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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衣襟里翻出那枚珠子,“不要枉了小师弟的一片心意。”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岚风也不打算要命了,毅然决然的将赤血龙珠放到师父的另一只手里,“师父,徒弟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任凭处置。”
殷红似血的珠子在他的掌心泛着光泽,耀亮了一方空间,随即他猛地推开岚风,五指猛地一握,“师父,不可以!”岚风冲上去握住师父的手,“师父若是毁了它,小师弟岂不是白白葬送了……”
“葬送?”师父蓦然一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不是,徒弟一时紧张过度口误,我的意思是,小师弟不是白搭了。”
师父没动声色,随后沉声道:“是骨儿的主意吧。”
岚风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眼前这位妖娆至极的男子,更何况这个问题根本连想都不用去想,他默默的点了点头。
旋即,师父幽幽的叹了口气,“糊涂。”
“小师弟也是没办法,但凡有一点辙子,他怎么会让我亲手将他送给琉刖。”
“琉刖!”师父蓦然重重的吐出这两个字,望向赤血龙珠,然后微微仰起下颌道:“风儿,我要闭关三日,待我出关之时,你们便与我杀上那北彝山!”
“师父你这是要……”岚风瞪大着眼睛难以置信,果然不出所料,江湖上将有一次惊天动地的浩劫。
“不必多问,我要你们去,并不是要你们动手,而是要你们看着,记住那一天。”
师父虽然平时性情温和,可是个极度倔强之人,他决定了的事,是不会改变的。风儿再不敢多言,颔首道:“是。”
镰刀弯月渐渐沉落,黎明前的苍穹陷入一片最暗沉的黑色。
当旭日破云而出,灿耀的阳光洒遍轩辕大地,同样也为那方奢华的王爷府覆上一层金色。朝阳扑朔迷离的扑在雕花的窗棂上,道道如流水般倾洒在华美的青花拼磁地面上。一抹清瘦的影子倒影其上。一位少年静静的坐在床边,虽然身着华丽锦袍,那双灰濛濛的眼睛却暗淡无光,神色空洞而茫然。
“小主子,该用早膳了。”侍从操着尖尖的太监嗓子微微躬身道。
“不吃。”
“您已经一天一夜滴米未进了。”太监说着抬起眼梢瞄了一眼素骨。
“不饿。”
太监的脸上掠过一丝嘲笑,倏忽不见,又转为毕恭毕敬,“小主子您还是吃点吧,要不奴才跟王爷没法交代。”
“交代?”素骨冷冷一笑,“你何须跟他交代,他又在乎么。”
“怎么不在乎。”侍从为了完成任务顺嘴胡诌,“王爷问过奴才好几遍了。”
素骨淡淡的勾了下唇角,此番师父已经得到赤血龙珠,他的使命也算完成了,至于以后这条命是死是活,已然不重要。与师父朝夕相处时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旦分离,心底的感觉难以言喻,不是单纯的痛楚所能描绘的。琉刖又怎会在意与他,在他的眼里只有江山,只有权力。不过他在意与否,已没有任何意义了。
“小主子,小主子?”侍从见素骨出了神,轻声探问道。
“滚出去。”素骨一句轻描淡写。
哼,侍从从鼻子尖里冷哼了一声,“还是请您随奴才去用膳吧。”
“滚出去!”素骨忽然就怒了,朝他喊道。
侍从忍住要爆发的情绪,深吸了口气,恭恭敬敬的道:“是。”随即,暗中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出去了,迈出这个门,便与府内的其他侍从道“装什么啊,还不是个禁脔。”
其他的侍从也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无不满含鄙视之色。
这王爷府内的奴才也不是省油的灯,没一个是好惹的,在这府内做了这么多年事,早已磨练得一副铜墙铁壁之身,八面玲珑之心。要不然,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位侍从总管转身便去了琉刖处。此时琉刖刚刚起床,他便去告状了。话必须得说明白说透,最好再加点油盐醋,那样才能把自己撇个干净。
