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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纵意却只径自理了理马的鬃毛。他进皇宫,不但要解下佩剑,还只能徒步而行。这是差别。
其实也没差别。都是人,他有理由活的堂堂正正。
他不在乎欧阳轩揭开他的秘密,他也不在乎欧阳轩故意而刻薄的冷嘲热讽。不管他是孟君文还是秦纵意,他活着,就是活着两个人的份。即使这全天下的人都拿他当成魔鬼,他也不觉得自己就多么可耻。
毕竟,欧阳轩才是始作俑者。他的心思和行为,比魔鬼还要让人齿冷胆寒。昨夜他探皇宫,并没有把握就一定能探得到苏岑的下落,不过是试探而已。
欧阳轩的殿宇守卫森严,他才露面就暴露了。不过想来欧阳轩拿着苏岑做人质,不会什么都不做,他想什么,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这一场宴饮,实在说不上什么趣味来。秦纵意只觉得满眼的山珍海味,琼浆玉液,吞进嘴里也都是苦的涩的,不过是撑着和锦国的皇上虚与委蛇。
管弦丝竹,乐声悠扬,身着薄纱的舞女们露着雪白的手臂和修长的双腿,就在秦纵意和各位大臣们面前摆动柔软腰肢。
秦纵意无动于衷。尽管视线也在舞女们的身上流连,眼底却冰冷黝黑,没有一点笑意、暖意。
酒过三巡,欧阳轩提着酒壶走了过来,一只手臂搭在秦纵意的肩上,道:“孟君文,我们两个也是这么多年的老交情了,不喝一杯岂不辜负了你我的交情?我发现你和我在很多事情上都很有共鸣,就是欣赏女人的品味也相差无几,如果不是分属两国,本王就和你拜把子称兄道弟了。”
秦纵意波澜不惊,只道:“不敢。”
欧阳轩斟了杯酒,在秦纵意面前举了举,道:“听闻匈奴有这样的风俗,父死,妻其后母;兄死则妻其嫂恕小王孤陋寡闻,不知其详”
秦纵意脸色微变。欧阳轩是变着法儿的往自己心窝子上扎一刀啊。
垂了眸子,浅笑道:“确有此事,不过具体的,孟某也一无所知。”
欧阳轩却哈哈笑起来,道:“孟小将军太自谦了,这样说吧,我是不介意和孟小将军同妻同荣的,虽然你我是异性兄弟。”
秦纵意忍了又忍,终是勃然变色道:“此乃禽兽之行径,恕孟某不能从。”
欧阳轩也不相逼,只拍拍他的肩笑道:“孟小将军实是君子也。”
君子?呵,他是君子?
秦纵意明知欧阳轩是故意的,却没办法地动于衷。
欧阳轩提着酒壶,肆意的扬长而去。
秦纵意捏着杯子的手青筋暴起,抖了半晌,才终是把酒盏放到桌上,若无其事的看向正中间空地上的舞伎。
腰肢柔软,舞姿曼妙,乐声悦耳,美酒佳肴,这样的场景,似乎人间幻境,就是神仙也不换了。
一位舞伎轻巧的走到秦纵意的身边,执壶倒酒,纤纤素手擎起杯盏,直送到秦纵意的嘴边,柔声道:“将军请用。”
秦纵意连眼睛都不抬,仍然专注的看向舞动着长袖的舞女,道:“放下吧。”
那舞伎似乎犹豫了一下,擎着杯盏的手没动。
秦纵意就有了些不耐,道:“放下吧,我不需要人服侍,你”他忽然愕住,呆看着眼前这位绿纱衣裙,如同一枝青荷的妙龄女子,忘记了下边要说的话。
竟然是苏岑。(。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17、不识
第一更
苏岑很疑惑的看向眼前这个俊逸的年轻将军。第一个感觉就是他长的很好看,起码她对他是没有恶感的。苏岑自觉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浮浅女子,所以她对他的不反感,并不仅仅因为他的容貌。
借口吧。苏岑自失的嘲笑自己。一个没有记忆的女人,对着曾经和她有过亲密关系,却已经形同于路人的男人,还有这么多想法做什么?毫无意义。
长的好看的男人,就是用这张好皮相来迷惑人的吧。固然男人可恶,可恨,但是女人如果不动心,又怎么会飞蛾扑火呢?最后的结局不是所有的都让人如意,总不能因为没能在一起便说是他薄情负心?
