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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坦然像一把利器,锋利地剖开一个事实。两个人在朝着不同的方向,走着不同的生活轨迹了。
他明白她的压力,明白她的情感,他也明明白白地接受并决定不在原路等待。他望着她无奈地前行,脚终于迈向了另一条路。
一条路出现了分岔,像开口的剪刀,从此越离越远。一个声音在千尘脑中呼喊,不要有交集,因为交合的瞬间,刀锋到处,爱恋被寸寸绞断。
这比分手还要残忍,还要让人痛!
想要自私都不能,想要留住也不能。
千尘看着萧阳,目不转睛,眼圈慢慢地红了。
她低下头说:“回去了,你过得好一点……”
言语在此时显得多么无力。言语有口却无心。心,也回不去从前。
萧阳再没像从前那样送她回去,而是笑着道别。
千尘走了一段路回头,看着萧阳的背影,忍不住地轻唤了一声:“阿阳!”
他,渐行渐远。
早春三月的阳光还是柔软。她的心已陷入黑暗,一个声音小声说,回不去了,再也回不了头了。
昨日爱恋今已消散,千尘心灰意冷。
五月,尧雨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千尘看着突然出现的尧雨,笑着笑着便哭了,“小雨!我要嫁了,我要嫁给林怀杨了!”
尧雨鼻子跟着一酸,抱住了千尘。她突然推开千尘,“再给一次机会,千尘,咱不要想那些,我去给萧阳说,你俩要是还想在一起,现在也来得及。”
千尘使劲地摇头,“阿阳有女朋友了,他有女朋友了,他们,他……就这样了,小雨!”千尘放声痛哭起来。在尧雨面前,从分手到如今答应嫁给林怀杨,所有的片段仿若就发生在昨天。
这晚,千尘去了尧雨家,两人又哭又笑,乖乖不安地围着千尘打转。
“它喜欢你,看不得你哭。”尧雨呵呵地笑着解释。
千尘吸了吸鼻子,笑了。生活打开了新的窗户,是另一座城里的风景了。“我要学会经营,怀杨人很好,就是性格内向了点,我得主动一些。慧安的经验,经营好了,没有爱情也能得到幸福。怀杨人很好……”她不停地说着林怀杨的好,不停地说会幸福。
尧雨心里叹息,千尘是自我安慰,是给自己鼓劲、打气吗?她重复着千尘的语言,用笑容加深千尘的信心,“好,一定会的。只有我来给你当伴娘了,可惜以后我结婚,都没法让你们来当伴娘。”
“小雨,伴郎要谁?许翊中?”
“不要,我没联系过他。”尧雨拒绝,“这半年,我和他没联系,等你婚礼后,我还要走的,用两年时间走完一百座古镇。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
这半年来,她常常地对着美景,就会想起他。然而换了手机卡,上面却没有一条信息跳出来。
时间是石磨,会碾碎感情,只留下气息,嗅得着却摸不到。
慢慢地尧雨学会了回避,她避开思念,不再去想。
也许,半年过去,许翊中和她也成了空有记忆的过去。
她对千尘笑了,笑容里绽放出一种神采,一种千尘熟悉又陌生的神采,“小雨,你像极了我初当记者时的感觉。现在我都混成老油条了,没激情了。”
尧雨晃晃脑袋,“你啊,是陷在感情里了,眼里瞧到的,心里想的,全是感情。可是你去采访时,每天不接触新的东西?”
