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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小铁对不太开怀的谢司举起杯说:“她等了校长七年,好了,她并没有在这期间爱上另一个人,而现在,他们的爱情结束了,这过程中没有不贞,大家都洁身自好,这是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它标志着性与爱并不只能是等号,但结束了,就是过去式了。你明白吗?现在是爱丽丝爱上你了,她欣赏你不畏强权,不计报酬的骑士风度,你不能否认,这足以让女孩动心;你不喜欢她吗?嘿,你的眼神出卖了你!哈哈,干杯吧朋友!”
谢司让蓝小铁劝了几句,倒真的开心起来,因为谢司茫然的原因,并不是陈甦鸿戏弄他的问题,而是他想不通爱丽丝为什么会主动要嫁给他,而他又无力拒绝,因为他对爱丽丝这位等了爱人七年的女性,是用一种仰视的角度去对待的,他自从在古堡听说这事以后,心里就不禁在想:如果也有一位这样的姑娘爱着自己,那该是多美妙的事。
就在蓝小铁准备去陈宣他们的桌子时,他想了想,拉住谢司出了门口,让风把两人都吹得打了个冷颤,蓝小铁对他说:“你是一个正直的人,但请记住我今天的话。小心爱丽丝,不要把爱情和军人守则混淆,保重。”
谢司已经醉了,他点着头傻笑着走向自己的宿舍,边走还边说着:“军人守则?保密守则我都记得呢,嘿嘿……爱丽丝不知道现在正在做什么……”
谢司当然不能见到爱丽丝在做什么,因为现在她正和招娣她们在去巴黎的船上,爱丽丝在上船前就问过招娣:“你们对我的所谓保护到什么时候结束?”
“到你嫁给谢司为止吧。”招娣温和地对她说:“你别老以为我们监视你,职责所在,等你嫁给谢司以后,我想陪伴你都不可能,现在很多事情上需要人手,我们这批人不可能闲着的。”
爱丽丝点了点头,回到她的船舱里。招娣她们其实已经收到宣布解除对爱丽丝的保护的命令了,用蓝小铁的话说:“没这必要了,希望她自己懂事,留在伦敦的人手,基本她都没见过,也不怕暴露。”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何况蓝小铁绝对算不上智者,他不过是侦探罢了。
爱丽丝反锁上舱门,掏出一张白纸在灯上烤着,渐渐地出现了一些字迹,这是用明矾水代替墨水写的字。爱丽丝读完以后,想了许多,才意识到要把那张纸烧掉,毕竟她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这是她在伦敦来佛罗里达的路上,一位不认识的水手递给她的。
过了一会,爱丽丝终于决定了,她按那张烧掉的纸所说的,把两个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然后拿起一本莎士比亚,把书反转用左手抱在胸前,然后走上了甲板,她下意识地避开也站在甲板上的招娣的眼光,她的心里很激动,这是一个契机;但也很害怕,不知从何而来的害怕,她希望有人来问她问题,但又希望不要有人过来。
在十四州的营地里,那些种植园的代表在胡仁让卫兵退下以后,提出了他们的来意。胡仁在送走他们以后,让人去请来了塞美奴一个部落的长老,也是现在十四州州议会的一名议员。
胡仁在那长老坐下以后,就直截了当地对他说:“事态很严重。”
第二十八章 化谍
“稍息!稍息!没有状况!”帐蓬外是陈甦鸿夹杂在脚步声中,对卫兵的口令。
“事态很严重!”蓝小铁没有揭开帐蓬的帘子,在外面已经用汉语大声的叫喝起来。当蓝小铁匆匆跑进来时,外面已传来陈甦鸿对值勤的士兵下达命令的声音:“我再强调一次,警卫团警戒状态从现在起升为一级,一级!警卫团所有人员,不论种族,休假一律取消!不接受任何籍口!日落前没有归队者,按战时通敌处理!连以上主官十分钟内到我帐蓬开会!”
“报、报告!”蓝小铁跑到桌子前才想起:这里不是伦敦他那一亩三分地。胡仁侧着头问他:“很急?”
