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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父亲的,关心他多少?又为了他做过些什么?他没有向你流露出丝毫怨言,你却处处寻找他的不是是何道理?难道孩子吃的苦不够多吗?” 华阳夫人说着,轻轻擦去眼角涌出的泪水。 子楚听了华阳夫人的这些话,想起自己多年在外的流离生活,鼻子一酸,委屈的泪水潸然而下。 安国君也觉得愧疚,这众多的儿子中惟有异人吃的苦最多,自己关心得也最少,便安慰说:“我儿既然逃了回来,就安心住在宫中吧,平日多读些诗书就是,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师傅,为父决定给你选配两个博学的人教你诗书,补一补往日没有时间学习的内容。” 子楚立即恭敬地答应,并表示决心好好学习,请父亲多加教诲。吕不韦悄悄向子楚使眼色,子楚会意,这第一次见面必须在感情上和能力上征服父亲和华阳夫人,对于华阳夫人已经没有什么了,而对于父亲仅在感情上征服了他,刚才的能力考核上不是吕不韦和华阳夫人打圆场,可就一败涂地了。子楚决心把败局挽回来,于是把昨天晚上想好的话和盘端了出来。 “父亲大人,孩儿听说您也在赵国度过一些日子?” 安国君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孩儿在赵国时结识许多豪杰之士,他们都说认识父亲,并和父亲十分要好。每当谈论起父亲时,他们都交口称赞,敬慕父亲的人品,有好多人希望投到父亲足下为父亲效犬马之劳呢。” 安国君高兴了,他在年轻时也曾被做人质在邯郸住过几年,一听子楚提及当年的事,又听说有许多人对他顶礼膜拜,当然值得骄傲,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是吗?为父当年结交朋友都是以诚相待,无论能力大小一律奉为上宾,正是这样时隔多年才会有人仍念及为父的优点。” 子楚连连点头,“孩儿今后一定以父亲言行为榜样,严以律己,宽以待人,追随父亲身边,为父亲分忧解难,为我大秦出微薄之力。” 安国君本来准备结束话题,一说到高兴的事便留不住嘴,又问道:“孩儿从赵国逃回,一路上所见所闻,秦赵比起来各有哪些优劣和不足?” 子楚想了想说:“秦强赵弱已成事实,但我大秦多年征战国力也日渐露出羸弱的迹象,目前想一举吞并赵国只怕可能性不大,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不能不说与应侯‘远交近攻’的策略有关。” 安国君对范雎把持朝政多年、大权独揽的做法早有不满,特别是他近期害死白起的事更让安国君多了一份憎恨。一听子楚话中流露出对范雎不赞成的看法,马上产生了兴趣。 “哦,你说一说范丞相‘远交近攻’的策略有何不妥?” “回父亲,‘远交近攻’的策略拓宽了大秦的疆土,为我大秦疆域的扩大的确起了重要作用。但这策略也存在明显不足,古人云:‘断其十指不如去其一指’,秦国数十万大军征战南北,也仅仅夺得一城一地,并不曾灭掉一个国家,就是小小的东周国直到现在不仍然存在吗?更何况秦国多年的征战中拖跨了他国,同时也使秦国日渐疲惫起来。正是以疲秦攻疲赵,只要有他国出兵救赵,秦国便没有能力灭掉赵国,这正是秦赵邯郸之战相持日久却没有攻破的原因。”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二章(5)