她总觉得那个故事太不适合她。她其实很没有秦香莲的潜质,就是做个苦守寒窑十八年的王宝钏也是相当有难度的。
不过,这男人脸上愕然的神色很是怪异。怎么说呢,明明那张好看的脸并没有动容,可是那双眼眸里有着很深刻的痛楚和急切,还有回避的羞愧,以及许许多的深情厚意。
他垂着眸子,视线落在苏岑的手上。
苏岑的手就像被烫了一般灼热。她很怀疑自己的手是不是被烫伤了。因为他的眸子里似乎长出了一只手,已经把她的手握在了手心里,不住的柔情万端的摩挲了很多遍。
但他的眼神并不猥琐,带着很纯净的抱歉。
抱歉。
对,就是抱歉。
苏岑耳边忽然就响起四个字来:始乱终弃。
就是他把她始乱终弃了么?而且,还让她有了一个小小的纪念品?他就是为了这个而抱歉?如果他是那种轻浮的浪荡子弟,始乱终弃的女人不知凡几。他又怎么会单独对她一个而感到抱歉?如果他不是那种负心薄幸的人,又怎么会对她始乱终弃?
真是奇怪,她竟然会有许许多多的怪念头和怪词语,仿佛不需要学习就能自动自发的从脑海里映射出来。
她知道,这些念头和词语,是身旁的人不懂得的。甚至也不能接受的。她隐隐的感觉到自己与身边的人是格格不入的。
苏岑想。她不爱说话,不爱跟人亲近,不是她清高骄傲,而是怕自己一不小心露出马脚来。^//^仅此而已。
她应该很愤怒很委屈的把这盏酒泼洒到他的脸上。然后气势汹汹的说:“你不要我了,那是你的损失,我也不会觉得遗憾。因为这也是我人生中的一件礼物,让我把你看清楚”
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岑摇了摇头,克制着不再去想各种纷乱的念头。只是沉静的回视着秦纵意。其实,是有两个字,在心里,在脑海里,在唇齿之间不住的翻涌着的,但是苏岑不记得。
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想到最后,只觉得四肢百骸说不出来的躁热。还带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羞窘,最后就变成了头疼欲裂。
苏岑才蹙起秀眉。露出一个疼痛难当的神情,秦纵意已经把那杯酒稳稳当当的从她手里接了过来。
苏岑也就解脱般的一笑,纯粹是礼貌的客气的一笑。
秦纵意竟然僵硬的回了她一笑。
这么短暂是眼神交会,自然落入了有心人眼中。司马吕便探过头来道:“孟小将军可是对这位舞伎有兴致?”
秦纵意当然想顺水推舟的说是,但司马吕却一笑封死了他的话头:“可惜,我国对于舞伎有着严格的身份界定,一日为伎,终身不得为良。不若请小王爷替孟小将军牵线搭桥,把我国的长福公主送过来服侍孟小将军。”
秦纵意的心一沉,朝着不远处的欧阳轩瞥了一眼,淡淡的笑道:“不必。”
跟欧阳轩交手不多,他却也知道,他敢故意叫苏岑前来,自然有着必胜的打算。他表现的越急切,越是落入了欧阳轩的圈套。
不急。
左右他也看到了苏岑,知道苏岑目前的状况虽不是很好,却也不是很糟。人不能太贪,太贪心了容易失手,到最后鸡飞蛋打,什么都不剩。
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先把孟夫人接回去。
司马吕笑笑,道:“孟小将军太见外了,其实这位永福公主并不是外人,孟小将军一定认得。”
秦纵意挑眉,故作惊讶的问:“哦?我倒不知孟某什么时候会和贵国的公主有过交集,愿闻其详。”
司马吕老奸巨滑的笑上带了些轻浮的谑笑之意,道:“这位永福公主,说来确实是有皇这血统,与这宫里的公主不太一样。她的母亲长乐公主曾经服侍过先皇,珠胎暗结,生下了长福公主。只是那会长乐公主不在宫中,在民间流荡。是小王爷偶然机遇才将这母女二人接回宫中后来机缘巧合,长福公主又到了景国。才子佳人,一段佳话哈哈哈,孟小将军,您当直不记得琅琊了么?”
