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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五日,华盛顿被推选为修订新条款的主席,胡仁被选定为副主席。
坡特马克河工程委员会的各州代表,展开了时值几个月的谈判。
因为胡仁从政后,选择盲目的跟从华盛顿,所以相对于在坡特马克运河工程上都希望少出一点钱的各州,向来资金不足就包底的十四州代表,在坡特马克河工程委员会里,有着相当的强势。自此,作为与会一员,从第二周开始,陈宣开始停止从坡特马克运河签约就对胡仁进行的埋怨。因为这个项目需要很多钱,而胡仁的意见是:只是华盛顿支持的,无论如何我们都跟着投资。这让管理财务的陈宣有很大怨言。
胡仁严令十四州的代表不要提出自己的意见,多聆听其他州的建议,因为胡仁知道,当所有计划被唾弃时,最后一个计划,只要不是太差劲,通常都会被通过。
在这期间,被送回十四州的丹尼尔。谢司,经十四州军事法庭判定无罪,和被紧急召集的二百多名老兵,作为胡仁的卫队,来到费城和胡仁见面,他一见胡仁就从队列里跑出来,行了个军礼,然后抱着胡仁激动地大叫:“州长!您为了我这么做,很可能会被其他州贸易制裁的!”
“哪怕退出邦联!”胡仁把还有没抽完的劣质烟丝的烟斗递给丹尼尔,示意他也来一口:“我也得把你弄出来!你们在约克敦没有扔下我不管,我也不会扔下你们不管!谁也别想动我的人!”
胡仁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说:“只要你们没有触犯十四州的法律,没有奸淫妇女,没有偷盗,谁也别想动我的人!这一次,把丹尼尔换成你们之中任何一位,我都毫不迟疑地这么做。”
六月,弗吉尼亚代表詹姆斯∓#8226;麦迪逊提出建立两院制立法机构,两院代表由人口多少决定。
十四州对此没有提出反对,因为这并没有太多的伤害他们的利益。独立战争结束后,胡仁就把其他各州失去土地、欠下债务的贫民迁到佛罗里达,如果按人数计算,佛罗里达的人数算是中等偏上。在辩论该建议时,小州威胁不仅要解散这次会议,还要解散邦联。
七月,佛罗里达代表陈宣在胡仁的授意下提出一项折衷方案,即每州在参议院享有一票,而人口将用于决定众议员的人数。许多人称赞胡仁的方案拯救了美国宪法。
胡仁在最后提出的,加入大陆议会时,十四州提出的美国必须支持汉人的复国行动,现在应履行,因此要求派海军保护他的几内亚的土地的海岸线十年,如果十年后仍需要美国的保护,则他在几内亚的土地承认美国拥有宗主权。这是之前大陆议会同意的条文,所以代表们没有异议。
代表们于九月十七日一致接受并签署了最终文本,完成建立新型政府第一阶段的工作。由于这个文件现在需要十四个州中四分之三的州(十个州)批准才能生效,这场辩论因而从费城转向各州议会进行。
反对派展开了激烈的对抗,他们把反宪法的代表选入州议会,并出版小册子公开批评宪法草案对言论、宗教和陪审团审判等个人自由缺乏保障。为了维护宪法,汉密尔顿、约翰∓#8226;杰伊和詹姆斯∓#8226;麦迪逊等人,在陈宣的倡议下2,写了《联邦主义文集》(federlistppers)的反驳文章,解释新制度将如何运作并向美国人民保证在新的联邦制度下他们的自主权会受到保护。
十月,佛罗里达率先批准宪法,十二月,特拉华州也批准了宪法3,但数日之后就在宾夕法尼亚州卡莱尔爆发了反宪法的骚乱。第二年,也就是一七八八年三月,罗得岛州拒绝批准宪法。
华盛顿拒绝了胡仁出兵镇压罗得岛的提议。
