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涅槃 第 33 部分阅读

文 / 紫毒妖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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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被这附近十几个自然村落认为最有见识,能背几首唐诗和讲上一段三国演义的阮阿二,不敢置信地扯着好友的手说:“这些革命军把****武寡妇的番鬼杀了?他们还说以后有这种事就找他们?你亲眼见到的?”

    在那几排土坯房中央稍大些的房间里,蓝小铁手中的茶杯一颤,竟把茶水洒了不少在自己身上,他睁大眼睛问勤务兵:“你亲眼见到的?”

    勤务兵不得不立正再复述一次:“报告长官,布莱德雷少校亲手击毙****妇女的西班牙少尉,少校让我先回来报告。他随后就到。”

    蓝小铁无力的挥了挥手,让勤务兵先下去吩咐警卫班备马,他坐在椅子上愣了片刻,马蹄声这时从远处传来,直到房子的门口才停了下来,布莱德雷大笑着脱下手套走进房间里,对蓝小铁得意地说:“那个西班牙杂种,连那么丑的安南女人都去****,哈哈……”

    “你杀了他?”蓝小铁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平静地发问。

    布莱德雷给自己倒上一杯茶,笑道:“蓝,不能说我杀了他,是按军纪处决了他,我们与西班牙、法国人的协议中,不是说柴棍的范围内,三方所有军人适用我们的军纪吗?”

    蓝小铁摇了摇头,他终于证实了这个最不愿相信的事实,他整了整身上刮挺的黑色军服,从衣物架上取下大檐帽戴上,拍了拍布莱德雷的肩膀说:“老兄,你才到了五天吧?我没记错?上帝真仁慈。我出去一趟,你接管防务。”

    警卫班早已整装待发候在门外,十二人都是加入汉族的白种人老兵,这是蓝小铁专门选拔的,他是唯一一个把自己身边警卫班全部编上白人士兵的广州一期成员,按他回答陈宣的理由是:“在伦敦的经历告诉我,白种人里虽然也有犹大,但你不能否认西方的犹大们,相比我们的汉奸,心眼差得太多了。”

    骑在马上,十二名身着迷彩服的警卫员拥着蓝小铁那黑色军礼服,旋风一般冲出了营区,抛下一路上不少停下步履向蓝小铁立正敬礼的士兵。蓝小铁在马上心情无比郁结,他不是一个怕见血的人,也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但无论何如,现在去枪决一名友军——实力远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友军,绝不是一件明智的事,就算要立威,要在安南人心眼中树立形象,把那名西班牙少尉抓回来关上几天禁闭,等他的部队派人来才放了他也就是了。

    “蓝,你来看我了?呵呵,快来喝上一杯吧。”法国驻在岘港附近的军营里,派遣军统帅是胡仁向玛丽王后建议,由参加过约克敦战役的海军上将德格拉塞推荐的一名年青的、名不经传的贵族——维尔纳夫子爵。

    没有等蓝小铁说明来意,这位对自己的部下和西班牙都极没信心的法国统帅,就拿出了一封从法国寄来的信,递给蓝小铁:“蓝上校,我觉得你有必要读一下,这令我担忧,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您的校长让王后怂恿国王写了这封信。”

    放下手中盛装着葡萄酒的杯子,蓝小铁礼节性的弯了弯腰。蓝小铁的思绪,一下飘到远征安南之前,他和陈宣在巴黎的活动:

    德格拉塞伯爵之所以推荐这位先生,是因为陈宣要求必须是一位崇拜胡仁的军官,关键是没有主见并且对部下不信任的人,最好是本来应该在参谋部呆着的人,而让他来当这次派遣军的统帅。当时伯爵惊呼:“上帝啊!吾离,你想把这支舰队送进海底?不!”

