哮,如此的狂烈,让对峙的双方,都可以听到它的不满。
三十多骑兵快速地向目标堡垒。他们几个人共用一根火把照亮前方,松散得根本没有队形,翻飞的马蹄快速的越过了前面三百码,他们娴熟的骑术,使得不用停下马来也可以凑到同伴的火把上,点燃手中充当烈酒瓶塞的布条。
英国人终于发现了问题,零星的几声枪响没有留下任何一个骑兵,在快速中行进的骑兵俯下身子冲锋,他们又前进了两百码,这时敌人的火炮响了起来,在他们的身后扬起高高的沙尘,没有一个人被留下,匆促而定的标尺,除了给勇士充当礼炮,再也没有别的意义。
堡垒里值勤的士兵叫醒了同袍,他们开始用密集的火力向一百码外的敌人开枪,尽管滑膛枪在这个距离上,除了带给这些大英帝国的士兵心理安慰以外,没有其他的用途。但事情总有万一,有一名并不是最靠前的、起码离堡垒有一百五十码的骑兵被其中一发幸运的枪弹倒霉的命中,他从马上摔了下来,手中的酒瓶在地上摔破,烈酒挟着蓝色的火焰把刚爬起来的骑兵包裹,他在火焰里发出一声惨叫,向前冲了两步,就倒了下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反胃的肉香。
除了一匹战马因为突然着起的火焰而人立起来,其他的骑兵并没有因此造成什么影响,他们向左或向右压着身子,双膝夹着骏马,在离堡垒三十码的地方,他们掷出了手中点燃的酒瓶。大约有三分之二也就是十几个燃烧瓶斜斜在被掷入堡垒中,随着玻璃和陶瓷的碎裂声响起,蓝色的火焰一下子让那工事通明,如点着的灯笼,里面还没有来得及穿上火红制服的英国皇家陆军,在火焰中狂奔惨叫。
骑兵很快就绕开了堡垒的正面,。四散的向这边奔回。这时大陆军和法国陆军的火炮也开始发射了,因为这个年代除了臼炮,其他的都是平射炮,如果骑兵没的绕开,很难在火力压制时不把自己人一起埋葬。约克敦还击的炮火,在黑暗中充满盲目性,在炮弹落下的火光里,骑兵矫健的身影安然无恙的闪过。华盛顿举着手里的望远镜,大叫:“干得好!”
三十名骑兵,除了那名被命中之后、落马又被自己手中的燃烧瓶点燃的之外,在这一轮约克敦的炮火还击中,只有两名士兵没能回来。胡仁本来是建议他们用手榴弹的,但他们都没有练习过手榴弹的投掷,而这个年代沉重的手榴弹,除非是职业军人,否则很难保证投掷质量。
他身边的胡仁咕噜了一句,如果华盛顿注意到的话,他会听到这句和在法国援军营区举着望远镜的罗尚博伯爵一样的话:他们的漫无纪律性,挽救了他们的性命。
胡仁一挥手,陈甦鸿就吹响了哨子,法国援军那五百名士兵开始了奔跑。胡仁举起望远镜,很快摇了摇头,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大陆军的兵员素质太差,而且又大都没受过投掷手榴弹的训练,胡仁更愿意用大陆军,如果他们能保证分开出发,同时到达的话,当然,大陆军的素质决定他们不能保证做到这一点,所以胡仁才找罗尚博伯爵要了五百人。
不单胡仁发现问题,连罗尚博伯爵也在骂那些士兵笨蛋,因为为尽管他们按胡仁说的三四人一个小组,不要列方队,甚至每个小组都有一个持着手榴弹,后面拖着极长的导火索。但他们太习惯于方阵了。
这还真是形散神不散,胡仁苦笑起来,虽然五百人分开出发,三四人一组,没方阵的样子,但跑了五百码以后,在炮火中,渐渐就集结成一个不规则的方阵,仿佛每个人都自动找到自己的位置。这时一轮英军的炮火倾泄过来,那五百名法国士兵就被一下子削去一个角,还没等胡仁心痛,刚才被掷入燃烧瓶的堡垒里,可能是其他工事的补充或仍有幸存者,也响起了枪声!
尽管法国士兵还离那堡垒比较远,没有人因此倒下,但一旦进入射程,一被拖住,对方火炮就打过来了。这时撤是撤不回来的了,胡仁一咬牙,对陈甦鸿说:“吹号,第一套密码,让丹尼尔派人去把那堡垒炸了!”
