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猪快跑 第 9 部分阅读

文 / NPC小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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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一下就被从床上给拽了下来,踉踉跄跄的被他拖着往门口走。

    “不行,有人看着呢……”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门口的两个门神悄无声息的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这时我才觉得有些蹊跷。死死挣脱掉尘尘握着的手,我跑过去一看,两个人已经没气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死了?”

    他一下又把我拉了起来,焦急地说道:“别问了,以后我再告诉你,现在先跟我走!”

    我蹲在地上不肯起来,拉扯之间,院子突然间就亮了,明晃晃的火把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我像白痴一样张着嘴呆呆的看着这一切,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尘尘一下子就把我拽了起来,挡在身后。

    “你以为你现在走得了?”火把分开了,变态荣一身戎装走了出来,他的后面是一排密密麻麻的弓箭,直直冲着我们。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尘尘的一只手牢牢的护住了我,我竟一点都动不了。他冷冷回道:“你以为你可以拦得住我?”

    变态荣怒斥道:“你毒害皇上,又企图劫持上妃,其罪当诛,我今天奉旨捉拿你归案,自然是布下天罗地网,要缉拿你归案。”他手一挥,后排的弓箭手立刻跨前一步,乌鸦鸦的一片。

    我却顾不上这些,阳阳被尘尘毒杀的消息让我脑子晕晕的一片混乱。本来抓着尘尘的手不自觉就使上了力气:“他说得是不是真的?”我的声音就像是从地缝里挤出来的一样,那么小,可是尘尘还是听见了,他慢慢的把身子转了过来,露出整个后背面对着那排箭林。

    只是看着我,我死死盯着他的嘴形,哪怕只是稍微动一下,我都会相信他,可是那美丽的嘴唇连一点丝毫的移动都没有。

    没有办法看他的眼睛,也没有办法忍受这么残忍的沉默,我又问道:“那两个侍卫是不是你杀的?”他还是沉默,但是他的头却轻轻的点了一下,细微的几乎看不见。我也想装作看不见,可是那是两条人命啊!!!

    他终于说话了:“跟我走吧。”

    这根本就不是我想听的,我抽手,他却不松。

    “你不是想我们永远在一起吗?”他的眼神依然那么无辜那么纯净,可他再也飞不起来了。

    我不再抽手:“你不是我的尘尘。”

    他呆呆看我,手一下子就松了,旁人见状一下子就扑了上来,抓住了他。他动也不动,只是看着我,那么哀伤,那么绝望。

    突然间相处往昔点点滴滴潮水般涌了上来,不!不!

    怎么会这样?我的尘尘是不会这样残忍,这样虚伪的!!!可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确定,只是呆呆站着。沐浴在他绝望的眼光中,我全身都抖了起来。

    他终于不再看我,一点点地被拖走了。我呆呆站着,不知道怎样接受这一切,身子却扑了上去,我死死够住尘尘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尘尘抬起头,我看见他的眼里又一点点燃起小火花,有人往后拉我,有人往前推他,慌乱之中我只隐约听到他急切地说:“我一定会回来……”

    手终于分开了。光亮匆匆退去,喧嚣的院子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一片黑暗和伤心。

    我缓缓地把手合了起来,掌心里暖暖的是尘尘留下的温柔和坚定,心里头凉凉的是他留下的伤害和困惑。

    依稀感觉有人拍我,顿顿的回过头去,是变态荣。他慢慢伸出双臂搂了上来,我没有力气再跟他戏耍,也实在想找个什么东西靠一下,直到感觉他的怀里湿湿的,才发现是我的眼泪。

    “尘尘真的有下毒害阳阳吗?”我闷闷问道。

    变态荣松开我拉我进屋,“是的,皇上陛下前天突然晕倒,我就觉得不对。经过一番诊断,发觉有人下毒。后来我们又去调查,发现碾尘身世可疑,后来又从他的屋内搜出别国密函和残余毒药,这才点齐人马来捉他。”

    还有很多问题,比如阳阳现在怎么样了,他怎么没来,尘尘会怎样等等,可是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一样沉重。