安国君认为子楚言之有理,又问道:“孩儿有什么灭掉赵国的良方吗?” 子楚立即显得胸有成竹地说:“秦国应该立即撤兵回国,养精蓄锐,等待时机。纵观东方六国,临近秦国的是韩而不是赵,其中还有一些小国,我大秦要想一统天下,可以避实就虚,避强击弱,先把弱小国一一消灭了,那些相对较强的诸侯国也就相对较弱了,到那时再出兵歼灭他们可能就容易多了。” 安国君想不到子楚竟有这样的心胸和谋略,大声称赞道:“难得我儿有些谋略,将来为父一定重用你来管理朝政,征讨天下!” 子楚为了进一步表现自己,又建议说:“孩儿还有一事想告诉父亲,孩儿自从踏入秦境,见到日趋广大的国土,由衷地感到高兴,但也发现一些疏漏之处。比如边塞城关把守不严,城门开放时间太久。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各国奸细往来频繁,应当严守关门,缩短开放时间,对往来之人严加盘查,以防奸细有隙可乘。” 安国君拍手赞成:“为父立即进宫面见父王,把我儿的计策奏告大王,希望你祖父能够采纳。” 子楚看见父亲神采飞扬的样子,知道自己初次见面获得成功,和吕不韦相视一笑,起身恭送安国君离去。 中午,华阳夫人留子楚和吕不韦在长乐宫吃饭,并请阳泉君夫妇作陪。席间,阳泉君问及子楚是否婚配,吕不韦暗暗吃惊,他已猜中阳泉君的意图,不待子楚回答,吕不韦装作无意的样子率先说道:“公子前年已经婚配,夫人是位多才多艺之人呢。不仅人长得俊美,而且通情达理,很受众人敬信,邯郸城内提及公子夫人没有不称颂的,去年又为公子生下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公子。”吕不韦说到这里,转向华阳夫人,“夫人应该知道这件事,小公子诞生后曾派人给夫人报来喜讯呢。” 华阳夫人连连点头,笑容可掬地说:“我虽然没有见到我那小孙子,但从吕先生嘴中得知,他一定是个十分讨人喜欢的孩子,一旦秦赵战事结束,就派人将她们母子迎接回宫,让我们全家团聚,也让我早一天抱上孙子。” 吕不韦立即附和道:“夫人想得真周到,还是早一天将她们母子接回来好,孤儿寡母长久留在赵国,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吕不韦见子楚表情很难看,没有再说下去,他隐隐猜中子楚在想什么。 阳泉君见子楚表情不快,以为他是思念妻儿老小,为他们的安危担心,便安慰说: “公子不必多虑,大丈夫应以建功立业为重,何患无妻,如果公子同意,明日我让夫人作媒为你物色一貌美佳人。” 异人一想到赵姬和吕不韦偷情的事,就觉得委屈,早有再另娶一夫人的想法,但碍于吕不韦在场,故意推辞说:“妻儿尚在赵国受苦作难,我怎能忍心抛弃她们母子不顾而另寻新欢呢?” 阳泉君笑道:“大丈夫三妻四妾是常有的,何况公子是王室之子呢?公子再娶一位夫人也不妨碍对留在赵国的夫人与孩子的迎接。秦赵战事正紧,短时间内不可能言和,迎归一事不知要拖多久。如今公子是只身逃出来的,倘若赵国寻找不到公子,定会将怨恨加到夫人与小公子身上。如果赵人做出什么小人之事来,夫人与小公子就危险了,我认为公子可以先另娶一位,再想法打听她们母子也不迟。” 华阳夫人见阳泉君夫人不停向自己递眼色,明白了弟弟这话的用意,也说道:“你舅舅说得也有理,倘若有合适的,我儿也可先娶进宫中,有为娘给你安排,一定把婚事办得风风光光。第一次婚事为娘没有给你出,这第二次婚事一定要办得风光,也算给为娘一个补偿心愿的机会。” 子楚趁势说道:“一切听母亲大人和舅舅做主!” 吕不韦想出面阻止已经不可能了,只好等待时机想办法把赵姬母子早一天接到秦宫。 一向冷清的长乐宫变得异常热闹,子楚在这里举行大婚,新娘就是阳泉君的掌上明珠紫玉。客来客往络绎不绝,最忙乎的人当然要数华阳夫人,这是她有生以来亲自操办的第一桩婚事,既是娶儿媳,又是嫁侄女,她对这桩亲上加亲的婚事特别满意,做起事来也特别卖力,几乎咸阳城内所有的显贵人物都请到了。即使华阳夫人不请,众人也会闻讯赶来的,稍有些政治眼光的人都明白华阳夫人为儿子举办这桩隆重婚礼的用意,也都隐隐猜中子楚在未来秦国的地位,谁不想趁机讨好一下安国君和华阳夫人,也向子楚表示自己的态度呢?子楚当然更是喜出望外,刚一回国就拥有了过去梦寐以求的东西,娇美的妻和显赫的地位。更让子楚感到意外的是年迈的秦昭王也亲自前来参加他的婚礼,这是出乎众人意料的,秦王有几十个孙子,他亲自参加婚礼的,这是首例。 长乐宫在一片祥和的声乐中,婚礼按着传统的程序一项项进行着。先是叩拜天地,接着是叩拜各方神祗,有女祸神、谷神、河神、山神、火神、雨神等其次是叩拜列祖列宗,向祖宗灵位敬献供品最后是拜谢秦王和安国君及华阳夫人。一切叩拜完毕,才是入洞房,行交欢礼。 新郎新娘完成一切礼仪后便回到酒宴上接受众人祝贺,无论客人献上多少酒都要喝干,无论客人给的什么食物都要吃下,以示新郎新娘幸福美满。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二章(6)
