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剩下挥鞭自守的份儿。黄盖这一箭头被阻,其后军马立时再前进不得,眨眼之间,便陷入了敌军的重重包围之中。而两翼敌军,更越过黄盖的兵马,往孙坚本阵杀来。孙坚指点着蒯越对楚梦笑道:“这异度,倒也是一员将才。不过,若非公覆所率兵马委实相差过于悬殊,其也挡之不住。”楚梦一笑道:“黄盖乃一率军冲杀的猛将,而蒯异度却长于调度运兵,这般直接冲杀,自不是黄盖对手。所以,其才身居阵后。若是一旁的蔡瑁,能有黄盖这般身手,一挡黄盖锋芒,蒯异度早能围而歼之。”楚梦已知孙坚脾性,故而此般直言无忌,点出敌我长短,亦不怕孙坚着恼。孙坚闻言脸上讶然之色一闪而过,笑道:“想不到,小兄弟不但知兵,还知人。”楚梦笑答:“不知人,焉能用人?不能用人,又岂算知兵?将军以为然否?”孙坚豪然大笑:“却是坚错了。小兄弟且在此稍待,坚先上去破了蒯异度的兵马!”孙坚言毕,挥手令一半亲兵留下护卫楚梦,随即一催胯下战马,率军往敌阵杀去。孙坚武艺,还在黄盖之上。其身先士卒,只是一个冲杀,便破入合围上来的两翼兵马之中,然后一阵东冲西突,便令其全然陷入混乱之中,之后再挥军前冲,竟然裹着有些不知所措敌军,往黄盖处呼啸而去。楚梦在后方,一时看得眉飞色舞,这孙坚,果不愧江东猛虎,此挥军之势,除了猛虎出柙,还有什么能够形容?蒯越尚来不及调兵遣将,便已被孙坚、黄盖两人合兵到了一处,两军一合,威势立增,而蒯越之军,方才分出两翼去围孙坚,此时不但被孙坚抛在了身后、而且经其冲杀之后早混乱不堪,无能立即有效组织起来自后反围而上。唉,主公麾下,便是缺少这般能冲锋陷阵的猛将啊,幸好,对方麾下也没有能运筹帷幄的智将。蒯越看着飞速往自己这般杀来的孙坚人马,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首望向刘表。刘表见蒯越远远望来,便知其意,立时一挥手,按事先所议,将自己率领的万余人马一齐投入大战之中。得此万余生力军,刘表军以两万敌数千,终稳住阵势。而后方的两翼兵马,亦渐渐摆脱混乱,回首重往孙坚军后方杀来。眼看孙坚军陷入重围,即便孙坚、黄盖两人仍是勇猛无双,却也无能倚靠自身之力翻转战局,蒯越不禁面带得意之色,孙坚的兵马委实过少了啊。蒯越一念及此,心中猛然一动,刚刚浮上脸面的笑容遽然敛去,最先与孙坚迎面相逢之时,其兵马虽少,可似乎也不止这些啊,难道。。。。。。蒯越念头方起,便听喊杀之声,自后传来。
第三十三章 夺江夏(上)
程普、韩当两将,各引一支军马,自刘表后方猛然杀出。
而此时,刘表全军均已投入大战之中,被程普、韩当自后重重一击,立时混乱,蔡瑁、蒯越两人大惊之下,再顾不得其他,全力护着刘表,夺路而逃,两万余人马的大军被打得抱头鼠窜,最终只有数千人马随刘表逃回荆州。
孙坚大胜之后,却也稍有遗憾,谓众将曰:“坚委实兵马过少,若是徐公明的一万兵马在,定然不叫刘表这厮得脱。”
韩当道:“这徐晃不是投了主公了么,怎的却未随军而来?”
孙坚摇头叹道:“却是坚疏忽了,与那袁本初一争,气恼之下竟自拔营而走,忘了通知公明,待想起来,遣人告之,其却已亦率军而走,往冀州去了。”
程普道:“主公,看来这徐晃亦非真心投效,不然,该率军奔江东才是,怎去冀州?”
孙坚摇头:“这也怪不得公明。吾这为主公的,既能心急之下将其忘却,他又怎会倾心相归?若换了是坚,只怕亦会着恼之下,率军他往。”
一旁楚梦,原本见话题突然引往徐晃有些心惊,此刻听孙坚如此一说,却是放下心来,这孙坚能这么想,自是最好了,省得他再费口舌多加解释。
却听孙坚又道:“今日一战,算是彻底与刘表结下了仇怨。既是如此,不如挟大胜之威,取了荆州!”