    “我们做过危害法国的事吗?伯爵,请相信我,这一次的远行不论是对我的老师或您的王后来说,都是为了谋取利益,而您不能否认,在做生意方面,我比许多法国贵族在行多了,相信我吧,伯爵,别忘记谁在危难之际,为法国保存它最宝贵的财富——功勋卓著的海军将领,德阳格拉塞伯爵。”陈宣指的是在一次政敌攻击中,几乎面临被砍头的伯爵,被胡仁运用关系网救下的事情。

    但伯爵没有屈服,直到由王后亲口说出陈宣的要求,伯爵才推荐了这位先生。

    “嘿,上校,上校?”维尔纳夫子爵把蓝小铁从回忆里拉了出来,把信塞在蓝小铁手里说:“你看看吧。”

    信很短,大意是说如果巴黎爆发革命,局势不受路易十六控制时,维尔纳夫子爵的舰队,就把指挥权视为礼物移交给——我亲密的表亲、中国大公、北美州长胡仁先生,路易十六信里这么说。

    还有另一封较长的信,是玛丽王后写的,她说胡仁是最值得信赖的朋友,坚信胡仁会为她谋取最好的利益,而且她在信里一再提醒子爵,贵族的年金里,很大部分是她和胡仁合伙的生意谋取的利润,最后还说:不知道我的朋友胡仁,为什么会向我预言法国将发生我们无法控制的革命,但你必须敬畏这位向来只对法国付出而不求回报的朋友,如敬畏我。

    蓝小铁把信交给维尔纳夫子爵,笑道:“现在发生革命了吗?没有;现在巴黎失控了吗?也没有!您担心什么?好了,将军,子爵阁下,我的到来是为了请求你的帮助,事情是这样的……”

    把枪决西班牙少尉的事情向维尔纳夫子爵讲述以后,蓝小铁说:“作为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我相信,您如我一般痛恨这种事情,您认同?很好,那么请容许我提出请求——把执行军法的事迹,归到正义的法国人名下,再向西班牙人通报吧。”

    “上校,你害怕西班牙人找你麻烦?”维尔纳夫子爵晃动着杯里的鲜红酒浆,调侃地说:“其实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如你所愿。但是,名满伦敦的大侦探,我不是你的委托人,你不必婉转地讲述。”

    蓝小铁欠了欠身,笑了起来:“那么,我告辞了。”

    “蓝!”在就要离开时,维尔纳夫叫住了蓝小铁:“你说,你校长预言的事将会发生吗?我在你面前不想掩蔽我的恐慌,因为你的校长从来没有落空的预言,我想没有人可以不害怕。”

    在佛罗里达,招娣对约翰。菲奇1说:“不要害怕。”她在一份文件上签了字,又从抽屉里找到一封信,一起连同鼓励的微笑,递给了菲奇。菲奇接过之后,感激的弯腰吻了招娣的指尖,他已经记不清是多少次来这里领取经费了。招娣示意菲奇先在这里读完信。

    在前几年的“实验”号还没有成功时,菲奇四处奔走筹集资金和专利证明,但都收效甚微,直到一位从十四州退役的好友,介绍他来找州长胡仁,从此他的研究才真正的开始。佛罗里达承担了全部的费用,虽然菲奇之前答应胡仁,作为发明的研究伙伴一起署名,并拥有专利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是对资本的妥协。但去年“实验”号成功以后,他那位从没参加过研究的伙伴提出了修改的意见,使得汽船的效率提高了许多倍。

    胡仁作为一个蒸汽机的门外汉,当然不知道菲奇是谁。他只是对有人研究把蒸汽机安置在船上感兴趣,因为他知道这是时代必然的趋势。而他也不可能参加到研究中去,不单是没有时间,而且他有太多事要忙了。

    但是当他听闻到菲奇那“实验”号汽船试航取得成功。而去参观这艘船时,发现船的两侧安装6把划桨,用一根铁杆连着,蒸汽机的活塞推动着铁杆作水平运动,连带着6把桨一齐划水,推动船前进。胡仁很有兴趣地提出了他以为很平凡的理论:“这样会比在两侧装两个和水车一样的大轮子更快?”

    但这句话如同一千磅的锤子把菲奇敲打得五体投地。他结结巴巴地向胡仁请教,而吃惊的胡仁所能做的,只是把他在《黄飞鸿》的电影里见到的明轮船努力回忆描述出来,但这对于菲奇,已经足够了。

    而今天菲奇来找招娣,是为了他们在独占航行权的哈德逊河上,汽船锅炉爆炸的事情而来的。但招娣在赔偿给受伤的乘客和水手的文件毫不迟疑的签下了名,丝毫没有问责他汽船的运营收入还远远没有赔偿金的五分之一。

    约翰。菲奇打开那封招娣给他的信,是胡仁留给他,不必从笔迹去分辨,单是那乱七八糟的时态和句式,就一定可以分辨是胡仁写的:我已赞助投资了瓦特的飞轮、齿轮联动装置和双向装置的高压蒸汽机研究,并以在法国科学家协会里,提议吸纳瓦特为外国会员的条件,成功入股了瓦特的专利。不久的将来,当瓦特在他研制的新蒸汽机有新的飞跃时,你将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我希望建造一艘可以远洋的铁轮船,而不仅仅是去抢运河边上拉船的马的生意。

    叠好信交还给招娣,这是惯例了,胡仁规定所有留给他的信件不能带走。约翰。菲奇皱着眉,苦着脸说:“尊敬的上校,美丽的女士,您的校长提到,一艘铁的明轮船,天啊,这可能吗?”