秦纵意脸色忽变,把手中的杯子往桌案上重重一顿,道:“不记得?我怎么会不记得。”
司马吕视若无睹,仍然轻淡的笑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孟小将军并非无情之辈,重拾旧缘,可喜可贺啊。”
秦纵意一声冷笑,道:“司马相直是贵人多忘事,如果不是贵国这位永福公主,孟某何必多此一举,跑这一趟?身为人子,却让母亲落入敌国奸人之手,这种奇耻大辱,孟某永世不敢忘。”
“哈哈哈哈——”司马吕低声笑着,道:“孟小将军,两国相战,都是男人的事,何必把无辜的女人牵扯进来。说句难听点的大实话,长福公主也是忠君之事,有着许多的不得已啊”
连司马吕都肯这样为琅琊说项,真有点出乎秦纵意的预料之外。他面色稍霁,道:“司马相说的倒是有理,国家大事,本来就是男人的事,兴衰也罢,荣辱也罢,的确与女人不相干。”说完便抿紧了唇,一副不欲多谈的模样。
司马吕也就笑笑没接话。
接下来就安静了不少,司马吕没再出言试探,就是欧阳轩都安静的诡异。
秦纵意实在不明白欧阳轩这么大费周折的把苏岑弄出来,就是为了让苏岑在自己眼前晃这么一晃?如果以他对欧阳轩的了解来看,他抛下这么大一个诱饵,却这么小的动静,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不像欧阳轩的行事风格。
歌舞歇下去,锦国的皇帝笑呵呵的把酒,对秦纵意道:“孟小将军初来敝国,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可要好好的招待才成。一杯水酒,送给最英勇的少年将军”
秦纵意站起来,傲然的身姿挺拔如白杨,轻浅的一笑道:“孟某愧不敢当。凡人都有七情六欲,孟某也不例外,这些日子以来思母心切,忧急如焚,还请贵国尽早将家母送还。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身在异国,只怕寝食难安,夜夜垂泪,思念着家乡。身为人子,孟某实在是又羞又愧,恨不能以身而代之。”
“孟小将军的一片孝心,感天动地,朕岂能不加以体恤?宴罢就可叫你们母子相见,即日便可启程回国,还望孟小将军代朕向令尊表达朕的一番歉意。索性轩儿对令尊并无一分一毫的怠慢”他眸色一沉,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欧阳轩:“把那女人一并交给孟小将军吧。凡作孽者,自是不得活,不必怜惜,凭孟小将军如何处置。”
欧阳轩便欠身站起来,唇角含笑,道:“是。”
秦纵意垂下眸子,很是不懂他们父子口中的“那女人”到底是谁。他知道孟夫人是在京城失踪的,却并不知道与琅琊有关。毕竟当初孟家报的是琅琊暴病。这种人家的秘辛,秦纵意一个不在京城,远在边关的男人,实在是不能猜测得详细。
不过想也知道,锦国既然不介意用这种美人计,定然就图谋着更大的利益。已经失败过一回了,却还这样肆无忌惮的送到他手里来,是觉得他会为了一个女人的美貌而心软么?
不过秦纵意并没有表达自己的意愿。
辞别了锦国的皇帝,秦纵意由司马吕陪同一起出了宫门。侍卫把他的青霜剑还回来,他也只是默然的接了别在腰下。
司马吕道:“明日小王爷郑重邀请孟小将军进王府一叙。令尊现下就在王府,介时即可相见。”
秦纵意拱手:“请转告小王爷,孟某定然准时负约。”看来明天的宴席才是重头戏,酒无好酒,宴无好宴,欧阳轩在这等着他呢。
出了宫门,成熠跟上来,轻声道:“将军,今日可还顺利?”
秦纵意点点头,反问道:“你听说了什么?”
“这次随行来的特使李大人私下和欧阳轩会面,两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见欧阳轩把一柄宝剑送给了李大人。我叫人去问了,据说那是一柄绝世好剑:紫电。”
秦纵意就是一怔。
欧阳轩白日里才说的紫电青霜,绝世无双,原来这剑竟是在他手里,只是他无端端的为什么要转送给这次同行的李大人呢?(。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18、过关
第二更
成熠见秦纵意疑惑,便不以为然的道:“我问过了,说是李大人看中了欧阳轩府里的一个小舞女。*。**/*他便要以百万之金索取,欧阳轩就拿紫电做为信物,订下了盟约。”
“舞女?”秦纵意心头蒙上一层不祥的阴云,问:“什么舞女?”