程普劝道:“主公,我军人马尚不足万,今刘表虽败,其麾下却仍有数万人马,若贸然往攻,恐不得胜。”
孙坚笑道:“无妨。刘表大败之余,已是心胆俱丧,只怕根本料不到我军敢尾随而击。且他虽还有数万人马,却散于江夏、襄阳等地,一时绝无法聚起相抗,吾挥军急击,一战而定荆州,哪容得他再有时间聚兵相救。”
诸将一听有理,便随孙坚直扑荆州而去。
刘表方率着败军逃回荆州,却听孙坚尾随杀来,大惊之下,急聚手下商议。
蒯良道:“今虽新败、兵无战心,孙权更是挟大胜余威而来,但其远来疲敝、又乏粮草,主公只要据城而守、暂避其锋,稍稍坚守几日,其便定然退却。”
蔡瑁插言:“然孙权不肯退,又待如何?”
蒯良笑道:“其若不肯退,待粮草耗尽,便是死路一条。到时,主公反可挥军反击,一举擒下孙权。只不过,想那孙权也不是有勇无谋之辈,料不会犯下此等大错。”
蒯越接口道:“孙权想要获胜,靠的便是眼下大胜后的高昂士气来速战速决,一鼓作气而下荆州。其若不能一举而胜,士气一衰,既无粮草、又无兵力,便只有迅速回师江东一条路可走,若硬赖在荆州不走,主公不需召集麾下军力,便是此地的守军,已足以灭掉他了。”
刘表闻言,深以为然,便也不再惧怕,收军荆州,闭城坚守,同时为防万一,飞马遣人报于江夏黄祖,令其率军而来,若孙坚强攻不退,便两相一合,前后夹攻于其。
蒯良、蒯越俱皆劝刘表不必召江夏黄祖,而蔡瑁被孙坚打得落了胆,却是一力赞同,故最终刘表还是派人相召黄祖。
孙坚挥军荆州,见刘表闭城不出,便分兵四面,围住荆州猛攻。
孙坚军马自汜水关归来,军中并无甚攻城器械,兵力又与刘表残军相若,甚至还有不如,所以攻城靠的全是一股大胜后的如虹士气。楚梦觉得不可能仅靠这股士气,便攻下荆州城,遂几次相劝孙坚罢兵,孙坚却都是笑着拒绝,最后言道:“小兄弟,坚亦知攻下荆州,可能性不大。但坚此来,一来是示威于刘表,令其不敢再对吾有甚不良企图;二来,却是一泄被其半路相截的怒气。至于第三么,坚虽认为,刘表一怒之下开门来战的可能性不大,但其在吾猛攻之下昏头,相召江夏黄祖来援的可能性却不是没有,到时,吾定趁机取了江夏空城!”
楚梦闻言一愣,趁机取江夏空城,他不是没想到,只是,不认为刘表会蠢得去召江夏黄祖来援罢了。孙坚自汜水关远归江东,兵少力乏,又缺粮草、器械,谁都看得出来,他不可能久战荆州城下,刘表只要闭城紧守几日,孙坚自然退兵,又何必召黄祖?即便刘表一时想不到,但其手下,并非全是蠢材,断无都想不到之理。可瞧孙坚脸色,却似认定此事大有可能,这却是为何?
孙坚见楚梦面带讶色,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显然对能令楚梦迷惑感到满意,缓缓道:“蔡瑁此人,坚知之甚深,乃一胆小怕事又只顾其家之徒。其手下亲信之人中,有一坚所伏之暗间,早暗中遣消息于吾,说蔡瑁惧吾兵势过猛,惊惧恐有破城之虞,故一再鼓动刘表,召江夏黄祖来荆州,名义上说是趁坚退兵之时好前后夹攻,其实,却是为了确保其荆州不失。”
楚梦轻轻叹了一声,道:“在下倒是真忘了那蔡瑁。唉,可惜,人往往就是这样,不喜欢听聪明人的,而喜欢听笨蛋、小人。”
孙坚笑道:“坚若夺了江夏,这蔡瑁倒是要大大居上一功。却不知,刘表会怎样对待与他?”