“禀王爷,奴才无能,请王爷降罪。”那侍从说着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佯装惶恐之色。
“一大早上的,何事?!”琉刖刚穿好衣服,不耐烦道。
“奴才无能,还是没能劝进小主子用膳。”
“废物!”琉刖狠狠的骂了句,然后道:“不吃就不吃。”
侍从暗自一笑,果不然王爷也不是很在乎那个禁脔,遂胆子就大了起来,继续叩首道:“奴才唯恐小主子饿坏了,身子本就单薄,这万一……”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琉刖显然很不愿意听,“本王知道了,你退下。”
“是。”侍从起身连退了三步,掩门出去。
琉刖独自坐在床边出了会神,现在他满脑子都是盘龙玉玺,要知道得玉玺者便可号令天下群雄,他对那高高在上的王位,对这轩辕帝国的江山早就觊觎已久,奈何一直没有机会。这次盘龙玉玺却落入了雍州一位豪杰之手,这对他来说不能不说是天大的喜事。上次他故意放走盗玉玺之人,就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而这个素骨……如烟,呵呵。琉刖的脑际划过那个少年的样子,淡漠的一笑。
就在这时,侍从来报,秦大将军求见,琉刖立即收敛心神,道“命他到语林轩等本王。”
语林轩内,秦将军,文宇参事正在焦急的等待着王爷的驾到。此次打探消息,并不大尽如人意,所以他们此刻急得团团转。
“王爷,您可算来了。”见琉刖款步而入,文宇叹了口气,急急道,仓促之间竟忘了礼数,又连忙颔首“属下一时心急,礼数不周,还请王爷恕罪。”
“行了行了。”琉刖走到椅子上坐下,喝了口清茶,“何事如此匆忙,看你们一个个慌里慌张的样子,遇事就方寸大乱,以后如何干得大事!”
“王爷教训得极是。”文宇应了句,急于说下文,近一步道“王爷,属下已经打探出确切消息,那……”说罢,他压低声音,“确实在雍州大将军手上。”
“既已打探出确切消息,理应好好庆贺一番,你们二人何故慌慌张张。”琉刖舒了口气,心里一阵亮堂。
“不是啊,王爷,您有所不知。”文宇又继续道“这天下打盘龙玉玺主意的人又岂止他一个。”
“这个本王早就知道。”琉刖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文宇,你莫非是在说本王目光短浅,还是没有见识?”
“属下怎敢!”文宇对琉刖可谓一片赤胆忠心,继而道“那个戍边将军只是众位高手中的一个,而且他相比之其他高手,还算不得一顶一的。”
“哦?是么,呵呵。”琉刖抬了抬眼梢,“这个本王也知道,却不知其余的人是何处的高人。”
“近日我与秦将军在民间打探,在江湖上也走动了一番,得知这轩辕大地上除了琴重华,还有三位绝顶高手,但他们都不是江湖上的人,所以在武林中的名气并不高。”
“何人。”琉刖一片淡然,意料之中。
“在轩辕与大周的交界之地,有一片荒蛮之地。”
“文宇说的可是泛叶?”
“王爷明见。”文宇道,“在泛叶那片人烟罕至的高原,有一位诸侯,他名不见经传,据说是圣上远方的亲戚,以至于连他的姓氏名号在族谱里都没有记载,可此人的武功却是了得,江湖上人称流砂,听闻他左手虎口处纹了一只蓝色蝴蝶,见到那只蓝蝴蝶之人,必死无疑。”
“哦,是么,呵呵。”琉刖还是刚才那句,颇为不屑,“就是见了蓝蝴蝶,就是见了阎王爷?”
“可以这么说。”文宇道,“流砂也对玉玺窥视已久。”
“不稀奇。”琉刖又喝了口茶,“谁不想得天下。”
“还有呢,王爷。”说得文宇自己一阵上火,这么多枭雄豪杰都对盘龙玉玺虎视眈眈,就算暂时到了手,也难免再被夺了去,而且可以这样说,现在谁拥有玉玺,谁就是将自己推上了风口Lang尖,弄不好连命都保不住。要知道,那些人可都是亡命之徒,杀人不眨眼,为了权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老子管你是谁那套号的。“在轩辕南江,传闻有一位名为无尘的公子,既不是大富大贵,也不是武林中人,此人深藏不露,武功盖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为人俊雅脱俗,被世人誉为江南隐玉。”
“哦,还有么。”琉刖倒是一副不急不慌的模样。
“秦将军,你说吧,我这嗓子都干了。”文宇看了看秦宣道,王爷这不紧不慢的,看着他更着急。
“还有一人,却不是咱轩辕国之人了。”秦宣沉声道,“是大周的王爷。”
“是啊。”琉刖呵呵一笑,“与本王一样?”
