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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营就位!司号员通知前指!”
“志愿军一营三连,爆破手就位!”
……
“的的的滴的的……”急促的小号陆续响起,弗朗西朗向秦剑报告:“所有爆破手就位。”
这是胡仁规定的习惯,一定要报告,这也是训练军官团的方法,通过这种细节的养成,可以让队伍碰到急速扩张时,不会陷入指挥的混乱。秦剑坚决地说:“以营为单位,二百码标定射击后,三发急速射。”
话音末落觉身边有人快速跑过,秦剑刚想发火,却见到跟着那人身后的数名警卫员钢盔后的白色骷髅标志,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只是心里苦笑这次战斗如有变数,很大可能就是校长导致的,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校长上前线了。
只见胡仁手持警卫排的一个迷你炮管,连基座的架子也没接上,冲出一营队列前蹲下,没等一营要做标定射击的爆破手举起测距的密位尺,胡仁在树起大拇指移到两眼中间,闭左眼,对身后搬着炮弹的警卫员说:“警卫排点火!”警卫员连忙用遂石把炮弹前端导火索点着,胡仁一闭右眼,手把炮管倾斜了一个角度,大喝:“放!”
炮弹落入炮部,底火撞击炮管底部的击针,推进隔层的火药被点燃,爆炸气流冲破底部三个油纸遮封的排气孔,把炮弹推了出去,在将要接近目标时,虽然有小小的偏差没有坠向目标的中央,而是偏右了一点,但顶端导火索恰好燃尽,“轰”,弹头上的预制破片漂亮地在空中开花,一股跑离城门最近的叛变的夷籍团士兵顿时倒在血泊之中呻吟。
接踵而来的炮弹,很快就把其他几十个安南人撕碎。胡仁得意地一笑,凭经验对炮管的角度做了个修正,刚要让警卫员继续放炮弹轰城墙,就听身后警卫员低声说:“秦督师让您回去,否则他就默认已把指挥权交还给您。”胡仁无奈地把炮管交给警卫员,回到前指的位置狠狠地盯了秦剑一眼。
秦剑苦笑着不知说什么才好,校长很理性、很渊博、很睿智的一个人,怎么不论大仗小仗,每一到前线,总会失控?不过他倒没有去劝胡仁的勇气,因为这种事陈宣试了无数次了。避开胡仁不满的眼光,秦剑对弗朗西斯下达命令:“夷籍团,散兵线,准备冲锋!”
这时只听城头有人哈哈大笑:“等你们很久了!”接着城墙上亮起无数的火把。胡仁哼哧一笑,怜悯地摇了摇头。
只听秦剑条理清晰地继续下达命令:“一营一连派出观测哨,监视西南方一号路面上是否有敌援军,如出现援军,在报告后无新指示情况下,一连和加强到一连的部队,由一连长指挥,必须不惜代价拖住来援敌人;
一营二连组织一个加强排由连长带队,抢占西方三零一无名丘陵,并观测敌军从西城门反扑情况,二连其他人员由副连长带队加强到一连,做好反冲锋准备;
一营余部占领东面一零二无名高地,布置地雷和阻碍物,作好阻击对方象兵的准备;
志原军一营长带领一连二连,占领南侧丘陵,布置地雷和阻碍,必须断绝敌人从南侧城门外开阔地向我炮兵大队迂回的作战企图;
志愿军三连马上到炮兵大队后面已修筑工事防守,并派出西南方和西北方观测哨。务必保证我后方敌情及时通报。
二营按一号方案待命。
通知炮兵大队,摧毁正前方城墙后,三发火力覆盖。
”
一号方案,就是监视所谓的夷籍兵团的安南士兵阵前反戈。
胡仁点了点头,秦剑不错,他是从几次几内亚平叛发现这小子很有天分的,但没想到第一次让他把握全局,也是井井有条。士兵们这时体现出良好的军事素质,命令杂而不乱一条条被实行。最后到达,处于阵地在最后方的炮兵大队,很快揭开炮衣,各炮位陆续传来:“标尺八百,高低角一百五,罗盘角……,实心弹一发,装填!”