楚梦亦笑:“能怎样?便是犯再大的错,刘表亦不会动他的妻舅,更何况,这事毕竟是刘表也想的。不过,这夺江夏的时机,却需掌握好了。”
“呵呵,小兄弟且恕坚不告之罪。坚早已暗中遣了德谋、义公两将带兵潜往江夏。”
楚梦一听,先是一呆,继之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两日,在下只见程、韩两位将军的将旗,却不见两人出现。原来是早已离开。”
“坚为隐秘,德谋、义公两人离开之事,连公覆都尚未告之。眼下,公覆只怕正在暗地里骂坚偏心呢。哈哈。”孙坚仰天长笑,其意不言自明,那便是告之楚梦,他在自己的眼中,地位已然越乎黄盖之上了。
楚梦陪着微笑,他自然不会傻得真认为自己在孙坚眼中已然比跟随多年的黄盖更亲近可靠了,这只不过是孙坚拉拢自己的手段罢了,这种东西,在人心更为复杂的后世,他已然见得多了。不过,孙坚能这么做,显出其笼络人心的手段的确实不凡,要换了个人,只怕已经感激淋涕了。
正说着,黄盖匆匆入帐而来,一见孙坚,便急急嚷道:“主公,东门根本攻不动。想来,程、韩两人所攻的南、西二门,亦是一样。这般下去,却是不成啊。”
孙坚闻言,先是笑着看了楚梦一眼,那意思是什么,楚梦自然明白。
孙坚又转首朝黄盖笑了笑,缓缓道:“公覆别急,此事早在坚意料之中。”
第三十四章 夺江夏(下)
黄盖一脸迷惑地看向孙坚。早在意料之中?看主公的样子,取荆州似乎是胸有成竹了,可自己却为何仍是满头雾水?连攻了两天,大家士气已泄,明日若再无进展,只怕便不得不退兵了,可主公的样子,显然不像是要退兵的样子。黄盖不由地将脸转向了楚梦,心道,莫非又是这楚梦想出了什么奇策不成?
楚梦看到黄盖投来的问询目光,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笑着摇头:“黄将军,在下和你一样,方才仍是满头雾水来着。这,还得听主公解说。”
孙坚笑道:“公覆,吾之意,本不在荆州,而在江夏。”
黄盖先是一愣,继之恍然大悟:“江夏?主公莫非施的竟是围魏救赵之计?不,也不对,该是、该是。。。。。。”
黄盖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语句来形容,却听一旁楚梦笑道:“该是声东击西之计!”
“正是声东击西。”孙坚大笑,“此地一开打,吾便派了德谋、义公潜往江夏,准备趁黄祖来援荆州、江夏守备空虚之际,一举而夺之。因事需机密,故连公覆与小兄弟都一直未曾告之,还请两位多加海涵。”孙坚说完,朝两人抱了抱拳,以表歉意。
黄盖却是大笑道:“猛攻两日无果,黄盖正是担心,闻听主公此言,黄盖便是放心了。只是,主公,猛攻两日,部下伤亡较重,既然攻城之意,并不在荆州,明日何不稍事应付一下即可,也好减少伤亡。”
孙坚道:“坚正是怕公覆知晓吾之本意后,会不由自主地软下心来,放弃了猛攻,导致被刘表看出玄虚来。故而才一直瞒着你等。取荆州虽是虚,但攻城之行却做不得伪。明日仍需照旧猛攻。”
黄盖闻言,面现不忍之色,想再进言,却又忍住。
孙坚亦是叹了口气,道:“坚何尝忍见士卒妄送性命,只是,为了不让刘表等人看出吾之本意,并不在荆州而在江夏,惟有全力硬攻。还好,照时日来算,那黄祖也该离开江夏了,公覆明日再率军攻上一日,便可收兵。”
黄盖应诺。
次日,黄盖依旧率军猛攻。
蒯越、蒯良于城头视之,莫不感讶然。蒯越道:“这孙文台,莫非真的想拼死荆州城之下?这般猛攻,已是连着三日了。”
蒯良皱眉道:“吾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孙文台并非莽夫,观其先前竟能设计反伏于我,说是其智计过人,亦不夸张,怎的如今却明知不可为,还死命攻城?难道想将麾下兵将皆折于荆州,方才肯罢手?”