    “校长说要有铁的明轮船,就要有。”招娣在保持那亲切的微笑的同时,用语气和用词表达了对于此事的坚定:“你不要害怕,失败是成功的垫脚石,作为合伙人和研究伙伴,校长允许你失败,你大胆地去尝试吧。”

    “报告!”陈甦鸿的勤务兵在门口喊了一声,菲奇连忙起来告辞,因为他知道如果胡仁在还可以讨论,而这位女士明显并没有胡仁的科学水平,他走出房间时不快地在嘴里念叨:“狗屎!上帝说要光,就有了光;校长说要有……,胡又不是上帝!铁的轮船,唉……”

    “陈甦鸿长官让我来向你汇报,他喝多了现在还没醒。”勤务兵说:“两个和您一样黄皮肤的人,留着长辫子,穿着华丽的衣服,指名道姓要找州长比试拳术。现在去了训练场。”

    招娣皱了皱眉头,陈甦鸿自从胡仁走后,天天找理由喝酒,什么参军八周年,什么纪念在国内师兄弟,近来连小时候在武当山当小厮时,厨房那条黄狗可能老死了,也成了他喝醉的理由。招娣知道,陈甦鸿心里对校长把所有事务交给她负责是有想法的,但基于对胡仁的忠诚,陈甦鸿又不想对任何人诉说,而可气的是,部队的各个部门事务,大部分都首先把文件和事务送到陈甦鸿那里然后才转传过来,往往浪费了许多时间和人力。

    把佩剑扣上,招娣紧了紧被胡仁定名为“列宁装”的双排扣黑色军服外的牛皮腰带,对着镜子检查了军容,才把铜质帽檐的大檐帽戴在光头上。出门跃上一直待候着的卫兵牵来的马,向训练场奔去,她的身前有两个三角形的骑兵小队开道,身后和左右还有七八个骑兵小队,不下于一个骑兵连队的警卫员,这是胡仁临走专门提到的,也许这也是陈甦鸿不满的原因——胡仁要求陈甦鸿协助招娣和其他部门沟通以外,重点工作就是负责招娣的安全。

    “大侠胡仁呢?”身着华丽朝服的年轻人,把辫子甩到颈间,冷笑着对走进来的招娣问道。不论是排场还是招娣进来后训练场所有人停下来敬礼问好的声音,都提醒这两位来访者,来的是管事的人:“我们不远万里从大清到这里来,就是想会会大侠胡仁。”

    “未请教。”招娣微笑着抱拳问。

    “哈哈,好说,在下……”那名年轻人不知从何处扯出一把折扇,“唰”一下打开笑道:“夏候剑。胡大侠应还记得,和在下有一场不分胜负的比试,如果他忘记了,我可以提醒他,就是稚虎陈宣的成名之役。如不敢应战,就别怪我们回去以后,江湖传闻坏了他的名声。”他这身官服想来并没有穿多久,还没有自称本官的习惯。

    “本官只是做个见证。”那名年老一些的官员傲裾地连姓名也不说,背着手望着天花板说:“希望传说中言出必行,其行必果的大侠胡仁,如果输了,就跟我们回国,如果赢了,我们立时就走。”

    “家师祖不在此地。”招娣笑道:“或者阁下先露上两手?”

    夏候剑狂笑着冲躺在地上呻吟的士兵指了指,对招娣说:“抱歉,在下伸量过胡大侠的徒子徒孙了,胡大侠功夫不怎么样,徒子徒孙却是更差了。你们还有谁不服的,就上来吧,不放倒徒子徒孙们,胡某人看样子是不会出来了。”

    招娣微微一笑,把帽子摘下抛给警卫,对夏候剑一拱手:“家师祖命在下署理一切事务,如果阁下不嫌和我这女流动手失了身份,尽请放马过来。”她解开牛皮腰带和佩剑,连外套也一起交给警卫员,尽管搏击的训练不是健美运动那样会有明显的肌肉块,但宽大的三角肌和背肌,还是可以从迷彩短袖上看出。

    夏候剑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个面目如画的女子一脱下外衣,立时血腥和彪悍的感觉就如此迫人,但他很快点了点头说:“不错,你身上有血腥气,和胡仁一样,但你的小臂,应该是练习咏春一类的拳术吧?带艺投师?”