胡仁在佛罗里达的简陋的指挥所营房,听取信使的回报,得意地大笑:“我就知道他会拒绝!”如果华盛顿真的同意这么做的话,十四州就要面临自己出钱作为军费,然后去做一件将会在历史上被当成反面教材的事情。胡仁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无非是情感投资,他很害怕当他准备好一切,决定挥师回国时,发生后院起火的事,所以他一再向华盛顿示好,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大的变动,华盛顿会连任两届总统,这就有八年的时间。
在这八年里,别说美国,单单佛罗里达可以持续把欧洲的新技术和科技通过海路输送到故国,胡仁认为,已足够最少让他单纯用军事力量在国内开拓一块立足点了。所以他努力向华盛顿示好,不求得到什么,但求当向故国输送革命时,不要受到阻碍。
陈宣也微笑起来,但他的心思压根没有放在国内,他考虑的是现在如果新宪法通过,按胡仁说的,一定会通过,那么他们在国会的形势,实在太好,过半数的代表私下在酒会里通过陈宣作为财政部长的提名,但相比起陈宣还有汉密尔顿这个有力的竞争者,胡仁则按他现在人望和参政的热衷程度,如果不出意外,大约会毫无悬念地成为副总统或者陆军部长。
这几年来,身体越来越下坡路的陈甦鸿,咳嗽了两声,把一封信递给胡仁。这是王鹏他们从沙俄寄来的,胡仁飞快的读完信,把它扔给陈宣:“和保罗接上头了,他承诺登基以后,给我们在东北提供基地。”
“我们完全可以利用法国或西班牙的舰队从海上……”陈宣有点不太明白。
胡仁收敛了笑意,对陈宣说:“没有人可以信任,只有互相利用的概念,你应比我更清楚。你不能打着一次成功的念头,得做好几手准备,一旦挥师回国,就势在必得,台湾起义失败的人,你接过来多少?安顿好了没有?给他们洗脑,安排去参拜我们建在桂林步院北美分校前面的哭墙。”
哭墙,是胡仁提出来的,因为那个满身疑点被他送回国的吴吉亮,上船前向胡仁提出一个问题:“凭什么要汉人离乡别井来番邦?”所以胡仁就建了一个哭墙,一面大理石墙,上面的残破的长城、披发掩面自挂的崇祯、还有袁崇焕、文天祥、岳飞等汉族英雄的浮雕。
这不到五十米的一段墙的噱头,配合在广州的洋行,让胡仁这数年之间,起码弄到七百名汉人少年的投奔。其中有五百余人被三番五次的审查确认可以信任而被留下。这批人已经在几内亚的基地,按后世的训练方法,从队列到器械操到战术动作和射击课目、攀登、野外求生训练了三年了。除去训练中被淘汰的,以及在和当地土人部落小规模冲突残疾的之外,还有四百多名士兵。
胡仁叫住了陈宣:“成立一个政党,去拉那些议员加入,党章、名字其他你自己想。一切要围绕我们挥师回国而做,也就是说,要对几内亚基地那些人、对我们回国战斗时,根据地的民众和百姓得有煽动性,又必须能在美国立足下来。可以叫联邦党或是什么狗屁东西都行,总之得有煽动性。”
这时哨兵通报,谢司连长来了。
丹尼尔一见胡仁,敬礼之后庄重的递给胡仁一张许多人签名的志愿书,胡仁扫了一眼,很有些哭笑不得,以丹尼尔为首的一百多名无家小的老兵,请愿加入汉族。
1历史上,1787年3月,谢司被提交法院审判,被判阴谋****政府罪,处以死刑。消息传出后,各地人民纷纷提出抗议。在全国人民的压力下,一年后,谢司被释放。
2历史上,是在没有陈宣的倡议下进行这件事的。
3历史上,佛罗里达当时没有并入美国,特拉华州是第一个批准了宪法。
4因为夹杂了许多历史上曾发生的事,我不一一加注了,否则,我刚才尝试过把所有历史上发生过的真实事件加注,结果这一章将会从现在的八千多膨胀到一万二。
第二十四章 窥豹
名侦探蓝小铁穿着他那闻名于雾都的明式改良长袍,躺在摇椅上仰头望着天花板,随着摇椅下的弧形基座的晃悠,他的苦恼也愈来愈深,这在于他不知怎么培训奉命前来实习的八名学员,桂林步院北美分校的八名学员。当然更让他苦恼的是这些学员给他带来的消息:佛罗里达的体能考核团明天就要来了。
蓝小铁摇了摇头,对和标枪一样站在跟前的八个学员说:“你们先休息一下好吗?”
