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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退!入营!”许世亨虎目通红,这名亲卫跟了他多年,想不到最后骨埋异乡。
清军退回营垒之中,各式火炮便连珠响起,又抽调五百名鸟枪手,分成两排,一排射击一排装药,大象便是再皮粗肉厚,终究也是血肉之躯,却也抵挡不住十几步距离,居高临下的鸟铳齐射。
连阮文惠坐骑着的大象也被命中,无奈地嘶叫着跪倒下去,慢慢地倒下庞大的身躯。卫兵连忙用盾牌给阮文惠避挡铁砂铅弹,等阮文惠爬起来,拿着盾牌的三十多名安南士兵已只余下七八名。他被侍卫拖到后阵,怒骂道:“发什么呆?传令分兵……”话刚说完,一个侍卫猛然把他扑倒在地,呼啸之声随即而来,一颗清军发射的实心炮弹就在他身边砸了个大坑,阮文惠推开侍卫爬了起来,那侍卫已七孔流血被震死过去,阮文惠甩了甩昏厥的脑袋,大声喝道:“去调大炮上来!分兵!分兵绕到他左营!一起冲他!冲乱了他的火枪就没用!”
但孙士毅征安南,鸟枪手配备并不少,左营的鸟铳并不比前营少,并且提督许世亨也是知兵之人,否则之前也不可能率二百兵渡江,以两千余人破升龙了4,是以这大营修筑之时非常讲究,象兵到十数步内鸟铳最大威力的距离时,众多沟壑使得大象很难再接近,而鸟铳可以从容射杀。
此刻已是入夜,酣战双方的火把却几欲将天际照亮,但积聚天边的乌云愈来愈加沉重,仿似已无力承受这种重压,天际间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响起了轰隆的雷声,密布乌云的夜空要塌下来一般,云间的电光似乎就在双方的战旗顶端跳跃,风,在丛林间纵横,这四周早已已绝了宿鸟的惊鸣。
那清兵在营垒之中,又用竹唧筒吸了油喷向冒死冲上来的安南士兵,一根火把抛出去,被有十数名安南士兵怪叫着成了火球,一时间在夜空中弥漫着烧肉的香味。
而在此时,一队安南士兵在富春城叫门,城中守军质问为了何事?那些安南士兵愤怒道:“中央皇帝和东定王,伙同清军杀了北平王!我们要杀向归仁城,代北平王报仇!”
虽说这队士兵夜间报信,无凭无证,但其时西山集团阮氏三兄弟已是严重不和,东定王阮文侣自从被阮福映占了嘉定省,大明陆军又驻柴棍重镇,要夺回封地已也无望,寄居在大哥阮文岳的归仁;而阮文惠早在请大明陆军打下升龙之前,已率兵围攻过归仁城。
炮弹甚至落在阮文岳的宫殿前,阮文岳上城墙向城外阮文惠阵地的方向大声哭喊道:“皮锅煮肉,弟弟你难道就如此忍心吗?”西山一带的人,猎取到野兽,总是剥皮制成锅,用它来煮剩下的肉。这个风俗跟三国时的煮豆然萁的典故是十分相似的。这才使得阮文惠退了兵。
所以富春守军一时便骚动起来,不一会便决定留下小部分军队守城,大部人马携带火炮,去攻打归仁。前脚刚刚离城,方才在陷入丛林间说要去打归仁的几百安南士兵已从丛林间再度现身,不过此时人数倍增,并且都穿上了鞋子和大明陆军夷籍兵团的军服。
为首便是那个在阮文惠晋见秦剑时,侍候在边上的安南籍侍卫,他抽出大明陆军列装的长刀,高呼道:“我出发前已由秦督师处收到桂林步校北美分校的录取通知书,又蒙胡校长赐姓,从今往后,便叫我胡国秀!你们可敢与我解放安南,使我黎族解倒悬?”