    招娣冷笑着摇了摇头,走到训练场中央摆了个泰拳的起手姿势,左手轻轻地向夏候剑招了招。“不错,有趣。”夏候剑脸色一正,把折扇合起,一滑步就冲了上去,他的速度的确很快,并且可以随时变向,用胡仁的感觉来说,几乎相当于后世以速度见称的足球前锋了。

    但还没等夏候剑使出他让胡仁心惊胆颤的招术,他就倒下。

    他不是在招娣的左手轻前摆接右手勾拳攻击胃三角区、左手勾拳跟进攻击软肋不中后,快速变平勾用力攻击头部的拳法组合中倒下的。夏候剑如风中杨柳一样在招娣快速的拳法中摇曳。

    甚至就算招娣用了一个类似巴西蹴的腿法,让夏候剑误以为是转身后摆腿,但其实是下劈的攻击路线,也让夏候剑轻松的闪过了,他甚至还带着调侃的笑意打量招娣那紧裹在迷彩短袖下的起伏的胸部。

    不论和他同来的清朝官员或是围观的士兵,都无一例外的认为招娣几乎不太可能赢得这场比赛的胜利,已经有警卫员出门骑了快马去通知陈甦鸿了。

    但夏候剑就倒下了。

    因为他出招了,他的拳头准确在招娣拳法里的空档,击中招娣的右背之后,另一拳迎上了招娣的右拳,夏候剑认为这会让对手的肩关节脱节,从而结束这场比试,但他错了,他的拳面四个指节发出呻吟声——清脆的骨折,而他震惊之下不顾身份、不顾不能攻击女性的胯下和胸部的不成文江湖规矩,旋风般卷身跃起向招娣胸口侧踹的“流星赶月”,迎上了招娣的高鞭腿。

    高鞭腿,可以踢断成年男子大腿粗的树干的高鞭腿,准确的鞭打在夏候剑的胫骨上,然后是习惯性紧接着的横扫踢,重重的扫踢在腾空的夏候剑的后腰。

    随着夏候剑在空中的一口鲜血喷出,作为冷月的腾空侧踹被击碎,作为流星的拳法后着也只好坠地。他当然爬不起来,国术不是蒙在蝙蝠侠头上的底裤,所以决不可能让腰椎断裂的夏候剑能站起来。他躺在地上,不敢置信的望着这个眉目如画的女子用外套掩没了身上的杀气,恢复了刚进门那种不可方物的刚毅和美丽。如果他知道这场比武的结果,他会接受这个三品带刀侍卫的官职来参与捕捉胡仁的行动吗?没有人知道,因为剧烈的疼痛这时才在夏候剑身上袭来,他昏了过去。

    那名和他一起来的官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摇摇头道:“匹夫之勇,终于事无补,徒增其辱。”便欲转身离去。

    “砰!”一发子弹射在他脚前,陈甦鸿努力地睁着宿醉方醒的眼睛,拉动了手中的枪栓,一颗铜质弹壳跳了出来,陈甦鸿用力地把枪栓向前一送,往下一卡,瞄准那名官员的脚后跟,“砰”,又多了一个小坑在训练场的地上。

    陈甦鸿把枪抛给身边的警卫,对那官员说:“不要动,我没让你动,你就不要动。”

    “本官依江湖规矩前来以武会友!你想怎样!”那官员气得胡子发抖,把发辫在颈间一盘,一撩袍裾在手怒道:“本官也是师承武当,你有什么道儿,划出便是!”

    “你他娘的也太天真了吧?还是这女娃子太老实,让你觉得我们是笨蛋?”陈甦鸿在士兵搬来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屈起一条腿,对招娣说:“坐,你要忙,你忙去。要知道你还跟师父一德性,真和人家过招,我刚才醒了算了。”

    “我也在武当呆过。”陈甦鸿挥手让他的警卫班用枪对着那名官员:“不过我是当小厮,怪不得我瞧你眼熟,***,兴许当年给你端洗脚水不够烫被你赏过两巴掌?呵呵,老头,我说,别扯了,我手里有枪,有枪我犯得着和你比什么鸟武?你有毛病啊!我去京师找乾隆老头比武,他要打不过我就宣布满人滚回建州,干不?还真是老天真,我们容易吗?搞这么大的基业,就***为了等你飘洋过海来比武?”