成熠道:“皇宫里的舞女多了,不知道是哪一个,想来不过是略有些姿色罢了。能被欧阳轩这么容易的转送,想来也不是什么不可多得的角色。”
秦纵意却是一声不吭。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欧阳轩不会无缘无故的送给李大人一个舞女。只是没有得到确证之前,他也不好多事。
他吩咐成熠:“你去看看李大人,就说要借他的紫电宝剑一看。”
成熠应了一声,问:“然后呢?”不过一把宝剑,再好又有什么稀奇的。他看过的宝剑多了,只有能够上战场杀敌的宝剑才是真正的好宝剑。
李大人不过是个大肚肥肠,一肚子酸气坏水的文官,再锋利的宝剑到了他手里,也不过是附庸风雅的摆设罢了,没的暴殓天物。
最好是夺过来。宝剑送英雄,那才是物得其所。
秦纵意沉吟了下,道:“以假换真。”
成熠见果然如自己所想,心下大喜,道:“好嘞,将军你就放心吧,这点小事,我是手到擒来,必不叫将军为难。”
回到驿栈,当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来请秦纵意过去赴宴。
秦纵意只带了一个随从,轻衣简装,腰间也不过着了把青霜剑而已。他举止从容,神色淡定,眉宇间都透着大气沉着,让人不敢小瞧。
欧阳轩将他让进府里。寒暄过后,便分宾主落座。先有侍儿奉上茶,两人对座品茗,说些闲话。
秦纵意无心陪着欧阳轩打哈哈。直接道:“在下要先见见家母,还请小王爷给个方便。”
欧阳轩道:“好说,来人,请孟夫人——”
秦纵意喝着茶,心里却一直在打鼓。他以孟君文的名义活着,要过的第一关就是孟夫人这关。对于吴裕常,是因为彼此相交太近的缘故。况且那时候苏岑离开,他心神俱碎,掩饰的就不那么严密,所以才被他看出端倪,。
但吴裕常为人最是谨慎,他既已知道自己的心意和心思,就断断不会把这个惊天秘密泄露出去。
但是孟夫人呢,就与吴裕常又大大不同。她若知道此孟君文非彼孟君文。只怕他代替君文行孝心的想法就不只是一个笑话,还会被多心人歪曲成更不堪的想法。
他不是怕,只是不想让一个可怜的母亲遭受这种非常的痛苦。
门外脚步声响。接着是侍女的声音:“回小王爷,孟夫人到了。”
秦纵意抬头,朝着门口望去,果然在门口看见了孟夫人的身影。孟夫人头发灰白,容颜憔悴,更兼瘦的厉害,乍看上去,就像是老了十几岁。
只是她多年来的气势和余威还在,就那样冷冷的站着,眼神里带着不屈和倔强。
虽说欧阳轩和锦皇口口声声不曾怠慢了孟夫人。可是她如今只是一个阶下囚,一个人质,能得到多好的待遇?就算是衣食不差,毕竟不是自己的家,心境落差之大,也难以让她有一种优越和雍容的心态。
秦纵意孟的站起身。颤动着唇,叫了一声:“娘——”
孟夫人看过来,眼神定定,望住秦纵意,身上戒备的神态猛的一松,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秦纵意的面前,眼睛一眨,泪已经落了下来。她伸出颤巍巍的手指,想要摸摸秦纵意的脸。
她个子太矮,秦纵意的个子太高,那手又抖动的厉害,压根就摸不准。
秦纵意扑通一声跪下,道:“娘,都是儿子不孝”自己的娘亲受到这种无妄之灾,根本就不必辩解,自然都是他这当儿子的不孝顺。
孟君文那会儿在边关呢。这一仗又没能打赢,更是不孝中的不孝。
孟夫人又是心酸又是欣慰,又是惊喜又是愤怒,伸出手,竟然一个耳光打在了秦纵意的脸上,斥道:“逆子!”
