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泪痕 第 13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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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史密斯阻止安娜:“你听叶先生把话说完!”

    “枪枝弹药黑市武器别人没有,但英国商人威廉伊顿一定会有……”

    “我不怕多出点钱,只要能留下这条命!”史密斯忙说:“如果叶先生能促成这笔生意,我一定会记在心上!以后我们就是长期的合作伙伴!今后无论在哪方面我都一定不会让你吃亏!”

    “史密斯先生这样说就太见外了!今后叶某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你的关照!”叶公权起身告辞,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摆平洋人,又切断自己的后顾之忧,真是大快人心!

    威廉十分慷慨,只要有钱赚,什么生意都做。即刻答应弄批货来,叶公权总算放下心头巨石,回家静候消息。

    才过二三天时间,威廉并未事先通知,就擅作主张趁着夜色秘密运来一批炸药和火枪。叶公权吃惊地将他拦在门外:“威廉先生,这批军火可不能放我这里!你怎么可以运到这里来?”

    “叶老爷,你做生意怎么这么啰嗦!这批军水火是不是你要?不要,我就抬走!以后也没货了!”威廉干脆地说。

    “等等,不错是我要的,但我只是中介。你还是直接送去美国大使馆!我和你一起去!”

    “什么美国公使我不认识,也不和美国人打交道!如果你存心促成这笔生意,就请史密斯过来!”

    叶公权想想也别无他法,连忙命人去请史密斯。可是这批军火放在门外,来来往往的路人指手划脚地议论,实在太过显眼。威廉不由分说,命人全部抬进叶家放入内院。

    叶公权看着半院子的军火愈觉事态严重,好在史密斯很快过来。

    “叶老爷,什么事这么着急请我过来?”

    “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替你弄来了!威廉先生正等着你呢,你们马上办理交接手续,搬走这批军火,我也早点安心!”

    “叶老爷,”史密斯笑道:“我可从没说过要这批货!”

    “你、你出尔反尔?”叶公权抓住他道:“你自己去和威廉说!”

    “我无所谓,叶爷,”威廉扶他坐下,慢条斯理说:“你不是说,当今太后专道,主上无能,你要这批军火是起兵谋反之用,怎么把美国公使给请来了?这事可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你们合伙玩我?”叶公权倒吸一口凉气:“是曲文鹏?”

    “叶老爷,你别激动。”威廉笑道:“我和史密斯先生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不错,戏弄你的人不是我们,是曲文鹏,曲二爷!”

    “二爷神机妙算,知道你会上勾!”

    “叶老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威廉说:“瞿老大和宋掌柜弄得曲家倾家荡产家破破人亡,都是你暗中主使!如今二爷不在北京,他没有时间跟你慢慢玩。我们就自作主张,也不会逼得你倾家荡产,你吞进曲家多少,就拿出多少吧!”

    “曲家的黄金白银,我一个仔也没得!”叶公权说:“我也不知曲家有多少产业,你开个价吧!”

    “那我也不客气,只要黄金三千万两,不过拔你九牛一毛!”

    “你说什么?”叶公权吃了一惊:“那批军火值这么多吗?”

    “以往这批军火,也就值个三二百万两白银,不过你家里这批火枪都上足炸药子弹,现在值多少钱,不是你我说了能算!不如一起去问问老佛爷吧!”

    叶公权面色惨白:“这也是曲文鹏教你的吗?”

    “叶老爷心知肚明,何需跟我们多费唇舌?二爷说你是翁中之鳖,已经没有选择。”威廉笑道:“真想不到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阴沟里翻船,栽到我们手里!你知道吗?不管你答不答应,龙虎豹已经抓了你的子孙等在外面呢,你不信出去看看!”

    “爹!”叶景苍已经闯了起来:“爹,发生什么事,为什么我们会被人抓来?会吓着孩子们的!”

    立人怡人揉着惺忪的睡眼害怕的躲在母亲身后。雪鸿也被抓来,睁大眼睛扫视客厅每一个人,随时准备伺机逃走,天龙踢她一脚:“就你这丫头最不老实!抓你也费我那么大劲!叶老爷,你后院的女眷,就不要我们费力去请了吧?反正等一下成为朝廷钦犯,决不可能会有漏网之鱼!”

    “罢!罢!我认栽了!我叶公权天天打雁,却让雁啄了眼睛!”叶公权面无血色地跌坐下来,有气无力道:“林管家,你去把十家钱庄的帐本都拿过来!”

    林管家不敢违抗,命两个家丁跟着自己去搬来一箱帐单,威廉乐滋滋地翻了翻,皱皱眉问:“怎么会这么少?”

    “十家钱庄,应该不会少吧?”天龙问。

    “还不到一百万两白银!”

    “怎么会,这可是叶公权的全部财产!”二虎说:“帐单上这么少,库房一定满了,是吧二爷?”