    在广东樟林口,胡仁和他随行的陈宣踏上故国的土地,来接应他们是广州洋行先行到来的一名广州一期,陈宣微笑地道:“龚勇,洋行还好吗?我们现去哪里?”

    “托校长和教官的……”龚勇说了一半,醒觉胡仁只黑着脸瞪着他,忙道:“还好,吴胜在打料着,我主要是负责情报工作的组建。我们现在去番禺的宿营地,虽然广州的洋行陈宣教官当时是用另外的身份建的,但有一些洪门中人还是知道您就是稚虎陈宣,所以现时洋行里到底有多少清朝的密探或洪门的卧底,很难确定,已查明的清朝密探有七名,洪门兄弟有三人,并且有在我们洋行和其他产业里发展洪门弟兄。”

    龚勇突然笑了起来:“校长,到了之后给您个惊喜!”

    胡仁拍了拍龚勇的肩膀,点了点头,阔别近十年的故国,又一次踏足在这土地上,胡仁心中有许多感慨,以至他没有留意龚勇的话,坐在马车上,他觉得有一些鼻酸的感觉,连忙别过头,车厢里,龚勇在不停地向陈宣汇报这段时间以来取得的工作成就。

    数日后,马车到了番禺山区那两处当年陈宣买下的荒山,但赶车的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陈宣见胡仁惊奇的表情,忙对他道:“方才龚勇汇报时可能声音太小,师父您没听清,这两座山早就卖掉了,因为有一些江湖人士知道我的身份,而重新购置了其他的荒地。”

    很快就到山脚下,胡仁掀开车帘,慢慢的下了车,突然他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就站在山脚下迎接他们,胡仁知道这个人一定自己认识,但他张了张嘴,却叫不出他的名字。那个一只袖子空荡荡的束在腰间的高瘦的年轻人,已经泪流满面。他反手擎出一把流光四溢的大马士革钢锻造的刺刀,拈着刀刃,把刀柄递向胡仁。

    1历史上1785年,美国的约翰∓#8226;菲奇对汽船的研制着迷。他四处奔走,从5个州得到了资金和必要的专利证明书,1787年制成“实验”号汽船,并试航取得成功。这艘船运动方式如本章所描写。1790年,菲奇的汽船在费城和巴尔的摩之间开辟了一条航线,不幸的是汽船操作经常失灵,乘客很少。1792年这艘船被一场暴风雨摧毁。菲奇又到法国去求援,没能得到支持,他沮丧地回到美国,1798年,愤而自杀。

    第一章 将军受脤事横行

    在伦敦,通过约克敦被俘将士回国的传诵,和康华利伯爵他们在贵族***里,出于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的正直的绅士而给予对手的赞美,胡仁的形像已不可扭曲。犹其他在两军对峙时让被俘的奥哈拉将军回到自己的阵营,更被当称赞为正义的圣骑士。有许多被胡仁的英勇事迹深深打动的家庭主妇们,把“胡仁”这两个方块字绣在自己的腰带、靠垫里。

    但招娣的名声却不好,她在巴黎的防守行为,导致对手无一活口,甚至她还带队追杀那些堵截陈甦鸿不果、准备撤离的英国人,据传闻,有投降者也被她一刀砍下头颅,她被当成嗜杀者;她出于谨慎制造出有人要刺杀王后的舆论,被当成说谎者。所以,她被称为“隐藏起头发的美杜莎”。

    陈甦鸿让警卫们都散开,他和招娣走在训练场上,突然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招娣说:“英国佬还说你是美杜莎,我说你是个小傻瓜!”