“后勤部长已去调武器研发办公室五号样号到十一号样品!”蓝小铁这时顾不及什么称谓或者条令。
“不用紧张,长老。”胡仁笑着对那塞美奴人的长老说,但很明显他的话没有达到安抚长老的目的,睿智而博学的长老和他们这些时间的接触,已经能听懂不少汉语了,陈甦鸿下达的命令和蓝小铁的口吻,足以让他的神经崩紧以至手脚发颤。
胡仁微笑着站起来,示意长老稍等一会,他走到帐蓬门口,推开要把他堵进帐蓬里的陈甦鸿,大声地对慌忙的士兵叫喝:“所有人听口令!立正,稍息。很紧张吗?”胡仁说着拍拍陈甦鸿的肩膀,对士兵吼道:“一级警戒什么概念?我***只知道不论几级警戒,我们都天天等着杀人!区别在于,一级警戒,晚餐分到碟子里的肉更多一些!”
士兵们发出一阵哄笑,胡仁对陈甦鸿点头示意一下他接管指挥权,就掉头进了帐蓬,士兵们隐隐约约还听见他们的州长在进帐蓬时嘴里还似乎骂着什么“老子早坐腻了办公桌了,这是好事……”当陈甦鸿对他们下达各就位的命令时,尽管每个人仍快速的奔向自己的岗位,但似乎少了几分杂乱,尽管其中仍有年轻的白人士兵亲吻挂在颈间的十字架时那喃喃的祷告声。
胡仁一进帐蓬,马上对蓝小铁说:“去后勤部制止陈宣开封武器,让他马上过来,你立刻跟警卫去熟悉你的下属。不用担心,陈甦鸿会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长老,我们继续谈刚才的话题。”胡仁倒了一杯水给长老,坐下来缓慢而清晰地说:“你要通知各个部落,不要再收留黑奴了。你们已经触动了种植园主的利益,如果这么下去,他们很可能,不,是一定会跟你们开战!要知道,如果仍是邦联的状态,我可以支持你,我从不害怕战斗,但马上就会通过联邦条约,这里将转驻国会的军队,也就是说,佛罗里达的驻军归国会指挥,而不是州议会指挥。明白吗?我们要先有保存自己的前提,才能去同情别人,否则不过是痴人说梦。”
“还有,你写一篇文章,以印第安人长老的名义,投到各个州的报纸上,主题就是:北美是北美人的北美,欧洲不要插手北美的事务;北美也不插手欧洲的事务。你要努力把印地安人形象树立起来,给白人一个印象,塞美奴人也是以后的联邦政府的公民,否则以后会很麻烦。
我将会回我的故国的,我不可能永远帮你们的。你不相信?你认为可以赶走英国人,也可以打赢第二次战争?”胡仁一时找不出什么话来说服这位过度自信的长老,他想想了,只好这么措词:“那么,长老,作为朋友,你起码相信,我有预言的天分吧?虽然我不认为我是先知。”
“这一点我们塞美奴人从不怀疑,我的朋友,你是来自古老的东方的巫师。”长老点点头。因为胡仁在独立战争没有正式结束以前就接触他们,对于独立战争的结果,北美将从邦联转为联邦等等,无一不中。
“那么,请再相信我一次。如果你们不接受我的忠告,我预言,你们不会比犹太人好多少。记得和你们说过的,关于犹太人的故事吗?”胡仁有点着急了。
这时帐蓬外传来陈宣喊报告的声音,长老站了起来,对胡仁说:“汉人是我们的朋友,汉人的忠告,我会转达各个部落的。但我不能保证各个部落自己商定的结果。告辞了,我的朋友。”
这一次紧张的根源,在于蓝小铁接到的一封信,这是一封在他离开的当天,伦敦就送出的信:
当他绑架我们的人时,我们没有作好准备;当我们现在作好准备,就必须用血去洗脱耻辱。没有人可以这么任意羞辱大英帝国的臣民,绝对没有。——g
这是一张匆匆忙忙撕下的纸条,字迹很杂乱,可以因此看出,写下这些字句的人,书写时绝没有舒适的环境。
这是蓝小铁派出的一名在英国政府机构工作的特工人员递出来的纸条,很明显,他是在记录一个叫g的人说的话。而不论陈甦鸿或是陈宣、蓝小铁,大家都很清纸条上这个“他”,指的就是胡仁。近百年来,或者说从几千年前的凯尔特人算起,不列颠历史上最高效——100%成功率,几十宗绑架案无一失手、无一人被捉到;最猖獗——说绑谁就绑谁,卓墨还要来个提前广告;最无耻——通过绑架实现谈判代表团家人来实现谈判目的的绑匪,就只有胡仁了。