    一辈子失去了你

    一辈子失去了你

    摊在床上,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床铺凉凉的,双手伸开空落落的只抓住两手寒意,不自觉蜷了起来。这个时候特别想找个人靠一下,想念阳阳,疯狂的想念他,可是现在实在是没有什么脸面见他——他会中毒,我负有很大一部分责任——所以至少要等我心情稳定下来才可以好好的面对他负荆请罪。

    我辗转反侧,告诉自己不要想不要想,可是心怎么还是那么痛?我翻过身来,用拳头死死顶着自己的胸口,可还是痛。好没有出息,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会想天气这么冷,他有没有被子盖,他只穿了一件长衫会不会感冒,他会被判什么罪,我这样对他他会伤心吗,他这样对我他有没有后悔。一堆一堆的问题全都围着他打转,我恨这样的自己,恨自己的没大脑,白白被人利用,也很自己的没出息,到现在还挂念着他。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该有多好?可是他承认了,他不会知道他轻轻地一下点头一下子把我的世界都击碎了。

    盖着被子还是冷的瑟瑟发抖,摸摸露出来的鼻子,冰凉,摸摸脸颊,还是一片冰凉。

    实在是躺不住了,我摸黑爬了起来,推开门,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是白茫茫的一片,下雪了。也不知道下了多久,倒不是很急,薄薄的一层均匀的铺在地上,那么纯洁温顺的感觉,就像他一样。

    站了好久好久我才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脚,踩下去,黑黑的一个脚印,立时就把这份雪白圣洁破坏掉了。我不敢回头也不敢往下看,一路狂奔,耳边只听到萧萧的风声,偶尔也可以听见雪簌簌往下掉的声音,沉静的可怕。

    当我跑回柳阳宫的时候,我浑身已经湿透了。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在宫门门房里还散发着一点点透亮,是守夜的宫人。

    惊动了他们,我没有理会那些惊疑呼叫径直回了屋子。他们的效率倒是很高,立马就生炉点灯,我顾不上扒下已经紧贴在身上的湿衣,就开始翻箱倒柜,找那已被遗忘很久的小东西了。

    蜡烛越烧越短,我的衣服也干了,房间里被我翻得乱七八糟,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给我找到了。

    一个烂烂唧唧的小布袋子里妥妥当当的装着三个小药丸。我掏出其中一颗绿色的——那代表着生命的力量。我紧紧握在手里,等待天亮。

    等待的过程是痛苦而又漫长的,我的内心充满挣扎,明知道这颗药未必可以送到他的手里,明知道这样做也许一点帮助都没有,可还是想把仅有的保命良药给他,只为了传达一个讯息——我想你活着回来,我等着你活着回来。我呆呆坐着,手里的药居然没有因为我的体温有所融化,也许真是好药不说。

    天终于亮了。我撑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头晕无力,发烧了吧。以我的身份和权力我是绝对见不到尘尘的,又不想见阳阳——托他做这种事会伤他的心吧。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去求变态荣了。想起来也听可笑的,明明是那么避恐不及的人啊。谁知还没有走到门口,门就自己开了。

    说曹操,曹操到。推门进来的正是变态荣。他身上还是昨天的那套,黑黑的眼圈、憔悴的神色都说明他和我一样一晚没睡。

    他一见我摇摇晃晃的样子,立刻就过来扶住了我,我一把就抓住了他,没等他反应过来就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以为我腿软,伸手拉我。

    我死死抱住他的腿,求到:“我求求你,你帮我一个忙吧!”

    他神色一凛,想必是猜到了什么,犹豫一下刚要说话就被我阻住了。

    “求求你了。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只求你帮我给他一样东西,求你了!!!”

    他双手扶住我的肩,声音已是极度沙哑:“什么东西?”

    我慌忙把一直紧握的手掌伸开,“只是一颗药,我保证绝对不是什么毒药,我只是不想他……”还没有说完就被他一手捂住了我的嘴,那么用力,我一点都挣扎不开。难道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实现吗?

    他一寸一寸的把我的掌心合了起来。他的神色那么凝重,吓得我只傻傻的听了他的话,由着他把我拽了起来。

    “不行么?不行么?”我死死抓他,他的衣袖都要被我扯断了。

    “如果你不行的话,我去求阳阳行吗?我去求他!”