“是!长官。”
“放松,放松。”蓝小铁苦笑地望着这八个学员,对他们说:“这里有女仆,有美酒,有新鲜鹅肝酱,你们先好好休息,要什么叫管家给你们送来就行了。这么长的旅途,必然很劳累,你们难道不这么觉得吗?”
“没有任何籍口,长官。”仍是异口同声的仿佛排练好了的回答。
蓝小铁不打算再费力气和他们沟通了,他摇铃让管家上来带他们去休息,学员们向他敬礼,然后一个人出列下口令,排成一列纵队在口瞪眼呆的管家身旁边越过。不过蓝小铁实在没有心思搭理他们了。因为如果明天他的考核没有过关,可能会被调到几内亚做集训,而他实在已经不想离开这伦敦。
他离开客厅,在书房里打开一个花梨木镶金边的盒子,里面是英王因为宫廷投毒案和另一桩关于皇家丑闻而颁发给他的嘉德勋章、巴尼勋章。当然,那枚金羊毛勋章是瑞典人托他找回一名死在伦敦的间谍丢失的文件而颁发的,而那枚金马刺骑士勋章,蓝小铁不太想去拈起他,因为那位梵蒂冈的颁发者假道学的姿态,让蓝小铁更多地想起,身为天地会成员的先父,用他生命去抗争的故国那些贪官。
伦敦,已在他的生命中烙上很深的烙印,他绝不愿远离,这里记载着一个镖师的儿子,如何套上一个子虚乌有的贵族头衔以后,一步步的走到现在,成为受人尊敬的年轻的大侦探。尽管他按校长所叮嘱的,不允许在驻地发生爱情关系,但一个人的生命里,除了爱情,还有许多可以使人留恋与回味的,不是吗?
这时钢琴声响了起来。是那位年长的朋友在弹奏和演奏他的脏话歌,这是他质疑校长愚弄他的表现。蓝小铁摇了摇头,穿越过道走到这位朋友的小客厅,这位朋友的夫人康斯坦采女士,她坚持让蓝小铁这么称呼,照例抛了一个娇媚的眼神过来,但自小已被灌输朋友妻不可欺的蓝小铁,基于胡仁的叮嘱和一个正常的年青人品味,没有理由对这位比自己还年长的女士有什么兴趣。
蓝小铁轻轻的搬了张凳子坐在钢琴边,接过他朋友的学生胡梅尔递来的咖啡,静静地坐着直到他的朋友停下他的粗话歌。“混蛋!他欺骗了我!”这位年长的朋友和往常一样地愤懑:“他说,要教会你小提琴,然后就可以实现他的诺言了。蓝,你要承认,你是我教过最没有天份简直可以称为音乐白痴的学生!但你现在提小提琴的水平,除非在宫廷乐师的面前,否则总可以卖弄一下吧?他答应我的呢?见鬼!”
这位朋友是胡仁在一七八二年,刚刚英美谈判时,郑重其事地连同他的妻子辗转护送到蓝小铁这里来的,胡仁在交给蓝小铁的信里说,他答应这位朋友起码让他成为十四州的乐长,并且承诺如果恢复故国,将让他成为数万万人的东方国度的乐长。这位当时和柯罗瑞多大主教决裂宣布辞去在萨尔茨堡职务、在维也纳宫廷又暂时没有固定职务的朋友,按他的话说,他被胡仁诱惑了1。
这时管家来敲门,他告诉这位年长的朋友:“阁下,有一个小孩来拜访您。”
“我的朋友,我的老师。”蓝小铁放下杯子,微笑着说:“我那尊敬的校长,要我学小提琴,明显不是为了让我在贵族面前卖弄的,您知道,我在他们面前只要卖弄我的头脑,会得到更好的喝彩。您也承认这一点吧?那么,为什么您会认为我那睿智的校长,专门用几乎可以请来整支宫廷乐队的代价给予您的环境和待遇!
还有尊重,这是很重要的,我相信夫人也可以认同。而您会认为让我达到可以卖弄一下的程度就完成了托付呢?请允许我告辞,晚上我将和平日一样来学琴,您应该让我有一颗音乐的心!这是当时校长付托您时的原话吧?”