“孙文台要退兵了!”蒯越猛然大叫。
“为何?”蒯良大讶。
蒯越一指城外道:“兄长且看!孙文台亲自领军攻城!此乃前两日不曾得见的事情。想来是孙文台终知城不可夺,但仍有不甘,故而今日全力一试,若仍无寸功,便彻底死心,弃城返江东去了。”
“弟所言有理。”蒯良闻言点头,轻轻叹了一声,又道,“亦算孙文台知机的早,若是再攻下去,便是其粮草未尽,只怕这攻守之势亦将转换。”
蒯越接口道:“若我是主公,必趁其退军之际,挥军杀上一番。孙文台猛攻三日,伤亡近半,此时若能倾全军而搏,胜负当在六、四之数。只可惜,主公已被孙文台一战吓破了胆,便是有九成的战胜把握,亦不敢出城一战了。”
“弟不可胡言!”蒯良狠狠瞪了一眼乃弟,然后赶紧转目四顾,见周围兵士皆忙着御敌,并无人注意两人言语,方自放下心来。
蒯越亦知失言,有些后悔地笑了笑,闭口不言。
日头渐西,孙坚亲自率军攻了一阵后,便鸣金收兵。
按楚梦之意,本待入夜之后,才好悄悄撤军,孙坚却言不必这般,直接下令拔营起寨,回师江东。
楚梦想到,以蒯良、蒯越之才智,当也能看出孙坚已有去意,而以刘表之能,知道孙坚要走,只怕拍额而庆尚自来不及,断不敢遣兵追击,便也不在坚持。
荆州守军,见城下敌军挥师退却,径自欢呼起来,而刘表得知,果不敢派兵追击,连派人在城头摇旗呐喊一下,弄些虚势都不敢,似生怕惹得孙坚不快,又掉头杀将回来。
再说程普、韩当两将,各引一支千人兵马潜往江夏,一路之上,马裹蹄、人匿声,悄无声息地潜到了江夏左近,遣探子一查,发现果如孙坚所料,江夏城中兵马尽被黄祖带走赶往荆州,城中只余一些老弱残兵,几乎便是空城一座,当下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江夏夺了下来。然后遣信使往报孙坚。
行至入夜,孙坚接到程普手下信使来报,说已然同韩当一道取了江夏,当下大喜,立即下令全军加速,赶往江夏。
孙坚麾下兵马,本自因苦战三日,伤亡惨重却毫无战果,因而士气有些低落,得闻又要奔赴江夏,顿时大惊,以为又要转战江夏,但紧接着听上头传言,说是江夏城已被孙坚遣了程普、韩当两将拿下,立时一片欢呼,纷纷惊叹孙坚用兵之神。虽未得荆州,但夺了江夏,亦是一样,他们终有了个可以暂时安歇的好所在。
楚梦闻听捷报,不知为何却有些心神不宁,细一思索,想到程、韩两将所率兵马不多,既能一举夺了江夏,那定是因为江夏已是座空城,而江夏既是空城,便说明黄祖已然尽起兵力赶来荆州,程、韩二人能自荆州到江夏,那黄祖自也该到了荆州,如此,刘表得了黄祖这支生力军,会不会令事情生出些变数来?
莫非,刘表会遣了黄祖来追杀孙坚?楚梦刚闪过此念,心中猛然一跳,黄祖,孙坚!历史上,可是黄祖部下杀了孙坚的,莫非,自己心神不宁,便是此故?可是,不应该啊,孙坚亡于黄祖手下,该是再次挥军讨伐刘表之时了,算起来,该还有些时日才对,却怎会在眼下?楚梦正自迷惑,心中猛然一动,历史,自己怎能还相信原来的历史?如今的三国,早和历史中不一样了!不说天地玄黄,不曾在历史中得闻,便是单单因为自己一人的缘故,便令原本该先败于华雄、再败于刘表的孙坚,转变成了两场大战的胜者!熟知的历史既已改变,孙坚提早亡于黄祖手下,便再不是不可能之事!
楚梦想到此处,心中大急,赶紧朝一旁的董妮交待了几句,便调转马头,往孙坚所在驰去。
第三十五章 孙坚殒命(上)
“主公,那孙坚苦攻三日,麾下伤亡极多,而我军眼下却得黄太守兵马,强弱之势已转,当可率军出击,衔尾追杀于其!”蒯越一脸恳切地向刘表劝道。
刘表闻言默然不语,他亦知蒯越所言是实,但因此前的那一战仍心有余悸,故不敢立下决心,他刘表,短时之间,可再也败不起了。
蒯良见刘表默不作声,亦自劝道:“主公,机不可失啊。若再迟疑,只恐那孙坚逃回了江东。错过此等大好时机,便当真是放虎归山了!”
刘表见手下两大谋士异口同声劝说追杀孙坚,不免有些意动,便抬眼看向了蔡瑁。蔡瑁见状赶忙出列言道:“主公,那孙坚诡计多端,先前便是故装逃往江东而暗中埋下伏兵,致使我军中计惨败,如今,安知其是不是又出诡计,明里是撤军东去,暗地却又伏下兵来,只待我等挥军追击,其便趁机杀回,夺了荆州城!”