    招娣摇了摇头,她落后半步在陈甦鸿身后,以示对这位教官的尊重:“教官,当然,比武输了我也不可能跟他走,我承认这和大局无关,但如果再来一次,我仍会这么选择。如同校长一样!他在约克敦去不去炸那个堡垒,对于胜利并没有起什么决定性作用,起决定性作用在于英国人纽约的援军什么时候能赶过来。但他仍去炸了。”

    “嗯,这么说吧,我送你一句话,想活久一点,好好地嫁人生子,享受荣华富贵,多学学陈宣教官;如果你想成英雄,的确,向师父学习是不错的选择,但你要知道,英雄通常死得很早。”陈甦鸿背着手走在训练场上的沙地上,二十多岁的他尽管挺直着腰板,但无论上神态还是语调里,都透着一种看淡生死的沧桑。

    “校长临别赠言,学生未敢忘怀。”招娣的语气不知不觉又带上那种斩钉截铁的味道:“谁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

    陈甦鸿苦笑着往身后挥了挥手,示意招娣去忙她的事,因为他知道招娣已经劝不动了,但招娣问道:“教官,为什么不让我学你呢?”

    “学我?呵呵,你告诉我,尧舜的侍卫长是谁?霍去病的侍卫长是谁?岳鹏举或是袁督师的侍卫长是谁?去吧。还有,不要乱琢磨我,我如同真有一分半点如你所想,师父不会把我留下,我有我的理由,懂吗?”陈甦鸿没有停下步子,边说边走,还冲边上比了个手势,让他的警卫牵着马过来和他会合。

    招娣在他的身后立正,轻轻地说:“学生,谨受教。”

    随着陈甦鸿带着他的警卫班的离去,训练场里沸腾起来,爆发出呼彩声:“司令员好样的!”

    “和我们州长一样英勇无畏!”

    “如果在中世纪,她一定是骑士团的团长!”

    “她是我们的贞德!”

    “贞德!”

    “贞德!”

    招娣的脸上仍带着那微微的笑意,向士兵们行了个军礼致意,但她的心里没有为将士们把副司令员的副字省略去而高兴,反而却是莫名的一寒,因为她突然想起“贞德”的下场,不,招娣心里很快抹去了这个念头,只要校长在,一定不会出卖自己人。她在心里默默地念起王国栋临别给她的互勉赠言:“君不见玉关尘色暗边亭,铜韑杂虏寇长城……”

    在安南的土坯房子里,弗朗西斯激动地对蓝小铁说:“当然要了!快点分发给士兵!”

    蓝小铁轻轻摇了摇头,做为上位者,他要考虑太多的事情,而不是一时爽快,这时昨天刚到这里的王国栋,摇头晃脑的吟道:“君不见玉关尘色暗边亭,铜韑杂虏寇长城。天子按剑征馀勇,将军受脤事横行!”

    “国栋稍安莫燥。”蓝小铁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说:“不行,这八十把1785年式后装枪,用的是铜壳装药带底头子弹,只有三千发。虽说可以收集铜壳重装药,但我们这里不比佛罗里达,哪里去搞黄色火药和底火?如果开战,是否有时间收集弹壳来重装?现时我们没有实力在这里建一个军工厂。按陈宣教官的意思,送三十把给西班牙人,每把枪配上两发子弹,跟他换遂发枪,不论前装后装,能换多少是多少,国栋你去办这事。另外弗朗西斯你送四十把给法国人,同样一枪两弹,换遂发枪。”

    听着两人在屋外招呼警卫,马蹄声渐渐远去。蓝小铁揉了揉太阳穴,苦笑起来。横行?他也想横行,但要有横行的资本才行,否则怕不落个“仓皇北顾”?校长通过王国栋这次带来的兵员,又给这里增兵到一千五百人,除去佛罗里达的防守力量,蓝小铁可以估算出,这基本就是这场复国之战,目前所能拿出来的全部本钱了。

    不过王国栋的话也提醒了他,不错,男儿本自重横行,自幼习武,粗通文墨的父亲也不止一次对自己说起:幕府为才子,将军作主人。

    “警卫员!”随着蓝小铁传唤,警卫连忙跑了进来,只听蓝小铁说:“来投军的安南人,选体质强健的留下,录用前先申明,按革命军同级十分之一标准发给军饷,编一个夷籍雇佣兵团,最后淘汰到五百人就可以。按我们的后勤保障来说,应该三个月内没问题,这件事你去负责,持这封命令去抽八名副班长作为你的下属,记得没我批准以前,不许给他们训练接触步枪或火炮,否则以泄密罪论处。办得好了,你们连长帮你打的上士转准尉的报告,我可以考虑。”