    “二爷?”威廉吃惊地顺着他的眼神望去,果然看到曲文鹏坐在大厅的一角,谁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看见众人都望着他,他忙将颈下的面罩拉起蒙在脸上。

    “二爷,你怎么还在北京?”史密斯吃惊地问。

    “我也想出城哪,”曲文鹏无奈地说:“可这四角城门围得跟铁桶一般,这不刚一露面——还蒙着面呢,就被刚托发现,现在正挨家挨户搜着呢,说不定马上就搜过来了!”

    “曲文鹏,我已经认输了,你还引兵过来,你好毒辣!”叶公权又急又怒。

    “不是你一个人这么说,”曲文鹏笑道:“山本吉尤死的时候,也是这么说我!”

    正说着,外面兵马嘈杂,刚托率兵进来,施礼道:“叶老爷,刚某奉旨捉拿朝廷钦犯曲文鹏,眼睁睁看着他越墙进府,请叶老爷通融一下,让我带兵搜查,刚某在此先行谢过!”

    “曲文鹏!”威廉怒道:“你果然连我们也一并算计在内!”

    “嘘!”曲文鹏小声说:“我要不连你们一并算计在内,你也就只拿一百万两这么多!等一下叶府库房多的是金银珠宝,你想搬多少就搬多少!”

    “叶爷,请给刚某一个方便!”刚托抬头,看见屋内这么多人,包括美国公使在内,他奇怪说:“原来叶爷家有贵客啊,对不起,刚某奉旨捉拿朝廷钦犯!请全部让开!来人,给我由内往外搜!”

    龙虎豹已经躲了起来,雪鸿一脱离天龙监控,立刻拨腿朝外跑去!

    “全都给我站住!曲文鹏,刚托!叶某要死,也拉你们两个陪葬!”叶公权恼羞成怒地抓起火枪,气势汹汹朝刚托开枪射去!

    刚托不过是带人搜府,想不到这样也能激怒叶公权,眼睁睁看着叶公权的火枪对着自己“咚”地一声,众官兵早已吓得蹲在地上,他还站在原地不知所以!

    曲文鹏情急之下,掌心扣着几把飞刀向他横面射去,飞刀组成一排刀墙将他护在墙内,其中一把连着子弹“叮”地一声坠落地上火花四溅,另几把飞刀仍然急速向前飞奔,正在奔跑的雪鸿“啊”地一声尖叫倒在地上!

    “雪鸿!”叶景苍慌忙冲过去:“雪鸿!雪鸿!你醒醒啊!”

    “好痛啊!”雪鸿被吓得晕头转向:“不得了,好多血!我、我还活着吗?”

    “你还活着!”曲文鹏俯身抱起她:“幸好只是刮伤你的脸,你要死了,我可罪过大了!”

    “曲文鹏!你不要惺惺作态假慈悲!”叶公权厉声道:“你究竟想怎样?快放下我孙女!”

    “放下枪!”曲文鹏冷冷地逼视他:“叶公权,你认为我想怎样!你不知道吗?就算我立刻杀了你们叶家一门上下将你千刀万剐,也丝毫缓解不了我的心头之痛!”

    叶公权哽了一下,无言以对。

    “但是,在十七姨临终之前,我却答应她要放过你!而且,而且十七姨最恨别人失信于她!”曲文鹏接着说。他蒙着脸,没有人可以看到他的面部表情,但谁都可经感受到他咬牙切齿的悲愤,看到他眼里无可奈何的怆凉。

    “二爷,你的意思……”叶公权叹口气:“但是这批军火……”

    “只要你干净走人,没有人为难你!”

    “那,老佛爷那里?”

    “如果你没有亿万家产,你有什么价值?”

    “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听你的!”

    “老爷!”林管家低声说:“他哪有这么好心放过你,再说这亿万家产……”

    “你别多说了,我主意已定!”叶公权阻止他:“到后院去请夫人和小姐,我们马上走!”

    “爹,我去!”叶景苍最怕父亲让他子承父业下海经商,听到父亲如此决断,反而在心里庆幸曲文鹏替他了结心头隐患。

    曲文鹏冷笑道:“看你儿子的表情,我似乎做了件好事!”

    “二爷,我承认,对不起你们曲家!”叶公权苦笑:“但你们曲家这样不堪一击,实在是我始料未及。其实要怪也只能怪你们兄弟不和,还有就是你们曲家命数尽矣!今日落到你手里,我反而了却一笔心事从此落得轻松!感谢十七姨在天之灵,让你这样‘仁慈’这样理智地化解这段恩怨!感谢你刚才没有落井下石出手救了刚大人,不然我们叶家满门抄斩,一定是在劫难逃!人人都说你混世魔王心狠手辣臭名昭著,看来都是是非颠倒,你是位君子!”

    “从我懂事以来,人人叫我魔头!”曲文鹏冷哼道:“今天倒听到一个新鲜词儿!”