他怎么就纳了那么一个妖精也似的侍妾?那根本就是一头狼,挑拨是非,挑拨父子,挑拨的一家不和,都是因为那个妖精,才让她含恨受辱,成了锦国的阶下囚,都是因为那个妖精,才让她体会到被丈夫背叛的痛楚。
不只是纳妾的眼光不好,就是娶妻的决定也是错的。苏岑苏岑一想到这个名字,孟夫人就觉得说不出来的绝望。人是会变的,而且变的那么陌生。人的心思是如此复杂,以至于如此的难以猜测,她简直无法接受苏岑转变的这么迅速,和变脸一样令人匪夷所思。
秦纵意不躲不避,生生受了这一耳光,一声不吭。孟夫人极是心疼,却执拗的握紧双手,只是一径的流泪。
她是真的恨啊,恨的这些日子以来,这恨念是唯一的信念。她想过,如果能够再见到儿子,她一定狠狠的抽醒他,让他知道他曾经错的多么离谱。
她怪不到别人头上,要怪就只怪儿子没长着一双慧眼,识人不清,看人不明,种种后果都是因为当初种下的恶因。
可是真的见到了,又所有话都说不出来了。
秦纵意膝行一步,抬眼道:“娘,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您千万别生气,要打要骂,只管动手,只是千万别气坏了您自己的身子。”
“你——”孟夫人抬手,指点着秦纵意,气道:“到了现在,我还有什么好话说?你如今年纪也渐渐长成,又有军功在身,从前就任性刁钻,何曾把娘的话放在心上一点半点?若是早早就懂事听话,又何尝会落到现在的下场”
秦纵意低头不语,满目苍凉。他不知道孟君文若是活着,听着孟夫人这痛彻肺腑的教诲会做何感想。
如今他是孟君文,便将从前种种一并都承揽下来,诚恳的道:“娘若指出来,儿子必一一改正。”
孟夫人长叹一声道“罢了,家丑不可外扬,何必在这丢人现眼,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
秦纵意便恭敬的应道:“是,儿子谨遵母亲的教诲。”
欧阳轩看完了一场母慈子孝的好戏,这才过来打圆场:“孟夫人与孟小将军母子重逢,小王特此来贺喜,已经备下了薄宴,还请孟夫人与孟小将军不要嫌弃才是。”
秦纵意只看着孟夫人。他没什么可怕的,也知道欧阳轩不会就此善罢干休,但是孟夫人未必愿意在这再耽搁下去。
果然,孟夫人淡漠而有礼的道:“不敢再叨扰小王爷,小妇人已经在此滞溜数月,思乡心切,恨不能肋生双翅,即刻回家,小王爷的盛情,小妇人心领。君文,你送娘回家。”
秦纵意只应了一声“是”,便长身挺立,站到了孟夫人的身前。
欧阳轩似乎早就料到了会这样,也不以为意,仍是笑盈盈的道:“孟夫人这又是何必?此一番冒昧唐突,是本王的不是,本王已经向孟夫人陪过礼道过歉了若孟夫人还对小王耿耿于怀,那小王实在无颜见人了如今分别在即,本王与孟小将军还有许多话不曾讲,何必急在这一时?若是孟夫人实在不愿意留下来,不如由本王派人将孟夫人先送回客栈,如何?”
孟夫人就知道欧阳轩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却也没想到他难缠到这个程度,当下就微微有些恼怒,一时又怕自己的儿子会禁不住他的撩拨,发起脾气来又冲动任性。当下只担忧的看向秦纵意,却见他丝毫不动容,只是垂眸敛目,一副洗耳恭听,任自己做决定的模样。
心里又是安慰,又是惊奇。惊奇的是儿子竟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从前是一点就着的爆竹性子,现在竟然沉稳如山。欣慰之情自然不在话下。
孟夫人有了主心骨,也就从容了许多,淡然一笑,道:“小妇人久居深闺,不懂国家大事,难免心胸狭窄却也知道君文与小王爷所谈都是关乎社稷的大事,不敢在一旁相扰,有劳小王爷,小妇人还是先回客栈。”
她这一退步,众人皆大欢喜,也不为难秦纵意,可见孟夫人虽然说的不堪,却也着实明理识趣。
欧阳轩便道:“这便是好,来人,送孟夫人回驿栈。”
秦纵意却拦了,道:“不必了,我自带了随从,叫他护送便可。”
欧阳轩也不相强,知道秦纵意是信不过他。秦纵意自叫随从上来,嘱咐他把孟夫人护送回驿栈,这才转身对孟夫人道:“母亲不必焦躁,儿子一时便回。”
孟夫人看定秦纵意,眼神间就带了柔软,慈母心肠表露无移。秦纵意却觉得心头扑扑乱跳,手心里也有些潮,他不是个会懂得讨好长辈,说些温言软话之人,与孟君文相比,既不会撒娇发嗲,也不会在长辈面前一言一笑,彩衣娱亲,他真怕自己会露出马脚。
孟夫人却只是轻叹一声,道:“文儿,保重。”
这一声“文儿”,秦纵意知道自己在孟夫人这算是过关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19、羞辱
第三更
欧阳轩目送孟夫人出门,闲适散淡的看着秦纵意退而复返,笑道:“这下孟小将军可以安心了吧?”