两个身影随着小号声的结束,从那座堡垒的侧翼跃起,向目标奋力的奔去,但他们还没有跑出一百码,一轮炮火就把他们掀飞,在空中他们携带的炸药包殉爆,连一声惨叫也没有,四散的肢体随着炮火轰起沙土迸飞。
胡仁紧捏着拳头,他举起望远镜,又有两个身影跑了出来,让胡仁恼火的是,这两个人跑出不到三十米,约克敦轰隆射来的炮火居然让他们又跑回去了!然后丹尼尔他们吹起的小号声:命令无法执行,重复,命令无法执行。
“***!”胡仁一辈子最瞧不起就是懦夫,他一把扯开身上的作战服,露出结实的胸肌,对陈甦鸿说:“叫那刚回来的二十几个骑兵再去一趟!”在身边的骑兵队长听到了马上摇头说:“不,不!州长阁下,你答应我们只要扔出手中的酒瓶就行了!上帝作证,你杀了我吧,我不想被烧死或被撕成一块块!”
胡仁一脚就把骑兵队长踹翻,边上警调连小孩纷纷要求去执行任务,胡仁苦笑望了一眼这些还没到自己胸膛高的士兵,对他们吼道:“别吵,给我把这骑兵队长绑起来!等老子回来,活剐了这个胆小鬼!”转过头用汉语对陈甦鸿说:“老子要是死了,不论陈宣说什么,你带好他们,呆上七八年,给我回去驱逐鞑虏!听到没有?”
“师父……”陈甦鸿拉着胡仁的手,话还没说完,就被胡仁一个过肩摔放倒在地,胡仁大吼道:“吹号,第一套密码,让他妈那班懦夫瞧瞧什么叫汉子!”
<;晚上再更一次吧?好不好?>;
第十八章 烽火<;下>;
也许胡仁一会汉语,一会英语,所以陈甦鸿一时听错,又或者第一套密码里,没有汉子这个词,又或者大伙被炮火轰得耳鸣听错,总之丹尼尔他们听到的号声是:让我告诉你们,什么是骑士!
这时那五百名法国士兵已经到了那个要命的堡垒一百五十码的地方了。
从十四州警卫队的营盘里,奔出一匹枣红色的马,一个**上身的黄种人单举着的右手上,是一大包垂着导火索的炸药。胡仁随着骏马的起伏不知向谁怒骂着:“谁不知道主席说过:当我需要拿起枪,那么我拿起枪已没有意义!操!他有101,我有吗?操他妈我愿意啊!”
马蹄踏在因为鲜血而泥泞的地面上,溅起暗红的泥浆,天已经放亮,双方的火炮都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不停的在朦胧的天色里闪烁着火焰,炮弹在胡仁的前面落下,出发时就被胡仁蒙上双眼的战马也感觉到了危险,它嘶鸣着人立,但胡仁紧紧的托着炸药包贴在它背上,狠狠地把它压下去。又一发炮弹落在胡仁的身后,失去视觉的战马只好绝了调头的心思,向前狂奔。
陈甦鸿的心随着一团烟雾的冒起,而被揪紧,又随着那枣红色的战马驮着的骑手从爆炸的沙尘中冲出而欢呼,他身边的警调连的小孩,也紧张的注视着前方,虽然没有望远镜的他们,看得并不真切,虽然他们算上虚报的年纪,也仍很小,可是他们知道胡仁宁可自己去冒险也不能忍受他们的伤亡!或者单单这样,并不能赢得一个成人的心,但作为把他们从乞丐真正变成士兵的胡仁,再次在他的广州一期心里留下一道难以磨灭的记忆。
胡仁吐出嘴里的沙土,出人意表地向右压了身子,战马绕了半圈,胡仁向那个堡垒的侧面——一一个丘陵奔去。于是向他原来前进路线上覆盖的炮火徒劳无功地犁了一番地。控制着丘陵区域的另一个堡垒向他发射了葡萄弹,但在他们还没有点火时,胡仁已经又压向左边,绕向那目标堡垒的正面。
康华利伯爵在他的指挥部的阳台上举起望远镜,他那修剪得体的胡子在颤抖着,喃喃地说:“疯了!上帝啊!这太疯狂了!一定是那个罗宾汉!这个疯子,他要干什么?难道他就想在只属于炮火的对话中插上一脚以显示他的英勇?”因为角度和太阳没有完全跳出海面关系,康华利伯爵见不到那支四五百人的法国陆军。
在法国援军的阵地上,罗尚博伯爵从胡仁冲出去之后就没有放下望远镜,从骨子蕴藏着浪漫的法国人本性,使他不时为胡仁一次次漂亮“之”字形转移喝彩,他向侍卫问道:“嘿!你问了没有?他们吹的怪异的小号声是什么意思?”