“不一样,王爷是六王爷,他是九王爷。”
……琉刖抚了抚额头,“秦将军呐,说关键的。”
☆、第十二章:灭门血案
“是。”秦宣丝毫没听出琉刖语气中的讽刺无奈之意,一本正色道“这位大周的九王爷姓封名景字懿德,是个百年不遇的英才,文韬武略无所不及,可他命不好,偏偏是个庶出,长久以来很不受待见,大周的先皇在世时,他的母妃就被打入冷宫,老皇帝殡天后,他的三哥成了当今大周的皇上,就更没他生存的余地了,被去了封地贬到大周边境,然这个封景却并未因此心灰意冷,反而励精图治,在当地集聚了一方属于他自己的势力,几年过去,这支精武之师愈发的壮大,封景独霸一方,其实他现在完全可以反了,自己做皇帝,然而这个九王爷却忠心耿耿得很,秉承祖上宗治,按兵不动,宁可忍气吞声,”说到这,秦宣颇为讽刺的一叹笑,“真是个顽固不化之人,不过此番他听闻咱们轩辕的盘龙玉玺丢盗于民间,却拿出了不曾有的关视与力度,誓要夺了咱轩辕江山,王爷,此人必须铲草除根,以免后患无穷。”
“如此说来,要想稳拿这盘龙玉玺还须费一番周折。”琉刖的神情并不见怎样的焦急,其实虽然有点超乎他的预料,但大部分还是在预料之人,天下之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对付敌国的进犯,自国的逆贼叛乱,他是游刃有余,可要说对付这帮江湖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手,他还是缺乏一些实战经验。不过好在还有个琴重华可以利用,而这个筹码就是素骨。
他料定,琴重华一定会杀上北彝山来。琉刖没别的优点,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忍,还有就是淡定。这跟他的本性有关,性子冷酷的人一般遇事都比较冷漠淡然。因为他不会因情感所动,而情感是影响一个人判断的最致命错误。琉刖守株待兔,坐等琴重华,此番一定要跟他谈拢,无论采用怎样的极端手段,他要那盘龙玉玺,他要这轩辕江山。
这三人在书房一聊就是一天,各种出谋划策,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几个人都已饥肠辘辘。琉刖命人送来了饭食,几个人边吃边喝,说到这琉刖还有一个优点,就是会处人,在他的心里其实他谁也看不上,谁都不是朋友,可却能装得跟你很好很亲近似的。若不然,他又怎能将这把六王爷的骄椅坐得四平八稳,自是有其过人之处。他们几人喝酒聊天,那边有个清瘦的人影正在王爷府的后花园寂寥而行。素骨望着天边的落日,忽然有种悲壮之感,逃?是逃不出去了,一切但随天命吧,不知不觉他便走到了书房这边,隐隐的听到几人的交谈之声。因为全王爷府上下都知道素骨的身份,所以他前来自是没人拦他。奴才们各个心底不服,可面上还是要装一装的,“小主子。”
素骨冷漠的扫了奴才一眼,一个个狗仗人势,趋炎附势,直接擦身而过。其实他无意知晓琉刖他们谈了什么,谈什么此刻已经与自己无关,可却隐约的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但听书房内传来一个低低的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解道“王爷,你真的那般倾心于那个什么素骨?”
“呵呵。”琉刖一笑,“秦将军,你总是问这些让本王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愚蠢问题。”
然后,又听到另一个声音在笑,带着嘲讽,“秦将军,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就不要问噢,咱们王爷的脾气可不大好,呵呵。”
“文宇说笑了,本王虽然脾气不好,可何时跟你们发过火?”