待命的二营将士,低低地哼起那首歌:“……在战场上,乌云遮蔽了天空,铁蹄犁扫着大地,汉家儿郎喝着烈酒……”
————
站在潮州府樟林口的陈宣,握着林爽文的手激动地道:“林大哥,就此一别,不知何日再见啊!待涤清河山秽气,定要去大哥谋一醉耳,本是相见如故,奈何戎马倥偬!何忍别离……”
林爽文重重地拍了拍陈宣的手道:“吾离!好了,我等七尺之躯,莫作小儿女状,大哥我走了,后会有期!”
上了红头船,林爽文望着在眼中越来越小的陈宣,冷笑一声对身边同来的手下道:“在北美,就听说陈吾离‘心黑真性情,手辣笑面孔。’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一趟算见识了。”
论辈份,陈宣最少得管林爽文叫师叔;如按林爽文建元来说,一声大王更是免不了。但他彬彬有礼的自始至始称林大哥。林爽文摇了摇头,他知道这次可能上当了,尽管他试不出陈宣有什么毛病,开香堂时他宣布认为那封遗书是真的,愿意带头承认归大明天下兵马大元帅胡仁节制时,陈宣也是一脸失望。但林爽文还是知道,他中计了。
“大王,那遗书可能是假的,微臣小时在当铺做过……”一位同行的手下对林爽文说。
林爽文摆手止住他的话:“把这话烂到肚里去,孤告诉你,是真的,就是真的;不是真的,现在也一定要当它是真的。”
“大王……”
“好了,孤知道你要说什么,孤必须卖他这个面子,你想想人家在我们的地盘怎么把我们请过来的?孤要不卖他这个面子,嘿嘿,怕你我君臣出不了海啊,陈宣那厮说只要孤宣布是假的,他们回北美前一定请番人再来助阵?孤如说是假的,他们回不回不北美孤就不知了,但请番人助阵是一定会的!哈哈,不过可能是帮清狗助阵打我们是真的!”林爽文脸上很平静,挂着轻松的笑意,他岸上可以称我,上船也能称孤,一个成大事的人,本就不应有太多热血,别说被逼宣布遗书是真的,当年汉高连霸王要烹了他父亲都不动容,实力才是最能说明问题的。
陈宣站在岸上,随着红头船渐渐的远去,脸上笑意渐渐褪尽,对身边的龚勇说:“我离开潮州府地界,马上发动起事。”龚勇一磕脚跟立正说:“教官!学生等这一天很久了!学生是扬州人!”
拍了拍龚勇的肩头,陈宣的眼眶在灯笼朦胧的桔黄光下,有些微红,他对龚勇说:“你是第一批跟我去巴黎的人,你还是跟我走吧,这次行动……”
“教官,今夜一别,此生应难再待奉跟前,学生便冒犯了。学生知道教官逢场作戏者多,真情流露时少,但不避讳的说,教官的嫡系并不多,无论在情在理,我知道教官是真的担心我的安危。光复大明云云,不过一幌子尔!”龚勇望着微微颔首的陈宣,朗然笑道:“然,校长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相报。世间先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驹,得校长赏识,教官器重,学生唯有以死报国!”
“教官请留步!”在陈宣默默地转身要离去时,龚勇突然叫住了他:“学生有一条谜语相赠,望教官细查:今有诸葛亮,独坐中军帐,摆成八卦阵,专抓飞起将。教官保重!”说罢他招手让隐在暗处的三五个人出来,便转身提着灯笼进了乌衣巷。陈宣沉吟了一下,身边充当护卫的游击队小队员不解地说:“他说错了,谜底是蜘蛛,谜面应该是:小小诸葛亮,独坐中军帐,摆成八卦阵,专抓飞来将。”
天际冷冷清清,明月如钩,繁星点点,一片乌云慢慢吞下明月的身影,乌衣巷口老槐树枝头,似是为了回应更夫的梆子声,传来数声鸦鸣,在这酷夏里,无端使人有些寒意。陈宣脸上尽是愁苦之色:龚勇说的谜面,不是小小诸葛亮,是今有诸葛亮;不是飞来将,是飞起将啊!