“不要慌张。对方未必猜到是我。”胡仁微笑着说他的学生们说:“反而卓墨有危险,因为我绑奥哈拉将军,是绑当事人本身,并且是在战争期间,最后,奥哈拉将军也和康华利伯爵一样,成为我的朋友。战争期间,他们又不是平民,谈不是羞辱。我倒认为矛头指向卓墨的可能性大一点。”
“学生附议。”蓝小铁第一个赞同胡仁的观点,陈甦鸿不以为然的别着嘴唇,好一会才说:“总之我不管,师父你别想自由活动,这事一天没落清,一天要保持警戒级别。”
陈宣没有赞成谁的意见,只是不解地说:“师父,从五号样品已经成功了,相比现在的火枪,要先进许多,操作也简便,我们装备起来,防卫力量会提高……”
“先进个啥?这就叫先进了?记住,凡不能量产的武器,不要解封,并且,就算比现在火枪好点,也没有什么质的改变,你别折腾了。”胡仁想了一下,对陈宣说:“马上送信到巴黎,让卓墨和招娣都撤回来,王国栋暂时负责巴黎方面工作,谢司调过去……”
“不行!”陈宣、蓝小铁、陈甦鸿三个人难得的异口同声反对。
胡仁望了他们一眼,笑了起来:“好吧,非常时期,你们的考虑也不是没原因,谢司太有自己的原则,的确不合适驻外工作。甦鸿调过去接管卓墨手上工作;招娣接管王国栋的工作。卓墨和王国栋都调回来,我的警卫工作调布莱德雷和谢司一起负责,甦鸿你不要操心我了,你从没有独当一面,我担心你才是真的,别瞧不起卓墨,一个相当于驻外大使的工作,不是那么容易搞的。”
在伦敦,秦剑一直在等待佛罗里达的指示。命令并没有在刚好是两地往返所需的最少时间内送达,而是过了一些时间,才送了过来。
接手伦敦的机构之余,也接手了蓝小铁的业务,本来秦剑对于自己是否能当一个侦探,并没有尝试的兴趣,所以他本来想在蓝小铁去佛罗里达以后,就推掉所有侦探业务。但送出那封信以后,他就只好继续接找上门的侦探业务,假如英国人已经知道,这个侦探社就是佛罗里达驻伦敦机构的幌子,那么现在停止业务无疑是提醒对方,已经查觉了“g”的行动。
在胡仁的指示没有到来之前,伦敦的机构迅速地做了一个转移分散,侦探社只留下几名原来蓝小铁的助手在支撑。而其他的部门在胡仁的命令送来之前,已化整为零了。
“雾!”这是胡仁给伦敦的机构新取的名字,秦剑笑着把命令交给秘书归档。胡仁的命令很对秦剑的风格,随命令一起到达伦敦的,还有那原来证物科的科长——老乔治。
“坐下吧老乔治。你好似失去了一些什么?也许来点酒会让你轻松点?”秦剑倒了些威士忌在杯子里,递给少校。老乔治摇了摇头,一个狙击手通常养成喝酒的习惯,并不是件好事,这往往会让手发抖。
秦剑把酒杯放起来,他自己也保留着戒酒的习惯,他突然笑了起来:“好吧,乔治,读读这个吧。”秦剑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老乔治,这是一封拆开过的信,是蓝小铁写给秦剑。老乔治只读了几句,突然这个年近四十的少校,扑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在佛罗里达行动部的训练场地上,蓝小铁刚刚做一组杠铃胸推,他接过副手扔过来的毛巾,抹了一下汗水,对这位新调来的副手王国栋说:“情报分析很重要,我们这些年呆在一起的时间很长的,我总结出的经验,都和你讲过,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应该很快就走了,如果你接手我的位置……”
“不可能。”王国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摇头说:“你我都知道,我不可能接手你的位置,或者说,近期内我不可能坐上正职。”
蓝小铁抱歉地苦笑,他本想安慰他的好兄弟,但无奈两个人都是精明透剔的角色,善意的谎言并不能改变对方的心情。蓝小铁在地上拿起一对哑铃,吃力的耍起长拳十段锦。