    “一定完成任务!”那壮硕的白人士兵激动的一磕脚跟立正回答,这不仅仅是通向将军之路的转折。要知道加入志愿军的老兵们,绝大多数不是和胡仁那样渴望战争,或是和汉族士兵一样为了恢复中华的理想,大都是除了当兵,没有其他谋生的技能了。准尉的薪水虽然还没有上士多,但万一在战场上死了,起码自己的怃恤金可以让母亲和弟弟在北美西部建上一个农场。

    在番禺的荒山下,胡仁伸出手慢慢握紧那刺刀的把柄,泪流满面的独臂年青人,松开拈着刀刃的手。那缠柄细绳这些年来早已让鲜血和汗水浸渍得乌黑发亮,流光四溢的刀身仔细一看,有不少地方已经是再三打磨过但仍留下深深的缺口,可以说,这把刀作为武器,已经是废了。七年,大马士革钢再好,也经受不住七年来腥风血雨里的淬洗。

    胡仁的食指习惯性的捅进那刺刀底与铁棍的接合孔,没错,凹凸的标记是他在定制刺刀时专门要求做的。胡仁默默地把刀递给陈宣,然后一把紧紧地把那个独臂的年青人抱住。尽管他仍叫不出名字,但胡仁知道,这是他的弟子,这一定是他的弟子。

    “长大了,别哭。”胡仁松开那年青人,抚摸着他的断臂,点了点头,为他抹去泪水:“你,很好。”

    谁知那年青人一听,更是泣不成声,他一下子扑通跪在胡仁面前,淌着泪默默地单手解开一个包袱,从里面摸出另一把刺刀,插在跟前的土地上,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九把刺刀。

    胡仁慢慢地蹲下去,拔起第一把刺刀,这相比于刚才那把刺刀,几乎是从来没有用过的,第二把也是一样……,直到第八把,要在大马士革钢上留下痕迹,绝不是轻易的事情,何况把它劈断,但这把刺刀已经断了,从残存的三分之一的刀身来看,上面交错的刀痕记述着它经历过异常惨烈的战斗,甚至对抗过斧头或鬼头刀之类的武器,而接合铁棍的接口已崩裂,它曾被接在铁棍上当成长枪使用,挑过战马或是攻城锤之类的物体。

    “这是二师兄的。”独臂的年青人低声地说。

    “大牛他被捕了?”胡仁的心情异样的低沉,那七把几乎没有使用过的刺刀,那便是他的七个徒弟连拔刀都没有的机会就被杀或被俘了,而这一把断刀却更让他担心大牛的安危。

    独臂的年青人点了点头说:“如果不是去番邦拜祭哭墙的洪门兄弟回来,传闻师父如何强渡约河津,衣中剑满身。如何裂土为王,二师兄怕是早就被杀头了,我南下之前冒险使了重金打通关节,派人进去探过他,人倒没事,除了例行过堂以外,也没有再受刑。二师兄托话给我说:定是那个清狗拿了他故意写得破绽百出的信去找到您,见识了您万军丛中擒敌帅如探囊取物的手段,吓煞了满酋,才没有和刚被俘时那样天天不是鞭子就是夹棍……”

    胡仁叹了一口气,那封信若不是蓝小铁,自己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毕竟所谓留出破绽,又识穿破绽,除非和蓝小铁一样,天生在这方面有异禀的头脑,多数也是流之于小说。胡仁拔起最后一把刺刀,这把刺刀倒和刚才这独臂年青人递给胡仁那把差不多。

    “这是刘有把的,他不愿和朱慎那狗贼投敌,所以朱慎挑断了他的腿筋,如果不是刘逸成师伯闻听风声赶到,怕连眼珠子也被剜出来!我把他藏在一个偏远村落里了。”独臂的年青人紧握拳头咬牙道:“我李之玠有生之年,非杀这狗贼不可!”

    胡仁突然很想哭,这时陈宣在边上蹲下抱起李之玠说:“莫要这样,上山再说可好?你放心,师兄弟们不会白死,他们是为了解民于倒悬,光复大明,驱逐鞑虏而奉献了自己宝贵的青春!当初你们入门时,师父就和你们说过,记得不?”

    李之玠点点头:“记得,那时师父站在树枝上,对我们说,青史自会留名!”

    陈宣用力地拍打着李之玠,吟道:“对,华夏多豪杰,弱冠怒叱咤,手挥断金刃,夜昼杀鞑丫,玄衣洒赤血,英气凌紫霞!直逼云宵去,汉奸相邀遮。身为胡仁徒,名当汗青加,熬刑如履虎,不畏落爪牙!雄颈未及断,摧眉伏泥沙,后继有来者,辫虏不得赊!烜赫惭荆轲,万古皆惊嗟!”