    变态荣静静看我,他的睫毛那么长,像蝶儿的翅膀一样,微微颤动,竟把那眼眸渐渐遮住。“不用了,已经不用了。”那轻轻语调,就像极度疲惫下的一声叹息,微不可闻。

    “怎么会?现在这么冷,尘尘穿那么少一定会感冒的!”我急急辩解。

    他忽然睁眼,一下子就把我摄住了,他双手那么用力,都要把我的肩膀捏碎了,可是还是及不上他的言语,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不——用——了,他——已——经——死——了!”

    我楞楞看他,眨眨眼,忍不住笑了:“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我昨天才看到他好好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声音会越来越小,我的心会这么的慌了起来。我应该很有自信的啊,开这么荒谬的玩笑实在是太过份了。

    他突然松开我,我一下就摔倒了地上,手里的药珠一下子就滚了出去,滚的好远。双手双脚爬过去捡起来护在手心,抬头看他,只看见一张不停开阖的嘴:“昨晚他畏罪自杀了,就是这样。”那嘴唇就这样闭上了,闭得紧紧的,一点点机会都不给我。

    “尘尘呢?尘尘呢?他在哪?我要见他,我一定要见他!!现在!!马上!!”我歇斯底里的喊道。

    变态荣慢慢的把头低了下来,可是为什么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你不能去,除非皇上同意。”

    “那阳阳呢?阳阳呢?我去求他,他一定会同意的!!!”我爬过去抓住他的裤脚,好像那是一根救命草一样。

    身子一轻就被抱了起来。眼前飘忽而过的是急速后退的风景,眼眶一下就湿了。我紧紧闭上了眼睛,绝对不能哭,现在哭了就输了,就再也见不到尘尘了。

    只是很短的一点时间,就感觉耳边呼啸的风声停了。我慢慢睁开双眼,只见薄薄的屏风后面是一张巨大的桌子,而桌子前面的厅上正站着阳阳和几个大臣模样的老头。

    我想冲过去想大叫,可是变态荣死死桎梏着我,一点声响也没有。我只看见阳阳直直站着正在说着什么。看他背脊笔直,气势非凡,声如洪钟,吓得那几个老头头都不敢抬一下,哪有一点点中毒的痕迹?

    我心中莫名的就产生了一股强大的恨意,张嘴就咬住了变态荣的手,他竟也不挣开,丝毫不放松。我也不松口,还是死劲咬着,那血就顺着我的嘴唇流到我的喉咙里,恶心的感觉。

    那几个老头终于退下去了。可是变态荣还是没有松手,我依稀看见阳阳威严的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往屏风后面走了进来。

    刚刚越过屏风,就看见他身形登时就矮了下去,哪还有刚才的一点气势?他脚下一个踉跄,歪歪的伏在软塌上,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紧紧捂着嘴巴,那么痛苦,那么压抑,一点点声音都没有传出来,只是从指缝里泄漏出身体深处的几丝喘息和深红深红的液体。

    最后的谢幕

    那血红一滴滴落在明黄的锦塌上,立刻就扩散渗进去了,触目惊心的可怕。我的力气一下子就给抽走了,软软倒在变态荣的怀里,不再挣扎。

    阳阳终于不再咳嗽了,可是那衰败的苍白却迟迟没有退去。困住我的手松开了,我挣扎一下站了起来,腿好软,可还是歪歪扭扭的走了过去,阳阳竟然都没有发现,只是伏在塌上犹自喘息。我缓缓地伸出手摸上他的背脊,衣服已经湿透了,抑制不住的痛苦的颤抖。

    他一回头,见是我,眼中闪现出惊奇慌张的神色,匆匆用袖子抹过脸这才又转过身来,佯装微怒道:“你怎么过来了?这里是不允许后宫妃嫔进入的。”

    我恍若不闻,用手指轻拭他的嘴角,还没有碰到就被他抓住了,于是不再前伸,只干巴巴的说道:“没擦干净。”眼泪就流了出来。

    他傻傻的看我,张张嘴,竟然只挤出“我没事”三个字,多么可笑!