琉刖这句话真是在撒谎,他发的火还少么,但其余的两位连忙应承那是那是,王爷待我们一如亲兄弟,此等知遇之恩永生难报。
虚伪,素骨一笑,琉刖就会这个,两面三刀,八面逢源。
不过他却在灵魂深处很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是的,毫无意义的只是想知道,那般徒然。
这时又听到琉刖说“既然二位对我如此推心置腹,我今日也不妨跟你二位吐露一下心中所想,免得秦将军总是好奇,是吧秦大将军?”
“哪敢哪敢,末将怎敢对王爷的事好奇,就是问问,问问。”
“问?问吧,本王今日就告诉你。”琉刖貌似心情不错,“你还真当我对他一往情深?”
听到这句,素骨又是一笑,预料之中,他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物。
“那王爷何故要拿赤血龙珠去换那个小子。”
“呵呵,秦将军呐。”琉刖感叹一声,压低声音“你可知我与他是什么关系。”
文宇与秦将军两人都瞬间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刷刷的摇了摇头。
“你们可知为何那么久以来本王一直以兄弟之情待他?”
素骨的心咯噔一下,为什么?为什么!这也是他挖空心思却始终无法想明白的事。
“为何?”文宇和秦宣几乎是异口同声。
“因为他是本王的亲侄子,我怎么会动他。”
“什么!”首先震惊的喊出来的是秦宣,“王爷你是说,那小子是……”
“秦将军你还没到耳聋目盲的年岁吧。”琉刖叹笑,一抹讽刺,“正是。”
“那他?”文宇低声道,“难道是皇亲国戚?”
琉刖沉默,久久没有说话。素骨悬着一颗心竖起耳朵听,他的身世,一直被他深深遗忘再也想不起来的身世之谜。
“王爷?王爷?”文宇唤了琉刖几声。
“说来话长。”琉刖的声音几分低沉,“可,我并非杀害他家人的凶手。”
“王爷是说那场灭门血案?”
“是,很久了,都被世人遗忘了,呵呵。”琉刖笑了笑,似乎带着某种怅然的味道,“可本王依旧记得。”
“不是说,当年那场灭门案中,无一生还么。”秦宣道。
“错了,有,就是他。”琉刖笃定的道,“他活了下来。”
“哦。”秦宣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可他是如何死里逃生的?那小子当时也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婴孩儿。”
“呵。”琉刖暗沉的一笑,“秦将军你可知当年那场灭门案是谁干的么。”
“末将不知,请王爷明示。”
就在这时,一位侍从忽然在门口恭敬道“王爷,周丞相求见。”
☆、第十三章:师父要换路线了?
“知道了,让他在大殿候着。”琉刖说罢,便起身,“本王先去会会他,你们二人先退下吧。”
素骨也赶紧躲到了一个棵树后面,心里七上八下,脑子乱成一团,谁,谁?到底是谁?只差一步,他就可以揭开那一直困扰他的恩怨谜团!自己是谁的后裔?他竟是半点也想不起来,自己的亲生父母究竟是何人?
浓墨重彩的夕阳下,琉刖洋洋洒洒的朝大殿而去。素骨在阴影中沉沉的,远远的望着他。他竟然是他的亲叔叔?这仿若一道晴天霹雳,让素骨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怪不得,他从未动过自己,待自己一如兄弟。
原来,原来。
那晚,素骨彻夜难眠。
夜梵宫整整三天三夜陷入一片死气沉沉。岚风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同门师兄弟,听得倩儿都快哭了,此番她不是嫉妒,更不是气不公,而是真的担心重华,担心师父。如此决绝,竟然不让他们几个动手,只是让他们在一边看着。师父不让上,谁也不敢上。只能眼睁睁的瞧着,无论有多惨烈,惨烈如葬。
“大师兄,师父连续多日都不见人影,要不然咱们去看看吧。”岚风道,此刻他也没了任何开玩笑的心情,满目凝重。
“看什么,师父不是吩咐了不许去打扰他么。”凌玄沉着脸,“我们此时能做的只有等。”
“可这要等到何年何月!”岚风叹了口气,看了看倩儿,“小师妹,你去。”
“我不去。”倩儿盯着某处道,“师父这样,自然是有他自己的打算,你还嫌师父不够烦我么。”
“你们说,师父他不会走火入魔吧。”苏裴满目担忧的问。
“呸呸!闭上你的衰嘴,入什么魔走什么火!”其实岚风也在担心同样的问题,师父就是这样,什么事也不说,眼睛看不到颜色了,也不说,走火入魔也不说。
“要不我和若旭去给师父送点吃的,顺便看看。”泽昀道。
“好主意!”岚风道,“就这么办,你们现在就去。”顿了下,“这样一来师父不会怪罪,二来还可以看看师父究竟怎么了。”
几个人眼巴巴的目送着泽昀和若旭端着一盘糕点出了房门,朝后山走去。岚风拄着下巴,一脸的愁云惨淡,“大师兄,你倒是想办法劝劝师父啊。”
“我?我怎么劝,师父决定了的事何时改变过。”凌玄看了他一眼,“还不都怪你!做事不动脑子,你怎么就能把素骨送到琉刖府上,你当时怎么想的!疯了!”