人有父母亲情,便是心中挂碍。^//^秦纵意纵然不愿意承认,可他却不得不承认他的软肋实在是太多,也因此掣手掣脚,做什么都得三思而后行,不能随心所欲。
秦纵意也不辩驳,只微微一笑,道:“谢小王爷体谅。”
欧阳轩便拍手道:“酒宴开始。”
桌椅重新摆起来,佳肴呈上来,美酒也有两个美婢软腰款步抬了上来。欧阳轩请秦纵意上座,道:“远来是客,孟小将军别客气。”
秦纵意也就微微客套了一番,施施然坐下。他和欧阳轩心知肚明,彼此都知道这假像的和平不过是最后一层庶羞步,谁按捺不住了,谁先按剑跳起来,两国的和平便就此告罄。
欧阳轩吩咐:“孟小将军难得来本王府上,是难得一见的贵客,本王不敢怠慢,来人,叫公主前来敬酒。”
秦纵意只是淡然的坐着,推辞道:“既是公主,身份高贵,孟某何德何能,敢得公主服侍?小王爷还是莫羞杀了孟某。”
欧阳轩道:“何必客气,孟小将军,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之间的话,再也传不到第三个人耳中。这长福公主可不是外人,孟小将军难道就一点都不想见见吗?”
秦纵意的脸色微微一黯,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良久才涩然一笑,道:“相见又如何?情愿不曾见。”
那意思,竟是恨不得把永福公主碎尸万断,置之死地而后快的模样。
欧阳轩呵呵一笑,毫无一点愧疚之心,道:“男子汉大丈夫,何必跟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计较?说到底。国家大事,和她们没有关系。”
秦纵意只瞥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小王爷果然见解独到。”他把女人利用的如此彻底,到最后还假惺惺的替女人开脱。真是无耻到家了。
他接着道:“兵不厌诈,美人计也是其中之一,孟某无能,愿赌服输,倒还不至于拿个女人撒气。”
欧阳轩断章取义,哈哈笑道:“孟小将军果然是个爽快人。”
说话间,一个身着粉红色轻纱的女人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秦纵意抬头。。状若不经意的一瞥,饶他自恃见过无数千奇百怪,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惊到他的事了,可见到面前的女子,还是惊的眼睛瞪了一瞪,耳根有一抹显而易见的嫣红,迅速的扭了头。
眼前的女子生的绝世无伦,轻纱之下。雪白的肌肤一览无余,只除了在重点部位用同色的绸布勉强遮了一下,竟是浑身**。一丝不挂。
欧阳轩把秦纵意的窘况看在眼底,露出淡然的嘲弄的笑意,朝向琅琊,道:“琅琊,还不向孟小将军请罪?”
琅琊便果然施施然上前,脂粉的香气一点点靠近,几乎将秦纵意整个人都淹没了。她缓缓的弯下身,雪白的高耸浑圆就这样不经意的撞进秦纵意的视线里。
只是他的脸,没有一点表情,甚至。连那抹可疑的红晕也消失了。他目光咄咄的落在琅琊那几乎**的身上,再挪到她的脸上,嗤笑了一声,道:“请罪不必,孟某也不敢当,只是从此以后。孟君文与你再无关系。”
琅琊本来就觉得孟君文的脾气不是很好琢磨。看上去阳光温文的一个人,性子和心思却多是打着结的,一个不小心,就会从他眼底露出一种玩味十足的神情来。
说不上是什么,总之很恕?br />
过了这么久,她也经过了这么多,已经是没什么不可以再抛下再放下的了,对上秦纵意这张没什么怨恨却嫌恶十足的眼,倒是头一次很清晰的揣测透了他的心思。
他是不愿意要她的了。
可是怎么行呢?没有他,她就是活在地狱之中,宁可被他一个人折磨,也不要被欧阳轩拿捏在手心里,生不如死啊。
琅琊扑通一声跪下,眼泪如断线的珍珠,道:“将军,奴婢,知道错了,可是,奴婢亦是身不由己,将离深明大义,想来也能体谅奴婢的一番苦心。”
秦纵意倒是笑出来。不管从前孟君文有多宠眼前的女人,他对她是没有一点好感的。不管这女人有多漂亮,有多风情,可她一来是敌国派过来的奸细,孟君文竟不能察,就是识人不明。况且她不过是个妾,孟君文却置苏岑于不顾,抬举一个来路不明白的侍妾,就是不辩是非。
有前车之鉴,他怎么还会上当?
