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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的尽头》
第一章 小镇
民国初年,正值乱世,随着袁世凯帝梦的破灭,原先依附着北洋军阀的军阀们为了维护或扩建自己的地盘,连年不断的进行着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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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广东省的一座无名深山中
初春的清晨,鸟儿放声歌唱,在一条如灵蛇般蔓延的山间小路上,隐隐出现一道朦胧的身影,很快,那道身影便走出了笼罩住大山的浓雾,只见他头戴小帽,脚踏黑色皮鞋,白色衬衫与背带裤的搭配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洋味十足,不过最为引人瞩目的便是他斜跨腰间的黑色皮套,从皮套的缝隙间隐约能看到一道金色的金属光亮。
望着不远处升起渺渺炊烟的小城镇,少年轻轻一笑,用手按住了腰间的左轮手枪,此枪大半金色,全长11。40G。口径11。43MM。可容纳6发子弹,是他特意是美国留学归来时带回来的,他最喜欢的一把左轮手枪,也就是这把手枪保护了他,使他在经过大山口时,险险的逃过了土匪们的伏击。
终于,他活着来到了这里——
微微的叹了口气,少年再次抬起头来时,他的脸上早已不见了刚刚看到城镇时的喜悦之色,消失的喜悦却转变成了无名的兴奋,从他的眼中直射而出,似乎前方会有这无限的惊喜在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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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午时的烈阳,徐天杨一抹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走进了这座乡间小镇,听着街道边传来的商贩叫卖声,嗅着从附近的酒楼中飘出的酒菜香,肚子不争气的传出阵阵‘咕噜咕噜’声,徐天扬无奈一笑,他从今晨起就从山中望到了这座小镇,可是看着虽近,走起来却远得很,再加山路崎岖,使他走了足足三个时辰才终于抵达了这里,几日来的奔波,餐风饮露,早已使这位第一次独自出门的富家少爷叫苦不迭,所幸此时终于找到了城镇,可以好好的休息休息;安慰一下饥肠辘辘的自己了。
徐天杨抬起头左右看了看,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前方不远处的‘客来香’酒楼,刚刚那阵阵诱人的饭菜香也是从这里飘散出去的,迈开大步,徐天杨急匆匆的走进酒楼,可当他的身影刚刚迈入‘客来香’酒楼的大门,原本人声鼎沸的酒楼中却霎时间的安静了下来,店中的食客大多都是普通的贫民百姓,其中也不乏混杂着一些面露凶相的彪形大汉,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同一时间集中在了穿着好像牛仔一般的徐天杨身上,目光中都隐隐的露出一丝羡慕,又好似畏惧的神色,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说实力的话别说去留洋了,就算买件好衣服也会马上被人抢去。
面对着这霎时间的安静,徐天杨倒是未觉得有何不妥,只见他径直的走向座位,伸手唤来小二,道:“伙计,把你们店的招牌菜端上来,要快!”
店小二乍一看徐天杨那身好似洋人的装扮时微微一愣,随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将毛巾朝肩上一搭,笑道:“好嘞,这位少爷,您先等等,饭菜马上就来。”说完快步向堂内跑去,口里叫道:“珍珠乳鸽,燕草碧丝,各一盘,再加两个大馒头,要快。。。。。。
不愧是小镇中最大的酒楼,小二的办事效率也算惊人,只用了片刻时间,两盘冒着香气的佳肴便已端到徐天杨的面前。
顾不得从小便接受的良好教育,徐天杨快速的拿起桌上的筷子,饿死鬼一般,饭菜在口中嚼都不嚼,便吞咽下去。
“好吃,好吃。。。。。。”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菜,口中还含糊不清的发出啧啧声。
“大爷,听个小曲么?”
一道颤抖,无助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徐天杨抬头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布满补丁却还算干净的蓝格子布衫,以及两条黑汪汪的麻花辫子,辫子上还沾着片儿青草叶,最后才是那张苍白却清秀的脸。
徐天杨微微一愣,虽然他对听曲儿一点兴趣也没有,可是在看到小姑娘清澈大眼中的那抹期待,以及那双宽大的袖口中交错着几乎没有二两肉的小手时,还是忍不住的点了点头。
小姑娘开心的笑了笑,随后坐在了距离徐天杨较近的一张椅子上,正了正怀中的二胡,唱到:
清凌凌的碧波,影悠悠
鸟儿欢唱,鱼儿游
不可否认,小姑娘的曲子唱的的确不错,味儿正,再配上在清脆脱俗的嗓音,仿佛曲中的美丽径直已经浮现在了众人眼前,就连徐天杨这个从来不听小曲的都觉得有些神往。
“咣啷”
就在这当儿,一道及其刺耳的盘子掉落声传来,小姑娘身子一颤,停了下来,脸上也随之露出了一丝慌乱,而众人也从那美妙的歌声中清醒,齐齐向发声处望去。
“他娘的,谁让你唱些什么花啊草的,倒尽了老子胃口,还吃个屁啊,要么过来给老子唱个十八摸,要么就割了你的舌头。”话音刚落,便有一个醉醺醺的光头从被四面屏风围住的包间中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五大三粗的汉子,光头似乎喝醉了,走起路来摇摆个不停。
原本还在四处张望的众人在看到光头那张可怖的大脸时,就好像老鼠见了猫,慌不迭的低下了头,唯恐这阎王找上自己,同时有几个靠着门坐的男女早已见势不妙,猫着腰偷偷的溜了出去,至于其他人可不敢在这时起身,目标太大。
“快看,是黄三江!”