“又玩这个?”王国栋笑了起来,因为他记得,五年前蓝小铁不再练武的原因:七年前刚到欧洲时,所有广州一期中,没有人能够和他对上几回合的,胡仁在古堡时见这种情况,也让蓝小铁自行选择训练方法,因为胡仁对于搏击也不专业,他只是一个狙击手罢了。
于是从小练功的蓝小铁,没有按胡仁留下的散打训练方法和大伙一起训练,而是自己练自己的,结果一年后,发现连招娣也打不过了,再过一年,他发现招娣一出手就可以把他制服,弄得他信心全无。那时蓝小铁在伦敦已有一定名声,所以他干脆就以没时间为由拒绝练武了。
蓝小铁勉勉强强把一套十段锦耍完,放下哑铃苦笑说:“散打我也练的,不过你想想我要去的地方?尽管校长说他自己对散打并没有专门练过,只是知道方法,但天知道他以前有没和人提过?我可不想头像被画在海捕公告上,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用散打的好,用国术没那么惹眼。并且国术是我没练好,我瞧也不见得比散打差。”
“好好,国术最强,不说这个了。你为什么要给秦剑写那封信?”
“噢,让老乔治去得安心点罢了。秦剑会明白的,他要连这都没法意会,校长不会让他去伦敦接替我的。”蓝小铁把一个护档扔给王国栋,示意他来试试。没有什么意外,一招蓝小铁就被远远踹飞……
此时在伦敦的老乔治,正提着大提琴盒子,把帽子扣在头上,对秦剑庄严的行了最后一次军礼,转身准备离开,但秦剑叫住了他,秦剑急速打开箱子,搜出三个纸筒,低声说:“这是发射后不会有大量烟雾的试验型火药,活着回来!”老乔治点了点头,但明显他的眼中有赴死的勇敢,秦剑望着他打开门离去的身影,想起故国的诗:壮士兮,一去不复还。
秦剑直到老乔治的脚步声下了楼梯,才走过去把门掩上,他慢慢地坐回到自己椅子上,刚刚坐在这个位置,很多事情秦剑并非不知道怎么处理才是正确的,但他自问没有蓝小铁那种活在黑暗中的果敢,比如说,这封名为写给自己的、其实是为了让老乔治勇敢地接下这个必死的任务的信:
……秦剑,我实在不愿意把老乔治还给你……,他学习的进展快速得让我吃惊,我正准备把他调回科长的位置上,因为现在那怕是再挑剔刻薄的人,也必须承认,没人比他更胜任这个职位了……,我担心是否能找到有接近他水准的人代替他……,就算有,又如何能保证,在学习新的知识并把它们运用到实际的能力,可以和老乔治一样呢……
秦剑把这封让老乔治激动得痛哭的信凑到灯上点着,扯蛋,老乔治什么水平,还能有人比秦剑清楚?让他当证物科科长,秦剑只是看中他的老实和正直,他的好枪法也是秦剑当初看上他的一部分原因。当然,秦剑不会以为蓝小铁的鉴定能力如这封英文信中所言般的低能。
毕竟,蓝小铁和秦剑的通信,向来都是定期七八套密码轮换使用,而就算私人信件,也并不需要用英文来书写。
在佛罗里达的军人会所管理员杰克上尉,拿着军人在会所消费记帐的本子,晃悠在营区里,捉住某个消费额超过当月薪水的人,要求他们写下欠条。很快他就转到后勤仓库管理办公室,他对仓库协理员少校弗朗西斯立正敬礼:“长官好!”
弗朗西斯扔下酒瓶,紧张的问:“你又来找我做什么?我说了这个月的酒钱一发薪水就付清了!”
“第四号试验品,我想瞧瞧。”杰克热情的搂抱着弗兰西斯,把他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把四号试验品弄出来让我打两发吧,过过枪癖就行了。”
“这违反纪律的!上次给你看了一眼二号试验品,还有个籍口说封存武器人手不够,这次是后勤部长亲手封存的,怎么可能弄出来呢?别说你还要打两枪……”弗朗西斯唠唠叨叨地拒绝了杰克的提议。杰克刚想说什么,两名上哨的士兵在一位中士班长的带领下向这边走过来,带哨的班长行进间向这两位军官敬礼,使得杰克也只好立正。弗朗西斯还礼之后,这三名士兵走远了,他突然坚定了起来,低声狠狠地对杰克说:“不行!想也不要再想!否则我把这事向干部科报备!”