蓝小铁弯了弯腰,又吻了康斯坦采女士的手,离开了他这位年长的朋友的房间,在带上门的瞬间,他听到瓷器的破裂声,还有那位朋友在房间里几乎悲嚎的声音:“音乐的心?这愚蠢的白痴学了几年琴连c调都认不出!每天练琴都要给他调上二十次才能找到c调!上帝啊,我宁可去教一头猪拉小提琴!”
吐了吐舌头,蓝小铁微笑起来,他不知道校长为什么要留下这位朋友,甚至要求,凡是这位朋友认可的学生,不惜代价留下来,一个也不许放跑。但蓝小铁想,校长必然有他的理由,自己还是想想明天怎么通过体能考核更实在些。
这时管家带着一个十六七岁大,短小精悍皮肤黝黑的少年走了过来,蓝小铁笑着说:“你也来学琴?”
“是的,先生。”
“这是个好主意,我学了几年了,受益非浅,努力吧,你叫什么?”
“路德维西……”没等少年说完自己的名字,楼下响起急促的哨声,蓝小铁连忙说:“不好意思,路西维德,加油吧,我有急事,晚上我们再聊!”
体能测试团到达了,虽然他们比来实习的学员晚一天出发,但只是迟了半天到达,刚才的哨声,就是原来一起留在城堡里、后来被蓝小铁抽调出来帮忙的三位广州一期通知,有级别比蓝小铁高的人员到来,准备接待。
来的人是一位白人军官,但很让人惊奇的不是他众多的军功章和勋章,而是他的黑色军装风纪扣处,和打领结一样系着一条明黄绶带,圆形的标识章上只有简单的阴文篆字:汉。而袖口三道黄线的第一条,绣着约克敦的英文字样。
这和蓝小铁收到的关于警卫队标识的文件冲突很大,因为他收到的文件里,关于军队标识专门提到,这种阴文篆体标识章只授予广州一期,及广州一期以前的军人。而把约克敦战役做为海外服役标识,也应该是汉人才会有的标识。不过蓝小铁很快****这个白人偷了衣服或者是做了一件假军装的可能。
因为他可以发现约克敦的英文简写风格,完全和寄来给他的那件军装上的伦敦字样是一样的,甚止可以分辨出连丝线的质地也是同一批;而那枚标识章是铸件,刀功也明显是出自陈宣教官的手,至今没有收到标识章丢失的通知,这种弯弯曲曲的篆字,要模仿得一模一样,对于外国人来说,光凭目测,是不太可能的事。
并且来人的作战鞋厚厚的鞋底侧底泛白的水印,说明他真的是经过海路到来的,于是蓝小铁平静地对他说:“有什么可以证明你是汉人吗?”
“不愧是大侦探。我叫谢司。”来者用通顺但不太流畅的汉语,对蓝小铁说。他身后同行的信使递给蓝小铁两份文件。
谢司?蓝小铁没有打开文件就想起来,他点头说:“丹尼尔。谢司,一连连长。我记得校长提起过您。”
“没有丹尼尔,只有谢司,姓谢,名司。我通过汉语四级考试了。”谢司得意地说:“我现在和州长一样,是汉人,汉人,就算有外国国籍,也是外籍汉人!嘿,中国是我的祖国,也是我的母国。”
蓝小铁把来者让进客厅,翻开文件,胡仁熟悉的签名让他放下心。以谢司为首的十五名白人老兵在通过汉语考核以后,取得准汉族的资格,如果十年内没有作出触犯汉族利益的事,将得到汉族的资格。
合上文件,蓝小铁呻吟了一声,这简直是乱搞嘛!带这些白人回国,老百姓才不管什么准汉族资格呢,他们只知道番鬼来了。再说,那些酸儒一定会问,谁给了你们批准他加入汉族的权力?蓝小铁摇头认为校长这次的决定恐怕不太对,如果要收编外族,和唐代一样设都护府不就完了。
但让他更怀疑陈宣教官和校长是不是全疯了的原因,却是他打开的另一份文件:十四州现在有三个派别,以名为汉群的派别最大,联邦党次之,自由党参加的更多的是其他州的人,佛罗里达只有很少一撮人参加,而这个叫联邦党的,同样也在其他十三个州还有大量的会员。
而这三个派别现在在不停的论战,在报纸上互相争辨攻击立宪事宜,据说十四州还好一些,因为本身的特殊性,议会里基本不会吵架;其他州的议会因此弄得和菜市场样一样杂乱和无秩,又似乎联邦党准备改名叫共和党,而自由党要改名叫民主党。
汉群相对于来说比较清高,没有参与这两个党的论战,而不停的发一些文章,考证文物之后写了一些文章,说什么一百五十年前“五月花”号到达弗吉尼亚殖民地时,可能接受过汉人英雄郑和率领的船队的帮助,否则当时这四十一个成年移民,如果能平安避过海盗?