“诺!”那数百人握拳擂胸,抽刀出鞘便跟着胡国秀向富春掩杀过去。
而玉洄村旁的丛林之中,警卫员慢慢爬到秦剑身边报告:“督师,各部队集结完毕,有不少战士咬指写血书请战。”秦剑兴奋的一握拳,低声道:“军心可用!”胡仁摇了摇头,对警卫员说:“传令下去,允许写血书请战,但记住,凡写血书者,自动解除保险合同,也就是光荣了,佛罗里达的保险公司将不会赔钱,只能由大明陆军给付怃恤金。”
秦剑在警卫员离开后,对胡仁道:“校长,军人需要热血……”
“对,军人需要热血,但不是冲动,纪律高于一切。”胡仁笑着对秦剑说,毕竟他比这个很有天赋的弟子,还是要多出几百年的知识的,那个时空的甲午海战,后世对那场战争失败原因的评价就是:勇者过勇,未有号令而先出;怯者过怯,有号令而不前。
胡仁从不认为自己是全才,而秦剑无疑在这方面已展示了极高的天份。但胡仁还是尽可能地把一些后世被再三印证过的观点灌输对他,少走一些弯路,更有利于秦剑的成长。
而这时安南军和清军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状态了。
光中帝阮文惠的龙袍已被硝烟熏黑,他挥着战刀吆喝着:“把木板接起来!三块拼在一起!”很快安南士兵就把三块木板联接在一起,然后在外面包裹上草秸和湿泥,那清军的鸟铳是前装式,甚至一些还是装铁砂,那里射得穿相当于复合装甲雏形的三层厚泥板?安南士兵冒死冲锋到营垒前,插下木板抽出腰间尖刀砍死鸟铳兵。
清军前营开始混乱,秦剑一挥手,传令兵手中的信号旗挥动起来,大炮炮衣被褪去露出乌黑发亮的炮口,开始装填。秦剑听到装填完毕时,冷笑下令:“按原划分目标,三发射击。”几十门改装过的后装榴弹炮,开始向一千码外轰鸣着发出怒火,安南人那些无法接近清军营垒而撤下的象兵,驻留在中部清军炮火以外、以为安全的地带,此时立即受到严重的打击。
而十几门还没有改装过的野战平射炮被推到前沿,冲清军的左营开始攻击。
三发,不论安南人还是清军,都是诅咒这打错了的炮火。
安南的阮文惠和清军提督许世亨,都因为冲锋在前而免去这一劫难。这莫明其妙的炮火发射三发后,就马上停止下来。但是这已使战场上的力量发现了变化:安南人让清军胆寒、束手无策的大象,在上百发炮弹的轰击下,已经十停去了七停;
而清军费尽心机修筑的工事,也被轰开了缺口。
清军提督许世亨放下千里眼,怒喝道:“儿郎们,我们的援军来了,上马!冲锋!”
阮文惠派出了和秦剑联系的使者之后,信心十足地对部下道:“大明陆军来了!我们的援军来了!刚才是误射,不要怕!冲啊!”残余的象兵和满州的铁骑斗了起来,而安南士兵从左营的缺口,疯狂地涌入清军大营,渐渐地,清军有些抵挡不住了。
当天渐渐亮起来,太阳慢慢地爬了起来,安南没有春夏秋冬,只有雨季和旱季,旱季的雷再大,也不会下一滴雨。
但这里,有漫天的血雨。
满州铁骑终于地在付出一定伤亡之后歼灭了残余的、受伤累累的大象,分兵杀回大营和安南士兵缠斗起来,而这时清军大营左侧的丛林里,响起一排枪声,却是那些被派出去联系友军的清军和安南士兵,一同被枪杀。
火炮开始继续刚才停顿的发言,和英国人交换技术而改进的延时引信,被装在预制破片的弹头,向清军的炮位和安南军刚刚拖上来的简陋的火炮轰击。
而这时,丛林里的胡仁跃身而起,秦剑一把按住他道:“校长!”
“一次!就一次!我保证不会有事,你不能见了鞑子不上我去杀!”胡仁和小孩一样耍着无赖,趁秦剑不注意,对边上的狗蛋说:“狗蛋!你扛大旗跟在我后面!”狗蛋高兴地跃起抖开红色的旌旗,秦剑望着已跃上马的胡仁,对身边的传令兵道:“马上让警卫连和骑兵营跟上!”