    “二爷,”刚托过来作揖道:“多谢二爷救命之恩!”

    “文鹏不过是举手之劳,刚大人不必言谢!”

    “刚大人!”叶公权说:“看在二爷救你一命份上,何不放他一马?”

    “曲文鹏是朝廷钦犯,又与刚某有不共戴天之仇,岂能因他救我一命,就能徇私枉法?曲文鹏,你既与叶家恩怨已了,何不跟我去面见皇上?一切功过自有万岁定夺!”

    “刚兄,你要抓我为刚泰报仇,我无话可说。但你要将我交给朝廷处置,请恕文鹏不能从命!你这百十人马乌合之众却不能困住我!还是赶快带着这批军火去查封叶家十家钱庄,也是刚兄大功一件!”曲文鹏顺手抱起雪鸿跃上墙头:“刚兄保重!后会有期!”

    刚托无可奈何,等到众官兵争先恐后挤出叶府,曲文鹏早已骑上快马绝尘而去。

    雪鸿第一次骑马,只听得风在耳边“呼呼”地吹,街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后移。再往后看时,早已不见追兵踪迹。

    “小丫头,你小心坐好!”

    “快放我下来!”雪鸿说:“你要逃就逃,带上我不嫌累赘吗?”

    “我是想看看你的伤。”曲文鹏奇怪道:“怎么你一点也不怕我吗?”

    “怕你?”雪鸿笑着回头,伸手拉下他脸上的面罩:“你以为你蒙了脸,我就认不出你?别忘了我是画画的,自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我看你是跟着裕真偷鸡摸狗,胆吓大了!”曲文鹏勒住缰绳抱她下来:“给我看看你的伤。”

    “别碰,我好痛啊!”

    “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曲文鹏借着路灯,摞起衣角慢慢擦去她伤口旁边的血迹,奇怪地问:“你脸上怎么好多墨汁?”

    “我正在画画,就被那人抓来了!真是可恶!”

    “那你每次画画,脸上都会留很多墨?”曲文鹏皱眉:“糟,划这么深,不知会不会毁容!”

    “毁容?那是什么?”

    “就是脸上会留下疤痕,会很丑,”曲文鹏笑了:“长大后一定没人娶你。”

    “没有关系,裕真哥哥会娶我。”雪鸿肯定地说。

    “胡说,”曲文鹏眉头紧锁:“你一个小女孩家,这种话可不能随便对男人乱说!”

    雪鸿想了想说:“那你娶我吧,是你害我毁容!”

    曲文鹏抱她上马,看着她认真的脸失声笑道:“只怕你长大之后就反悔了!我先送你回去吧,记得明天一早去看大夫,否则会真的留下疤痕。”

    “我记得了。”雪鸿说:“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叫……”曲文鹏甩甩头,茫然道:“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怎么会呢?那你家住哪里?

    “家?!”他心头一痛。

    “是呀,你不肯告诉我,我就去你家问你爹你娘!”

    “我爹我娘?”曲文鹏酸楚不已,忍不住脸上清泪两行:“我爹娘都不在了!我再也没有家了!”

    “你哭啊?”雪鸿回头,手忙脚乱替他抹泪:“别哭别哭,我不是有心的,我不问了!我相信你了,你没有家没有爹娘没有姓名,但是,那你有什么吗?”

    “我什么都没有!没有亲人,没有家,没有牵挂,没有仇恨,不知以后该去哪里,甚至于没有活下去的理由!”曲文鹏仰首茫茫夜空,已经是泪流满面,不知何去何从。

    “大哥哥,你别伤心了。古人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你爹娘不在了,他们生前一定是爱你的,这不是你活下去的理由吗?”雪鸿说:“你已经没有家,你不想给你女儿一个家么?”

    “你好聪明,叶家是不是盛产才女?”曲文鹏苦笑:“白雪鸿,你到家了。”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雪鸿溜下马背。

    “当然,很孤傲的名字!”

    雪鸿仰头问:“你会好好活着,对吧?”

    “我会!我答应过我娘我会好好活着。”曲文鹏笑了:“等你长大了,我真的会来娶你!”

    过了两天,曲文鹏在天津接到威廉的一封密函,里面只有一张三百万两银票的存折。

    曲文鹏立即提出二百万,吩咐老姜头去北京交给龙虎豹三兄弟,安置一些因为曲家散后无法糊口的旧日兄弟。老姜头一去再也没有回来,留在香山寺剃度出家。

    威廉带着一笔巨款,不敢在中国逗留,不知何时已经秘密启程离华。朝廷仍在追捕曲文鹏,只是华界找不到他的行踪。

    过了几年,光绪帝和慈禧太后相继去世,醇亲王载沣只有两岁的儿子溥仪继承帝位,改年号宣统。

    由于清政府的日益腐败和帝国主义的疯狂掠夺,中国人民同帝国主义封建主义的矛盾加深,以孙中山为首的民主革命派组织团体,建立政党,宣传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思想,中国人民睡狮猛醒,在全国各地掀起武装起义,大清王朝危在旦夕。