    我也不反驳,甩开他的手,径自坐到地上,不再说话。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只想就这么睡下,再也不起来。

    见我不理他们,阳阳和变态荣都冲了过来,围着我又吵又叫,我愣愣看他们,却一点声音也听不到,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做什么反映才好。

    终于阳阳伸手好像要把我抱起来,我的脑子才转了过来,一把拉住他,他见我突然有了反映,连忙凑了过来:“怎么样?你说话呀!!”

    本来有好多话想说的,可是刚才脑子一当机,再恢复过来的时候竟然都忘记了,只记得一句,所以张口就说了出来:“尘尘死了,你也要死是不是?”

    他一下就语塞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会的,我不会死的。”

    我敛下眼睛,半晌才说了一句:“让我去看看他吧。”

    我一直以为前几天我被关过的地方就是天牢,可是当牢吏把一扇每根钢条都有碗口粗的栅栏门打开的时候,我才知道这次面对着的才是真正的地狱。明明是寒冬腊月,我身上却腾腾的冒着火气,脸上也烧烧的,脚软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可是心里却意外的平静,里面有一小簇火焰稳稳的燃着,那小小火种,便是活的希望。

    地面上极不平整,我又没有力气,只好一手扶着阳阳,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去。一阵阵腥膻的戾气扑面而来,过道旁血迹斑斑的刑具、空气中颤抖微弱的呻吟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我的心抖了起来,那么慌那么慌,脚下不知不觉就停了下来。阳阳见我停住,一手捂住我的前额:“烧得这么厉害,走不了了吗?”弯身就要抱我。

    我死死抓住他的衣袖,摇摇头,又往前走去。越往里走灯火越暗,昏黄的油灯摇摇曳曳的映得的墙上地上鬼影绰绰。空气中散发出一种沁沁的寒意。

    前面带路的小官转过身来,恭恭敬敬的说道:“启禀皇上,前面就是水牢了。”尖尖的嗓音中透露出些许惶恐。

    水牢?我惊呼一声,身子一软,险些坐到地上,还没等站直就冲了过去。其实只是很近的距离,没走几步我就停了下来,在我面前是一大片凹进去的水池,水池上方凿通了一个小孔,透出一束光线,映得水面上破碎冰面闪烁出点点荧光。而靠近水池的岸边,斜斜的放了一卷席子,甚是突兀,几个牢管匆匆站起,垂手立于一旁,瑟瑟发抖的宽大衣袖不停的滴着水,显是刚从水中捞起什么。

    光线实在是很暗,我又往前走了几步,便再也走不下去了。湿漉漉的席子下面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来,形销骨立,在冷冽的冬月下,隐隐照出骨骼的形状,很是诡异。

    心中的火忽闪忽闪的就灭了。我再也支持不住,顺着冲力就栽了过去。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我一跌竟然也滑出两米远,挣扎几下,爬了过去。

    跪坐在席子前,竟然怔怔的发起呆来了。一双手撑在地上,废了似的,说什么也抬不起来。

    恍惚间觉得肩膀一歪,扭头一看是阳阳屈身蹲在我旁边看我。傻傻一笑,却换来他脸色大变:“人既然已经看过了,赶快上去吧,这里阴气太重……”他气力已竭,顿了顿才又说道:“我会好好安置他的。”

    我置若罔闻,只是呆呆看他,直到看得他头越垂越低,才扭过脸去。一伸手席子就掀了起来,簌簌掉下许多冰渣,底下的不是我的尘尘还会是谁?

    伏下身去,轻轻地吻在额头,好凉的说。我轻轻笑了:“你冻坏了吧,我这就带你回家。”手伸到他的后背,却说什么也扶不起来。索性两只手齐齐上阵,直到阳阳看不下去帮我一把我这才把尘尘扶了起来,搂着他粗粗喘气,我扭过头去展颜一笑:“谢谢。”却说的阳阳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抱我是绝对抱不起来的,所以转过身去,让尘尘伏在我背上,我抓紧他双腿,谁知他看似身形轻盈,却着实沉的让我起不了身。阳阳按住我双肩,说道:“我来吧。”

    我摇头:“你是九五之尊,怎能让你背?况且你又中毒在身……”喉咙梗了一下,我也不忍再见他失望神色,笑道:“你帮我站起来吧。”

    他看我半晌,一出手,我果然立刻就觉得后背一轻,遂趁势站了起来,再不让旁人多碰我们一下。

    “尘尘,你怎么好像比我还重啊?”