“嘿,长官,那么我是不是该把这个交给军人仲裁委员会?”杰克叫住已经转身要离开的弗朗西斯,他的手里举着一张欠条,那是弗朗西斯三个月前签下的,本来上个月就该到期还了。弗朗西斯慢慢的转过身来,走到杰克跟前,仔细的端倪这份他自己签了名的借据。他张大着嘴巴,仿佛不相信自己会签下这样的欠条。
突然“唰”的一声,弗朗西斯一脚把要上来挖他嘴巴的杰克踢飞,拼命地嚼着被他咬下来的半张欠条,杰克坐倒在地上,他从没想过老实的弗朗西斯会耍无赖!他激动地大叫:“你别忘记还有公证人!公证人手上还有一张同样款式的借据!”
弗朗西斯只骂了一句:“狗屎战俘,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亚历山大在那次救援行动里没能活下来,你居然能活下来!你还以为真和你做报告一样,力尽被俘啊?我呸!你这杂种绝对是跪地举枪投降!”骂完没有去理会他,径自转身走了。
杰克坐在地上,他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他很清楚弗朗西斯并不是真的发现他的身份,不过是一时的恶从胆边生,随便找点东西来攻击他。不过杰克很着急,英国人三个月前拔给经费时就捎话了,如果近期没有法子弄出四号实验品设计图,将中断他的经费,并且可能把他的身份公开。杰克爬了起来,他紧握着拳头诅咒着弗朗西斯,决定启动第二个方案来弄四号试验品。
在巴黎密斯雷路的大厦的花园里,陈甦鸿斜躺在躺椅上对招娣说:“操,驻外真的是爽,怪不得让卓墨那小王八蛋回佛罗里达时,他一脸的不舍;还有蓝小铁,总是一个劲和我吹在伦敦多风光……”
招娣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她穿着短袖短裤,在花园里单腿站立做着一个侧踹的姿势,而踹出的脚掌上挂着一个十磅的杠铃片,这不是个轻松的活儿。陈甦鸿无趣的打了个哈欠说:“行了,两分钟了,别撑了。”
又过了一分多钟,招娣才放下脚解开杠铃片,对陈甦鸿说:“教官,来指点我几招吧?”
“不!坚决不和你这粗人对练!我知道你在伦敦怎么赶跑那些狂蜂浪蝶了,你把外衣一脱,瞧瞧你那前臂?比大臂还粗!妈啊,和一双小腿似的!能有不跑的公子哥儿吗?”陈甦鸿缺德地捧着个茶壶打趣。他可不去和招娣过招,那天亲眼见过招娣随便一记鞭腿,再加一下横扫踢就把一颗比成人大腿粗的生长情况良好的小树硬生生扫断,在那树干落地前一个猛冲膝撞把它再次顶断。陈甦鸿从那天起,就管招娣叫“粗人”了。
招娣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生气,蓝小铁因为打不过她,什么刻薄话都嘣出来过,她不以为然地说:“校长当年说过,前臂健壮才好发力,的确如此。再说,我又不是嫁不出去,哼!你还是操心自己吧教官。”
“又是校长说,校长说,赶明儿校长发疯了,不让你嫁给王国栋,嫁给卓墨还是蓝小铁好了,我瞧你乐。”陈甦鸿阴阳怪气地想把招娣惹得发火。
“校长让我嫁给谁,我就嫁给谁。”招娣说完端起枪,瞄准远外的胸环靶,扣响了扳机,躲在壕沟里报靶的仆役,左右摆动着红旗,一个十环。招娣满意的放下枪,对陈甦鸿说:“要说校长发疯了,还是教官你得担心多点,校长要觉谢司不可靠,让你娶爱丽丝,那些天天表忠心的人,可能会举出一千个理由不娶。你会不娶吗?到时你就完了,哈哈!”