    1912年,孙中山在南京成立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同年二月,袁世凯对清朝皇室武力逼宫,迫使宣统帝下诏退位。三月,南京参议院同意袁世凯在北京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此后,北洋军阀开始统治中国,清政府彻底瓦解。

    正文 第13章:第十三章  惊鸿初见

    第十三章惊鸿初见

    不管外面的形势如何变化,早已改名换姓的曲文鹏依然是心如止水不问政事,十年如一日的闭门不出卷帘读书。同两个孩子嬉戏光阴乐在其中。

    “章鹏!”一天,高逸山看了报纸,忍不住拍案怒道:“袁世凯真是过份!竟然将小皇帝赶到天津来了!”

    “是吗?”章鹏举起刚刚临摩完毕的《兰亭序》问女儿:“韵儿,你看爹的字是不是又有进步?”

    “嗯,不错不错!”十岁的韵儿装模作样地看了一阵说:“爹的进步真是不小,如果爹能放下门派成见将它稍加改善,扬长避短后日后必定自成一家!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字体叫‘章公体’?”

    “当然有!”梦箫说:“就是将来要靠你我将它发扬光大,但现在仍然东倒西歪实在叫人不敢恭维的——我们现在叫它不倒体吧!”

    “用得着你们说得这样明白吗?”

    “爹,你知足吧。我哥已经给你留面子了!”

    章鹏心无杂念写了多日的字自我感觉还蛮不错,却换来两个小家伙如此嘲弄。心有不甘,换张宣纸继续练习。

    “章鹏,”高逸山夺过他的纸墨说:“小皇帝如今住在前清驻南昌第八制统张彪的张园,你真的视而不闻?”

    “奇怪,”章鹏问:“那你觉得我应该怎样?”

    “是呀,你觉得二爷应该怎样?”已经满头白发的环娘说:“难道让二爷去接他过来,将这里让给他做行宫?还是让二爷替他打回北京?”

    “我当然没这么想!”高逸山说:“可我觉得眼下清朝灭亡天下大乱,正是乱世出英雄能让二爷大展拳脚的好时机!每天读书写字,真是埋没人才!”

    “埋没人才?”梦箫忍不住好笑:“几个字写得东倒西歪,四书五经更是念了后句忘前句!鹏叔是人才,我和韵儿岂不是天才!”

    “什么天才?爹是人才,我们就能匡扶社稷是国家栋梁之材!”

    “就挖苦吧你们,你们知道什么,”高逸山说:“自古英雄出少年,你爹只有你们这么大时,已经是北京城里翻云覆雨人人谈虎色变的混世魔王!你们能念几句歪诗有什么了不起?”

    “混世魔王?程咬金呀?”韵儿不屑地撇嘴:“你看我爹,做什么事都漫不经心,什么事都让着你,那程咬金多会算计别人呀!”

    “是啊,我长这么大,都不知道鹏叔到底关心什么。就算火烧眉毛他也能置身事外!你们这两个大男人除了喝酒千杯不醉,还有什么本事?”梦箫笑道:“我看鹏叔在我们这么大时,一定是那种最没出息还养着童养媳的阔少爷,韵儿可不是那时候出生?这种男人既怕父母又怕媳妇!做人两边为难!没出息!”

    章鹏失声笑道:“我再怎么没出息,我十六岁就当爹了!”

    “给我二年时间,我一定让你抱孙子!”梦箫笑说。

    “哥,你净欺负人!”韵儿推开他:“爹,你说北平好不好?”

    “北平是爹的老家,爹当然觉得世上没有哪个地方比它还好!”章鹏沉思着说。十年过去,整天同五六十岁的老太婆和十来岁的稚子一起生活,他学到了耐性。漫漫岁月,已经磨光了他身上所有凌锐的杀气和与生俱来的霸道与傲慢。他努力想着北京,但眼前除了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那你们这些年,怎么都没想过要回老家看看?”韵儿奇怪道:“别说回北京,我看这些年,你们连大门都未出过,你们是不是在怕什么?”

    “是啊,我想来想去,都觉得你们大有可疑!”梦箫说:“为什么你们不用做事总有用不完的钱?我们两家为什么会凑在一起?最奇怪的是,为什么我和韵儿都没有娘?我们的娘到底去了哪儿?”

    “梦箫,你还小,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楚,等你长大才会明白!”环娘说。

    “可我已经不小了!鹏叔像我这么大,都快当爹了!”梦箫叹气说:“还有你环娘,为什么总是帮着他们瞒我?你只告诉我们韵儿的娘当年为救鹏叔,被逼着嫁给别人,但是问起我娘,你们为什么半个字也不肯告诉我?”