“笨婆娘,敢快低头,不要说话。”
听到旁边隐隐传来的几句窃语声,徐天杨微微一笑,黑瞳中那抹自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
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徐天杨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这才一步一步的走到卖唱小姑娘的身边,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同时偷偷的将一块大洋塞进她手里。
小姑娘缓缓的抬起头来,原来苍白的脸色现在已经纯粹变成了铁青色,徐天杨眉头微微一皱。
而醉醺醺的黄三江在看到徐天杨后,竟然也不再理会卖唱的小姑娘,而是笔直的朝他走来,徐天杨在心中无奈的笑笑,他知道,在这民风淳朴的小镇上,自己这身装扮也的确是太显眼了,虽然不想多事,不过既然麻烦自己找来,那么他也不会逃避就是。
“你这人是哪来的?”黄三江翻了翻布满血丝的死鱼眼,上上下下的端详着眼前的徐天杨,猥琐的目光,就好像再看美丽的大姑娘。
一股刺鼻的酒味随着黄三江的开口迎面扑来,其中还掺杂着阵阵恶臭,徐天杨连忙屏住呼吸,强忍着眩晕向后退了一步,再怎么说他也是允文允武的留洋高材生,要是被这么一口浊气给熏死了,那可实在太冤了。
黄三江却明显没有注意到这点,看到徐天杨后退,反而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小子,你别,别怕,我黄三江并没有恶意,只不过是看上了你腰间挎着的小玩意,拿,拿出来让兄弟我玩玩,就,就给你。”黄三江明显喝醉了酒,不仅说话荒腔走板,就连那两只大粗腿也摇摇晃晃起来。
“滚开!”徐天杨冷漠的开口道。
黄三江似乎并没有听到徐天杨的冷哼,因为他的注意力早以被徐天杨腰间的那柄金枪吸引了过去,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他的身体摇晃着,一把向徐天杨的腰间抓去。
“该死。”
黄三江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紧接着“蹦”的一声巨响,让他在瞬间清醒了过来。
望着自己被染红的手臂,黄三江的眼中凶光闪现,大吼一声,“上,给老子撕了他。”
徐天杨望着张牙舞爪冲过来的打手们,嘴角微微抿起,露出一丝不屑的微笑,右手则是轻轻的按住了腰间的枪柄,拿着几把破刀来跟他这个神枪手拼命,那就是找死。
刚刚若不是他手下留情,这个黄三江早就已经脑袋开花了。
“滚开。”就在徐天杨拔枪的同时,一声怒吼在他耳边炸响,徐天杨心中一沉,这道怒吼竟然来自他的身后,对狙击手而言,把背后留给敌人,那就是自寻死路。沉寂只有刹那,徐天杨右脚用力一蹬,快速的向旁边闪去,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也仅仅只用了一秒,可就在徐天杨准备松口气的同时,一股猛烈的劲风已经从他的身后袭来。
“糟了。”徐天杨心中一惊,可是此时想在躲闪已经迟了。
“砰砰”
徐天杨的身子向远处抛去,在砸碎了一张椅子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竟然只用了一秒便来到自己身边,甚至还将自己摔出去,这是什么速度?这人是谁?也是黄三江的爪牙么?徐天杨心中的震惊简直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小眉,小眉你怎样?受伤了吗?”