“不玩了不玩了,你的下属找你说事了。”陈甦鸿想郁闷招娣不成功,反而被郁闷了一下,只好别过头装成看风景,心里一个劲祷告胡仁不要发疯。
“爱丽丝去学钢琴,上琴房之后就想把我们两个赶到客厅等她,但我发现那女教师的举止动作不象普通人,所以没答应,刚才我试过把一杯茶洒向她,但她闪过了一半却又停下来让茶水把她打湿,所以我让战友在那监视,我先回来报告……”报告的这名贵妇人装束的女兵,出拳速度在护士班里只比招娣稍差,几乎达到一秒五拳的水平,能闪过她洒出的茶水的人……招娣没有再犹豫,马上吹响了哨子,指着一队男兵,对这个来汇报的女兵说:“你,带这一队分校派过来的实习生,马上包围那幢楼,里面一定有问题,如果没有籍口,就放火。做得隐蔽一点,记住要搜查每个角落!”
在伦敦一家皇家文具供应商的办公室里,罗伯特用锁匙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然后把门反锁,他走到一幅油画面前停下,迟疑了一下,把画上一个翻倒的瓶子底,用力的按了下,右转两圈,左转三圈。只听“得”一声,扳动油画的画框,就打开了一扇暗门,这里罗伯特并不陌生,他来开过四五次会了,不过很明显这不是他的工作间,他需要用一些小铁片配合,才能打开抽屉和柜子。不过他干得很利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锁可以挡住他的步履。过了七分钟了。
他快速翻找着资料,但始终找不到他要找的行动计划。他小心地记住每份文件的位置,甚至某份文件与另一份文件之间夹着的一条头发的位置。当没有发现他要找到的东西之后,他马上迅速的复原文件。第十一分钟。
然后敲打着墙壁,果然,在一处地方有空腔的回响,但罗伯特没有在这处地方的周围找到开启暗格的锁眼,但很快他就发现一个拿不起来的咖啡杯子,于是罗伯特从衣服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铁喇叭筒,把缩口的那一端对着耳朵,扩口的那一端贴着墙面,慢慢地转动杯子。他毫不迟疑的先右转,因为他印象中这间办公室的主人,设置密码都有先右转的习惯,包括外面那幅油画的暗门。
听到铁喇叭筒传来的卡簧跳声,罗伯特又开始右转,“得”墙上一扇暗格的门弹开,里面躺在最上面的文件,赫然就标着罗伯特苦苦寻找的标题!这时,外面传来了一声轻轻的脚步声,但在罗伯特听来,却是震动心弦的巨响。按他记录的规律,今天这个时候起码有十七分钟不应有人来!
第二十九章 联横
夜幕渐渐地掩没了巴黎,还在街上奔驰的马车挂着的灯,隐隐约约闪烁得如同鬼火,密斯雷路那大厦打开着的镀金铁门,是张牙舞爪的怪兽那血盆大口,又一辆马车从大厦里奔出,从日薄西山到现在,这是第三辆了。
尽管佛罗里达驻巴黎这个机构和法国贵族的关系很好,甚至连皇后也在他们的生意里拥有股份,以使她奢侈的花销更方便些。但毕竟这里不是佛罗里达,不可能明目张胆地让全副武装的士兵列队奔向目标。
陈甦鸿在书房里摇头拒绝了招娣的要求:“不行,师父说过,这两年很快法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革,我们不宜和贵族们走得太近。起码在无裤汉的眼里,不能让他们发现,贵族的马车常在我们这里出进,或者黄皮肤的人总是出现在贵族们的酒会里,这不会好事。”