    “哎呀,我老糊涂了,哪里记得这些事?”环娘指向高逸山。

    “你娘,已经死了!”高逸山背转身:“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

    梦箫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难过地说:“你说谎!看到你咬牙切齿的表情,我知道你每一次都在骗我!你恨我娘!为什么?”

    “我没有恨她!”高逸山冷冷地说:“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你没有娘!”

    “爹!”梦箫惨痛道:“难道我娘,她就真的没有一丝好处让你记起让你心疼吗?我娘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般恨她?”

    “哥!”韵儿握住他发抖的手:“你别难过,韵儿不是也没娘吗?”

    “可是鹏叔说,你娘是为了救他才被迫背井离乡,她可能还会回来!可是我娘没人在意她没人疼她甚至没人想起过她!”梦箫含着泪花说:“也许她现在病了,但是她却孤苦无依无人照顾!她一个人不知怎么过呢!”

    “哥,你别伤心!韵儿陪你去找娘!”韵儿爬上桌子大声宣布:“爹,高伯伯,环娘,我要陪着我哥去北京找娘!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你还真有你爹当年的气势!”高逸山轻哼着:“去北京?理由呢?如今北京动荡不安,一年之内换过几任总统。为了一家大小平安,这里没人愿去!”

    “整个中国都是动荡不安,难道整天躲在英国租界,让中国同胞嘲笑就很光彩吗?”梦箫说:“爹,你有点骨气好不好?”

    高逸山气结,抬起头喝起闷酒。

    “鹏叔,你帮帮我吧!”梦箫央求道:“我们去北京吧,你们刚才不是说北京是你的天下,让你打回去吗?那你就打回去吧!”

    “那是你爹说的,我可没说!”章鹏头也没抬。

    “那你到底去还是不去?”韵儿急道:“你不能什么事都漠然置之呀,你的字写得很好啦,都是我逼我哥故意骗你!”

    “你总算肯说实话!”章鹏抬头,苦笑起来:“其实回北京,也是爹多年以来梦寐以求的心愿!可是爹在那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家,没有根,甚至已经没有一个亲人!我还回去做什么呢?还是算了吧,你们刚刚考上南开中学,我又不想你们荒废学业。”

    “什么荒废学业?这是什么理由?你们在北京没有亲人,可是我娘在那里!娘都没有,我还念什么书!何况他们念的那些书,我和韵儿早些年就念完了!”梦箫说:“再说,我们念书多了,多得都已经发霉!你们谁告诉我,念的书多却有什么用嘛?”

    “这个,我还真说不上来。”章鹏说:“不过多念些书总是没有坏处的。”

    “念书是为明理,是为光耀门楣!”高逸山瞪着儿子:“你才几岁?竟敢大言不惭说念书多得发霉!”

    “爹,”梦箫笑道:“我们虽然不敢说学富五车,但比起你和鹏叔也算是才高八斗了!你说读书是为明理,我也不见得笨到不懂礼义廉耻!你说读书是为光耀门楣,可惜他日孩儿光宗耀祖之时却无人坐在高堂!”

    “你说来说去就是想找你娘!”章鹏笑道:“可是古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鹏叔,我知道你有钱,这黄金屋嘛,你肯定一早就为我们铸好,颜如玉呢,我身边就是!”梦箫笑道:“你还有什么理由让我们继续留在南开读书呢?”

    “混小子!不去念书还敢油腔滑调!”高逸山想也没想拿起酒瓶砸过去。

    “爹!”梦箫惊叫着吓得抱住脑袋。

    章鹏左手一扬,酒瓶在他食指上转了二转,滴溜溜地落有书桌上滴酒未泼。梦箫揉揉眼睛,诧异地抬头看着他:“鹏叔,你会西洋魔术?”

    “高大哥,”章鹏摇摇头:“很多事情曾经经过,它就成了你生命的一部分,想甩也甩不掉!即使你不刻意想她,她还是储存在你的生命里挥之不去。十年之前,我将所有的恩怨都作了了结,为什么十年之后,你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还要拖泥带水累人累己呢?”

    “我没有!”高逸山固执地说:“十年之前,她跟我将所有的恩怨都作了了结,你不是不知道!”

    “我帮不到你!”章鹏叹口气,对梦箫说。

    “但你要告诉我,我娘到底是谁?她到底在哪里?”

    门铃在这时候“叮叮”地响了起来,环娘奇怪道:“我们都在家是谁在按铃?这里十年来都没有一个客人,难道是老姜头回来?”

    “老姜头守着十七姨,他怎么会离开香山寺?”章鹏拿笔继续练字。

    韵儿蹦跳着跑去开门,她看到一群穿着清廷朝服的人,浩浩荡荡地站在她家门外。

    “你是韵儿格格吧?”为首的清室旧臣郑孝胥笑嘻嘻地打量她。

    “我不是格格。”韵儿慌忙摆手说:“我是汉人,我姓章!你们认错人了!”