胡仁和陈宣又发文章辟谣,提出郑和下西洋的年代和五月花号相差二百年,就算在北美找到汉人的文物,也不可能支持这种说法。于是汉群的人又高度赞扬讴歌胡仁在独立战争危难之时,如何变卖产业,抽着士兵才抽的劣烟丝,挤出钱来支持独立战争,文章题目就叫:胡仁州长的烟斗。
这次胡仁的反驳文章很不留情面,直接提出,如果撰文者对他仍有一丝敬重,请不要再抵毁他的名誉,独立战争是北美人民的胜利,因为战争的正义性,就算没有胡仁也有张仁、李仁云云,最后还用了一句粗话来作为结束:“哪个狗娘养的敢说他在约克敦之前见到北美的胜利?便是华盛顿阁下在战争中也不敢保证他能活到战争结束。我投身于这场革命,不过想在被子弹夺去生命之前,砍多一个侵略者的头颅,以让北美的婴儿多一口奶水,让北美众多的、如我母亲一样可敬的妈妈,少一滴眼泪,如此而已。”
但这句话马上被胡仁的疯狂的fns——大部分的年青人、还有曾见过胡仁战场上英姿的老兵视为圣经传诵着。于是胡仁又再一次发文,呼唤北美需要法律而不是偶像……
总而言之,一片混乱。
疯了!绝对疯了!汉群,蓝小铁倒认为不错,取群而不党的意思。但为什么还成立其他两个党?党争向来是内斗的根源,校长和教官都不知道吗?所谓小人党而不群,结社立党,这不没事搞事吗?还准备将来把这三个党派带回国内去传播!
这时蓝小铁已忽略了他对伦敦的留恋,对将要通过的体能测试的恐怖,他快速的提笔,在回复函上写上“我反对!”想了想,又加上“强烈反对这种自乱干城的作法!”把墨迹急急吹干,交给随谢司一起来的信使,对他说:“马上送回去!尽你一切的办法。”
从已经晋升为警卫队中校的谢司那里,蓝小铁了解到他可以在十天里随意抽一天来作为测试的日子,谢司为此两次提到了“例外”和“优待”的词,蓝小铁很清楚,这是校长能给自己争取到的福利。
有一件事情是胡仁绝不能让步的,那就是纪律,一视同仁的纪律,那怕作为一个侦探或者说潜伏在伦敦的机构头目,脑力比体能重要一万倍,但凡是军人都要通过测试,而蓝小铁不愿放弃军衔,那么他就必须测试,胡仁能做的,也就是让谢司在自己的私人休假期间,提早三天出发,从而把校级军官一周提前期给蓝小铁推迟到十天而已。
谢司要去古堡会见其他广州一期的学员,他为他们带来了以后的工作命令和晋升军职。当然还有胡仁给爱丽丝的长信。所以他谢绝了蓝小铁要为他举行晚宴的好意,在一名广州一期的陪同下,立即登上马车向古堡去了。
“要么让我去北美!要么让我离开!”爱丽丝的纤细的手指留着的长指甲几乎要把谢司的额头划破了。她愤怒的提着裙角,高跟鞋在古堡的地板“嗒嗒”地叩响,她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痛哭,这七年以来,在接待了几数拔信使以后,该流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如同一只发怒的母狮择人待噬,汗珠不知觉在渗出谢司的额角,也许到了此刻,他才明白胡仁会托给他这个私事时,为什么一再的郑重其事。但他无法逃避爱丽丝,在心里,他是站在爱丽丝这一方,七年的光阴无名份、不踏出古堡一步等待爱人,在欧洲,这已足以谱写一出传奇。
他需要不停地给自己灌输,现在自己是汉人,对于汉人来说,这是正常的。而他不禁又想到爱丽丝不是汉人啊,他几乎就要拉着爱丽丝的手,对她说:姑娘,我就是上天派来帮助你离开这恶魔城堡的骑士。
他不知道再呆下去,是否会真的把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所以他对爱丽丝说:“对不起高贵的女士,可不可以让我见一下招娣中尉,交接一些公务上的事宜,然后我再回来磋商您的问题?”