招娣用食指轻快点了一下反握在手中的刀柄,那雪亮的刺刀如同有灵魂一般绕过她的手背转了一圈回到手心,陈甦鸿说的她并非不知道,校长在她来巴黎以前曾让她去瞧瞧巴士底狱,并且预言这个城堡一样的监狱在这几年间一定会被攻破,从而法国会掀动一场疯狂的革命。
“不行,教官,你马上乔装去找罗尚博伯爵,请他给我们一队士兵或者警察,就说有盗贼威胁攻击我们。”招娣说着,麻利地用刺刀削去一点刚刚长出来的指甲。陈甦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尽管他去换衣服里嘴里咕噜着:“***,好象我的军衔和职务都比这小丫高多了,凭啥我听你的……”
招娣甚至连“只有你见过伯爵”的客套话也没有对她的教官说,直接下命令要求现在所有在大厦内的人员拿起武器,收缩防卫圈。围墙上面的花盆被很快移走或踢翻,插上燃烧着的火把,把镀金的大门边上,照出一圈通明的区域,而花园后面的大厦,在这种明暗的对比,更是沉溺于黑暗中,几乎难以看清它的轮廓。
而此时在佛罗里达的营地,马尔萨斯在胡仁刚刚搭建的仍弥漫着石灰味的平房中,正在反驳陈宣的论点:“由州长回去,赶走野蛮人然后称帝是绝对行不通的,这不基于州长刚才提到的,他本人不愿这么做的原由,在大局面前,个人的意志决定不了什么,如果州长应该称帝,你就是自杀了仍有第二个人出来称帝。
我反对的是陈宣陈吾离提出的政府结构,改良主义绝对是不可行的。
如果宪政和共和不能成功,就不能限制当权者的机会主义,那将是很恐怖的事,经济是不可能发展起来,吾离你一再的提到‘薄徭轻赋’,是****的一个特征,因为—个非民选的政府不敢收太高的税,否则人民会造反的。而—个‘共和政府’反而可能征得很高的税。
英国和法国发展的一个重要区别就是,英国政府平均税率比法国要高得多。但英国的税法很公平。在法国有很多人是可以不缴税的,比如贵族等。正因为税法不公平,所以法国的平均税率比英国低很多,但它根本没有能力搞大规模的公共事业。”
胡仁点头听着马尔萨斯的话,脸上泛起笑意说:“对,所以最讨厌你们提什么天家,什么母仪天下。”可见胡仁对马尔萨斯说的东西,也是一知半解没有完全听进去,也许英语不是母语的关系吧,胡仁并没有听出在论述的是:英国那个大下巴国王和面目平庸的王后,是基于什么根源使得他们的国家,比法国那个大下巴国王和面目姣好的王后发展得更好些。
不过马尔萨斯明显发现这一点,所以他想了一会,转了一种方式,他接下来说的,胡仁终于听懂了。
“1688年英国光荣革命建立的这一套宪政游戏规则,才是工业革命发起的原因,州长不止一次说工业革命在英国产生,是在于蒸汽机在英国被发明;那只是一种籍口,我可以说,就算蒸汽机在您的故国被发明,也不可能有工业革命的发生!
因为在皇帝要谁死,谁就得死的情况下,政府的投机行为使新技术不会被保护,并且生产的规模只为少数权贵服务,分工水平低,从而市场规模很小,技术不能转化为生产力。也就无法显出新技术的好处,最后只能被当作奇技淫巧!”马尔萨斯用他的言辞和理论,刺伤了胡仁和陈宣、王国栋、卓墨等与会者。
就在大家都陷入沉思的时候,“砰!砰!”枪声在宁静的营区里响起。王国栋迅速地把胡仁扑在身下,这时外面已经传来急促的哨子声,胡仁一把将王国栋从身上推开,爬起来怒骂:“卓墨!你***在搞什么?”