    “我们找了你爹十年,怎么会弄错呢?”随后而来的刚托问:“韵格格;你爹在吗?”

    “爹!”韵儿回头就跑:“爹,外面好多叫我做格格的人找你!”

    郑孝胥和刚托随她进来,章鹏连忙起身相迎:“刚兄,怎么是你?久违久违!”

    “刚托给二爷请安!”刚托抱拳还礼。

    “刚兄,章某万分惭愧,当年……”

    “二爷,当年的事,龙虎豹三兄弟已经告诉我了,他们为了追随二爷才出此下策打死刚泰,逼我向他们兄弟寻仇只为求得二爷庇护!其忠肝义胆可鉴日月!这些年你不要他们,真是你的损失!”

    “刚兄见过他们?”

    “去年躲避袁世凯的追杀,他们兄弟曾经救过奴才——”刚托看了看他说:“是救过刚某一命,所以刚托有幸,与他们兄弟已经化干戈为玉帛!”

    “这样就好!”章鹏大感欣慰:“这些年,刚泰的死,一直是我一块心病!刚兄,我对不起你!”

    “二爷不必耿耿于怀,逝者已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日与二爷同殿为臣,还望二爷多多教导!”

    “同殿为臣?”

    “是呀二爷,两位多年不见,旧情容后再叙!请二爷先行跪下接旨!”郑孝胥举起圣旨高喊:“孝亲王曲文鹏接旨听封,王爷,你怎么还不跪下?”

    “郑大人!”章鹏看着梦箫和韵儿错愕的脸,摇头苦笑:“郑大人,这里没有什么孝亲王爷,而且清朝已亡,我接谁的旨听谁的封?别开玩笑了!”

    “王爷慎言!”刚托慌忙阻止:“小皇帝宣统爷已经身在天津,正在网络天下英豪蓄以待发复辟在望!如今国难当头,我相信王爷一定会身先士卒适时而起,肩挑大清江山,心系黎民百姓,平外敌治内乱,带我等驰骋疆场方显英雄本色!才不愧是当年叱咤风云的一代令主,不愧是先皇和老佛爷钦赞的人中龙凤啊!”

    “刚兄,你太抬举章某!”章鹏淡淡地说:“曲文鹏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什么龙凤!众所周知,曲文鹏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但杀人如麻十恶不赦,而且逍遥嫖赌五毒俱全!早被大清朝廷列出十大罪状召告天下!”

    “王爷,奴才知道你的委屈!但是朝廷也从未为难过你,当年是朝廷负你在先,可是你走之后,先皇寝食难安也曾派人四处找你。让你回去重振雄威,也是先皇遗命啊!况且君子不念旧恶……”

    “刚兄,当年的事别提了!”章鹏叹道:“我的底细你是一清二楚,如今宣统爷封我为孝亲王爷,不知是侮辱在下还是故意揭我旧日疮疤,反正章某接此封号实在愧对先父愧对祖宗!”

    “王爷……”

    “我现在不想再做什么王爷!当年老佛爷戏称一声混世魔王,曲文鹏也就力挡八国联军,肩挑半壁江山,为了大清朝廷鞠躬尽瘁,自然做得你的主子。但是现在让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清朝未亡之时,曲文鹏已被先皇追杀,早为待罪之身!所以你也别再口口声声自称奴才,章某实地担当不起!刚兄如是叙旧,章某欢迎之至!”

    “那这个圣旨,二爷你是不接了?”郑孝胥变脸怒道:“曲文鹏,刚大人好话说尽,你仍然坚持己见,别忘了,你跟朝廷还有一笔旧帐未了!”

    “郑大人!”章鹏苦笑:“曲文鹏被先皇通缉十年,也一样活到今天。过了十年风平浪静的日子,也知足了!你要缉我归案,我也不会反抗!不过郑大人,如今日本人助幼主名正言顺侵我中华,郑大人辅佐幼主忠心耿耿诚然可嘉,只是别被人利用之后,到头死得不明不白!”

    “日本人野心勃勃,我等也是无可奈何暂时虚与委蛇!”郑孝胥苦口婆心:“如今,国难当头,急需王爷这样的大帅之才才能力挽狂澜匡扶社稷!二爷你身在草泽仍然胸怀家国,为什么不适时而起重振中华?”

    “可是章某家破人亡改名换姓之后,至今仍然飘流在外无颜回故里呀!”章鹏心酸道:“郑大人,你说我不思报效朝廷也好,说我翻脸无情不顾旧主也罢,文鹏实在是万念俱灰再无争雄之念!昨日种种只当是黄梁一梦!两位请回,恕不远送!”

    “二爷!”

    “郑大人请!”