不能起,一起便抓,龚勇应该是师父打在自己身边的一个钉子,师父的手段不得不服,便是自己对龚勇推衣解食,到了此刻生死别离之际,也仍不过一句谜语而非交心。
但他不想在身边这些人面前透露这种问题,强笑点头道:“对,他说错了。”解开外面的长衫,露出一身官府衙役的服饰,翻身上了用布包了马蹄的骏马,对其他人说:“上马。”这一行身着衙役服饰的马队,到了揭阳地界分出四人,到了三河坝又分出两人,到兴宁、五华地带分出四人。直到陈宣到达河源县的荒山和王国栋会合时,身边已只有四名警卫,他匆匆对王国栋和大刀江二说:“佛罗里达参谋部送来的方案,是建议潮州无险可守,只要我们有海上优势,可以不战而得;应从先取群众工作做得好的梅县入手,转战惠州……”
“教官,相隔万里,他们是半年前做的方案吧?如何赶得上瞬息万变的战场?”王国栋激动地说:“再说参谋部以招娣为首,她一个女流之辈,懂什么!骗骗番鬼就可以,如果要我按招娣的瞎指挥,我请求辞去两广前指总政委兼总指挥的职务!潮州府兵力空虚,而且如果有必要,我们的三艘铁甲舰应该可协助南澳义军控制南澳,然后可以给潮州府以支援,拿下潮州府,控制出海口,北美的援助……”
陈宣抬起眼,盯了王国栋一会才说:“铁甲舰在方案送来时还没出发,估计最快两个月前才从佛罗里达出发,起码也得一个季度左右才到,并且我们不能老想着新式装备,校长以前不总强调,人和武器最佳配合吗?关键是个因素!”
王国栋毫不退让地反驳陈宣:“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毕竟自己马上要回北美,干涉过多也不太好,陈宣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你要慎重一点。”便抽调了一些人手护卫,马上就奔广州去了。
王国栋送走陈宣,马上对大刀江二说:“通知部队,一级战备!”江二用力地敬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跑步出了帐蓬。本来这是王国栋的副官或传令兵做的事,而不是身为副总指挥的江二的职责,但江二对王国栋实在服气,陈宣是能说,开会上政治课每句话都能写成字的,但队伍越说越少;王国栋到来以后,提出:“到群众中去。”的口号,通过访贫问苦,一旦发现有被地主压迫的农民,马上通知洋行办事处,办事处的汉群成员,就以洋行买办的身份,组织人手支援衣物,照料孤寡,从而在农民们心中感觉到洋行的人是贴心人;而多次劝止了愤怒的农民准备武力反抗地主的企图,也给地主们留下较好的印象,认为这些喝多了墨水的学生就是败家子,好图个名。
新发展的加入汉群的群众,都多次写血书要求起事;有不少地主,也多次对上门造访的洋行买办提到不要管泥腿子,泥腿子们不值得可怜,应该杀一儆百。
由于宣传中,有北美的哭墙的广告效应,所以发展汉群秘密成员的活动开展得相当理想,有的县甚至有三名汉群成员,可以成立支部了。
而民愤极大的地主恶霸,王国栋带着他从安南抽调的那些基干军士,进行清除。这些地主恶霸的死,表面大都看起来死得很自然,要不是抽风死的,就是小妾和奸夫私奔杀了家主等等,这要归功于在北美研究的一系列暗杀方案和化学药品了。而在农民中,都传闻是被汉群干掉,当然农民们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作为消息源头的那些好心的洋行先生或是他们身边的邻居,就是汉群的成员。
于是实在无路可走的农民,不断有人通过汉群成员的推荐,投向江二的麾下。现时在广东不少农村,汉群一旦起事,绝对可以压过天地会。
所以江二在方才王国栋对陈宣的辨论中,绝对无条件站在王国栋的立场。并且在起事之际,要离部队回番邦参加什么选举的陈宣,实在也很难让江二有贴心的感觉。
王国栋在地图上把潮州府圈了起来,他手上的兵力,主要是前身为第三游击队的第一旅。现在第一旅下辖部队中:
一团大部已潜入南澳,余部潜伏在樟林口;
二团一营盘踞在凤凰山;二团二营和旅直炮兵连盘踞在澄海县塔山上。
他在地图上推演了几次,觉得没有问题,于是让警卫员把地图挂了起来,通过上面王国栋作的标识,可以看出:决心先拿下南澳,然后交由当地义军控制局面,一团大部百帆渡过海登陆饶平三百门,配合义军控制饶平,然后一团主力急行军到樟林口和一团余部会合,连同二团一营、旅直炮兵连会师,扑向潮州府。而二团二营则在塔山监视澄海方面来敌,二团三营开赴三河坝监视梅县敌人。
拿下潮州,然后再经揭阳出兴宁、五华取惠州!2
————
“速取升龙,于我何益!这不符合大明的利益。”秦剑毫不犹豫地拒绝第三次来请战的二营副营长,对他说:“士兵们有斗志是很好,但这不应该左右指挥员的战略决心,去抚慰士兵才是你要做的。”
二营副营长不情不愿地敬礼回到二营的阵地,夷籍兵团的士兵正在做战前动员,已经被提升为军官的原蓝小铁的身边警卫员——现在的夷籍兵团团长李五魁中尉,挥舞着拳头大声地叫喊:“为什么我们会做为一波攻击力量?”