秦纵意不再看琅琊,只看向欧阳轩,道:“小王爷,如果你此次叫孟某过府,单是为了这个女人做说客,那么恕孟某无礼,告辞”
欧阳轩带笑的瞥一眼琅琊,不禁暗暗摇头。这女人空长了一副好胚子,还真是没用,孟君文她迷惑不了倒罢了,竟是连孟大人她都没能得手,更别提眼前的秦纵意了,他是压根都不带正眼瞧她的。
枉自己费了这么多心思。
欧阳轩拦住秦纵意:“哈哈哈,区区一个女人,何必为她坏了我们喝酒的兴致,本王也不过是为了父皇的旨意么。既是你不待见她,那就稍后再任你处置。”
他一挥手,对着琅琊道:“既是请罪,就该有些诚意,下去准备吧。”
秦纵意不置可否。欧阳轩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时间和机会,也就是说,他是打定了主意要把琅琊推给自己的了。
他自然是不怕,只是明明一个没有用了的废棋,欧阳轩还在自己眼前显摆,究竟意欲为何?
其实根本不必大费周折的猜,定然与苏岑有关。只是一涉及到苏岑,秦纵意的心就有大片大片的空白。这空白很轻,却让他窒息,没法思考,他所有的聪明才智,在此刻全部失效,他现在只想看看苏岑
不,看看不够。他已经看到了,甚至还对答过了,可是不够。他总觉得,他和她之间,似乎更疏远了。明明对面相视,却已经远远无法看到对方的心里。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解释,想澄清,想辩白,可是没有时间,没有机缘,没法让他紧紧的抱着真实的苏岑,不管是哄的求的还是威胁着的,让她听他说说心里话。
这不只因为横亘着欧阳轩这个最大的阻碍
秦纵意无声的叹息,眼底掠过一阵无措的茫然。
欧阳轩不负秦纵意所望。一招手,丝竹之乐渐起,琅琊轻舒雪臂,就在眼前的空地上跳起了胡旋舞。
另有十几个舞女鱼贯而入,得了欧阳轩的召唤,其中有四个舞女便纷纷走过来,挨着秦纵意坐下,有的布菜,有的斟酒,有的倒茶,有的用纤纤素手把汤直送到秦纵意的嘴边。
秦纵意看向欧阳轩,脸上没什么笑意,却也没什么恼意,道:“我倒不知,原来小王爷喜欢在脂粉堆里泡着”
欧阳轩笑道:“人生得意需尽欢嘛这些舞女各个都身负才艺,孟小将军若是看中了哪个,大可以尽欢至归。”
他说着,随手就揽了一个舞女,把她按坐在自己的腿上。
秦纵意的眸子微微的沉了下,却只是淡淡的,从容的把眼前白腻腻的手都挡开来,道:“人有情有爱,否则什么欢娱,都不过与禽兽无异,孟某不感兴趣。”
“是么?孟小将军果然本性高洁。”欧阳轩淡淡的笑着,手臂却抚上眼前舞女的手臂,一边把玩,一边道:“这些舞女的衣饰如何?这可是本王从贵国的羽霓瓽千辛万苦才订到的,听说,还是出自尊夫人的设计”
秦纵意不置可否,道:“女人用的东西,我一向不怎么感兴趣。”
“哈哈,也是,还听说尊夫人擅跳我国的胡旋舞,本王无福,不能亲见,与我国的公主相交,谁跳的更地道些呢?”
秦纵意仍是淡淡的道:“各有千秋。”
欧阳轩又道:“本王还听闻尊夫人一手好琴技,不知何时可以一饱耳福?”