缩成一团躲在马尔萨斯身后的卓墨,被笑嘻嘻的陈宣拎着耳朵甩到椅子上,外面的枪声还在零星地响着,胡仁盯了王国栋一眼,平静地说:“用身体替我躲子弹,不是管辖情报机构的特别行动部第一副部长所该做的事。”
陈宣把雪茄凑在蜡烛上点着,喷出一口烟雾,笑着说:“行动部在独立战争时的前身,叫反狙击组。它组建时,我刚好从巴黎去到约克顿,它的指挥官秦剑在组建时向你们校长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仍记得:我的存在,是让向您发射的子弹,在离开枪口之前,消灭它的发射者。”王国栋低着头,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继续说!”胡仁压根没有理会外面的枪声,这不是他害怕不害怕的问题,而是他只是一个人,不可能面面俱到,他现在的位置,使他必须去相信自己警卫团而不是去给火枪装上子弹。
“我的结论就是:模仿技术和工业化,只不过建在沙滩上的高楼;模仿制度才是关键的,就算不模仿北美现在将要通过的联邦制,起码也必须模仿宪政制度。”马尔萨斯也是经历过炮火的军人,他很沉着地扶着眼镜说完论点,只是嘲讽地透过镜片打量了卓墨一眼。不过卓墨显然一点也不为自己刚才行为感受到羞辱,挺胸昂首仿佛是他刚刚用身躯替屋里的人挡了子弹一样伟大。
“报告!”布莱德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士兵们没事吧?”胡仁平静地问着,他并没有让布莱德雷进来,因为外面更需要他。
“没伤亡,是带哨的谢司中校发现敌情首先开枪的。无一漏网,击毙五人,活捉三人,目前只知道组织者是杰克,谢司中校在审问他了。”
胡仁苦恼了起来,不过他很快就对布莱德雷说:“代我向士兵们致敬,有进一步情况再汇报,先这样。”屋外传来布莱德雷作战靴磕击脚后跟的清脆声音。
杰克是战俘,这是胡仁头痛的原因,他不禁质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毫无疑问,当初决定不为难战俘,给被俘后变节的人员造成了可剩之机,但如果和后世一样,再三政审,势必寒了战俘的心。但不审查,一定会有第二个杰克,把希望寄托在人的良心上和期望感动对方一样,是无聊而飘渺的。胡仁决定不去想这个问题,他对马尔萨斯说:“继续。”
而在巴黎密斯雷路的大厦,招娣也在继续她的布置,尽管她早就收到胡仁送来的信,指英国人可能会对这里进行报复性行动。可是一直以来,按这里常驻一个排的兵力,加上护士班和新来实习的二十名学员,加上秘密藏匿在地窖中的两门四寸小炮,陈甦鸿和招娣都不认为防守上会出问题。
但今天下午爱丽丝的事,抽空了大部分的人员,招娣反省起自己的失误,尽管她不是主官,尽管她下达命令时陈甦鸿就在边上,可以认为是陈甦鸿默许的。但她没有去找籍口,因为她没有时间去找籍口了,如果这是敌人的圈套,那么攻击一定会很快就到来。
爱丽丝的暴露,太不合情理,如果她是一个埋藏了七年的间谍,为什么要在嫁给谢司之前去接头?很明显,当她嫁给谢司以后,她的机会绝对比现在多出许多,起码不会去哪里都有人跟着她。
招娣就是在派出最后一批人员时,要排今晚岗哨发现人手不足才想起这可能是个圈套。这时花园里传来一声骏马的嘶鸣,从窗台望下去,只见陈甦鸿戴着一顶黑色阔沿绣花圆帽,披着黑色绣花斗蓬,用一块挖了两个洞的黑布绑在脸上,遮去上半边脸,只露出一对眼睛。他策胯下黑马冲出那镀金的大门,斗蓬在风里扬起,露出里面的黑色劲服和西班牙式佩剑。
“重申一次,不必警告,凡有未报出暗号而进入围墙范围内的,马上枪杀!”招娣持着枪柄,把长长的枪管扛在肩上,她走在过道上,对着警戒的士兵和仆役们,重复命令。
很快她走到资料室,对里面两个护士班的成员说:“准备好了吗?”一个女兵向她举起三个手指和导火索,示意这里埋了三十磅火药,如果必要,可以马上引爆。招娣点了点上,从梯子上了屋顶的一个狙击工事。她已经不去考虑为什么爱丽丝会突然在这时间去接头,因为这不是一瞬间可以理出逻辑的事,目前只要考虑怎么顶住可能到来的攻击,才是当务之急,当然,也许一切不过是虚惊,但招娣坚信好运不会始终伴随一个人,而在被陈宣收下之后,又遇上胡仁这位让招娣感觉如同父亲一般的校长,招娣以为,她一生中的好运也许已经用光了,她绝不再奢望好运。
但在伦敦的罗伯特却在心里暗暗呼唤主的名,他在祈求主的眷爱,让好运降临到他的身上。而他从没有想过,不论他对于佛罗里达来说,是多么光荣和高尚,但不可否认他就是在光明对立面潜行、肮脏而不可告人、充满了邪恶和无耻的间谍。
这间办公室里现在有五个人,除了隐藏在衣柜里的罗伯特以外,还有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和两名客人,另外是一名翻译。从衣柜的缝隙罗伯特可以见到那两名客人穿着华丽而少见的长袍,缀着羽毛和宝石的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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