众人一边向新郎新娘祝酒,自己也在觥筹交错,分享新人的欢乐。大厅的角落,子傒自斟自饮,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感,想用酒来麻醉自己。几杯酒下肚,烦躁丝毫没有平静下去,浑身反而燥热起来,血在上涌,他有几次想冲上去把子楚打翻在地,把今天喜庆的场面闹个天翻地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其后果只能适得其反。 子傒恨子楚,如果不是子楚的出现,这一切都是他的,对于女人他并不放在心上,但那未来的王位继承权他却特别看重。可是,从现在的发展形势看,世子之位将与他无缘。子傒也恨自己,恨自己没有学会子楚的乖巧与钻营,当初,只要自己稍稍变通一下,投到华阳夫人脚下,子楚所拥有的他都会拥有,子楚所没有的他也会有。 子傒正在胡思乱想,不知何时太傅士仓坐在他旁边,子傒非常难过地说:“师傅,我——” 子傒没有说下去,士仓拍拍他的手,轻声安慰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只要公子用心去争,鹿死谁手尚难预料。” “可是,有华阳夫人袒护子楚,父亲会倾向子楚的,师傅难道没瞧见大王都亲自参加今天的婚礼吗?这可是从来没有的,连大王都明显表现出偏爱子楚,我还有什么希望?” 士仓摇摇头道:“了楚虽然投到华阳夫人怀中,被认为是嫡子,并不值得忧虑。公子是安国君长子,其地位还稍胜子楚,值得忧虑的是子楚长期质押赵国,为秦国争取了许多战机,可谓有功于国,而公子呢?并没有做出什么有利于国家的大事来,如何同子楚争世子之位呢?” 子傒忙问:“以应侯之见我应该如何呢?” “如今天下分割已有几百年之久,相互兼并,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尽管有几个诸侯强行称霸,但霸主之位都不长久,我大秦也先后有几次称帝之举,可都一一失败了。仔细考虑,称霸失败的根源,并不是兵器不锋利也不是我大秦的实力与土地不够,而是因为那个名存实之的周天子尚在,只有先灭掉周天子,称帝才会得到天下服从,俗话说天下不容二王,一山不容二虎就是这个道理。如今,大王正急于统一六国,号令天下,如果公子为大王做到这些,还怕没有实力同子楚竞争吗?” 子傒听后一揖到地,“全凭师父成全,我立刻找父皇请求带兵攻打西周国。” 就在子傒一切准备就绪,正准备出发时,突然从前线传来消息,郑安平和王稽二人战败,率部分人马投降赵国。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秦国上下为之惊叹,范雎更是坐立不安,一种不祥的阴云袭上心头。第二天,便主动辞去相印,告老还乡,秦昭王接过相印,另拜蔡泽为相。范雎虽主动辞去,但秦昭王盛怒难消,命子傒率军去消灭西周国。 这日,长乐宫内欢声笑语,子楚正在宴请宾客,为他刚满周岁的儿子成蝺过生日礼。在子楚的心中,成蝺才是他真正的儿子,与赵政相比,子楚希望成蝺将来能够承袭大秦的江山社稷,所以给他起名叫成蝺,就是成为真正的蛟龙。 自从和阳泉君的女儿结婚后,子楚早把赵姬忘在脑后,成蝺出生后,吕不韦心中时时挂念着赵政母子,虽然他知道赵政母子在赵国一切平安,但不在自己跟前总让他放心不下,那毕竟是他的女人和儿子,女人可以到处都有,儿子却是身上的一块肉,先天的血脉关系令吕不韦时刻挂念着赵政的成长。更何况子楚娶了紫玉后,所有的心思都扑在紫玉身上,这对于吕不韦所肩负的使命是多么不利。 吕不韦不止一次在子楚面前提及向赵国提出接回赵政母子的事,子楚总以两国关系紧张为借口一拖再拖。