如血的旌旗卷着朝霞,在丛林里驰骋而出。光中帝阮文惠在千里眼里见到那旗上的文字,一拍大腿道:“好!终于来了!”边上有幕僚提醒他:“大王,刚才我们被他们的大炮轰死不少人啊!我们的大炮全毁了。”
“大炮误射是必然的!你没见大明陆军的手册上就写着:友军的炮火总会比敌军更准确的命中你!再说,我们那些炮,十门抵不过人家一门,毁就毁了,放心,他们冲锋的路线是清军大营!”阮文惠高兴地举着千里眼说。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是派了一支部队防守在自己的右侧,也就是而对大明陆军炮兵阵地的方面。
现在的炮火,的确是轰向清军的,因为秦剑无奈地在为胡仁做炮火准备。
而清军提督许世亨,见到鲜红旗帜上的十个明黄大字:大明天下兵马大元帅胡。却在眼中流露出无助的神色。已是必死之役,前明遗孽勾结安南叛贼,此役绝无生理!但他身受皇恩,绝无投降之理,把发辫一甩,朗声道:“儿郎们,奋力戮贼啊!”此时炮火已停下,一个还没死透的安南士兵在地上举起刀,被许世亨一刀劈死踢开,提刀上马率了亲卫,迎着胡仁这边冲杀过来。
战马迅捷的奔跑中,低低伏在马背上的胡仁,感觉这才是他的宿命,他松松地用虎口握着雪枫式马刀,心中全无一丝恐慌,三百码,二百码,骑兵营的政委吹响哨子,骑兵抽出了第一把线膛骑枪。
一百五十码,胡仁奋然举起马刀高呼:“虽远……”劲风让他无法喝出整句话,但无疑这是一个很好的效果,其他骑在马上的士兵,挥动手中的武器,大喊着:“必诛!必诛!”骑兵营的政委铁哨响起,随了胡仁的警卫连,骑兵营的士兵拔转马头斜斜的调了一个三十度角,然后向百码外弯弓的清军开出了第一枪。
密集的射击使清军还未来得弯弓,就纷纷倒下一片。政委的哨声又响了起来,第二轮骑枪在射击,在五百名骑兵兜了半圈之后开始,回援左营的近千满州铁骑,在通过炮火之后冲过来二百余人,立时倒下一大片,只有十来人脱出骑兵营的射击角度,向胡仁率领的警卫连冲去。
胡仁狂热地扬起马刀,双膝夹着马鞍纵马冲了过去,但警卫连在他身后已抽出85式步枪,尽管是马上射击,也不是专业的骑兵,但这些警卫连的士兵哪一个不是一等射手水平?其中还有七八名特等射手,那十来个满州骑兵,要冲到胡仁跟前,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马不可谓不快,但胡仁兴奋地用力将马刀劈向唯一个的对手时,对方的马刀立刻脱手飞去,人已轻轻瘫在马背上,他的身上,有七八个小洞涌着血水。胡仁郁闷地大吼一声:“明犯强汉天威者!……”谁知他没吼完,战场上,包括丛林里的士兵,就兴奋地接上:“虽远必诛!”
“啊!”胡仁仰天长啸,远远见到一个清军头领人物骑马带队正冲这边来,胡仁手把马刀指着那清狗大喝:“兀那清狗,大明胡仁在此!可有胆与我决一死战!”那清将挥手让亲兵停下,拍马冲这边奔了过来,胡仁大吼道:“谁再开枪!我就自杀!”用力一夹战马,就冲那清将冲去。
阮文惠在千里眼里,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场很难想像会在这个年代发生的阵前大将厮杀,但他也不用再思议,因为大明陆军的炮火,已经笼罩在他头上了,硝烟被风拂开,几片龙袍的碎片的地上诉说这不幸的中光帝的经历。而他布置在右侧的部队,在同一次炮火里几乎被全歼,在没有工事的情况,装了延时引信的预制破片炮弹,绝对就是死神的镰刀。
胡仁荒唐的对决仍在进行着,五十码,三十码,二十码,五码。突然胡仁见到那清将左手握着一支短火铳指着自己,遂石这时已经擦出火光,胡仁冷静踢开一边马蹬闪在马侧,“轰!”这是打空的一枪。
刀光闪起,“叮”,清脆的撞击声,两马交错而过,渐渐地,都慢了下来,胡仁勒住马,马的前蹄在空中乱踢,他把马刀收入鞘中,冷笑道:“和我玩枪?哈哈!”突然他把颈间的铁哨叼在嘴里,吹出急促的哨声。
秦剑放下千里眼,擦了方才惊出的一头冷汗,笑了起来对传令兵道:“执行校长命令,榴弹炮,清军骑兵,十发急速射,之后自由攻击。”
清军提督许世亨松开了滴着鲜血的手,马刀落到地上,他脸上尽是悲惨之色,突然大喝一声:“皇上!微臣无能啊!”从右大腿到左胸的裂口,不停地涌出血来,他没有想出有人可以躲过这枪,所以那一刀根本就是仓皇之下劈出,哪里拦着住胡仁合腰力马力倒刮下撩的一击?