刘表闻言,枯瘦的身子竟是情不自禁地一跳,微带颤声地道:“德珪所言有理,表亦恐那孙坚是佯作退走而矣。”
蒯良、蒯越互视一眼,心中纷纷叹息,这刘表当真是被孙坚的一场大败给杀怕了,竟是已然杯弓蛇影到了如此地步,想那孙坚数日猛攻,手下伤亡近半,安敢再行这伏兵之计?剩下的那点兵力,便是全做了伏兵来攻城,自己只要拿了千余人据城而抗,便已足够。
蒯良想了想,又自劝道:“主公,那孙坚攻城三日,伤亡众多,断不敢再行此招。退一步说,便是果真如此,亦是无妨,良只需千余兵马,便守得住此城,先前孙坚的那一番猛攻全无结果,便是明证。”
蒯越紧接着道:“主公,万不可因一朝之败,便失了信心呐。”
刘表闻言,心中有些恼怒,却又知两人之言,当是有理,便转首看向黄祖,道:“黄祖,汝意如何?”
黄祖自知蒯良、蒯越所言有理,但刘表大败在前,心有惧意,自己自不能全然赞同蒯氏兄弟的意见,不然岂非令刘表心生不满,故而微一沉吟,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上前言道:“主公,子柔、异度所言,自是有理,但主公所虑,亦需考虑;故而,吾想出一法,主公原先兵马,既能挡得了孙坚猛攻三日,那只要仍留城中,自不怕其耍什么伏兵攻城的诡计;而吾所率军马,便可杀出去追敌,若其当真是一意东逃,便可乘机杀他个片甲不留!”
刘表大喜:“此言甚善。就由汝率军追杀孙坚。”
蒯越方欲再言,却为蒯良以目示意给止住。黄祖辞了刘表出来,蒯良、蒯越亦自跟出。
“太守请慢。”蒯良急急上前,阻住黄祖,道,“孙坚虽退兵而去,但其人颇有智计,恐会料到吾等会率兵追击,故太守此去,不可不防其之伏兵。”
黄祖讶道:“子柔方才不是曾言,孙坚攻城三日,伤亡众多,不敢再行此计么?”
蒯良摇头:“良方才之言,是说孙坚不会伏兵攻城,却未说其不会伏兵断后以防追兵。攻城不利,率军退去,彼为良将,必会留支伏兵,以防追兵。太守却需小心。”
黄祖笑道:“子柔之言有理,吾便先遣麾下大将吕公为先锋,查探敌情,吾率大军紧随其后,若无伏兵,便合兵攻孙坚,若有伏兵,便先灭了其之伏兵,断孙坚一臂!”
“吕公?”蒯良喜道,“若是吕公,当可为的这先锋大将。”
黄祖闻言大笑离去。
蒯越讶道:“这吕公何人?竟能担得先锋之责?要知既为探敌先锋,兵自不可多带,多带了便等于分兵二路,反易为敌各个击破。故这先锋之将极其重要,兵少急进,会不会反被敌一口吞下,全靠这领兵之将。”
蒯良不以为然地笑道:“弟勿需多虑。这吕公足当此大才。弟久在洛阳,自不知这吕公之名。吕公,名游,字合金,荆襄人士。自幼聪敏好学,博闻强识,尤精于箭法。少即闻名乡里,人皆尊之为“神箭吕公”。及长,投于主公帐下,黄巾贼叛乱之时,屡建奇功。现为黄祖麾下大将,足当此先锋重责。”
蒯越大喜道:“如此甚好。弟就待吕公捷报了。”
至夜深,吕公引千余精骑为先锋,出荆州往东而去。旁人选骑兵,均首看骑术,唯这吕公,先看中的却是箭法,再看骑术,故而,这千余精骑,皆是刘表麾下最精锐的射手组成。
吕公兵马出荆州后一路疾行,麾下有将劝其易小心谨慎、缓行细察,却被其笑着拒绝,谓:“孙坚此人,勇猛无双,又颇有智计,然失之于自视过高、性格急躁,其既敢大摇大摆地于久攻无果后堂然退兵,便是因自认我军无胆追击。故,其绝无可能再设下伏兵,对付其认定不可能会出现的追兵。我等只管挥军急进,根本便无担心伏兵的必要。”
麾下众将闻言大讶,不禁纷纷出言:“如此,公为何不劝主公尽遣全军去追,反欣然领了这先锋之职,仅率千余人马来追?”