“汉人是爱好和平的民族,安南人的事,必须由安南人带头处理!”有点稀稀拉拉的声音,但大都语调中都十分激动,这些已被洗了许多次脑的士兵,面对远胜于他们当兵前的伙食,和在大明陆军志愿军眼里都认为少得可怜、但对他们已是做梦也没想到的薪水,大都数人都自愿地信被灌输的东西,而有一些有见识的安南人,意识到自己在当安南奸的安南人,刚刚已被明军的迷你炮撕成碎片。
“记住,只要你立了足够的战功,我就可以给你写申请,让你拿到和大明陆军一样的薪水!”李五魁扯着嗓子喊着:“解放安南!结束安南的军阀割据,还给安南人一个没有战火的安南,兄弟们,历史的重任就在你们的手中了!有没有信心?”
“有!”
天空渐渐布满了几乎让人窒息的乌云,风,骤然的大了起来,在夏夜里把沉闷闷热气,扇得更浓了,毫无疑问,一场将到来的夏雨在酝酿着,几声闷雷在天角炸起,在升龙城头引起了欢呼,他们认为这是天神对升龙城的佑护,让对方众多的火器部队无用武之地。
炮兵大队开始射击,第一簇火焰从炮口迸出,实心炮弹划过空气,带起让夷籍士兵和升龙城守军心颤的呼啸,砸在前方的城墙上,古老的城墙被击裂了几条石砖,抖动了一下,弹着点附近的砖缝间,陈年的尘土飞扬。
没有等升龙的守军因为城墙的无碍而欢呼,第一炮群其他九门火炮的观测手,已根据弹着点完成了调整,在收到发射的口令之后,张大了嘴巴,猛的拉动了炮绳。这时天边响起几声霹雳,“轰隆隆”,第一炮群的炮口,先后在雷声里闪出炽烈的火舌,然后炮身剧烈的后座同才听出炮声响起,接着是九发炮弹脱腔而出划尖啸的呼哨,方才的弹着点周围,连续地砸下十二英寸的实心弹。
升龙城墙尽管不久前修葺过,但这次炮击明显使它有点摇摇欲坠。但城上的守军坚持夏雨可以改变双方力量的对比,第一炮群的二炮手拉开炮闩,这是改良成后装的法军火炮,用铁钩搭着弹壳边缘拖了出来,三炮手在装填的口令下,和四炮手手协助把弹药一体化的实心锥形炮弹用铁杆捅了进去,二炮手用力的关上炮闩。
“放!”