但他至不明白的是,胡仁为何可以闪过那一枪!他却不知道,射击过的弹头绝对比他吃的米要重得多的胡仁,闪开这种黑火药发射的弹头,起码有三四种方法,最笨的就是用戴着钢盔的头迎向枪口,铅弹也绝对不可能射穿钢盔,当然,如果这样,大约胡仁会被震出脑震荡。
许世亨终于从马摔了下来,而这时,大明陆军的火炮调整完毕,开始轰击清军的骑兵。
大明陆军骑兵营,举着最后的两把骑枪,护着胡仁,慢慢地回撤到丛林中。
这是没有悬念的战争。
炮火收割着一切。很快清军残存的二万余人5就投降了。而安南人也投降了。胡仁对秦剑道:“接受清军投降。”
秦剑点了点头,对传令兵下达命令:“骑兵营、一营作为预备队,二营接受清军的投降,停止火炮攻击,让从佛罗里达来的三营四营和志愿军营合围安南人。”身穿花花绿绿军装的大明陆军,纷纷以三人火力组的队形在丛林间跳了出来,渐渐地向安南人合围。
柳富春一脚把举着白旗的阮文惠的幕僚踢翻,对他道:“滚回去,不接受你们的投降。”
投降的清军心惊胆战的望着骑在马上的狗蛋,狗蛋骑在马上冷笑着对他们说:“汉人站出来,我们接受被贼所胁的汉人士兵自首,但不接受建州辫虏投降!”
而这时围攻歼阮文惠残部的战斗开始,与其说战斗,不如说屠杀,三、四营和志愿军营就如同进行操典训练一样,有条不紊的轮番射击。清军里的汉人马上站了出来,扔下手中的兵器,百来个满人中,有向投降的汉人盯着喷火的眼的;有一脸毅然从容等死的;有痛哭流涕求饶的。
二营的士兵很快把这一百多人轰回残破的清军大营,顺便还抢下要上吊的知府苓宜栋。让他们惊愕地是,胡仁没有杀他们,只是写了一封信给誓作旗人的苓宜栋,让他送去北京给乾隆,上面写着:明犯强汉天威者,虽远必诛。狗蛋笑嘻嘻地拍着苓宜栋的脸说:“旗人老爷,你一路走好啊,千万不能死,我们等三个月,要是没回信,过一天就杀这里一个满人……”
而这时胡国秀也混身浴血登上富春城头,他把一杆大旗插在城头:大明属藩安南国**。
胡仁虽然没有如愿在升龙城过年,甚至连正月里也没踏足过升龙城。他回到柴棍马上在那二万多降军里开展诉苦大会,组织人员上演改编过的《白毛女》。在二月底的时候,胡仁在柴棍接见了安南国**第一团团长胡国秀,胡国秀第二次见到胡仁仍十分地激动,胡仁一走进来,他马上立正敬礼道:“校长好!”
胡仁还礼点头示意他坐下,胡国秀虚坐了半边椅子,听胡仁问他:“情况怎么样了?”
“报告校长!”胡国秀站正回答:“归仁、富春、升龙皆已下,安南国**第一团扩编到五万人,其中象兵……”
“好了,这些和秦剑说吧。”胡仁笑着站了起来,示意胡国秀跟着他走。
警卫连忠实在跟在胡仁身边,他们一直向西走,直至走到大明陆军营区的最西边。胡仁仰头向天道:“国秀啊,安南的土地,我们汉人绝不染指,柴棍租期一到,也必将归还安南;但你是我的学生,所谓弟子服其劳,你是不是也得为大明做点事呢?”