“我问过了伯爵,那小号声的意思是:让我告诉你们,什么是骑士!”
罗尚博伯爵放下望远镜,告诫他身边的军官:“你们千万不要学他这样,作为一个部队长,这种行为绝对是不智的!”但他回头举起望远镜,又高叫起来:“他又成功了!这个疯狂的中国大公!他比传说中的圣骑士还要疯狂!坚持住,想不到他真的到了!”
是的,胡仁到达了那个丘陵中部,目标堡垒有士兵把步枪向这里发射,不过值得庆幸,这个年代还没有发明拐弯枪,所以胡仁呆在这个夹角里,除非把丘陵削去四五米,否则暂时他是安全的,不过在约克敦指挥部的阳台上,却有人打算这么干。
康华利伯爵激动得有点失态的狂叫:“他说过他要来!命令火炮集中轰击!把那座丘陵给我轰平!上帝啊!你瞧,奥哈拉,那个罗宾汉狂妄地要来绑架我!”
胡仁望了望手上的炸药包,解下马鞍边上绑着的木棍接在炸药包上,然后从后腰取下一个手榴弹,把它的导火索在丘陵上一颗着火的乔木上点燃,等它燃了一秒多,才用力的甩了出去,胡仁作为一个狙击手,他的投弹水平当然不能和那些火力手相比,但毕竟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投过上千枚教练弹的人,那颗沉重的手榴弹被甩出一个圆弧,准确落入大约二十五码远的那个堡垒工事里。
炸药包被点着导火索,然后胡仁一手持着缰绳一手举着绑了炸药包的木棍,跑步冲到离那堡垒七八码的距离,用投矛的方式掷了进去,翻身上了战马,向来路狂奔。那四五百个法国士兵,刚好进入目标堡垒的射程内。他们或许是被胡仁激励,或许是康华利伯爵调了火炮轰那个丘陵而压力减少,都快步的向目标阵地冲去。
康华利伯爵在望远镜里见到了策马回奔的胡仁,他抹了一下额上的汗水,喃喃说:“罗宾汉,你还是怕了吧?你来啊!英国皇家陆军的火炮足以把你撕碎!”这时在他望远镜里,那丘陵边的堡垒突然崩坍了小小一角,却是已方的一次误射,还没等他发火,那丘陵边的堡垒裂出无数道缝来,从内里迸发出强烈的火光,然后一股黑烟早起,那个堡垒已经只有一堆残砖剩瓦了。
“这不对劲!”也许朝阳终于跳出了海面,又或胡仁不再迫近让康华利伯爵的逻辑恢复正常,他发现了那队法国陆军。而穿着红色军服的英国皇军陆军士兵,已经四散着从阵地往这边跑来,康华利伯爵知道这下不妙,不单敌人占领了一个离他指挥部不到二千码的阵地,关键是这个阵地上还有两门火炮。
不过也许是为了让他心安些,有侍卫向他报告,海面发现帆影了。“好了,我从来没有和现在一样强烈地感觉西蒙兹是个好人。”他指的是约克河小舰队的司令官。
胡仁在回撤路上,如同踩着了毒蛇的尾巴一样,一串炮火“轰轰轰轰”鞭子般向他犁了过来,尽管他不停地用马刺踢胯下的战马。
但毕竟,马是跑不过炮弹的。
第十九章 胜兵<;上>;
战马在悲嘶中被气浪抛起,它在空中无奈地划动四肢,当蒙眼的布条被震裂,一切又映入它的眼帘时,竟是已在痛苦与死亡的边缘。它终于无力的落下,不再有以前一样发力腾空后踏在实地上的的英姿,而是悲壮的侧着身子,重重砸在地面,无数被炮弹激发赋予动能的细小沙石,这些平时被它踏在蹄下的微不足道的沙石,在它身躯上割出无数细微的伤口。
还没等鲜血溢出染碧身下的土地,重伤的骏马已在划动它的四蹄,它是一匹马,不是屠宰场上的猪牛,无论如何它仍在坚持最后的努力,尽管动物远比人类敏锐的直觉已然知道这种抗争是如此的无奈,还没有等它昂起头颅,还没有等它翻过身躯,又一轮疯狂的炮火就把它淹没了。
康华利中将在指挥部的阳台上放下望远镜,接过副手奥哈拉将军递来的高脚酒杯,把里面的葡萄酒一饮而尽,仿佛他们痛饮的是胡仁的血。虽然一千多码以外的阵地被敌军占领,但这也没有什么,已经报告海面上有帆影了,等约克河小舰队回来了,强大的舰炮足以把那个阵地夷平。“再来一杯吧老朋友,那位罗宾汉的确是个英雄!今晚我想绝不会失眠了。”康利华伯爵举着酒杯对他的副手这么说,脸上的皱纹一时间全舒展开来,仿佛实现了比击退约克敦外的大陆军和法国人更重要的事一般。奥哈拉将军显然也很认同这一点,他给伯爵斟满,举杯说:“为了那下地狱的罗宾汉……”
“英雄不应被诅咒。将军,注意你的风度。”
“那么,为了那上天堂的罗宾汉,来吧,干杯!”