第二次轰击使升龙城墙崩塌了二十多米的一大截,地面那一米多高的残砖断垣还在诉说这里曾是城墙,因为指挥官的坚持而没有撤离的安南士兵,侥幸没有被石砖砸死的,还在努力的想爬起来,许多坚强的安南士兵被埋在砖石间,他们怒骂着、哀号着,他们呼叫着同伴的救助,但这些士兵都永远躺下了。
因为,第二炮群的十门火炮开始火力覆盖射击了,预制破片的空中开花,二十多米范围内,三十多发延时预制破片炮弹,对于没有任何防护准备的攻击,足以清洗所有生命。第二炮群侧冀的夷籍兵团,烟雾使得不停地有人咳嗽起来,天空似乎也无法忍受这种闷热里还在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雨终于下了。
夏雨在升龙城破的时候来了。
“夷籍兵团,冲锋!”五六百名安南士兵举着对于面对的同胞来说,算是精良的大刀,他们五人一组,前三人举着五寸厚的木盾挡着前方,后两人用木盾挡着上方,喝了烈酒的士兵,勇敢地扑了上去。
箭雨在六十码左右开始对冲锋者的射击,生活在丛林的安南人不乏神箭手,总有飞羽从盾牌间隙中夺去夷籍兵团士兵的生命,而当一个小组倒下第一个士兵以后,防守的漏洞就更大了,往往会再倒下一两人,然后余下的人再去躲闪擂木的攻击。
一组夷籍兵团士兵首先冲到缺口,他们还有三个人可以站立,他们抛下插满竹箭的木盾,攀上断墙,边上刚被震倒在城墙上的一名安南士弟摇摇晃晃爬了起来,他抛出竹枪射中下面一名夷籍兵团士兵的胸膛,但再也没有武器可以攻击其他两个夷籍兵团士兵,于是他大吼一声从城墙跃下,砸在抛去木盾的夷籍兵团士兵身上,清脆骨折声响起,几支肋骨从那名被砸中的士兵背后透出,他的口中溢出因为内脏破裂而涌出的乌黑的血,在将要死去的一刻,他用力举起大刀,用不标准的汉语高喝:“为了安南的平和!”,一刀斩在那跌断腿骨彪悍的同胞颈上。
“二营一连,三发,自由射击。”秦剑下达了新的命令。成散兵线的一连士兵,收到命令以后,体现出作为战争动物嗜血的兴奋。他们在夏雨的泥泞中有秩的找到依托,老练地测算风速,然后装入铅弹和条状硝化棉,然后插入铜底火,大多数第二营第一连士兵瞄准时不必闭上一只眼睛,几乎每声枪响,城墙上就少一个火把。
但这时西南路面被二连大部加强后的一营一连,已完成了简单的战壕挖掘和地雷埋设,面向他们的城门被打开,一队队疯狂的大象踏着泥泞在雨中向这边冲过来。
南面城门这时也被打开,另一支象兵快速地冲向东侧一零二号无名高地,南侧丘陵的志原一营两个连,吹起军号询问前指是否需要支持一零二号高地,秦剑果断地对司号员说:“让他们原地驻守。”
“二营副营长!”
“到!”
“以营指挥排以骨干,组织一个加强排到炮兵大队后协助,如发现敌情,必须拖住敌人!”
这时潜伏在东侧丛林中的安南士兵从另一端扑向一零二号高地,这一方向是一零二号高地防守部队没有估计到的,从丛林到高地不到三百码的距离,起码有上千安南人光着脚溅起泥泞冲出来。
“发射!”一连指导员坚决地下达命令,让分配到他手上的仅有的一门迷你炮开火,他忧虑地望着身边这些由两个连的炊事班、勤务员、文书、军械员拼凑起来的约一个排兵力,他们必须顶住这狂奔而来的安南人。
已经只有一百码了,指导员下达自由射击的命令,他也端起一支步枪,准确的放倒了七十码外的一名安南人,毕竟他也是通过二等射击队手考核的军官。但二十来把步枪的杀伤就算百分之百有效,造成的伤害对于如潮水般涌来的近千安南人也实在算不上什么。指导员的脑海已经一片空白,平时温文敦厚的他狠狠骂了一句:“**死你丫的安南鬼子!”把一颗底火塞入引火孔,再次扣响了扳机。然后他对这些勤杂人员大叫:“上刺刀!准备白刃战!”