“请校长吩咐!”胡国秀一磕脚跟,站得笔直。
胡仁转过身,拍了拍胡国秀的肩膀笑道:“给我把它,标在湄公河边。”
胡国秀顺着胡仁的手望去,那是一根铜柱子,半埋着土里的一根毫无任何花饰的光滑铜柱,露在地面上的柱身,用失腊法铸着阴文:大明疆域,胡仁谨立。崇祯一六二年。
《清史稿》列传一百一十七:惠军追至,总兵李化龙殿,度浮桥,堕水死;浮桥断,提督许世亨等皆战死。
4《清史稿》列传一百一十七:提督许世亨将二百人夜过江,掠小舟数十,更番渡兵。黎明,兵渡者二千馀。惠军以舟遁,张纯追及之,分焚其舟,尽歼之,遂复黎城,阮惠走富春。
5历史上,阮文惠赢得这场战争,这二万余人在逃跑时又误入升龙城青池附近的“墨塘”,先后有上万人葬身于这片浩瀚泥泞的热带沼泽。
第十二章 斜阳湿处过红河
当安南国**第一团团长胡国秀激动地向胡仁敬礼之后离开,胡仁意味深长蹲下去抚摸那根铜柱,警卫员很快给他打开小马扎,他慢慢地坐下,点上雪茄,嘴角挂着笑意对警卫员说:“把阮有整押过来。”
阮有整很快就被带到,虽然身为阶下囚,但这位安南有名的“贡整”,仍不愿低下高傲的头颅。胡仁笑着吸了一口雪茄,对警卫员说:“给他个小马扎。”以服从为天职的军人,马上执行了命令,但阮有整仍不为所动的站着。
“如此看来,你不服气?”胡仁挥手让强行要把阮有整按坐下的士兵退开,轻松的对后者说:“你是不是觉得,如果让你率领升龙军队,光明正大的与我作战,你不一定会输?”
“我倒不至于无知到这等地步,唉。”阮有整听了胡仁话,一时间好似泄了气般无力地坐下,他本预备接受严刑拷打或是冷嘲热讽,所以已立了死志,无论如何是不能落了面子的。谁知胡仁竟是这样用一种平等的语气,如同闲话家常似的切入话题,他也明白胡仁不是要杀他,当下自己在小马扎上坐下,无奈地道:“攻敌不备,兵家正理来的,并且我亲身见他们顶住上千士兵的长时间攻击,的的确确不是侥幸,如果阵而后战,除了安南人死得更多些,倒也不会有什么差别。”
胡仁点了点头,指着边上的铜柱说:“觉得怎么样?”
“谈不上有什么感觉。”阮有整平静地说:“你一定要我说,我就说,当初听人说起柴棍的铜柱,我感觉有点可笑;而现在,老实说,还是感觉到有点可笑。”
“你很坦诚,这是个好事。”胡仁站了起来,叼着雪茄往回走,阮有整这次不等士兵叫他,就主动跟在胡仁身后,只听胡仁说:“你是聪明人,我就不说场面话了,我的底线,就是安南的外交事务必须由大明决定……”
“柴棍和岘港永久性租借对吧?”胡仁还没说完,阮有整就笑着接下话茬。
胡仁骤然停下步子,猛一回头,笑嘻嘻的阮有整被他眼光一扫,竟无端打了冷颤,却听胡仁说:“太聪明的人,通常活得不长啊。我不希望安南北部由军队管理;但如果我说话时会被打断,那么,我宁可让安南的北部,不需要派人去管理。”胡仁的声音并不大,他说完以后就转身走了。
阮有整不知道胡仁什么时候离去,当士兵提醒他时,他才发现自己一身的冷汗已把里内衣服全部湿透,双腿仍在不停地颤抖着。他自问也是握过他人生死,盘旋于王公权贵之间的人了,但不知道为何,刚才一接触胡仁的眼光,他突然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胡仁会杀了他,毫不迟疑的杀了他,不需要任何理由和籍口。
不,阮有整在心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并不怕死,胡仁的眼光让他害怕,不是单单是对他生命的威胁。对了,他终于理清了头绪:嗜血!胡仁的眼里流露出一种嗜血!他渴望杀戮!他就等着自己去激怒他,然后可以疯狂地杀戮!
阮有整使劲甩了甩脑袋,问身边的士兵道:“我要见胡元帅!我答应……”
“校长早就走了,刚才他临走前吩咐别让你回牢里,安排住房给你,你没听到?”因为不许虐俘,所以士兵需要强忍愤怒,才能控制自己,不把枪托砸到这个居然校长和他说话,他却在发呆的安南人脸上。
阮有整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却听士兵在边上和他说:“快走吧,校长吩咐的你刚没听到啊?你答应的话,做一份白皮书给秦督师吧……”士兵示意他快点跟上,边走边没好气地和他说。阮有整有点茫然地夹在两名士兵中间,白皮书是什么玩意?