“干杯!”
远望镜从陈甦鸿的手上无力地滑落,他的眼眶已泛红,汉密尔顿叹了口气,想过来安慰他的好友,谁知他的手还没落到陈甦鸿的肩膀上,突然胸腹一痛,整个人腾空飞起,直到摔在地上感觉身子几乎要散架似的,他仍不明白陈甦鸿为什么会把他踹飞,而这时的陈甦鸿双目通红,泪水已然无声淌下。
他身边的那些广州一期的小孩,也大多咽泣抹着泪水。突然陈甦鸿冲离他不到十码的华盛顿一指,大喝一声:“非我族类,其心必诛!就是这番鬼逼校长去送死的!”他话音末落,十八个广州一期的小孩,已有十七人把装着底火的铜雷帽插入引火孔里。
法国援军的营盘里,罗尚博伯爵下令压制英国佬的炮火,以让那些刚占领阵地的法国兵缓上一口气。然后就翻身上马带了几个侍从,带着来报信的汉密尔顿策马向十四州的营区里奔去。
事态很严重,那位英勇的中国大公,他的学生认为是华盛顿迫逼胡仁去做这件事,以导致出现目前的结局,所以他们胁持了华盛顿,伯爵在马上无声地苦笑,说起来似乎实际情况也就是这样,的确是华盛顿威逼利诱胡仁的结果,为了一个阵地,致使这位被罗尚博伯爵十分看好的将领就这么个结局,罗尚博也对华盛顿很有看法了。不过他必须保住华盛顿,这不单是作为独立战争正义性的符号,而且的确大陆军里也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人来当总司令了。
罗尚博伯爵勒住马,他摘下手套抱肘支着下巴,望着十码外被十几把枪顶住的华盛顿,华盛顿并没有愤怒,只是一遍遍地和胁持他的小孩们说:“你们州长是一位英雄,这个结局不是我想见到的,不单你们十四州需要他,北美人民或者大陆议会都一样非常需要他……”。当然华盛顿的侍从们也用短火枪顶住陈甦鸿,但陈甦鸿挺着胸往他们枪口上撞,嘴骂着:“来啊,开枪啊!告诉你们,今天要没个说法,你们另选一个人当总司令吧!”
这时华盛顿的副手林肯少将也赶来了,他连忙驱散围着陈甦鸿的侍卫,谁知陈甦鸿扯住一支枪管,劈手抢过其中一个侍卫的短火枪,一个前扑就把林肯压倒在地,抡圆了把枪托冲林肯少将头脸上疯狂地砸打,还边骂着:“你这只无声狗!也有你一份!还来装好人!”围着华盛顿的小孩,马上分出四人背向陈甦鸿围成一圈,枪口对外。
林肯少将虽然不懂“mutedog”是什么意思,但他很清醒,一边挨揍一边还下着命令:“不许开枪!大陆军不准向十四州警卫队任何人开枪!啊哟!”