时间位置不同了,子楚对吕不韦已不同于在邯郸时言听计从,所以,他对吕不韦的许多建议总是听听,事后做与不做那是另一回事,而对吕不韦提出接回赵政母子的事更是阳奉阴违,他一听吕不韦提及赵政母子,就想到那个晚上他在窗下偷听到的话,心中不住地搅疼,嘴上不说,心里却痛恨吕不韦玩弄他,吕不韦又怎能理解子楚的心思呢?他一直认为自己和赵姬的事做得天衣无缝。 今天,吕不韦故意多饮了几杯,借着几分酒兴走到子楚跟前,举杯说道:“恭喜公子!” “同喜,同喜!”子楚红光满面地说。 “公子,为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兄长今日怎么客气了,有话尽管讲来,小弟洗耳恭听!” “为兄想提醒公子一句,公子是有情有义之人,可不能见新忘旧做负心郎呀,常言说糟糠之妻不可丢,患难之际见真情,公子在邯郸还有一位患难之妻和时刻都有生命之忧的儿子呢。一日夫妻百日恩,赵姬为公子生有一子,也算得上患难夫妻了,公子应尽早把她们母子迎接回国,以免夜长梦多,赵政可是你们嬴氏的血脉呀!即使公子不顾及赵姬的生死,对于赵政——” 不待吕不韦说下去,子楚冷冷打断了他的话:“吕兄对他们母子都如此关心,更何况我这个做丈夫的做父亲的呢?我时时刻刻都挂念着赵政母子的安危,只是秦赵关系一直僵持不下,我怎好向大王提出去赵国迎接他们母子呢?何况这样做的后果只怕救不了他们母子,反而伤害了他们。我故意装作将他们母子抛弃不问的样子,以此给赵人造成一种错觉,认为我真的抛弃了他们,从而放松对他们的监视,然后再寻找个机会将他们接回。”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二章(7)
吕不韦知道子楚说这话是为了敷衍自己,便说道:“只要公子真心将他们母子迎回,我愿再次回到邯郸迎接他们,请公子相信我在邯郸的实力。只要能迎回赵政母子,我耗尽在邯郸的一切家产也在所不惜!” 子楚止住吕不韦说下去,“吕兄的心意我十分理解,解救赵政母子的焦急心情我更胜吕兄十倍,但现在不是时候。请吕兄放心,在不久的将来,我一定会让他们母子平安回到秦国的。” 吕不韦一提及迎接赵政母子的事,在场的许多人都认为吕不韦言之有理,纷纷向子楚献计献策,提出迎救赵政母子的几种方案。 子楚只装作认真听取的样子,最后向众人说道:“诸位提供的几点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至于如何营救赵政母子回国,我会做出妥善安排的,感谢诸位一片好心!” 子楚话音未落,有宫监匆匆进来向子楚附耳低语几句,子楚面色大变,急忙走到吕不韦跟前,悄悄说道:“有劳吕兄代我照料一下客人,我要马上到内宫一趟,大王他——” 子楚看一下众人没有说下去,吕不韦会意,“公子请去吧,这里有我照料。” 望着子楚离去的背影,琢磨着子楚刚才说的半句话,吕不韦心头一喜,一个大胆的想法升上心头。 公元前251年,秦昭王五十六年秋天。 秦昭王病逝,太子安国君承袭王位,史称孝文王,追封他的父亲秦昭王为昭襄王。 安国君是幸运的,国王的桂冠能够落在他的头上,同他的父亲一样也是一种偶然。本来,在安国君之前,秦昭王已经立过一个太子,就是长子嬴悼。后来,嬴悼被派到魏国做人质,不幸病死在魏国,秦昭王这才把已经三十七岁的安国君嬴柱册立为太子。安国君又是不幸的,他的父亲秦昭王在位五十六年,等到父亲去世时他已经五十三岁了,人生黄金时代早已过去,作为国王该享受的东西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去享受。他希望像父亲一样有所作为,可多病的身体使他没有心思和精力顾及太多。别的不说,仅父亲的繁缛的葬礼和一年的守灵就够折磨他的,但这一切又没有第二个人能够代替。 一年,在人生的漫漫旅途中是多么短暂,但这守灵尽孝的一年对于孝文王却是那样漫长,那样难熬。 整个秦宫都忙着为昭王办丧事,子楚更是表现得特别卖力,父亲继承王位后所要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册立太子,他是两位竞争候选人之一。