胡仁此时已经准备离开柴棍去岘港了,他对执意要送他上船的秦剑说:“不要这样,用炮声,总攻的炮声为我送行!”
秦剑用力地一磕脚跟,举手敬礼,胡仁在马上扔掉手上的小半截雪茄,还礼。
当胡仁一行人的身影在秦剑的眼里消失,秦剑平静地对传令兵说:“下达总攻命令。”
廉州府海面的三十艘巡海战舰紧急出动,因为在了望手已经发现了挂着前明遗孽旗帜的战舰向这边开来。巡海战舰的风帆被快速地升起,炮台上的把总们大声吆喝着士兵上炮位,尽管这里也不可避免地吃空饷,但一战之力还是有的。
龚勇就站在“胡仁号”的甲板上,他一身黑色笔挺的军服在朝阳下分外鲜明,指挥塔上悬挂着的蓝底白纹、篆体“明”字战旗,在海风中不停地伸屈招展着,这是舰队的旗舰,尽管秦剑对“胡仁号”不以为然,但接手海军的龚勇,却对它情有独钟。
“胡仁号”的舰长问龚勇道:“长官,敌舰已进入望远镜范围。”
龚勇点了点头,举起望远镜,在放大的视野里,可以见到清军的二十余艘战舰已经成密集队形,以西微偏南的方向,向这边行进,离“胡仁号”大约十海里到十二海里的距离。龚勇放下望远镜,对舰长道:“成两个纵队,向东南方向行驶。”
而在大约半小时以后,清军的战艘作出了一个奇怪战术动作:全舰队转向调头。
龚勇听取了报告以后皱起眉头,他不知道为什么清水师要这么做,也许他们想跑回合浦港内?这个可能并不太大,因为龚勇不认为清军会连大明海军的吨位都没有大致上的概念就出战,然后见到大明海军庞大的舰队后,害怕得马上想跑。轻视敌人绝不是好事。龚勇摸着下巴,对了,清水师这么做,应该是为了让合浦港处于下风,这样一旦交战时如果有船只被击伤,可以开进港内,利用合浦港海岸边的炮台集群,来构建一个避难所。
“备战!铁甲舰以外,全部归第二舰队维尔纳夫子爵统率。”龚勇冷静地下达命令。
但是过了片刻,参谋过来告诉龚勇:“维尔纳夫子爵认为这太过冒险,我们可能要面对岸炮和对方舰炮……”
“他现在已经不是法国人!路易十六已把舰队赠予我们,子爵阁下也已宣誓加入汉族。用旗语告诉他,请记住,现在他是大明海军的副司令官。”龚勇瘦削的面上泛起激动的血色。
于是第一舰队三艘铁甲舰在龚勇旗舰的带领下,开始占领上风;而第二舰队十几艘风列舰由维尔纳夫子爵带领扑向下方;七八艘蒸汽商船装载着三千陆军士兵,贴在第二舰队后面守卫着。
海面上向东北的风并不太大,只有向东面推进的巨浪,原来维尔纳夫子爵估计的三海里速度并没有达到,只能达到二海里左右的航速。向来无比小心的子爵马上升起旗语,请求龚勇放慢速度,否则的话,两支舰队不能构成正规的战舰战术线。
龚勇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他对参谋说:“给子爵旗语,第一纵队会越过敌人,阻挡他们撤回合浦港的意图。”
清水师已经初步完成他们的战术动作,但这个战术应该是指挥官的灵光一闪,由于平时没有合练过的原因,似乎由于这个战术动作太过于类似于逃跑而影响了士气。花了一个小时组成的战线凌乱不堪,有些地方太挤,有些地方又出现了缺口,拖成一道约两海里长的新月形,大部分战舰处于下风,舰队掉头以后,匆促的向南行进,速度只有一海里不到。
而这时维尔纳夫子爵明显因为龚勇回答他的旗语而无奈地向前扑进,尽管他向来对同僚不怎么信任,尽管他和蓝小铁一样,更崇尚于算无遗策绝不冒险,但舰队的司令官旗舰已经身先士卒,维尔纳夫子爵碍于一个骑士的品德,还不可能做出撤离的举动。
于是在中午十二点一十分,十几艘风帆战列舰完全不再有和铁甲舰会合排出战术阵形的念头,它们不紧不慢的扑向清军新月队形的下半部中段,并且为了接应第一舰队,维尔纳夫子爵下达了:“不要队形!”的命令。现在第二舰队与其说舰队,不如说“舰团”更合适一些。
此时龚勇率领的第一舰队已经明显表露出插向东北方的战术企图,清军分出五艘战艘来迎击他们,龚勇对参谋说:“打旗语,问第一舰队的其他战舰上,士兵是否害怕。”因为这五艘清军的战艘体形较为庞大,除了没有“胡仁号”吨位大以外,并不逊色于其他两艘铁甲舰,而且清军的战舰上有高大的上层建筑,就算排水量超过一级战列舰水平的“胡仁号”,由于没有上层建筑,对于“胡仁号”上的将士,视觉上也有一定的压抑感,而这无疑会给另外两艘铁甲舰上的水兵带来恐惧。
其他两艘铁甲艘很快就回答了:有一小部分。
龚勇笑着让参谋发出旗语:“大明海军要求每个人都恪尽职守1!”