爱丽丝停下步子,冷笑起来,从她身上找不到一丝谢司口中的高贵的味道,她嘲讽地说:“你的运气不好,如果你是三年七个月又两周前的信使,瞧,我记得多么清楚?因为这就是我的生活全部!如果你是那时来的,我会相信你,但现在我决不会!因为之前已经有三个人用同样的籍口避开我,我不会再相信第四个人!你以什么发誓也没有用!要不让我离开,要不带我去北美!”
谢司笔直地站立着,他的汗水在这个仍带寒意的季节里淌在脸上,如炎夏露天工场上的奴隶。
“七年!一个女孩有几个七年?我等了七年!”爱丽丝继续她以谢司为中心的踱步,她突然自嘲地说:“噢,不,我应该诚实,我已经不是一个女孩了!我是一个老姑娘!他要我等到什么时候?不如让我到修道院等他吧!还是让我去上帝那里等他?你说啊!你回答不了这个问题的话,你就叫蓝小铁来!”
爱丽丝大约是用英语骂累了,无聊的生活,早让她在四年前就能流利地说汉语了:“蓝小铁这个死孩子,这个死孩子!他自己去伦敦逍遥快活,把我囚禁在这里!”
“小姐,您如此动人,我想也许是州长至今保持独身,并且私生活自律得和苦行僧没什么区别的根源。”谢司想了半天,才挤出几句话:“每到一个地方,州长都会去为您去选购礼物,除了作战,他从来没有这么细心地对待到哪一件其他的事,要知道,他不是一个讲究的人,可以抽完十英磅的雪茄,然后去抽两先令一磅的烟丝。但他给您……”
“行了,行了。”也许爱丽丝骂累,也许她被谢司的话平息了怒火,她坐回椅子上,无力地说:“这些我都不要,这七年里,我学习了足够多的汉族文化,我了解他的生活习俗,甚至我读懂了汉人的三从四德,你听说过吗?你不是说你通过汉语考试吗?我打赌你不懂。但我懂,所以我从第三年开始,也一直安心在等他,但打完仗了,我仍不能见到他一面!为什么?他是不是有新的情人了?”
“噢!不!他始终惦念着您,上帝可以作证。”谢司渐渐能说上话,毕竟爱丽丝似乎没有刚才那么愤怒了:“州长不是一个轻易被诱惑的人,要知道一位美丽的希腊美女,我亲眼所见,小姐,我无意冒犯,只是那种美丽与你的端庄和高贵是不同,那是一种能让死人动心的美,当她**着……”
“**着?”爱丽丝张大了眼问。
谢司坚定点了点头说:“是的!你听我说完,当她**着和两个姣美的、皮肤如绸缎般的黑女奴一起侍候州长……”
爱丽丝站了起来,一字一顿地说:“还有两个黑女奴?”
谢司不知为什么又觉得很冷,但他不认为言语中哪里有问题,于是接着说:“是的,她们试图诱惑州长,但在最后关头仍没有成功,州长把她们哄走,主谋的那位希腊美女,据说被发配到希伯利亚……”
“啊!”爱丽丝捉着头发尖叫起来:“怪不得他不回来也不让我去!他一定有许多情人,然后把她们一个个送得远远的不让我知道!”她马上又冷静下来,指着谢司说:“不论如何,这次我一定要去北美,如果你偷偷溜走,我就自杀!要不我放火烧了这见鬼的城堡!”