“我能不送么,他在我面前要死要活,长跪不起,再说,我这不也是为了师父么,想那琉刖也不会把素骨怎样,没准好吃好喝好穿伺候着呢。”
“胡说!“凌玄听他还未自己辩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的意思是,他在夜梵宫吃的不好穿的不好了?还是师父让他受什么委屈了?!”
“大师兄,你啥时候也变得这么咬文嚼字。”岚风叹了口气,“你明白我的意思。”
凌玄瞪了他一眼,沉声道“师父说是不让咱们动手,可到时候也得见机行事,先斩后奏,受罚的事等回来再说。”
“英雄所见略同。”岚风果断的一点头,“琉刖!我看他也是活拧了。”
“嗯。”凌玄颇为赞同,“好日子过腻歪了。”
就这样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把琉刖一顿臭损,顿觉心情舒阔了不少。此时正是傍晚时分,天清气爽,他们几个便向桃林走去,想去迎迎泽昀他们。
“大师兄!二师兄!”岚风这边正瞎转悠呢,就听到远远的若旭急促的喊声,“大师兄,他们回来了。”
须臾,若旭和泽昀气喘吁吁的跑到跟前,气都没喘匀的道“不对呀!”
“什么不对,师父怎么了。”凌玄道,“说啊!”
“我们见到师父了,”若旭抚了抚胸口,干咽了一口,“可,师父他……”
“能不能说了,你这是要急死我们啊!”岚风也急了,狠狠的拍了一下若旭的后背,“喘好没?!”
若旭被他拍的咳嗽了一声,“喘好了喘好了。”顿了下,看向几个人道“师父他变得,好像变了。”
“话都说不明白,怪不得师父不爱吃你做的菜。”岚风很是挠头,这个若旭一着急就这样,看向泽昀道“你说!”
“我们也不敢确定,但师父看起来确实有点不大对劲。”泽昀皱着眉头道“师父看起来莫名的妖艳,师父一向很素雅的。”
“怎么妖艳了,师父怎么妖艳了!”岚风都快急死了。
“师父竟然穿了件红了吧唧的衣裳……”泽昀说着,眼睛就低下了,不知道该往哪看,方才见到师父,他委实也吃了一大惊,一改往日风格,端的是令人眼前一亮……
“啥?红色的,你确定你没看花眼?”岚风看着泽昀,“后山常年不见阳光,幽暗得很,你确定不是角度和光线问题?”
“不是,我俩都看得一清二楚。”若旭一边道“我开始也不敢相信,后来揉了揉眼睛还是那个色儿。”
“红色?大红?”岚风摇了摇头,一抹惋惜道“难道师父也要走血渊的路线了?”