一面很中国式很传统的旗子,被插在“胡仁号”前主炮边上,蓝底白水纹旗子上,八个明黄大字:大明海军总司令龚
“炮手就位!”在间隔二分之一海里时,龚勇下达了命令。“胡仁号”的两座三联四十倍口径四英寸炮,一炮手和二炮手在8层25毫米厚的回旋式全封闭炮塔内,听着观测手通过长铁管的喇叭大声传来方位值和高低值,以及速度方向等数值,快速地摇动着手柄调整主炮方向;三炮手趴在炮闩处,通过炮口瞄准。
“一炮好!”
“二炮好!”
声音通过铁管,然后传到指挥塔里,龚勇冷静地对铁管下达命令:“三发连续射击,重复,三发连续射击。”
“一炮明白!”
“二炮明白!”
龚勇对舰长点了点头说:“舰长接管指挥台。”然后就走出指挥塔举起望远镜。
六管前主炮这时就绽发出夺目的火焰,
清军在列出迎击的横队的五艘战舰,还没有侧过身子,已经有一艘被轰去半边舰艏,并且燃起熊熊烈火,这还是六发炮弹中只有一发命中的情况下。龚勇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身上着火在残破的战舰上跳动的清军水兵,叹气道:“战争,多么残忍的事情!”
这时“胡仁号”脱开明轮的动力结合销,接合螺旋桨以后,轻松扭过舰身,舰艏的两座三联火炮缓缓地转动,然后开始了第二轮发射,现在的距离更近了些,这一次六发炮弹有五发命中那艘已着火的清军战舰,碎裂的木片漫天飞舞,清军水兵的惨叫声已经传到“胡仁号”上。那艘清军的战艘,开始慢慢倾斜了。第三轮射击因为“胡仁号”本身在大幅度的转弯中,所以只命中了一发,但这也足够了,这发炮弹正中清军战艘上的指挥结构,并且斜穿甲板顺利的爆炸引燃了火药库,随着几声剧烈的爆炸,巨大的火焰和黑烟就是这艘清军战艘的葬歌了。殉爆使龙骨断裂,它迅速的断成两半,然后沉入水底,卷起巨大的旋涡,船上没有一个可以清军逃生。
不单清军的的其他战舰被吓呆了,连龚勇麾下的铁甲舰也被吓呆了,他们从没想过,“胡仁号”的实验性长身管舰炮如此强劲,但更让他们吃惊的是,“胡仁号”居然把四座三联舰炮侧向同一方向!他们当然不知道,龚勇也是因为提出一个可以让“胡仁号”四炮齐发而不致翻船的概念,才让胡仁动了把海军交给他的念头。
而这时其他四艘清军战舰已经列好横队向“胡仁号”开火,但仅有的一发命中左舷的炮弹,也被厚度100毫米以上的铁质装甲弹开2。而侧着身子的“胡仁号”,采用了龚勇提出的:为发射方向的螺旋桨提供动力的两台蒸汽机空转,而另一侧的蒸汽机继续给螺旋桨提供动力,通过侧旋来抵消部分后座力。
虽然这样会对射击精度有所影响,但面对清军现在列出的横队,却是极好的选择了,十二发炮弹只有一发落空,其中十一发分别轰击在两艘清军战舰上,导致一艘开始进水,人员少量伤亡;另一艘被命中九发的,火药殉爆,已经开始倾向一边超过五十度了,有了刚才第一艘沉没的战艘的前车之鉴,船上的水兵和下饺子一样疯狂的逃生……
而其他两艘铁甲舰,已然推出炮窗的舷炮开始轰鸣,尽量远没有“胡仁号”的精度,但他们很快就合力解决余下的那艘在进水的清军战舰。
因为其他两艘见炮轰无效,扯足风帆向“胡仁号”冲去,准备进行撞击和接舷战,由于角度的关系,第一舰队的其余两艘铁甲艘不敢向他们开炮,因为怕误伤“胡仁号”。于是,这成就龚勇,一个传奇海军将领的战名。
“司令官接管指挥台。”龚勇拒绝了舰长提出的利用速度脱离的建议,走到指挥台下达命令:“一炮向左、二炮向左!三炮向右、四炮向右!自由射击!”