“本王听闻尊夫人厨艺也是出神入化”
“尊夫人”
欧阳轩一口一个“尊夫人”,手上也或轻或重,沿着舞女的手臂蜿蜒而上,有意无意的扯开那舞女的脖颈,状若流连的抚摸着她的锁骨。
那舞女的身子僵的很,却面无表情的,目光咄咄的盯着秦纵意。
秦纵意恨的心里面一口一口的都是血,他真想就此喷出来,射瞎欧阳轩那双眼睛,或者不如痛快点,拔出腰下的青霜剑,一剑砍掉他那多余的狗爪子是正经。
可他没动,再恨再痛,只是挪了挪视线,又舍不得错过苏岑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竟然也就状若无意的迎着她的视线,权当欧阳轩是一只讨厌的苍蝇。
苏岑的眼睛里是平静,和昨天相见时一样,这会离的近了,他有闲情逸致想要眉目达意了,他才忽然意识到苏岑哪里有不对。
她不该这么冷静和平静的。在经过了他和她那一场生死缠绵之后,她怎么会如此的平静,平静的近乎于麻木?
这个念头,让秦纵意心神一凛,再看向苏岑时,越发觉得她那眸子平静的诡异。(。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20、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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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的确也在打量着秦纵意,很是费解的想,这就是对她始乱终弃的那个人么?
离得近了,就觉得这男人长的是够英俊的,不过带着铁血将军特有的冷酷气质。似乎、大概、可能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很怀疑自己会有不辩是非,飞蛾扑火的时候。这些日子,她深刻的细思反省,总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很有热情和鲜活生命力的人。
她见过这样的人,同行舞女中有好几个,她们对任何一件东西,任何一件事都有着旺盛的热情,从前源到未来,可以滔滔不绝,眉飞色舞说上几个时辰也不觉得厌倦,甚至把同一朵珠花,同一枝金钗翻来覆去比试、佩戴,乐此不疲。
苏岑自愧弗如。
她再好奇,也往往只是淡淡的瞥一眼,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就罢了。若是一点都不知道,就更没有一点好奇心。既然不知道,又何必费心去问呢?
若是知道,更不想问。都知道了,干吗还要和她们团团坐在一起,故作大惊小怪的议论?就为了和她们有相同的话题,打进她们的圈子里?
当然,苏岑也未必觉得自己这种心如止水的状态就一定最好。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无可厚非。但是偶尔苏岑会觉得自己不只是心如止水,简直就是一团死水了。
所以,她会有可能爱上一个男人。然后奋不顾身的去争取,一直到头破血流,心死如灰,再满身伤痕的被人丢弃?她强烈怀疑。
不管那个男人是不是吧,苏岑对他都没什么兴趣。不过这么对面相望。她就觉得他那双眸子仿佛在召唤她一样,来来去去只有两个字:无忌,无忌。
见鬼的无忌。
他不叫无忌。她也不叫无忌,谁这么恶作剧在她脑子里写上了这两个字?
她嫌恶在身上游走的那双手,可她只能不动。她现在唯一有认知有感情的就是腹中的孩子。不管是谁的。左右是她的跑不掉。身为母亲。她有义务要保护她这个孩子。
所以为了孩子和她自己的命,她只得忍着。
她知道欧阳轩的眼睛里没有**,只有挑衅。**所有这一切,都是朝着对面那个男人的。
欧阳轩的手抚上了她的胸。
隔着薄薄的布料,大手将她的柔软握在了手心里,暖热突然就传遍了全身,苏岑觉得浑身燥热,带着说不出来的酥麻。
她不安的动了下。却引来欧阳轩更大力更放肆的揉捏。
苏岑猛然用手打在他的手背上。这只是最本能的,忍无可忍的下意识的动作。这一刻她全然忘记她和欧阳轩是有约定的。
这声音太清脆了,清脆到鼓乐之声都没能掩盖得住。欧阳轩不悦的嗯了一声。低头威胁般的看向苏岑,俯在她耳边道:“放肆。”
苏岑原本是想借着这一打把他的手打掉的。可是她的力道太微弱了,除了这清脆的一响外,没能改变她自己的处境,反倒只换来了手心的灼疼。
他这一声斥责极轻极微,只有两个人堪堪能够听到,可却暖昧之极,就好像他在亲吻着她的耳垂一样。也的确有男人温热的气息涌过来,痒痒的,似乎要顺着耳孔钻进脑子里去。
苏岑微微低了头,也用极低的声音道:“直接说,别再恶心我了。”
他不说要她做什么,只说让她一切都听他的。让她穿这种近乎全裸的衣服,她忍了,横竖谁多看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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