    “以后可不能管你叫尘尘了,叫猪猪吧,嘿嘿,挺好听的,美人猪~~”

    “哎哟,累死我了。我不管,等你醒了,也得让你背我一回,从北京背到美国去才行。”

    “我觉得我的力气好大啊,嗯~很有潜力,练练说不定可以赶超施瓦辛格。你喜欢肌肉男吗?”

    “你看,今年的初雪!好漂亮,你打过雪仗没有?特别有意思。”

    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还没睁眼就闻见浓重的药香。心里一悸,浑身一震,脑子竟也清明起来。明明没什么亮光,眼睛还是一阵刺痛,双手狠狠压住,仍止不住里面痛楚酥麻,泪水哪里还忍得住,不消片刻就浸湿了枕套。

    “怎么了?”手一下就给拉开了,还是泪流不止,只听得耳边急切又熟悉的叫声。

    我闭着双眼往上一勾,果真就勾住了脖子,温暖的怀抱立刻就贴了上来。“我眼睛疼~~”

    “我这就传太医……”他慌忙要起身。

    我紧紧搂住他,“不用了,我马上就好,真的马上就好。”

    阳阳心思缜密,心窍玲珑之极,怎又不知我意,双臂一伸将我密密包了起来。

    又躺了一会儿,我挣扎起身,他又欲拉我:“你病刚好,再休息一阵吧。”

    我转脸不去瞧他,只是轻轻说道:“我想去看看尘尘。”只觉得床板一震,伴随着悠长叹息,我便知道他允了。

    古有苏轼“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谁人可知我只不到十天,便觉天地已变、生死相隔之苦?

    尘尘的坟就葬在我的柳阳宫外侧,一个罪犯葬在宫中极不合礼数,此可见阳阳对我迁就之极,只是让我徒增歉疚之感。

    一夜风雪已将新坟盖上,说不出的凄凉孤寂。我默默站在坟前,回过神来却发现少了什么东西。依稀记得给尘尘下葬的时候我怕尘尘一个人孤单,捏了一个小雪人陪他,现在却不见了。

    也不知是给哪个顽皮宫人拿了过去?我没得法子,又蹲下身去捏了一个,放在旁边,不死心又细细翻遍旁边雪堆,丝毫没有收获,心里只叹息藏于第一个雪人胸中的碧绿药丸是找不到了。

    珍惜眼前人

    又蹲着陪尘尘说了一会儿话,这才觉得怪怪的。出来的时候还觉得寒气逼人,小雪伴着细雨扑打在脸上冷冷的疼。现在却觉得天色虽然阴沉,风雨雪倒是停了下来。抬头一看,心中痛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只见阳阳默默站在我身后双手撑起一雪狐大氅,严严实实的遮在我顶上,也不知举了多长时间。层层叠叠的袖子都滑到了手肘下,只露出一大截已冻得通红的上臂,却依然掩盖不了那惨淡的灰败。

    从始至终,阳阳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可是却被我彻底忽略。这样无形的伤害到底有多少次了呢?想起那日阳阳呕出来的血恐怕不是第一次了吧。那么痛苦那么压抑,却不能让别人知道,只能自己独自承受着苦难,即便是面对我,也永远只有“我没事”这三个字,这样的阳阳,让我愧疚,也让我心疼。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尘尘在我左侧,却永埋地下,今生再难相见;阳阳在我右侧,却身受中毒之苦,生死飘摇。只留得我一人,呆子一般蹲在这里,痴蠢呆傻,废物一个,这就是我要的生活,这就是我许诺给予他们的幸福吗?

    尘尘,我好累,我好难过。可是面对着眼前的爱人,我真的可以这么自私吗?一味躲在他的身后,让他为我挡风遮雨,而我就永远拖他的后腿,做一个懦夫吗?