“明白!”
“舷侧迷你炮炮手全部就位!由炮长指挥齐射!全体医护人员待命!后勤人员和警卫排、参谋人员全部加入预备队!”
“明白!”
没有接舷战,在两门四英寸线膛炮的迎头痛击下,挣扎到七十米左右的距离,等待着他们的是二十门迫击炮的开花弹笼罩甲板上空的杀伤。
“胡仁号”在它的祖国的海域,宣告了接舷战已将开始远离了战争的舞台
而这时,维尔纳子爵的第二舰队已插入那十余战舰的后半部分中段,这时第二舰队的092号舰开始用左舷炮射击,吨位远比那三艘铁甲舰大的双层炮甲板的四级战列舰的火力,瞬间倾泄在清军的一艘战舰上,然后离他约一链093号继续向那艘倒霉的清军战舰开火,因为火炮最大射程的差距,所以清军基本毫无还手之力。
当第二舰队的第四艘战舰到达这个射击位置时,已经收到维尔纳夫子爵各自为战的命令了,因为左右两艘清军战舰都已开始沉没,再也没有打击的必要了。
但在此时,从广州方向突然有二十余艘清军的战舰加入战团,并且清军开始放出纵火船,这让三艘铁甲艘被拖住了。更严重的是,两艘铁甲舰被诱到岸炮范围内,尽管实心弹不能给它们带来什么实质的伤害,这使“胡仁号”必须同时面对十五艘以上战舰的围攻;尽管很快就胡仁号就击伤四艘清军战艘,但很快一颗运气很好的炮弹砸在木质甲板上,尽管没有穿透,但开始有了人员伤亡,并且前主炮一号炮哑火……
091舰很快发现他的周围都是敌人,因为他起码被四艘清军战舰围攻。并且外围开始有更多的清军战舰加入对它的围攻。
经过三十分的连续重击,尽管091舰击伤了一艘、重创了两艘敌舰,但它已经是第二次被纵火船撞上,第八次起火了。不少受伤的法国士兵哀号着,他们完全忘记了,当初自愿加入大明海军的事情,而是不停咒骂为什么要来这遥远的东方代别人的国家卖命!
直到097、095来围救它时,091已经成了一个无法控制、躺满伤员的空船壳。它的情况已经不可能再差——在进了三次接舷战之后,连去执行舰长投降命令,挂上白旗的人都没有了!
而092舰则主桅杆被打断,第一层炮甲板有七门炮从开战到现在一个多小时一直哑火,而且有一门炮炸膛,所幸的是没有引爆其他炸药。他们把战旗钉在后桅杆上,继续战斗。
三级战列舰082号舰,作为维尔纳夫子爵的座舰,它的运气要好上许多,因为它在最后面,并且身边还有七八艘蒸汽商船,尽管商船只有六到八门炮的单层炮甲板,但七八艘蒸汽商船上的陆军士兵,尽管没有受过正规的两栖训练,但全部都是从北美航行到安南的,绝大部分都是手套掌缘起码绣有七颗金星——经历了七次战斗的老兵,甚至还有不少十二颗金星的年青“老”军士。于是这些士兵们自发的以战斗小组为单位,纷纷举枪射击,从而避开了被包围的可能和接舷战。
但战斗随着三艘铁甲舰的突围而失去悬念,它们以大吨位的“胡仁号”为首,疯狂地切入敌舰中,向两侧敌舰不分青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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