徐天杨挣扎着从破碎的椅子上站起身来,可是待他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不由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就连身上的疼痛也忘得一干二净,
黄三江身边那五六名爪牙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地上,连哼哼的声音都没有,全部晕了过去,唯一站立着的只有呆愣愣的黄三江一个人。
“小眉,你还好吗?快说话啊,不要吓我。”卖唱姑娘的身边正蹲着一个身穿粗布衣,浓眉大眼的少年。
“我,我没事,杨左大哥,你,你怎么来了?”叫小眉的卖唱姑娘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怯生生的问道。
“你是第一天到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赚钱,我不放心,所以跟来看看。”杨左脸上满满的担忧,让小眉看得心下一暖。
原本喧闹的酒楼一下子静了下来,在短暂的沉寂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让原本躲在墙边的食客一窝蜂的向门外跑去,刚刚那场打斗实在是太快,也太诡异了,使得众人一直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反而忘记了身边的危险。
“小子,你是第一个让我这么生气的人。”
黄三江慢慢举起了手中的黑色短枪,而枪口所指的正在杨左的脑袋。
第二章 带我回家吧
“你的手下都倒了,就凭你又能对我怎样?”杨左淡然的望了一眼黄三江,黑瞳中的不屑显而易见。
“好好,你有种,你速度是快,但是快得过枪子儿么?”黄三江的脸越见狰狞,紧紧咬住的牙关可以看得出他此刻愤怒的心情。
徐天杨双臂抱胸,微微一笑,看来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小子似乎是有恃无恐,连子弹都不放在眼里,果然够嚣张,不过,他喜欢。
黄三江与杨左就这样静静的对峙着,诡异的安静围绕在四周,只有“咚咚”的心跳声提醒着两人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汗珠不断顺着黄三江的额头滑下,勉强吞了吞口水,黄三江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盯紧了杨左,似乎在顾忌着什么。
徐天杨微微点头,看来这个黄三江似乎也不是笨蛋,并没有鲁莽的马上动手。
毕竟叫这个叫杨左的小子速度之快,虽然不敢说快过子弹,但是躲开的机会却很高,而且一旦他躲开第一发子弹,那么就绝不会让你有发射第二发的机会。
“你不是要杀了我吗?动手啊?”杨左眼睛微微眯起,从口中吐出的话语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与刚刚对小眉说话时的温柔样子比起来,简直天差地远,判若两人。
似乎是杨左高傲的态度真正刺激到了黄三江,只见他左脚微动,侧开半步,手中枪再次指向了杨左的脑袋。
“好,就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快过子弹…”
“嘭”
话音刚落,一颗出膛的子弹便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到的速度急速的向前飞去,黄三江显然不愿意在等下去了,应该说他根本无法在等下去,因为时刻将保持着高度集中力,再加上心中的胆怯与惶恐不安,使他异常的疲累,更何况一旦杨左在他刹那恍惚间先发制人,那他就在没有任何保障。
尽管这些年来,他靠着在省城中姐夫的势力横行乡里,作威作福,可是却从没有遇到过眼下这种危及情况,就算他那个雄霸一方的大军阀姐夫现在派人来救他,可是小镇和省城之间的距离甚远,自己是否能够活着等到救兵还是个未知数,更何况,身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金枪手,在权衡过利弊之后,黄三江终于决定,拼了。
就在黄三江决定动手,眼中闪过狠厉神色的一瞬,便被徐天杨清楚的发现到了,只不过他并没有出手阻止,而是决定好好的看清楚这个将他当成布娃娃一般,狠狠摔在地上的家伙会有怎样的惊人表现。
“嘭”
伴随着枪声,几乎同时,杨左动了……
他好似猎豹一般,惊人的划过一条弧线,紧接着在残影消失的刹那,稳稳的站到了黄三江的身后,手臂抬起,微动,“吼”就在黄三江一声痛呼后,手中那有些残破的暗黑色手枪掉在了地上滴流滴流转个不停。
完了,这一刻,黄三江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绝望,这把手枪是他那个司令姐夫给他防身用的,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宝贝着,不管出门或是睡觉,都贴身带着,可想不到的是,到了关键时刻,却派不上丝毫用场。
黄三江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有话想说。
可是杨左又怎会给他说话的机会,欺负小眉的人,不管是谁,他都绝不会放过。
两个实力极为悬殊的人,这场战斗再没有丝毫悬念,只消片刻,黄三江便已被打的口吐鲜血,站不起来。
在旁边看了一场好戏的徐天杨此时心中微动,这个杨左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似乎都已经超出人类的极限,再加上他独具风格的拳法,嗯,是个不错的人才。
“饶命,小,小兄弟,放过我吧,你要什么,我,我都可以给你…”黄三江满脸鲜血,牙齿也被打掉了几颗,说话难免有些漏风,不过此时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以往的蛮横,只是乖乖的躺在地上,像只温驯的小绵羊。
“杨左大哥,我们还是走吧,这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来。”原本畏缩在墙角的小眉缓缓的走了过来开口道,眼角还不时的瞄向酒楼的大门。
转头望向小眉,杨左脸上刚毅的线条逐渐柔和下来,道:“嗯,走吧。”
捡起了地上的木棒,杨左与小眉并肩向门外走去。
“等等。”被遗忘的徐天杨大叫一声,紧接着跟了上来,“你们要去哪里,带上我啊。”
望着徐天杨痞痞的笑容,杨左微微皱眉,手中木棒再次微微握紧。
“杨左大哥,不要……这位少爷他是个好人,刚刚还帮了我。”小眉拉了拉杨左的衣袖,轻轻的开口道。
听了这话,在看了看徐天杨,杨左握紧木棒的手慢慢松弛下来,尽管心里还有些疑虑,但是杨左却没有说什么,正所谓艺高人胆大,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假洋鬼子,他还并未放在心上。
看见两人的反应,徐天杨笑得更开心了,“不知道小眉姑娘,你们要去哪里呢?”
看到杨左冷漠的脸后,徐天杨聪明的转去和小眉说话。
“回,回家。”小眉有些无措的看了眼杨左后,开口道。
“两位,小弟初来贵地,不知道放不方便到贵府去投宿一晚啊,你们也看到了,这小镇唯一的酒楼已经被杨兄破坏殆尽了。”徐天杨指了指四周七零八落的桌椅,表情无辜的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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