    阳阳见我傻傻不动的看他,也蹲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唤着我:“小猪,小猪~~”一声一声,温柔隽永,我怎么配得起?扑通一声躺在地上,凉凉的好舒服,就像尘尘的手一样。

    “我没事,就让我躺一下。”我拉住阳阳要拉我的手,哀求道。

    感觉到雪在我身下溶化的声音,湿湿的一片,郁闷的心中却渐渐清明起来。尘尘,对不起,对不起。我当初救你出来带你回宫,是真心想让你幸福,可是世事无常,这一系列的变故我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最终,我还是没有让你御风而行。就像你答应我要回来找我,却还是轻易的就选择了自杀一样。孰是孰非,我分不清,辩不明。可是现在我不能再恣意的享受下去了,因为还有阳阳。我已经失去了你,无法挽回,可是阳阳,阳阳我怎么还能继续辜负他呢?

    头一次坚定的迎上了阳阳担忧的目光,我拽着他的手缓缓坐了起来:“阳阳,我们回去吧,好冷。”他的脸已经冻得红透了,隐隐透出一股不祥的黑气。

    他见我突然气色如常,面上更是不安起来,但也没多说什么,起身把我扶了起来。我也主动挽住他的胳膊,两人各怀心事倒也不多话,一步一步,相互扶持着往回走去。如果可以,我再也不要放开。

    可惜阳阳从小养尊处优,长大后又神功护体,哪里受过这种风寒吹袭之苦,只倒霉在喜欢上我这痴人,陪我在风雪中呆了这么长时间,最暖和的雪狐大氅也脱下来给我当风了,于是两个人回到宫里双双躺在床上一起忍受突遇温暖的麻酥之感。感受着他百年难遇的瑟瑟发抖,我虽然心中极痛,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搂住了他,不想面对现实,只恨不得现在把所有温柔、健康全送给他也嫌少。

    两个人就这么搂在一起,虽然有过比这更亲密的举动,但却觉得此时此刻心贴得如此之近,恨不得竭尽全力来维护这一点小小的幸福。

    “我不要你死。”我愣头愣脑的说出来,任性的一塌糊涂。

    “我保证,我不会死的。”他紧紧搂着我,“我怎么忍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小猪,你爱我吗?”他俯下头来,深情的看着我。

    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问我这么烂俗的问题,可是看他神色黯淡,一股青紫之气隐没眉梢,我的心就好像被人狠狠捏住了一样,酸酸的刺痛。我强忍悲痛,笑道:“给你讲个笑话吧。”

    他皱眉,嘟囔道:“你不会是想岔开话题吧?”

    我也不理他,径自讲道:“有个人每天去工作总是路过一家鸟店,这家鸟店门口放着一只鹦鹉。有一天,他路过门口,鹦鹉冲他说:‘你真丑。’那个人很生气,没有理它。第二天,那只鹦鹉见他又说:‘你真丑。’他大怒,恨恨走开。第三天,那只鹦鹉又说:‘你真丑。’他已生气之极,于是走进店里告状,店主听了很是觉得失礼,狠狠揍了那只鹦鹉一顿。第四天,他又路过那家店,鹦鹉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他很得意,刚要走开,就听见鹦鹉说:‘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阳阳听得一头雾水,但听到最后,本想绷着脸,却一下没忍住,噗哧笑了出来:“这只鹦鹉倒真是精灵古怪之极。”

    我不接他话茬,轻轻亲了上去。直到他也按捺不住要反扑过来,我才强强挣脱出来,说道:“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他楞楞看我,只过了一瞬便已明白过来,又压了上来,倒比刚才还要激动,我不再挣扎,十分乖顺的从他。

    火热缠吻之中,我的贴身衣物也被他脱得干干净净。自从我的后面第二次受伤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做到过最后。他虽强势,却在骨子里透着一种令我沉醉的温柔,在床第间对我百般呵护,柔情蜜意,技巧娴熟,十分顾虑我的感受,我心中万分感动,但对这难以启齿的伤痛还是心有戚戚焉,他最后竭力隐忍我才放得下心来。

    可是现在我只想他撕裂我,也许只有身体上的痛可以抵住我心中痛苦。我想成为他的,想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不分离。