    “既然二爷执意孤行,我等只好先行告退,奏明皇上之后,再来府上请安!”郑孝胥无奈告辞。

    刚托却站在原地不动,章鹏歉意的说:“我答应过十七姨,再也不会理会江湖恩怨参予朝廷政事!文鹏历尽沧桑心灰意冷,如果是在十年之前,文鹏绝对不敢辜负刚兄!刚兄请!”

    刚托无声地叹息而去。

    “章鹏,你真的决定不再复出,又何必对刚托心生歉意!”高逸山站在他身后。

    “我难过是因为大清气数已尽!”章鹏苦笑:“就算我真想建功立业,也会良禽择木而栖,可惜刚托铮铮铁汉却听不进这等金玉良言!可惜啊可惜!”

    梦箫听了半天,才醒悟道:“鹏叔,说了半天,你就是曲文鹏啊?”

    “原来你还十恶不赦五毒俱全?”韵儿张大了嘴:“爹,你的过去,好像十分糟糕哦!这些年不敢回故里,原来是朝廷通缉犯!你不会真的十恶不赦五毒俱全吧?”

    “那你看爹象不象?”

    “倒还真看不出你有那么能干,文才不行,人品也是这么差!”韵儿呵呵大笑。

    章鹏皱眉:“你除了听到爹这段不光彩的历史,你还听到什么?”

    韵儿大笑道:“我当然还听到爹说:环娘,高大哥,箫儿韵儿,为了避开那些老死都不剪辫子的老顽固,我们逃回北平吧!”

    “是啊,清朝已亡,再没有人通缉你!”梦箫笑说:“就算是抓到你,也就是答应他做个孝亲王爷,我们跟你作威作福去!”

    “二爷,”环娘说:“其实孩子们说得有理,这些年没回过北京,也该回去看看了!也该给王朝姚信扫扫墓啦!”

    高逸山看了章鹏一眼,无奈点头。韵儿欢呼道:“哥,我们可以去找你娘啦!”

    “爹认输啦,小丫头!”章鹏无奈说。

    第二天,他们收拾简单的行李,坐上威廉留下的小车,开始向北京出发。

    久违的北京,已经跟他们记忆中的大不一样了。灰暗而寒冷的天空,衬着灰色的旧旧的墙。墙上贴满了醒目的横七竖八的打倒帝国主义的标语,让人耳目一新。街上的男人都剪掉了长长的辫子,女人大都烫了卷曲的头发穿上更新潮的洋服和旗袍。那些弯弯曲曲的青石板路都长满青苔延伸进各条小胡同。马路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宽了,到处都是刺耳的叫卖声和嘈杂的喧嚣。“北京似乎睡醒了!”高逸山感慨的说。

    “似乎比天津还要热闹!”韵儿雀跃不已四处张望。

    曲家的旧址,出人意料已经开辟成一个颇为繁荣的菜市场。叶府已经倒塌了,荒草丛生成为一片废墟。住在附近的人几乎都搬走完了,他们向人打听叶公权,甚至没人知道这个名字。“奇怪,短短十年,人们怎会如此健忘?”章鹏摇头不解。环娘说:“是北京处在乱世,这几年发生的事太多了!”

    章鹏开车在街上转,整个北京已经找不到他当年呼风唤雨的痕迹,也看不出曾经有曲叶两大家族在这里斗得两败俱伤。就连春风楼这家大妓院,招牌也被改成春风楼大酒楼。隔壁凝香阁的旧址竟然也被改成一家裁剪店,门前一对经常坐着王朝姚信的石凳子是它唯一没变的标记。

    “爹,你想什么,天黑了,今晚我们住在哪里?”

    章鹏甩甩混乱的头停好车,春风楼的小厮老远就迎上来,点头哈腰问:“几位爷,住店还是打尖?”

    “给我订两间上房。”章鹏进来,睁大眼睛找不到一张熟悉的脸。春风楼的老板换成一个肥肥胖胖的男人,五十多岁,低着头坐在柜台里边,霹雳啪啦地敲着算盘,口中念念有词。

    春风楼并没有太多的改变,二楼仍然有个妖娆的女子坐在云英当年红遍京城的地方,全力卖唱。身边伴唱的歌妓也全然不是章鹏当年熟悉的红粉。台下的狂蜂浪蝶也如自己当年一般那样痴迷沉醉。

    “这个地方好象不太正派!”梦箫皱眉。

    “这是妓院!”环娘笑说:“可是二爷出身之地,虽然改成酒楼,还是挂羊头卖狗肉!”

    “搞不好我爹还有老相好遗忘在此!”韵儿笑说:“早知来这烟花之地,我该换身男装来试试!”

    “别跟你爹学得一样坏!”

    “我是想学我爹出污泥而不染啊!”