“好了。”罗尚博伯爵瞧不下去了,把手套递给侍从,伯爵制止了要贴身保护他的侍从,对他们说:“不用,他们不会向我开枪的,按他们的习惯,斩下一只鸡的头,喝过混着彼此血液的酒,并在向上帝祷告时,把写着生日的纸烧掉,胡已经是我的弟弟了。”
伯爵走过去,随手拔开一个小孩的枪,用脚轻轻地点了一下陈甦鸿的肩膀,陈甦鸿愤怒之中转过头就要扯住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来继续泄愤,但见到是伯爵,他哼了一声,又回头继续殴打林肯少将,伯爵“喂!”了一声,向再次望过来的陈甦鸿轻轻摇了摇头,又一次用脚点了一下陈甦鸿的肩膀,于是陈甦鸿就被“踢”得从身边四个小孩的缝隙间飞了出去。伯爵扶起林肯少将,问他有没有什么事,林肯少将揉了一下青肿的脸,苦笑地摇了摇头,喝止了边上准备去找陈甦鸿撕打的侍卫。
罗尚博伯爵走到包围华盛顿的那些小孩身边,对他们说:“如果你们州长,噢,按你们的习惯,是校长,你们校长在场的话,他一定会很失望,因为你们都不是合格的军人。如果是大陆军做出这样的事,我不奇怪,但十四州警卫队,胡的学生,做出这样的事,太令我失望了,一个军人,他最好的结局,就是死在战场上!这是你们校长和我的共识,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听他说过,但我知道,你们校长常说的,军人以服从为天职。他是一个军人,就必须服从命令,并不是谁骗他或谁逼他的……”
“嘿!你们瞧!”从始至终举着那个作为独胆英雄奖品的望远镜的秦剑,突然高叫了起来:“校长!我就知道校长行的!”
胡仁敢出去,是因为他观察约克敦的炮手习惯之后,有很大把握才敢去的。因为他确信约克敦的炮兵军官和炮手,都是职业军人,而不是新兵。当面对炮火或枪口时,最怕的就是遇到新手,新手完全没有节奏感和习惯可言,躲得开他的前两发,不能保证能躲开第三发。
而老兵就不同了,长久的训练和射击,使他不自觉的形成一种射击节奏。如果在战争中,目标能躲开同一个狙击手的前两发子弹,只要地形不太差,通常在很短的时间内,同一狙击手如果不做调整,继续以这种射击频率射击,第三发子弹很难命中这个目标,假设这个目标有足够的战争经历和保持警戒状态的话。
胡仁在战马被轰飞之前,就在心里计算着节奏,然后纵身跃入一个弹坑,出发前他就观测过,这个弹坑是那天第一轮轰击造成的,而他昨天和今天出发计算了英军的上百趟炮火,这个弹坑的周围一码,都没有落下过炮弹,这就是一个射击习惯造成的盲区了,所以胡仁出发前就把它选为一号紧急掩蔽处。
这一趟有惊无险,最让胡仁心惊胆颤的,是在躲在丘陵和目标堡垒夹角时那顿炮火,他当然不知道是康华利伯爵的杰作,只是那顿炮火太不符合原先的节奏和射击习惯了,以至令胡仁当时有点害怕不知能不能回得去,万一英军换一批炮手,怕就玄了。
第十九章 胜兵<;中>;
但还好,英军没有调换炮手,而且康华利伯爵也没有再指挥炮兵群,所以胡仁在弹坑里抱着头,等侍了一个他估算出来的炮火间歇,向他选中的二号紧急掩蔽处——半颗烧焦了的树桩跑去,秦剑见到他时,他已经到达三号紧急掩蔽处,离法国陆军的阵地不到两百码了。
在接近法国陆军凹入部阵地的五十码时,本来这里已经比炮兵阵地还要靠后,不再受到炮火的威胁了,但一路平安的胡仁,偏偏被一片给炮弹炸飞的石片割伤了左大臂的表皮,这和他身上被沙石擦损甚至连血也不流的一些伤口,是这一次的所有损失。
法国陆军没等他包裹臂上刚被石片割损的伤口,就把他抛起来欢呼,直至胡仁头昏眼花踏到地面上,望着已自己结痂的左臂,苦笑说:“法国人的热情,比英国人的炮火更让我昏头转向。”
一件大衣披到他的身上,那是罗尚博伯爵的来到,身后还跟着秦剑,伯爵低声训斥胡仁:“你疯了?一个指挥官,怎么能干出这种蠢事?”不过没等胡仁作声,罗尚博伯爵已拥着胡仁对他的士兵喝道:“绅士们,给勇士让出一条路吧!”
“热水给你准备好了,你先去洗完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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