以实力而论,他觉得自己略胜子傒一筹,因此,不愿在这即将册封的节骨眼上逊于子傒。 吕不韦趁子楚整日忙于昭王的丧事,暗中写一封密信派人送往邯郸,请求公子嘉想尽一切办法把赵政母子送回咸阳。 公子嘉接到密信后,经过慎重思考,认为吕不韦的见解是对的,子楚马上被册立为太子,不久的将来就是秦国的主宰,只要能够控制住子楚,就等于控制了秦国的大权。如今,吕不韦已在秦国站稳脚,并取得子楚信赖,当务之急要多派几个邯郸党去,让子楚处于邯郸党的包围之中,何愁不能从思想上和身体上控制他呢。 当初,赵国遭受长平之败,赵国四十万大军被秦将白起坑杀,使赵国势力大减。为了报仇,为了保存赵国,太子嘉接受蔺相如的建议欲用美人计控制秦国,为了达到目的,太子嘉利用邯郸巨商吕不韦将自己的爱妾赵姬送给异人,并帮助异人恢复秦世子的地位,本来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可是,异人一回到秦国就又娶了一位夫人,并且生了儿子,正是这样,让赵姬母子尽快回到子楚身边就更为必要,要让赵姬与那位紫玉夫人争宠,让赵政与成蝺比试高低。 邯郸城南一座深宅大院内。 赵姬坐在窗前对着青铜镜发呆,尽管自己风韵犹在,但和十年前相比,毕竟苍老了许多。瞧,眼角出现了一丝鱼尾纹,曾经光滑圆润的皮肤显得干燥粗糙,就是当年最引以为自豪的满头青丝,不知何时已变得有些枯黄。甚至,连顾盼有神的一汪秋水般的眼睛也不知不觉中暗淡无光。 赵姬啪地一声把铜镜推倒在桌面上,她有难以诉说的委屈与酸涩。她恨赵嘉,她恨异人,她更恨吕不韦。是他把她当作施展宏图大计的工具推给异人,用甜言蜜语欺骗她,要求她像西施一样为了国家的利益牺牲个人的肉体和感情,她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平凡的女性,做不到西施那样伟大。一切伟大的人物内心都是痛苦的,伟人之所以伟大,只不过比常人更会隐藏自己的痛苦和软弱,又比普通人更会表现自己的坚强和优越。 赵姬曾千百次地问自己,最后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我做不到这一点。 吕不韦呀吕不韦,你倾力帮助赵嘉实现宏图霸业的伟大计划,但不过是赵嘉一盘持久棋局上的一个棋子,就像我赵姬一样,何必为了赵嘉给你的空头许诺委屈求全,挖空心思,不顾一切呢?对异人我丝毫也不埋怨,他心中没有我,至多把我当作街头青楼上的歌妓舞女,玩玩罢了,过后如同穿过的鞋子,哪穿哪丢,事后无从记起。可是,你吕不韦为什么一去将近十年既不回来看看我,也不捎一封书信呢?难道把我忘得精光,也像异人一样把我当作鞋子扔掉不管吗?你对自己的许诺忘在脑后了吗?你在秦国又有新欢了吗?你可以不管我,可赵政是你的亲骨肉啊,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异人不要政儿,你怎能不管他的死活呢?凭你的才能,就是有一千个我们母子,你也能够把我们接走,实在不能接走,你可以回来,我们只要能够团聚,能够在一起,就是流浪街头我也心甘啊!不韦,你在哪里?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二章(8)
赵姬在心中无声地呼唤着,伤心的泪水缓缓落下。 “娘,娘,你又哭了!” 不知何时,赵政从外面跑了进来。 “娘没有哭,娘的眼泪早就哭干了。” 赵姬把赵政拉到身边,搂在怀里,脸紧紧贴在赵政的额头上。“娘又骗政儿了,瞧,娘的脸上还挂有泪痕呢。” 赵政边说边把赵姬刚才放在桌上的铜镜拿起来给娘看,赵姬从镜中看见腮边未来及擦去的泪痕,轻轻举手去擦拭。 “娘,让我来给你擦吧。” 赵政边说边伸出白嫩的小手在娘脸上认真地擦着。 “娘,你一定又想爹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爹是什么样的呢!