吕公笑道:“主公连蒯氏兄弟之言尚且听不进去,何况区区合金之言?况且,此乃获立奇功的大好时机,吾又岂能错过?诸位难道不想一举建立擒杀孙文台的不世奇功?”
众将闻言皆点头称是,便一心随吕公往东急进。
却说另一边,楚梦急急奔至孙坚身前,一脸急切地道:“将军,可曾遣下一支精兵断后?在下深恐那刘表率军来追。”
“刘表?”孙坚大笑道,“那厮自被坚以不到万把人马杀得其二万余精兵屁滚尿流之后,早已心胆俱丧,只敢龟缩于荆州之中,而不敢应战,今坚撤军,其大喜尚来不及,焉敢率军来追?”
楚梦急道:“刘表虽愚钝,但其麾下,却不乏蒯氏兄弟等谋士,其定会看破将军虚实,遣兵来追!”
“吾之虚实?吾虽于荆州城下折损较多,但仍不是刘表新败之师可以抵挡的,即便蒯氏兄弟想追,刘表亦是不敢答应。若其当真遣兵而来,吾挥师一个回马枪,便可杀得其再次屁滚尿流!”
楚梦闻言,知道孙坚定是因江夏大胜助长了其原本就有的高傲之气,不由心中叹息,但仍不愿就此放弃,再次出言劝道:“即便刘表原本兵力不足,但还有黄祖啊。将军既能遣程、韩两位将军夺了江夏城,便是证明那黄祖定是倾巢而出、赴荆州救刘表,此时甚可能已至荆州城中,刘表得此大军,说不定会遣其来追将军啊。”
孙坚豪然大笑:“区区黄祖小儿,安足惧哉?彼若敢来,吾当一举而灭之!可惜,吾料其根本不敢来!其只恐会倒刘表之覆辙,而细察缓进罢了,等其追上,吾只怕早已至江夏!”
楚梦一想,此言倒是有理。先前那刘表便是因不忿让孙坚就此轻易回了江东,因而率军急追以致惨败,此次若黄祖当真来追,只怕亦惧重蹈刘表覆辙,很大可能,只会在后头谨慎而行,断不敢拼命来追,黄祖麾下无甚杰出谋士,当看不穿这一点。楚梦想到此处,心下大安,便也不再劝说,赞了孙坚,返身而回。
第三十六章 孙坚殒命(中)
楚梦策马缓缓而行,一旁紧随着一身亲卫打扮的董妮。
董妮眼见楚梦匆匆而去,又匆匆而回,却依旧一副心思沉重的样子,几次想开口问询,却又忍住,正自低头动着小心眼思索,却不防被楚梦一把搂住,抱上马去。
“啊,你、你干嘛,这可是行军之中!”董妮措不及防之下,又惊又羞,不禁粉脸通红,拼命挣扎,一旁兵士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只是一眼惊异地转眼看着楚梦,心道,楚大人怎的忽然抱了自己亲随上马?这可是从未见过之事。
楚梦微微一叹,用力搂住董妮,不让其挣脱,缓缓言道:“不知怎的,我总有些心神不安。方才去见过将军,听其之言,这心神不宁的原因当不至应在其身上才是。如此,便只可能应在你身上了。”
董妮见挣不脱,只得放弃,一颗心,尽是“咚咚咚”地猛跳,却连楚梦说得是什么,都未听清,只是以轻如蚊蚋般的声音道:“再怎么招,你也不能这般堂而皇之地抱着妮儿上马啊,这可是在行军之中,一旁将士都看着呢。快放妮儿下去。”
楚梦闻言,心道,这小妮子究竟有没有听见自己方才所言啊,尽只顾着这个,但转目向身旁看去,见两旁兵士尽皆以怪异、迷惑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中亦猛然醒悟此行确实有些鲁莽,但其咬咬牙,并不放董妮下去,反是瞪了众人一眼,笑骂:“看什么看,专心行军。这家伙,本就体弱,昨夜又彻夜照顾本人,导致今日无力行军,本人好心让其骑马而行,又虑其根本不会骑马,故而才出此下策。”
周围兵卒,本是孙坚派与楚梦的亲随,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因楚梦随和的性子,早与其混得熟稔,又知其乃主公身边红人,闻言倒也不再觉得什么,反是有几个大胆的亲卫,笑着答道:“大人,若是我等也劳累不堪、行走不动,大人可是会让我等上马?”