谢司呆呆地站在客厅,他不知道为什么又惹事怒了这位女士,但他知道自己一定做错了什么。招娣在窗外轻轻对她的护士班的同伴说:“她居然还说读懂三从四德,她知道什么叫七出的妒忌吗?母老虎走了,我们过去吧,校长有计划要交给我们,”
在伦敦的豪宅里,蓝小铁愉快地放下刀叉,毕竟见到谢司不会是让他开心的事,一起用餐的八个学员见他放下叉子,马上都放下手上的水杯。蓝小铁微笑说:“行了,我用完了,现在我得去练琴了,你们自由活动了。”
“不,长官。”他们八个人一起站起来,其中那位之前出列喝口令的学员说:“您应该去训练,以应付体能测试。”
“见鬼!不要再提这个词了!最多我不要军衔好了!”蓝小铁一把扯下餐巾,一点也没有刚才的温文尔雅,他恶狠狠地说:“看什么?瞧我这隆起的小肚子是吧?告诉你们,我和你们一样十五六岁时,肌肉不会比你们差!人不可能做好所有的事!该干啥干啥去!这里不是军营,如果你们需要命令,那么,立正,解散!随便点,就和朋友一样,明白吗?”
但那些少年却堵在他身前,对他说:“和朋友一样对吧?妈拉个巴子,让我告诉你,你这龟蛋根本不配拥有少校军衔,瞧你那娘娘腔的口令声,就算一个下士班长也比你强,你身上能找到一丝军人的作派吗?如果你不能拥有军衔,按军民分治的原则,意味以后所有接替你的人将必须先退役!请给我们写调令吧,我们要回学校重新联系实习单位,我们不想离开军队!”
蓝小铁这六七年里,第一次受到这种无礼的叱责,他有点惊呆了,学员们没有再去理会他,自行有秩的列队离开,侍候他们用餐的仆役听不懂汉语,可以做的只能是把仿佛快要瘫倒的主人扶到椅子上。
也许是在贵族间戴着彬彬有礼的假面周旋惯了,也许和他一起留下的广州一期随着蓝小铁渐渐的功成名就,而也用一种仰望的视角去看他。已经多久没有听到一句“妈拉巴子”了?蓝小铁自己也不太清楚,总之从第一次英皇给他授勋以后,他就开始习惯了以上等人的姿态去面对一切,他现在已经几乎和一个伦敦的贵族没有什么区别了,或者说,他已完全是一个贵族了,而他身边的人,也渐渐的习惯于用对待贵族的格调来和他相处。
其实他很清楚,这些学员敢对他这位享有盛名的大侦探、十四州的外驻特务机构执行官这么说话,很大可能不外和他当年一样,边说边想着对方上洗手间的样子罢了,作为一个名侦探,就算接受这种突如其来的冲击,蓝小铁也仍注意到他们的腿也是在发抖。只是很多年,没有人敢这么做罢了。
尽管蓝小铁五音不全,按那位年长的朋友说,是音乐白痴。不过这和他在学琴以后热爱音乐并没有冲突。但这是他数年来第一次没有案子而不去学琴的晚上。今天晚上,蓝小铁决定去找回一些失去的东西。
他命令女仆给他翻找出当初远渡重洋以后,胡仁雇古堡周围的农妇做的每人两套迷彩服。做一个侦探,逻辑是至关重要的,而无疑这一点也感染了他的女仆,不用三分钟,两件洗得发白泛毛边的迷彩服就被翻找出来了,但没有打开那叠得很整齐的衣物,蓝小铁就苦笑起来,因为当然他尽管十三岁,但可以扮成十岁小孩,身材就算壮实也不会太高,而现在他已经是二十岁的青年绅士了,哪里能穿得下这两套衣服?