    我紧紧搂着他俯在我胸前的头,双腿分开环住了他,完全是极尽羞耻的求欢姿势。他一怔,却不行动,只是一味挑拨着我俩的分身,我一阵战栗,欲望喷泻而出,双腿登时没了力气,软软的掉了下来。

    他俯在我身上抱着我粗粗喘息,还没有一会儿就感到他的分身又站了起来直直顶着我的小腹。脸上一阵臊红。闭上眼睛,等待着下一轮的冲击。感觉身上轻了起来,阳阳握住我的脚踝细细摩挲,逗弄的我忍不住要缩起来的时候又一下子拉了开来。

    要开始了吧?我一阵紧张,那种可怕的痛楚我始终是适应不了的。感觉他俯身压了上来,好像拿了什么。是软膏吧——这是必须的,否则他根本就进不来。预期的痛苦并没有来,反而一股温热的触感。我张眼,只见阳阳正拿了一块湿巾给我清理下体。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刚要起身就被他按了回去:“不要动,马上就好了。”

    明明说好不要再哭得,可是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阳阳见我抽泣,忙放下手中湿帕,急急问道:“怎么哭了?”

    我啜啜说道:“你对我这般好,我却什么也不能为你做,还害你……”

    他过来抱住我,一同裹在被子里,眼睛里闪现出痛苦的神色:“我只盼我俩能永远这般,这便是天大的幸福了。”

    我道他想到身重剧毒之事,心中苦闷,忙安慰道:“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你不要担心,这毒肯定可以解的。

    疑影憧憧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心里极不安稳,还是醒了过来。屋子里本来就暗,再加上层层床幔,小小方寸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真切,只感到平缓微软的呼吸规律的吹拂在我脸上,脸慢慢的凑了过去,歪了一点,微微调整一下,再亲上去,果真就找到了柔软的唇瓣。没敢使劲,只是轻轻的蹭了一下,这时心才缓缓地落了下来。乖顺的依偎在他身边,享受着这久违了的平静。

    身边的温热突然无预警的震一下,我脸红于刚才的偷香,赶紧闭上了眼睛。他轻轻的把我环着他的手臂挪了下来,那肌肤相触的地方传来一阵细微的颤抖。随着手臂上温热的离去,身边也空了。还没等得及下地,就传来一阵压抑的呕吐声。

    我赶紧睁眼,就看见阳阳跌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捂住嘴唇,可还是从那指尖流出深红色液体,铁锈般的气味飘溢开来,死亡的气息。手忙脚乱的滚落下床,手刚刚扶上去就发现一片汗湿:“阳阳,阳阳你怎么样了?”他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几根头发湿湿的粘在他苍白的额上,嘴边狰狞的血迹更是映得他惨白的脸上青气笼罩。我一下更慌了,张口便叫人求助:“尘尘,尘尘……”这几字刚出口便清醒了过来,我这傻瓜,以前一有事就让尘尘过来,可是现在尘尘已经不在了啊。

    我搂住阳阳已经开始抽搐的脊背,笑道:“你不要怕,我现在就去找太医。”刚要起身,衣襟就被抓住了:“不、不要去找太医。去叫荣儿。”

    我点点头,狂奔出门,门外的小太监已经听见我叫的几声了,只是事前早就被吩咐不可随意进内,只得在门外候命。

    “马上去请荣妃娘娘,要快!!!”我又转过身吩咐另外一个:“给我热水和毛巾来。”

    不多时变态荣就来了,难得的孤身一人,就连药箱都是自己亲自背着过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客套,他见我只微微点头就坐了下来,开始把脉。阳阳已经不再吐血了,只是脸色还是坏的厉害。我什么都不懂,也帮不上忙,只能在一边瞎着急,我从来没有像这个时候这么痛恨自己的无能!

    只见变态荣的脸色愈加凝重起来,两条秀气的眉毛慢慢的绞在一起。他随手开了一个药方交给我,嘱咐道:“你亲自去抓药,千万别让人知道这药是给皇上吃的。”

    我点点头,出去了。

    一个人走在黎明前的宫道上,只觉得一片茫然,深吸一口冬日的寒气,灼心蚀骨的疼。只是短短几日,我的世界就已经几近坍塌了。这究竟是噩梦的开始还是结束?