楚梦笑道:“若是你也能被我折腾一晚,我便也让你上马。”
此言一出,周围兵士不禁哄笑,又有些羡慕马上的董妮,谁都知道,只有最亲近的亲随,才能随侍帐中,而此等亲随,虽是无甚官职,却委实非同小可,想那主公孙坚身旁最亲近的亲随,便是程、黄等大将都要敬着三分,而楚梦虽眼下无甚具体官职,但瞧主公对其的重视态度,来日定是前途无限,若能成为其最宠信的亲随,定亦是跟着鸡犬升天。
而董妮听着楚梦之言,却是心中更羞,她自是能听出楚梦之言一语双关,立时想到昨夜帐中,楚梦硬是缠着自己要做那羞人之事,虽最终因自己坚守,未能得逞,但着实被其折腾了一晚,几乎彻夜未眠,及至天色渐亮,方才在楚梦搂抱之下小憩了一会。
“你这人,怎能说出此等羞人之语。”董妮一脸娇羞地以只有楚梦能听到的话音低语道。
楚梦闻言苦笑,亦低声道:“你怎只听到此语,却未听到我方才所说之言?”楚梦低头看着董妮,董妮脸上因抹了些简单的易容之物,故瞧不出其脸色,但其细嫩的脖颈,却未涂抹此物,顺着高高的衣领往下窥去,原本白玉也似的脖颈此时已然红得仿似朝霞,粉嫩红艳,诱惑得楚梦只想低下头去狠狠咬上一口。
却听董妮闻言讶然道:“未听到方才所说之言?方才,你却是说了什么了?”
楚梦强自收回心中绮念,改以一脸郑重地道:“方才我说,我这心神不宁的原因当不至应在孙坚身上,而只可能应在你身上。”
董妮听楚梦说的怪异,忍不住问道:“你心神不宁,又关妮儿何事?”
“怎不关你事。”楚梦轻叹,“眼下,与我休戚相关的,除了孙坚,便是你了。孙坚,关系到我的生死未来,其若有事,自会令我心神不安;而你,却是我在这世上除了宝贝之外最关心牵挂之人了,你若有事,我自亦心神难安。”
董妮听了,心中不感担心,反觉甜蜜无限,她是越来越感觉到眼前之人心中对自己的情意了,那并不仅仅是贪图美色的肉欲,而是真真切切的爱意,一如此前看到的其对何后的感情一般。
“既然当真下定决心要了你,我便会爱你、疼你、护你,即便拼了我之命,也不会让你受到点滴伤害。你可将这,看做是我的誓言,所以,在这一刻,我要你紧随在我身边,分寸不离!”
楚梦郑重的话语刚刚说完,董妮心情激荡之下,正要忍不住答话,却听后方遥遥传来如雷也似的马蹄之声及喊杀声。
“不好,敌袭!”楚梦正自惊呼,却见黄盖飞也似地纵马而过,口中大呼:“停止前进,后军化前军,列阵迎敌!”黄盖的声音,乍听起来似乎不甚响,但偏偏能传遍整个军列,行进中的兵卒尽皆听得一清二楚,纷纷依言而行。
这时候,便可看出孙坚平日的治军水平来。整支队伍,虽是行进之中突然遇敌,却毫无混乱之相,眨眼之间,便已按照黄盖的指挥,化后军为前军,列阵待敌。
楚梦微一思索,便拍马往孙坚所在赶去。
孙坚正自不慌不忙地披着甲胄,见楚梦到来,虽是奇怪其为何马上载了一人,但在看清是董妮之后,却是一笑,这小子,当真是怜香惜玉,竟连这般行军之苦都不忍让所爱之人身受,只是,这却不是为将之人该有的心思,也许,其确实只适合当一谋士,而不宜为一将帅、枭雄。只是这般,却更令自己心安了,有着弱点的绝智之士,方能尽心而用,若是枭雄,反倒要仔细提防了。
“小兄弟来得正好,且随坚一同往后一行,看看究竟是刘表手下何人,敢有此等胆魄来追我孙坚。”孙坚笑着朝楚梦一招手,率了身旁亲卫,往后驾马行去。
楚梦自是拍马紧随。
黄盖此时早已列阵严待,自己立马阵前,身后兵卒秩序井然丝毫看不出是仓促迎敌的样子。
敌军渐近,黄盖猛然一皱双眉,低哼一声“竟全是骑兵!”,右手一挥,身后阵型立变,一层刀盾手在后,其后是长枪兵,再往后步骑混杂,短短几息间,竟已快速换好一个应对骑兵的简单阵势。令正自拍马而来的楚梦不但见识到了一个名将的风采,而且也更进一步地见识到了孙坚军马的训练有素。
却不知,比之徐晃手下兵卒,又是如何?楚梦心中这一刻情不自禁地拿徐晃做了比较。
敌军奔至阵前三百步外,竟然停了下来,远远一将自阵中拍马而出,朝孙坚军吼道:“吾吕游吕合金,奉主公之命来擒孙坚小儿!”