    任由他们取笑,章鹏只好笑而不应。

    吃完饭后,章鹏安排好一家老小,晚上下来,整个春风楼也与白天不同,处处笙歌漫舞柔情荡漾。掌柜的仍在低头算帐,章鹏走过去:“掌柜的,生意好象不错呀。”

    “嗯。”掌柜的似乎舍不得停下手中的算盘。“掌柜的!”章鹏又叫了一声,他颇不耐烦的抬起头来,睁大眼睛吓得后退一步。

    “怎么啦?”章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见到鬼?”

    “二、二爷!”掌柜的额汗直冒,半天才回过神来:“您您怎么会在北京?”

    章鹏笑了一笑不动声色:“掌柜的,生意可好?”

    “托福!托二爷福!”掌柜的连忙躬身说:“二爷,多年不见,二爷除着长高了,可是一点没变啊!”

    “是吗?十年没见了吧?”章鹏仍然笑呵呵问。

    “是啊是啊,那年,小的随瞿老大到府上收房契地产,已经整整十年了!小姓朱,二爷可能不太记得。二爷,瞿老大和宋掌柜作恶多端,早些年就被信帮的三位堂主给杀了!他们做的那些坏事,实际上小的都是不知道的!二爷,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你想哪儿去了,”章鹏笑说:“放心吧,我很健忘的。”

    “多谢二爷!”朱掌柜擦擦满头大汗,战战兢兢陪着小心。当年的小魔头神态举止都是凶相毕露杀气十足,眼里常常闪动着野兽般的光芒让人胆战心惊。而眼前这个英俊男人说话笑容满面和蔼可亲,举手投足之间,充分的展示着他十足的耐性与他良好的修养。不由他不相信,曲文鹏真的放过了他。

    “二爷,请坐!快请坐!”朱掌柜才记起来让座上酒谄笑道:“二爷,您从楼上下来,有没有听到我们春风楼的台柱牡丹姑娘唱歌?”话一出口,掌柜的立刻后悔,牡丹最好,怎么也比不上十年前的头牌歌妓章云英,这不存心找晦气吗?

    章鹏笑了一笑:“朱掌柜,你在北京,有没有听到过我大哥的消息?”

    “曲大爷?”朱掌柜连连摇头:“当年十七格格引火自焚,将大爷连夜送往东北,此后北京一直没有他的任何消息。有时候我曾猜想,这些年全国动乱军阀混战,东北又一直是日本人必争的后方基地,大爷不会谋生又一身傲骨,这些年不知怎么过,在不在人世还真的很难说!”

    “连你也这样想?”

    “不不!大爷一定吉人自有天相!”朱掌柜见他脸上乌云密布,狠狠地自行掌嘴说:“小人一时口快,满口胡言,小人该打!二爷您息怒!息怒!”

    章鹏无谓的耸耸肩。

    “二爷来北京打算玩多久?”

    “这次回来,我没打算再走。”

    看来北京又得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朱掌柜心里想着,脸上连忙陪笑:“那二爷租房还是买房?凝香阁已经被人买下,二爷如果要,我叫他马上搬!还有城东赵家楼胡同全是现成的洋房出租,改天我带您去看看!还有……”

    “不用这样麻烦,我看城南叶府倒塌,不如算建座庄园那里。对了,”章鹏问:“叶公权过得怎样?”

    “叶公权被二爷赶走后,一直隐居吉祥山庄,不再理会江湖事。倒是叶家大爷潜心书画,被文坛评为‘古今书画鉴赏家’,这些年可是北京的风云人物。叶府荒废十年之久,二爷搬去是合适不过了!”朱掌柜伴君如伴虎的陪着小心,这不存心收复失地吗?幸好叶公权已经不复当年之勇跟他争夺地盘!

    过了二天,章鹏带着韵儿去香山寺拜祭十七姨,老姜头穿着一身袈裟,亲往山下迎接。可是当韵儿问起这位从未见过的十七姨和曲家的列祖列宗,章鹏的心中便又是一阵羞于启齿的隐痛。

    王朝和姚信的坟墓修葺得格外整齐,两棵参天大树盘墓而踞,荫庇着曾经跟他出生入死的两位英魂。坟前三柱清香摇曳,似乎依依对他诉说着思念之情。

    “是龙虎豹,他们一直都未离开主子!”环娘伤感地说。

    “这三个蠢才,有时候都挺挂念他们。”章鹏苦笑。

    章鹏带着一家老小在春风楼过了民国的第一个新年。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他从汇丰银行取出仅有的三十万两白银;跟政府买了叶府那块荒地,经过三四个月时间才建成一座规模宏大的庄园。他亲笔提上“高章园”三个大字,一家老小搬进来,已经是六七月份了。

    “章鹏,”高逸山说:“住这么大的地方,是不是太奢侈了?比起以前的叶府,只有过之。叶府以前一百多口,可我们现在才几个人?”

    “叶府的后花园都是现成的,我只是稍加变动将它据为己有而已。给梦箫韵儿将来留个安身之所也是无可厚非。大是大一点,将就着住吧,慢慢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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