他挥手让女仆退下,自己去书房开了暗室里的保险箱,他打算拿出那套校长寄来的黑色军服来穿上,以让自己找回一点军人的彪悍之气,而这些军服是不会交给仆役打理,因为自己的这一重身份,在伦敦是不宜揭开的。尽管密探会发现自己和北美有来往,但做为一个侦探,接多点业务并没什么。
转动了保险箱,他拿出装衣服的袋子拉开,这套衣服寄来时他实在太忙,手上有七八桩委托,只望了一眼就收入保险箱。蓝小铁把衣服拿起来,却发现下面还有一套迷彩服,这使他喜出望外,毕竟夹克风格的迷彩服,要相比军礼服更适合运动。
当他换完衣服以后,在迷彩服的口袋里,摸到一些东西,他掏出来是一封信,胡仁给他写的信,在寄衣服来的时候,从没有暗号说里面有信,蓝小铁惊诧地拆开,信是胡仁亲手写的,照例的很短:听来往的信使说,你先于我有小肚子了?特地把迷彩服给你选了一套大一号的,胖了不好,解剖课时和你讲过,这样心脏和血管容易出问题,并且糖尿病也是隐患,要注意。胡仁。
很普通的一封信,素以冷静著称,伦敦的侦探圈称为在他面前把一个人生生剥皮也不能让他动容的蓝小铁,却突然垂下泪来,他无端想起那被俘就义前把自己托付给兄弟的父亲,临别时用那广东方言对自己说:仔,以后天气冻,自己着多件衫。
蓝小铁那位年长的朋友,从这一天晚上开始有些烦恼,因为花园里氛围让他失去晚饭后散步的兴趣。而这对他的创作无疑是一种干扰,幸好他的夫人劝解他:“那位胡仁先生,对我们已经不错了,现在怎么也比你去贵妇人的浴缸边,给她们和来访者的谈话伴奏2强吧?起码我们从不用为钱担心,而且还可以寄一些给我的母亲。你也不用为了讨好谁,去写一些你不愿写的商业作品。”这位年长的朋友才算没有发火。
在花园里跑了不到五百码,蓝小铁已经举不起腿了,这五百码还是他不停的激励自己并且用上自小家传的吐纳方法才拖下来的。但这时从树林边上那八个学员探出头,对他高喝:“长官,好样的!我们知道你行!坚持下去!”
“你们这群王八蛋。”蓝小铁连大声骂他们的力气也没有,大口大口喘着气,边骂边蹒跚地继续他的恢复训练,断断续续的骂道:“等我过了体能测试,瞧我怎么整治你们这班小杂种,居然,居然敢骂我,目无长官……”
1十八世纪音乐家获得稳定报酬的唯一方式就是在宫廷里占一个长期又优厚的职缺……不管是维也纳、慕尼黑、米兰还是巴黎。连著名的莫扎特,经济拮据也一直是一生挥之不去的噩梦。他经常身无分文,入不敷出,老是在寻找丰厚的终身职位以求一劳永逸,不再为钱财担惊受怕。
2这是当时音乐家赚钱的手法,那个时代的许多著名音乐大师都弄过这种活,当时在浴缸里接见访客是常见的事,而通常会有仆人或乐师在一旁弹奏类如背景音乐的曲子。
第二十五章 风满楼
花园那一颗自独立战争结束后植下的小树,这个六七年里已经渐渐茁壮,在春雨里坚强的挺立。枝头抽出的新芽,娇嫩得让人心颤,连雨露也不忍把它压断,借着微风急急从叶面上滑开。
“有人想把这颗小树一些枝叶修剪掉,让小树按他的意愿成长。”华盛顿放下报纸,平静地对他的好友克雷克医生说:“但我不能阻止他,因为他没有弄坏蓠芭。否则,这颗小树将不是生长在自由的花园里。”
医生恭敬地听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他觉得只要聆听就已经足够。这时另一位客人提出了问题:“有一些独立战争的老兵,宣誓加入了汉族。”
“他问过我的意见,这不奇怪。”华盛顿笑了起来,对客人说:“北美人都是移民,离开了欧洲,这本就是没有归属感的群体。出于对英雄的崇敬,还有他为他们做的事。想想吧朋友:
如果你是紧急召集令的主角,而又一无所有的情况。
这么做是可以理解的。”
而在巴黎密斯雷路那栋大厦里的卓墨,此时正在哈哈地大笑起来,他对身边刚调过来当副手的王国栋说:“华盛顿那老小子,一定没屁放!”
这个捉放曹的游戏,就是在这里策划出来的。这里就是汉群真正的总部。
卓墨在陈宣不能长驻巴黎之后,才成为巴黎的负责人的,当时他曾被胡仁叫去谈过一次话:“有证据显示,你在敛财。你愿意接受处罚还是离开?”卓墨当时想了一下就问:“怎么处罚?”
“罚你交出私敛财物,并且再课以两倍罚款,从你的工资里扣。如果下次再发现敛财,一块钱割一块肉下来。”胡仁当时冷冷地说。
卓墨心想这不是凌迟吗?我傻了才留下,在刚想说要离开时,突然想起胡仁说的工资,他们之中,只有陈宣有工资,其他人领的是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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