你常说爹到很远的地方干大事去了,那儿离这里有多远,爹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赵姬心头又是一阵酸楚,她无法回答儿子的问话,只好撒谎说:“你爹到西方很远的地方经商去了,往返一次需要十多年,最近捎来书信,快回来了,等做完一笔生意就回来,会给你带回好多东西呢!有吃的,有玩的,还有穿的。” “娘就会骗人,刚才我从书房出来,听人正说起爹呢!她们说爹不要娘和我了,说爹又有了女人和儿子。” 赵姬吓了一跳,立即沉下脸来追问道:“你听谁说的,走,带娘去找他们。” 赵政见娘生气了,怯怯地说道:“是整日伺候娘的两个女佣,她们还说——” 赵政胆怯地看一眼母亲,没有说下去,赵姬稍稍平静一下心情,缓和一下语气问道:“她们还说什么?快告诉娘,娘不会生气的。” “她们说娘是舅舅私养的女人,舅舅才是真正的爹呢!” 赵姬脸色一阵苍白,赵政后边又说了句什么她一点也没有听见。赵姬足足等了好久才克制住情绪的变化,对傻愣愣的赵政说:“政儿今后不许听她们胡说,更不能把这些不三不四的话说给别人听,娘回头一定好好训斥那些烂嚼舌头的下等佣人。政儿请想,舅舅是娘的哥哥,我与舅舅是亲兄妹,娘怎么是舅舅私养的女人?舅舅就是舅舅,怎么是爹呢?” 赵政瞪大眼睛望着母亲,不解地问:“那为什么舅舅每次来都与娘睡在一起呢?” 赵姬的脸又是一阵苍白,她猛地举起手朝赵政的脸上就是一巴掌。啪地一声,赵政白皙地脸庞上留下五个红肿的手印。赵政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这是赵姬第一次打赵政,她望着儿子红肿的脸,后悔自己刚才太冲动了,又不是儿子的错,为什么对他发这么大的火呢。同时,赵姬也隐隐感觉到儿子的确长大了,懂事了,今后再做那事要注意避开儿子,避开手下人,尽量减小影响。 赵政还在哭,赵姬把他搂在怀里,抽泣着安慰说:“乖儿子,都是娘的错,娘不该打你,娘今后再也不打你了,你快快长大,娘就不受人欺了。” 赵姬边说边给儿子抹去满脸的泪水。 这时,一名侍女匆匆来报,说赵公子来到府中,赵姬听说公子嘉来了,急忙理一下零乱的头发起身迎接。赵嘉已经来到室内,他见赵政正在抽泣,又见赵姬腮边也挂着泪痕,十分诧异地问:“莫非府上有人欺辱你们母子?” 赵姬摇摇头,“有公子关照,何人敢欺辱我们母子。” “那你们母子刚才哭什么?是不是觉得生活得不如意,或府中缺少些什么?” 赵姬惨笑一下,“都不是,公子对我们母子照料得十分周到,没有什么不如意的。” 赵姬边说边把赵政轻推一下,“政儿,还不快去拜见舅舅,看看舅舅又给你带来什么好吃的东西?” 赵政一动也没有动。 公子嘉随手递上一个精致的点心盒,“来,政儿,舅舅这回可给你带来了你从来也没吃过的东西,岭南荔枝,这是大王今天赏赐给我的,我连你舅妈都没给吃,就全拿给你了,快来尝一尝吧!” 赵姬有点受宠若惊地说:“赵公子,你,你何必这样呢?你的大恩大德——” 赵姬的嗓子眼里有点酸涩,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公子嘉坦然笑道:“妹妹今天怎么突然客气了。” 公子嘉说着,把点心盒放在赵姬手中,趁势轻轻捏一把赵姬温柔的手。赵姬怕公子嘉在儿子面前做出什么轻佻的动作,急忙把点心盒塞在儿子怀中:“政儿,快把舅舅给你的点心拿到书房去吃吧。边吃边诵读。” 赵政猛地一转身,把母亲塞在怀中的点心盒打翻在地,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赵姬十分尴尬,讪讪地说道:“这孩子真是犟种,像他爹一样。” “他爹”,赵姬指吕不韦,公子嘉却以为是异人,颇为不满地说:“我如此看待政儿,全是看在你和吕先生的情分上,不然的话,我早就把这个狗杂种给车裂啦!” 赵姬一听“狗杂种”三个字,脸色一阵煞白,公子嘉也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点过火,不是对赵政,而是伤了赵姬的心,忙改口说道:“我是骂异人,他们嬴氏子子孙孙都是无信无义之人,就拿异人来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妹妹给他生了个儿子,他这一走有十年了,在秦国花天酒地,美女成群,却把你和政儿忘得一干二净,多么可恶!” 公子嘉见赵姬只是机械地听着,并没有反应,又问道:“你恨他吗?”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二章(9)