    胡仁厌恶地盯了陈宣一眼,他突然发现,自己有时不喜欢陈宣,就是这一点,似乎陈宣从没有伤心过,哪怕他的家人生死未卜,也不过让他忧愁了半天而已,现在这么多师弟被捉的捉,死的死,他居然还有心情唱高调。当然胡仁不否认陈宣这么做是没错,总比他和李之玠抱头痛哭强,但胡仁还是对他这种行为很不舒服。

    但李之玠却没有感到丝毫厌恶,他在陈宣抑扬顿挫的声音里,如同一个久别了亲人的孩子一样,扑在陈宣身上,痛哭起来,直至昏了过去。陈宣背起李之玠,打发龚勇自己回广州去,毕竟现在就这么点人手,专门把龚勇留在身边待候着当勤务员,那实在太奢侈了。

    陈宣低声对胡仁说:“师父,我知道您又要骂我虚伪,您没骂,那是现在长大了给留点情面。我也知道虚伪,但您要不让他发泄出来,在心里揣着,迟早出毛病。您瞧他的脸色。”胡仁打量了李之玠一眼,的确是脸上却没有刚刚见到胡仁那种铁青色的深沉忧患,反而是泛着微笑的轻松。

    但胡仁就不论陈宣怎么说,反正他就瞧不惯,要是对白人士兵,胡仁可能没什么意见,但对自己人还这么搞,胡仁总觉得心里不痛快。走了一段避开几个陷阱,在半山胡仁把李之玠换到自己背上,却听有喝道:“把人放下!”

    在山林间露出许多闪着寒光的箭头和刀枪,一个低沉的声音说:“我数三声,放下人,你们掉头下山,绝不为难。一!”

    “许久没有被人用弓箭对着了。”胡仁笑了起来,陈宣笑着说:“那是,这些年我们被火枪或大炮对着的机会比较多。”

    “二!”

    “住手!”这时却是被扛在胡仁背上的李之玠醒了,他连忙从胡仁背上溜下来,惶恐不安地说:“弟子不孝,非但不能待奉恩师,反而要……”

    胡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了,指着那山林里冲李之玠笑着挑了挑下巴,李之玠领着胡仁他们向山林深处走去,边走边吹哨子,一时间呼应声响起,整座荒山如同活了一般。李之玠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在山下扑在陈宣肩上痛哭的儿女状?

    李之玠不似陈宣生财有道,更兼还要打点关节让大牛和其他被俘的兄弟在牢里不要受太多的罪,又要给有家小的留点安家费,胡仁让陈宣留给他们的那点金子,早就花光了,现时的经费大都还是“借”老财地主的钱粮。

    在胡仁到达宿营地时,一支衣衫褴褛的队伍,已很快就在宿营地里集结起来列队,许多人没有鞋子,他们和胡仁比起在北美白色平原见到的那支由华盛顿率领的大陆军,更加不堪。起码大陆军的火器装备还基本有一定保证。而这支部队,不要提火器,甚至连那些明显是农具改锻的刀枪,都不能保证人手一把。

    但做为这支队伍的缔造者,李之玠却明显很为其感到骄傲,他脸上的神色,如同面对麾下百万雄师的大将军,走上点将台时一样的踌躇满志:“都有了,听口令,稍息,立正!”

    “留守第三游击支队除岗哨勤务以外,应到五百七十三人,实到五百七十三人,请您指示。”这也许是李之玠盼望已久的报告,他说得如此娴熟,似乎在心中为此已排练了无数次,他唯一的臂膊因为过度的用力,而有些颤抖着。

    “按原定计划进行。”胡仁平静的回礼,这已不能使他激动,七年,他经历了太多了。

    而在安南的柴棍,第一批被录取的安南人,已开始了他们的训练。而蓝小铁,正在接见阮福映的使者:“我们可以帮助你们,在军事训练或者购买枪枝的问题上,只要你们承认还是大明的属藩就可以,我保证不会在交易中赚取差价。至于安南人的事,安南人自己解决,我们决不当侵略者。”蓝小铁义正词辞地拒绝了这位代表阮福映前来谈合? ( 烽火涅槃 http://www.xshubao22.com/3/39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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