安南人的成功,离他们如此之近,连单手举着望远镜的胡仁,插在口袋中握着的拳头,指甲也深深的刺入掌心。但这个时候,一零二号高地正面的象兵,在地雷和铁丝网的蹂躏下,没有等防守人员放上一枪,只前进了不到五十码,留下二十来头重伤的大象和一百来个在地上呻吟的安南士兵,就匆匆忙忙迈着被刺伤的脚掌,退入升龙城内里。
于是正面的迷你炮马上从基底上旋下炮身管,由军官用手把着炮管、半蹲固定向后方,因为六颗迷你炮炮弹锥形尖端的蜡封已被开启,暴雨已经对这支火器部队带来不了什么影响,六颗迷你炮弹呼啸着空中开花,上百把步枪的齐射,让那些安南人留下三四百尸体后开始回撤,但这时在泥泞的丛林中冲出一队百多人的骑兵,他们本来是胡仁和秦剑的警卫营骑兵连。
也许本来六百步兵面对一百多骑兵,就算溃败也可以创造一点战绩,但安南人无法接受雨天火器可以射击的事实,恐怖已经笼罩在他们的心头,惊惶失措的安南士兵纷纷被战马撞飞,守卫在首长身边的骑兵,手上的马刀久违地饮上鲜血,要知道不论在什么部队,警卫部队必定是选拔出来的精英。
他们疯狂地在雨中高唱:“汉家儿郎,为了大明和汉人的尊严战斗……被授予骏马!被授予骏马!……”马刀雪亮的劈开没有跪下的安南人头脸上,那些脸上带着凄离裂口的安南人在泥泞里打滚,而更多的安南人选择跪下,因为他们发现这样可以离开死神的吻。
“报告督师,除骑兵连有五名轻伤以外,其他部队无伤亡。但我们的佣军,夷籍兵团伤亡较大。”
“停止攻击。”秦剑望着愕然的弗朗西斯,微笑着说:“命令夷籍兵团撤回。”
1修改自俄罗斯歌曲《炮兵连长》的歌词。
2王国栋与陈宣的两个方案,主要取材和修改自伍豪先生和军神,参考资料是《中国革命战争史军事资料研究汇编》。题外:本来作者自己已拟出一个战略方案,但弄完对照于伍豪先生和军神的方案,就算其中较差的那个,也比作者自己弄的高明得十万八千里。为了不把敌对势力清政府的智力,从七十降到四十,最后还是忍痛割了作者自己草拟的类如儿戏的方案。
第八章 万里寒风入箭疮
“王总指挥国栋中校,昨日夜间九点便于河源车田率警卫部队起事,半小时内已控制全境,投军者有两千青壮,王总指挥于十点率义军出河源……”传令兵说着呼吸急促起,猛地灌了一口茶水,龚勇听到这里,脸色已变得灰青,心中暗叹:大事不好!但是在部下面前,不敢流露出这等心思,不过那按在红木座椅上修长的手指已因用力,而使得骨节处泛白。
须知河源车田人口并不多,一时间又是入夜,这两千青壮从何而来?难不成凭空撒豆成兵?唯一的解释便可能是王国栋的警卫部队中有满清的细作,把起事时间通知满清,鞑子准备来个一网打尽,或者在山林中的战斗鞑子并没有优势。所以事先埋伏人马,只等王国栋一起事,这些人马便来投军,一待义军会合,便要将首脑一网打尽。
别说把两千没有受过军事训练的青壮集合起来,就是让满清的普通绿营集合一支二千人的队伍,然后列队行军,恐怕也不止半个小是吧?如此说来,河源这些人不单是清兵乔装,怕还是精锐的清军。
龚勇苦笑起来,只是在心里暗叹:王国栋啊王国栋,你总说杀的人比我玩的青楼姐儿还多,可你怎么就只会杀人啊?
传令兵这时总算说话流畅起来:“我们出了河源一路披靡向前,队伍经兴宁、五华、梅县会合各地义军,到了丰顺地带已有三万兵力了!并且过半是青壮汉子……”龚勇再也忍不住了,立身站起,背手踱到门边,这三万兵力,怕最少有三四成是鞑子的兵卒。
“但到了揭东地界,突然遇到一小队大约百人的清狗骑兵,我们的队伍前面刚接敌,后面就全乱了,义军里不知为什么,自己人杀自己人,杀得血流成河,王总指挥和江副总指挥好不容易赶走了清狗骑兵,整顿队伍时已是十停去了六停,只有万把人了,王总指挥这时发现后队有不少青壮手腕缠着红巾,这些人都是身强体壮之辈,当下王总指挥命令部队肃清奸细,但没想到那些手缠红巾的人进退有方,人数又不在弱势,此时派出的侦察小队,又回报从揭阳方向,又开来清狗三千绿营,王总指挥命令我突围过来向您汇报,然后调塔山的部队去增援……”
龚勇让三营长马上叫两个列兵过来,然后在纸上快速地写了一串阿拉伯数字,吹干封好交给传令兵:“你不用去塔山了,赶快带上两人八马,务必把这封信送给王总指挥,告诉他我要接手指挥权。命令他为突击队队长,江二为副队长,抛弃所有新招募义军断后,率原游击队成员经潮安撤到汕头,我将于晚上十点以后在汕头接应他,他必须在夜间十点到凌晨二点的时间内到达汕头,不许过早也不许过晚。明白吗?你把这封命令给他,他就会明白的。”
口呆目瞪的传令兵点了点头,直到龚勇提醒他,传令兵才快速地复述了一次口令,匆匆转身离开,这时龚勇叫住他:“士兵,你叫什么?”