赵姬仍没有反应,公子嘉自顾笑了,“我明白了,你们母子伤心的原因一定是思念异人,一个想念丈夫,一个想念爹爹,不伤心落泪才怪呢?既然你们母子身在赵国心在秦,那好吧,我成全你们母子,送你们母子回秦国,让你们全家团圆。” 赵姬以为公子嘉在讽刺她,冷冷地说道:“我一个无用的女人,公子视为玩物,可以送人,也可以私用,如今年老色衰送人也没有人要了,公子也玩腻了,说起了这样的话,是想打发我们母子,还是另有图谋?” 公子嘉见赵姬生气,忙陪笑道:“妹妹多疑了,我是真心想留住妹妹,就这样厮守下去,只可惜现在不行了,大王决定要送你们母子回秦国,我今天来就是告诉这件事的,估计近日就要动身。” 赵姬一怔,不知是忧是喜,忙问道:“莫非秦国有使臣到赵国迎接我们母子?” 公子嘉支吾道:“我也不清楚,我是刚听到的消息,也许是大王想讨好秦国,与秦国建交,才主动提出送还你们母子的。” 赵姬沉默不语,无声的泪水从脸上慢慢滚下。 公子嘉轻轻把她揽在怀里,狂吻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啜吸着滚落的泪水,赵姬任凭他恣意地抚弄,倒在公子嘉宽大的胸怀里呜呜哭泣。 一阵缠绵悱恻之后,赵姬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公子嘉抚摸着赵姬丰满的腰肢说:“阿妹此去秦国,你我一别也许终生再难相见,今日就让我多呆一会儿,好好快活快活,将来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你做你的秦国太子妃,王后,甚至太后,而我呢?” 公子嘉长叹一声,没有说下去。 “公子不是更令人仰慕吗?等着你的是赵国太子之位,国王之位,有无数美女拜倒在你脚下,千千万万臣民向你下跪。而我呢?不过是别人掌中的玩物,此去秦国的命运如何,实在难料。” “怎么?你对自己的魅力没有信心了,这不像你往日的作风,别忘了,我当初把你送给异人的真正用意,还有你此去秦国的目的,其他的我不管,你一定要拢住异人的心,把异人的大权掌握在你的手中,我相信你有这种能力,更有这种魅力!” 赵姬边抚弄着公子嘉胸前长长的胸毛,边顾虑重重地说道:“公子太高看我了,我已是残花败柳,哪还有那种魅力,何况异人也不是当年流浪邯郸街头的穷叫花子,他已是秦国太子,身边还能缺少女人?听说异人早已娶了夫人,如今也有了儿子,我在他心中早已被忘到九霄云外了,如果他真的对我对政儿有情有义,怎会一走十年杳无音信,不派人来迎接我们母子,至少也要捎封信或派人看望我们母子?” 公子嘉安慰说:“也许异人认为你们母子早已不在人世了呢?或许曾派人打听过你们母子的消息,但一无所获,就放弃了。再加上秦赵多年一直争战不休,两国关系紧张,即使异人想把你们母子迎回国,也不敢轻易向我赵国提起,他还怕赵国把你们母子给杀害了呢。” 赵姬知道公子嘉的这番话不过是为了安慰她,公子嘉怎么知道她心中的苦衷,异人可能知道赵政不是他的儿子,当然不关心她们母子的死活,如今,她在异人眼中早已一文不值,怎能再拢住异人的心,让她去完成公子嘉交给的使命,更是无稽之谈。与其到秦国不受欢迎,还不如就这样在赵国了此一生呢!赵姬对吕不韦也不存在幻想了。 公子嘉见赵姬沉默不语,又进一步安慰说:“你只管放心,异人虽然又娶了夫人,也有了儿子,但按照秦宫礼制,你为正室,赵政为嫡长子,这一点不仅秦宫人人皆知,诸侯各国也都知晓。当初政儿出生时,异人不是专门派人去秦宫报喜吗?这就等于给政儿在秦宫争下名份,何况有吕不韦在异人身边,一切都会如愿以偿的。