“我看不是那么回事。”凌玄微眯了下眼睛,“不会是师父走火入魔,心智混乱了吧。”
“你们真是的,难道师父就只能穿黑色的衣裳么,难道师父就没有爱美之心么。”倩儿一边不以为然,“师父只不过穿了件红色的衣裳,看你们一个个惊讶的样子。”
“当师父是你啊,师父是男人。”岚风道。
“男人怎么了,男人就不能穿红了。”倩儿反驳。
“行了你们!”凌玄厉喝一声,“都闭嘴,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二师兄,你说话可要小心些,免得惹师父不高兴,你那张嘴~哼~”苏裴不冷不热的提醒道。
“我这张嘴怎么了,三师弟你是不是很羡慕我的口才啊,不要羡慕,你也不赖。”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在这抬杠!走!快点!”凌玄说完大踏步的就出去了。几个人你瞅瞅我,我瞄瞄你的跟上,一并往后山去。
“师父就在里面?”指着后山的石洞,岚风道。
“嗯。”若旭点了点头,“师父此刻正在休息,并未修炼,我们可以趁这个时候进去。”
“大师兄,你开路。”岚风一笑。
☆、第十四章:记住那一天
凌玄阴沉沉的睨了他一眼,恭恭敬敬的扣了扣石门,“师父,弟子求见。”
好半晌都没听到师父的声音,随即门便自动的开了,一抹冷冽之气扑面而来。
几人互换了个眼色,缓步走了进去,轻手轻脚,石洞内黑漆漆的,唯有前年的钟ru石散发出莹白的光泽,倒映在潭水之上。
“师父在哪呢。”岚风小声道。
“还得往前。”若旭道。
可能是环境所致,可能是这股突如其来的肃杀之气,他们心里都忐忐忑忑。往前走了好一段距离,仍是没见到师父的影子,岚风不耐烦的问“到底在哪!五师弟,你不会是记错方向了吧。”
“不可能,我俩刚才就是往这边走的。”
若旭的话音方落,忽闻幽暗中传来一抹清润的声音道“徒弟们是在找为师么。”
闻声,他们齐齐四下看去,怎么单闻声音不见人?
气氛有点诡异,这时泽昀忽然扯了扯岚风的衣袖,“二师兄,那边!”
岚风他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可不真,师父正斜倚在一块石壁上,殷红的衣袂从岩石上垂散下来,浅浅的浮在潭水上,仿若盛开的红莲。
“师父果然重口味……”岚风低低的道,“看来师父真的要换路子了。”
“风儿在说什么,为师没听清,再说一遍。”师父幽幽的声音飘了过来。
“徒弟是在说,师父无论穿什么颜色都那么风流倜傥。”岚风顿了下,“回师父,徒弟们只是担心师父,故而过来探望。”
“风儿有心了,还能注意到为师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师父说着从石壁上直起身,娆娆的朝他们走过来,看的几个人眼睛都直了。倩儿不禁捂住嘴,将差点发出的惊叹声憋了回去,虽然她与岚风据理力争师父穿红怎么了,可如今真的看到师父一袭红衣,端的是说不出的感觉。
“徒弟拜见师父。”几人齐齐颔首。
“免了。”师父扬了下手,示意他们抬头,“何事。”
“没事。”凌玄道,飞速的扫了一眼眼前这位妖艳的男子,“就是多日未见师父,有些挂念。”
师父忽的笑了笑,“玄儿,有话直言便是。”
“真的没什么事。”凌玄总不能把大实话周出来吧,“素骨的事情,徒弟已经听风儿说了。”
“你们就是为此事而来?”
“不是。”凌玄的心里有点不安,师父是何等人,洞若观火,敏锐至极,“徒弟们只是担心师父,怕,怕师父万一,有些闪失。”
师父的嘴角又弯了弯,“你们是怕为师走火入魔吧。”
“嗯,是。”凌玄没再掩饰。
“那此番见到为师,可放心了?”