“报告长官,二等兵李明。”
“嗯,老兵了,历史会记载你的名字,前进吧,大明二等兵。”龚勇的声音并不高,说完也就转身端倪墙上的地图。但二等兵李明却因此挺起单薄的胸膛,把长途跋涉奔波的疲累暂时忘却,招呼着三营长叫过来的两名列兵上马,大声地道:“跟我来!新兵蛋子,不要怕!”
三营长摘下帽子,摸着刮得锃亮青头发,笑骂道:“干你娘,这**兵还真带种。”
箭羽这时不停地的空中飞行,刀剑挟着破空声交击。时有对阵的双方,把利刃捅进对方的身体里,然后又被临死前的敌人一刀捅中而双双倒下,已过了正午的太阳,被这沙场炽烈血色羞得向西斜坠。
帽子已不知何处去的王国栋,脸上披着不知是谁的鲜血,怒睁双眼挥舞着不知从谁手上抢下的大刀,格开四五把向他捅来的长枪,大吼一声挥刀斜斩,两条白腊杆子应声落地,上面还连着四条小臂,王国栋拖刀一撩,一名冲向他的骑兵来不及惨叫,已连着骏马活生生被开了膛,骑兵的一节肠子飞溅在王国栋黑色军装肩头,鲜血的腥气和内脏破裂的臭味交织着,弥漫于空中深渗入土壤里。
他身后有二十余名列着战术队形的警卫,是跟着他从北美远渡重洋到安南又再辗转到故国的,他们之间的配合异常的默契,在这混乱的杀戮中,冷静地守卫王国栋的后背。此时只听王国栋大喝一声:“先擒王!上弹!”却见他话音方落势如疯虎,大刀舞着刀花磕开十来支射向他的羽箭,左手一探扣住一个向他舞刀冲来的敌人,“卡”一声,已拧断了对方的颈椎,把人往空中一抛,王国栋大刀向前甩出,盘旋着把一名向他杀来的骑兵打下马,然后一个飞膝撞断左边一根长枪和撞碎持枪者的下巴,闪过两把兜头砍来的大刀,王国栋一拳把挡在跟前的清军鼻子打进脸里,反手将三把长枪夹在肋下,就这么拖着三名清兵,绕着他那二十余名警卫的战术***从左往右冲杀了一圈。
当他停下时,那三把长枪的的持枪者,已在被他这么拖着转的过程中撞倒义军、清军卧底、清军无数,被义军、清军砍了无数刀,早已无力再握着长枪,而那二十几名警卫身边,也清出一个两米左右的无人地带,厮杀的双方都在下意识避开王国栋。
那二十多名警卫,当王国栋从他们身前杀过时,就扔下手中抢来的刀枪,从肩上取下火枪,往引火孔上装雷帽底火。他们不单单只是坚决地服从命令,更是因为信任王国栋可以保护他们的安全。
王国栋此时已混身是血,一把长枪抛出,将十来步外向他弯弓搭箭的敌人,连人带马钉在地下,他双手各持一把长枪,枪尾夹在肋下,只听身后警卫员报数:“一班,好!”“二班,好!”“三班,好!”
“跟我上!”王国栋双枪如龙,挡者无不被其挑开、扫倒,这种修罗场上,一旦倒地,那是千万只不辨敌友的脚踩下来,比被一枪刺死还难受的事,王国栋杀出四十六步,左手长枪再挑一人,白腊杆子终于折断,于是他两手转持原来右手的长枪,大喊一声:“挡我者死!”面前不分敌我,却是生生闪出一条路来,不到片刻,在付出身后警卫十三人轻伤七人重伤的代价,王国栋竟杀到那率着三千步军、揭阳开过来堵截的清军统领面前十步。
那清军统领刚刚取出雕弓,便见王国栋冲他抛出长枪,吓得从马尾溜了下来,那长枪就带着战马斜移了两三步,把战马钉在地上,那马一时还未断声,不住地惨嘶,让那清军统领一时间心寒胆战,上了亲兵的马大叫:“快来保护本将军!快撤!”