实不相瞒,这次让赵国送回你们母子,就是吕不韦从秦国送来的信,秦昭王已死,安国君即位为王,异人马上就会被立为太子,让你们母子回秦国,就是让你回去做太子夫人的。” 赵姬多少明白了一些,她对未来的命运又多了几分幻想,既然命运如此安排,也只好听天由命了。公子嘉摸摸赵姬的脸蛋,笑道:“宝贝放心吧,等待你的是高高的皇后之位,无论你处于怎样的高位,千万不要忘记你真正的使命,只有你才能挽救赵国灭亡的命运,我把赵国命运的赌注都押在你身上了,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更不要忘记你曾经立下的誓言。” 赵姬转身瞪着公子嘉,故意挑逗说:“嫁鸡随鸡,嫁犬随犬,你不怕我成为秦国王后之后忘记你的嘱托,一心一意向秦国吗?” 公子嘉嘿嘿一笑,“我想你不会的,因为我才是你真正的丈夫,我要你将来有一天来赵国做我的王后,就像越王勾践对西施一样,西施在完成自己神圣的使命后不是回到勾践身边了吗?” 公子嘉说着,又翻身把赵姬压在身下。 “公子,别,别这样,等到晚上吧,政儿已经大了,让他看见不好。” “放心吧,他去了书房,现在不会回来的,反正是最后一次了。”公子嘉不再顾忌一切。 门外,门缝里透出一双仇恨的眼睛,赵政听到室内发出的响声,暗暗攥紧了拳头,他想冲进屋内,几次想踹开门大吼一声:“狗男女!”可是,他都咬牙忍住了,那是他的母亲,他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做那种事。他恨母亲不知廉耻,让别人偷偷指着他的脊梁嘲笑他,辱骂他是杂种;他恨那从来也没有见过面的父亲把他们母子抛弃了,给他带来屈辱;他也恨自己不能快快长大,保护母亲,维护自己的声誉。他恨,他恨!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二章(10)
赵政幼小的心灵里种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 公子嘉从南苑回到府邸,他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嗨,送赵姬母子回秦国的事总算办好了,明天就正式出发。公子嘉向来自信,他对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十分满意,当然包括送走赵姬母子。一想到这件事,就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仿佛看到自己精心设计的伟大而庄严的计划已经变为现实。那时,他已经登上赵国的王位,秦国的威胁早已不存在,中原大地惟一强大的国家就是赵国,各诸侯国向他俯首称臣,尊他为盟主,赵氏祖先传下的基业被他发扬光大。 想着,想着,公子嘉脸上露出淡淡笑意,浑身的疲劳也似乎猛地消失了,飘飘然,仿佛自己现在正登上霸主的盟坛,接受各诸侯国的国君朝拜呢? 赵高进来了,他见公子嘉正眯缝着眼睛坐在宽大的躺椅上想着心事,脸上挂满了笑容,眉宇间透出神采飞扬之气。 赵高上前躬身说道:“看公子爷的神气,莫非今天有什么喜事,快说来让属下听听,也分享一下主子的快乐?” 公子嘉抬起头,“哦,是高?快坐下吧,你多日来跑前走后也忙坏了,等赵姬母子走后,我再重赏你!” “为公子爷效劳是属下的本份,奴才怎敢领爷的赏。只要公子爷开心,比奴才领什么赏都高兴,公子爷快说说你遇到什么喜事吧?” “高真会讲话,爷哪里有什么喜事,赵姬母子回国了,了却我多年的一桩心病。” 赵高扑哧一笑,“爷真逗,别人分别都是执手相看泪眼,千言万语记心头,一时却又不知从什么地方谈起,惟有默默无言两眼泪。爷倒好,不但不伤怀,反而乐呵呵的,莫非爷对赵夫人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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