第三十七章 孙坚殒命(下)
旅游、铝合金?听到这个名字,正自随孙坚飞马而来的楚梦,差点下巴掉到了地上,还有这么怪异的名字?自己似乎从没听说过此人。如此怪异的名字,自己若是听过,定会牢记在心,看来,定是刘表手下一无名小卒。
孙坚奔至阵前,仰天大笑:“小小竖子,焉敢如此夸口!待吾取汝之性命!”转首朝黄盖道,“公覆,汝继续率军往江夏,吾领五百精骑足矣。”
黄盖急道:“主公怎可亲身犯险?留盖五百骑兵破敌,主公率军往江夏去吧。”
孙坚笑道:“何谓犯险?坚本是冲锋陷阵之将,怎得还不能率军破敌了不成?况此敌将,所率不过千余骑兵,率骑兵而来不趁吾等尚无准备之时一鼓作气而击之,反停下来喝战,不是无能之将便是迂腐之人。坚难道还破不得其焉?领五百骑迎之,还是高看他了。”
“这。。。。。。”黄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劝说。
“公覆,快快领军往江夏去吧。若刘表知悉吾已取了江夏,恐会令黄祖率军反扑,汝需领了大军,守住江夏。吾只要有了江夏这一据点在手,便可随时挥军过江痛击刘表,而他刘表,便如芒刺在背,永不得安宁了。哈哈。”孙坚大笑几声后,转首看向楚梦,“小兄弟亦可随公覆往江夏,又或在此看坚如何破当前之敌!”
孙坚言毕,不待黄盖答话,便自虎吼一声:“亲卫骑兵,随吾击贼!”一催胯下战马,便自当先而去。身后亲卫立时纷纷催马跟上。黄盖根本来不及挺身阻止,孙坚已领着五百亲卫组成的骑兵,朝敌阵扑去。
楚梦略一思索,亦自拍马跟上。五百对一千,虽说从人数上看处于劣势,但孙坚亲率之军,对上一名不见经传的将领所率刘表军,岂有不胜之理?何况对方大将确实如孙坚所言一般,是一蠢材。
五百骑兵如狂风一般猛扑而上,那吕合金呼喝手下拼命放了几箭,眼见两军将接,便转身引军望风而逃。
孙坚大笑:“此等无能之辈,亦敢率军来战。莫非,刘表帐下,当真无人乎?”正笑着,迎面一箭射来,孙坚挥刀一劈,箭体尚未碰到刀身,便被那凌厉的刀劲所荡开。
这贼将的箭法,准头却尚可一观,只是劲力,太显不足。想来只是普通的一石骑弓而矣。孙坚心中讥讽,轻视之意不免又涨了几分。环目四周,虽敌军不时回身射箭,但真正中箭落马之人,却无几个,自己麾下骑兵的速度,亦未因其射箭而有丝毫减慢。
眼看两军相距只剩五十余步,吕合金与其部下忽然齐齐反身射箭!
驾马疾奔之中,便是神射手回身射箭亦极易射偏,何况是这些庸才。孙坚等人早因敌军先前的乱射而起了轻敌之心,此时见敌又反身回射,压根便是不放在心上。待见到黑压压一片箭雨扑面而来时,方始大惊失色。
千人齐射,不是配合无间的轻骑精兵,断然无法做到!孙坚此时方才发现,不知不觉中,敌军竟已散布成一扇形,千余骑兵,以一个极大的扇面对着自己的军马,这一阵齐射,如雨箭矢顿将自己所率骑兵全然覆盖。
不好,中计了!孙坚电光火石般闪过一念,手中古锭刀如风般刷刷数刀,劈落迎面射来的数箭。二石强弓!只看来箭能挡自己刀劲而不飞,孙坚便知射箭之弓的弓力。敌将绝非庸才?
( 护美传之剑临三国 http://www.xshubao22.com/3/39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