    走回院子的时候,为了脸上的颜色好看一些,我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脸,谁知道火辣辣的疼。一摸,一脸的泪水被风一吹已经干掉了,皴皴的。我慢慢的靠在门边,平缓一下呼吸,也调整一下情绪:朱大福,你一定要坚强!!

    屋子里隐隐的传出变态荣激动的话语:“皇上,你到现在还不让他知道吗?你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了!”

    “我自有分寸,你不要再说了。”

    “臣不得不说!皇上,您就算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明百姓也应该尽早把毒驱除干净,再这样下去恐怕一切都来不及了。难道您真的要为了……”

    “住口!!”阳阳声音轻轻的却无比威严,屋子里立刻一片寂静,只听见一阵剧烈的咳嗽。

    “我再说一遍,这件事要是传到小猪耳朵里,你自己知道后果的。”

    “是,臣知道了。”变态荣的口气平平板板的,再没有生气。

    我愣愣的站在外面,心乱如麻:究竟是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阳阳既然可以解毒为什么不马上解呢?一串串的问号接踵而来,又纠缠在一起,无解,全是无解。

    直到身上已经冷的不行了,我才整整衣襟推门而入,再不进去,阳阳会担心的。

    屋子里点上灯了,柔和的烛火中阳阳已经起身,长身而立,高雅冷峻,完全看不出刚才的痛苦狼狈。变态荣跪在他的脚边正在为他调整衣带,灯火忽明忽暗的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迟钝如我也能明显感受到屋子里的凝滞、尴尬。见我进来,阳阳温柔一笑,招我过来,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弄我鬓角垂落下来的发丝:“辛苦你了,冻坏了吗?”

    我终是有千言万语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默默摇头。

    他拉起我的手,安慰道:“你不用担心,这毒并不厉害,好好调养,过些时日自然就好了。”

    明知他是骗我,我为让他安心,还是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你身子这么不好,今天就不要上朝了,好好歇一天吧。”

    “我若无怨无故不上朝,不定又引起多少猜测。再说,我中毒一事只有咱们和皇后四人知道,你小心口风,切忌不可再让旁人知道,钻了我的空子。”

    我除了答应别无他法。心里很想问他:你究竟瞒了我什么,你为什么不解毒?可是面对他的笑脸,我只是一阵心痛,怎么肯再去逼问?

    外面的钟响了起来,上朝的时候到了。阳阳倾身轻轻一吻,擦过我的额头,转身走了出去。变态荣也随着出去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我一眼。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我自己,我呆呆的望着已经关上的门,慢慢拂上心口,一片空白。记得上次这么目送阳阳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好久以前了。他当时冲我笑了笑,就像是一朵还粘着露水的玉兰花一样,圣洁淡雅,让我惊艳无比。此时此刻,同情同景,我却不可抑制的看到了那花凋谢颓势,心中凄凉又岂是一两句便能到得明的?

    呆呆又站了半天,这才恍恍惚惚的倚着床沿坐下。太阳已经出来了,稀稀淡淡的落下些疏斜树影。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但是肚子已经撑不住了,骨骨碌碌的叫了起来,胃也微微的收缩着。

    我起来出去,人是铁饭是钢,就算心里怎么难受,饭还是要吃的。谁知一开门就听见守宫的小太监高声唱道:“皇后娘娘驾到~~~”

    心下一惊,若不是刚才阳阳提起早就忘了的一号人物怎么突然间就出现了?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垂手侧立,准备接驾。

    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好长时间不见,美人果真还是美人,可惜这是朵带毒的曼陀罗,看得摸不得。我第一次见她被鞭打的伤痕还留在背上久久不消,尤其是一到阴天雨雪,其酥麻刺痛滋味更是不必多说。

    请了安扶她上座,为了以策安全,我远远的站在门口——这种待遇好像也只有在那个已经“香消玉焚”的上鐾国公主身上用过。仔细想想,好像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亲近过我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说,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丧门星?呸呸呸!!!不 ( 小猪快跑 http://www.xshubao22.com/3/39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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