那些乔装成投军青壮的清军,并不属他指挥,但他带来的三千步卒,此时还有两千余人,便随着那统领,拖成一条长长的队伍,渐渐撤出了战场。义军方面因为见清军败退,大伙觉得只余义军里的一些叛徒作乱,心理上压力骤减,场面渐渐好转,有点平分秋色的感觉了。
这时王国栋又响铁哨,命令分散到义军中的警卫营集合,在军事训练上王国栋很有自己的方法,这些出身游击队的警卫营,在这段时间里基本已经做到令行禁止,很快能走得动的警卫营士兵开始集结,除去近百人死亡或失去战斗力外,其他二百七十余人脱离厮杀双方,列好一个方队,王国栋大吼:“没有枪的到右边列队,动作快点,有枪的马上成四排横队,快点,快点!”
“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这个横队的两侧!”王国栋对在厮杀中失去枪枝的士兵下达命令,所以对四排横队下口令:“向后转,全有了,装火药!”这个警卫营的枪支,全是蓝小铁在安南时,用新式铜壳子弹针枪向法国人和西班牙人,以一换多得到的前装枪。
“装子弹!”
“装引火药!”
“都有了,枪上肩,前方三十码,齐步走,一二一……”
因为警卫营离开的原因,义军已立时转为劣势,此时一听王国栋让他们退到后面,急得几乎冲散了警卫部队的队形,王国栋只好下令:“第一、二排原地整队,三、四排听口令,向前三步,走!”
义军们渐渐退到了后面,战场上的厮杀,被点上一个顿号。
三千余名手腕上缠着红巾的清军,喘息着面对七十码外,同样喘息未定的两百名手持火枪的革命军。
“弟兄们!身为大清子民……当不负皇恩……”这是其中对峙一方的吼叫;
“大明不会亡,大明不会亡,你看那民族英雄袁崇焕!大明不会亡,大明不会亡,你看那,四十壮士北美存留汉衣冠……”这是其中另一方,伴着前进的步骤,低沉沙哑的歌声。
歌声渐渐激昂起来,那持着火枪的手也愈加的稳定。
清军中带头的人见状大吼一声:“就这几个人还不会亡?一人吐口唾沫就叫他们亡!杀!”
“第一排,瞄准。预备,放!”冲在最前的百来个清军,以密集队式对密集队形,顿时吃了大苦头,这滑膛前装枪本来八十码已基本是有效射程的极限了,六、七十码距离,基本五十枪能有三十枪命中就很不错,但这百多清军是绿营中悍不畏死的角色,自恃武艺过人,又见对方只有三两百人,一窝蜂地涌上来,唯恐脚慢了让别人杀光,更是失了大大的功劳。于是第一排五十发铅弹皆不落空扫倒一片,其他人愣了一下,第二排已经成第一排,成跪姿瞄准了,等到清军领头大呼:“兄弟们一起上啊!”刚冲出去的百余人已没有一个站着的了。
“第二排后退!第三排瞄准,预备,放!”
……
这七十码的距离,就这么保持着轮了四次,也就是放了八百多枪,把三千余清军放倒三分之一,清兵中才有人大喝:“抄他!捞侧冀!迂回!迂回!”这本来是正是王国栋现在这个火枪阵的弱点,因为列数的不足,侧翼只有四人,根本不可能达到饱和攻击,并且清军人数实在比火枪队多出太多,并不只是单面的进攻。
可是在火枪队身后,还有四千来名退下来的义军,。他们眼见火枪阵的杀敌,便暂时去了心中对清兵的怯意,在那几十名没有火枪的警卫部队战士的带领下,从两侧迎向迂回的清军,而火枪队则在王国栋的指挥下,慢慢在保持队形转向清军的密集处。
当李明骑着最后一匹马,左手左腿插在不下十枝箭羽半身浴血赶到时,清军已经退了,三千余人被打成六百多人,如果仍不溃退的话,那么怕不是乾隆年代的绿营清兵,而是皇太极年代的满州八旗了。
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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