见到还不如不见到,放心个毛毛啊,岚风在心底道,“师父,徒弟有一事不明。”
“风儿有何事不明,问便是。”
“师父素来喜穿黑色的衣裳,怎么今日突然就变得这般鲜艳了。”
几个同门立马倒吸一口冷气,二师兄是疯了还是怎么了,就是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也不能说啊,大家心照不宣就算了。果然师父的面色沉了沉,眼底掠过一抹复杂,但随即便烟消云散,仍旧带着一丝笑意道“难道为师就只能穿黑色的了不成。”
“徒弟只是好奇。”岚风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徒弟只在寝宫里见到师父穿暗红玄黑相间的衣裳,可也只是在寝宫。”
琴重华怎会不知他这几个徒弟,各个心思缜密,说白了都不是省油的灯,可他真不是有意穿成这样,而是临时山洞内也没什么换洗的衣服,只好将就一下,可他嘴上却问“风儿是在说,为师性情大变吧。”
“是。”岚风丝毫也没隐晦,“徒弟就是觉得不对劲,即使徒弟不说,师父你也清楚我们为何而来。还请师父……咳咳,跟徒弟们说实话吧!”
凌玄深深的将头低了下去,暗自咬牙,事情是越说越乱,越闹越大。就算师父承认了又能如何,还不是徒增尴尬与焦灼。
“没有的事,风儿多虑了。”师父淡淡的道,“为师只是想换个颜色,总是穿黑色的,未免有点腻了。”
“不是就好。”岚风似乎从来没这么坚定与不管不顾过,“如若师父真的走火入魔,我们就是掀翻天下,枉杀无辜,也要为师父寻得解救之道。”
他这话是说到他们几个心眼里去了,只是长久以来,没人敢当着师父的面直言不讳。其实岚风从前也不会说,可素骨的事改变了他许多,他一直以来自以为很性情中人,自以为没什么不敢干的,但如今却发觉自己竟还不及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决绝。人生很多时候需要这种义无反顾。只要对得起一人,宁可负了天下。师父如此。素骨亦如此。
师父笑了笑,没言语,半晌道“为师无碍,让你们费心了。”沉吟了下,“明**们便与我上北彝山。”
“明天就去?!”岚风有点震惊,这师父刚刚闭关出来,就杀上北彝山,能行么。他现在也委实担心师父的身体状况,走火不走火的,谁又知道。
“怎么。”师父反问,“风儿是担心为师不是琉刖的对手么。”
“不是,师父收拾琉刖如同探囊取物,只是……”岚风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瞄了眼凌玄,凌玄深吸口气,也睨了他一下,随即抬起头正色道“弟子谨尊师命。”
见凌玄都这么说了,其余的几人也纷纷颔首道。
拦也拦不住,说啥也没用。这就是凌玄心底所想。反正他也早想收拾收拾琉刖一群了,北耀堂在江湖上招摇了许多年,气焰嚣张,如今趁此机会好好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如此,你们便都去准备一下。”师父说着朝外走去,“明日一战,你们谁也不许动手,听明白了么!如若谁敢违背师命,论罪当诛。”
这么狠,不是吧……凌玄几人互相看了看,不懂师父缘何如此,带他们前去却不让他们帮忙,只戳在一旁看热闹。
“师父到底是怎么了?”倩儿皱着眉万分纠结。
“不知道。”凌玄沉声道,他还想着先斩后奏呢,如今也不用奏了,直接死了……
“师父那日跟我说,他说,要我们记住那一天。”岚风道。
“记住那一天?”倩儿不解,“为何要我们记住。”
“这个,恐怕就只有师父自己知晓了。”岚风摇了摇头,“或许是师父不想我们参与进他与素骨之间的事,不想我们为此付出代价,受不必要的伤。”
几个人默然,归根结底,师父还是护着他们。师命如此,谁敢不从。除非真的想死。不过若是情况真的危机,即便是丢了性命,也要保师父周全。
☆、第十五章:血洗王爷府
这一夜,所有人未眠。虽说师父不许,可每个人还是做好了随时大战一场的准备。而最纠结最心事重重的人,或许就是琴重华了。他回到自己的寝宫,在床榻边上整整坐了一夜,目光一直落在床上那件殷红似血的云裳之上。这是偶然,他并非真的喜欢这种颜色,可什么才是必然呢。他不知道,以后将会发生什么,自己会不会真的性情大变,不是因走火入魔,而是。但事到如今,他别无他选。暂时并没感受到身体有什么变化与不适,貌似毫无动向,那一小包药末无色无味,却是能一改乾坤。指尖轻轻拂过衣服柔软的质地,一生究竟要隐藏多少秘密。他真的累了,那些不与人说的事,沉沉的压在心底,在暗夜的某个时刻让他透不过气来,可路途仍要继续,凡事终将会有一个结局。
“师父,马车已经备好。”上午时分,凌玄来到师父的寝宫门口,请示道。
琴重华这才缓过心神,淡淡道“无须车马,你们稍等为师片刻。”
然后,他打点了下衣装,重新穿上玄色的锦袍,这次,他带了佩剑。其实他完全不需要这些,可还是将那柄云魂挂在了腰间。有多少年没用过剑了,连他自己也不记得。这许多年,他与世无争,不争名不争利,更对武林至尊之衔毫无兴趣,只做他的生意,赚他的银子,而这江湖上也没人敢前来挑衅。就这般度过一个又一个似水流年。甚至夜梵宫的弟子都从未真的见识过他们这位尊师的真功夫,只是知道,从未亲眼所见。
待到琴重华从寝宫出来,列为弟子已静候在门边。
凌玄只当是师父随口说的,仍是齐备的准备好了车马。
“为师不是说了么,无须车马。”琴重华看了眼马车,淡然道,“你们随我去便是。”
“可,师父,不用车马,我们怎么随您老人家去……”岚风低声道,“难不成还腾云驾雾?”
“御云便是。”师父说着微微眯起修长的凤目看了看天,“天气不错。”
还真让他给说中了,岚风诧异的瞅了瞅其余几个人,在他们的脸上同样找到一抹难以置信。只见师父朝前踱了一步,目望苍穹,指捏易位,低声道了句什么,随即便见飘浮在天际的云朵缓缓的朝这边移动,越来越低,最后低到落在房檐上,几个徒弟都看傻了,没想到师父还有这本事,竟然还会玄易之术,“随为师一道。”语落,师父轻然一跃,如一缕风般立在了云端。他们几个轻功也了得,上个云彩什么的不在话下,只是心里未免小忐忑,毕竟自己不会御云之术,这万一要是掉下去,可就坏菜了。
岚风与凌玄共赴一朵云彩,岚风直感觉风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过,一方面是心理作用,一方面是缺乏经验,他一个没站稳,跌倒在云彩上,顿时吓得心头快飞出去了,“大师兄,我不想死。”
“瞎说什么!”凌玄板着脸站在云朵上,其实他也迷糊,但装也要装的淡定,给师弟们做个表率,“目视前方,赏景!”
“不行不行,我晕。”岚风干脆坐在了云彩上,回头看了看倩儿,苏裴,若旭,泽昀他们几个,就笑了,原来人家四个早就坐下了……“大师兄,你也别硬撑了,该坐坐吧,小心一会儿一阵大风给你刮下去,仗还没打呢,你身先劫了。”
“多嘴。”凌玄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随即眨了眨眼睛,坐下了……
“不行啊,大师兄,我这个心里还是不踏实,你自己在这云彩上行不?”
“你干什么去。”
“我……嘿嘿,我找师父去。”说罢,岚风一个纵身,跃上了师父的云彩,还朝凌玄摆了摆手,飞了个吻,凌玄顿时脸都黑了。
“风儿怎么到为师这来了。”师父站在云端,俯视着脚下的连绵青山道。
“呃,徒弟来陪陪师父。”岚风说着一屁股就坐在了师父的脚边上,还往师父的腿上靠了靠,顿觉心里踏实多了。
师父没觉察出他细微的动作,仍是望着万千景致道“风儿看,那边的景色多美。”
岚风此刻哪还有心情赏景,应付道“嗯嗯,确实美,美。”
“风儿冷么。”师父转眼垂眸看着他道。
“不,不冷。”岚风抿嘴笑了下,往一边挪了挪屁股。
“那离得为师这么近为何。”师父笑了笑,又目视远方,道“我还以为风儿冷了。”
岚风心想,师父我能跟你说实话么,那师父您老人家还能认我这个徒弟了么……定会嫌弃我的。可他的手还是不自觉的悄悄的抬了起来,轻轻的攥住师父的衣角。师父原谅弟子吧,这第一次腾云驾雾委实害怕,谁还没个第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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