“是啊,新闻其实是个磁场,遇着有意义的新闻,就有劲。对了,听说B市的古镇,秋天一过就要拆了,嘉林修二期,是挺可惜的。”
“拆不了,拖到明年春天,一块砖也别想动。”尧雨胸有成竹。她轻声告诉千尘所有的打算。
千尘感叹了一句:“小雨,是因为你这样的家庭环境,才插手去管这些闲事么?换了别人顾自己的生活都来不及的。”
“不一定的。也许我插手是和我生活的环境有关。我父母有这个能力过问,恰巧又对许翊中寄予了希望。以前我做事总害怕别人说你是靠了家里如何,我要强好胜,毕业两年待在外面不回家,就是想靠自己。现在我不这样认为。我养成这样的性格,这不是我的错。人总是要有自己的信仰和观点,贵在坚持嘛。”
千尘反复念了几遍,淡去了笑容,“我知道,你们其实心里对我选择父母、放弃阿阳是不赞同的。我家就这样。”
“是的,千尘,我能理解,却不赞成。不过,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具体情况,你觉得好就行了,不管你怎样,或者我们的观点不同,我总之还是支持你的。”
许翊中并不知道尧雨已经回来,他的目光还盯着五月的杂志上,尧雨从云南和顺侨乡发的图文。他想起那年的圣诞节。快两年了,记忆还是深刻。
……傍晚,烟霞聚于西山,半圆形的月台旁,牛铃叮当,老人相聚谈天,像极了家乡云顶山下古镇的氛围……所有的街道都显得和谐,香樟树摇曳,宗祠、龙潭相映,儒家文化独有的宁静……我想家了。
他心口一跳,她想家了。
许翊中去B市的古镇很多次,他完全明白尧雨喜欢的那种生活的气息。他有些矛盾,也许像杜蕾说的,如果因为建二期拆那些老房子和尧雨发生冲突而分手,实在是不可思议且可笑的理由。
在分开半年后,他和尧雨没了联系,然而,从这些字里行间得到的对她的认识,许翊中觉得他比以前更了解尧雨。
他瞟向桌上的请柬,微微地笑了。千尘的婚礼上,她一定会出现。他不打算再放她离开,让她再消失。
千尘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明天,她就会离开这间她生活了二十六年的房间,搬到另一个陌生的房间。
她是什么?小鸟?看到笼子的门打开欣喜又害怕。试着走过去,原来不过是在笼子间搭了块跳板。走过去,不过换了个仍然飞不出去的笼子罢了。林怀杨一直温柔,就像她的父母,一直对她一个样。
千尘笑了。明天就要离开父母嫁人,意味着她另有一个家庭、意味着父母放手。然后,林怀杨继续充当父母的角色,保护她、爱护她。
不好吗?千尘懒懒地想,多好!再没人在耳边念叨,家里会永远如现在一样喜气洋洋。每个人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父母得到了理想的女婿,林怀杨得到了他心仪的新娘。她,得到了平静与轻松,只有萧阳……他什么都没有,哦,他也有的,他得到了伤心、得到了绝情、得到了梦想的破灭……
“阿阳,阿阳……”千尘一遍遍轻声念着。她猛地扑到床上,深深埋进薄被和枕头里,大喊了一声,“阿阳——”
声音被嘴边的被子堵得发出了一声闷响。这声音仿佛从千年万年后传来,又消失在遥远的黑暗里。
不知道闷了多久,千尘掀开了被子,无声地笑了,笑得泪花直往外冒。
看着我,阿阳!看看我……我们哪需要沉闷地过上那么长时间,多么简单!答应嫁给家人满意的林怀杨。母亲仿佛年轻了,父亲神情轻松了,亲朋好友羡慕了,多好啊!一个气宇轩昂、年轻有为的建筑设计师!明天的婚礼听说有七十桌,多风光啊!阿阳,你会在哪儿呢?
在离婚宴礼堂很近的地方,看着这边的热闹独自黯然?还是躲在你的小屋喝酒解愁?还是和你的新女友快乐地过一天?
你在街边默然地看着花车从眼前驶过心痛不已,还是笑着告诉你的女友,将来你也会给她同样的婚礼?
阿阳,早知今日,我们为什么不好好地挥霍最后的时光?我们为什么不好好地珍惜每一分钟?我们为什么要让这些阴郁沉重地压在头上?我后悔了,阿阳!我后悔了,我哪怕……再给我一天,我也会和你笑着看第一缕晨曦、最后一抹阳光……
千尘抚摸着手机,大头贴上的萧阳浅笑着瞧着她。她的心咚咚地跳着,翻开机盖,缓缓地闭上眼,默念着他的号码,该接通了,耳边传来他兴奋的呼吸,“宝宝……”
“哦,阿阳,我想你,想你抱,想吃鱼片粥呢,阿阳……”千尘轻声细语,眼前晃过萧阳的笑脸。
他从来都是笑的,心里再难受,也会给她笑脸,最不济也是浅浅的笑。
电影院初见时他的痞痞的笑,清亮的双眸。
他在教室门外等她,带她去吃饭,手牵住她的,坚定没有半点犹豫。
桥边的等待,他是冬日最闪亮的阳光……他宽阔的胸膛,拥着她起舞……七年?快八年了,已经长到一块儿的心,千尘用手比画了一下,掰橘子似的,刺啦,两半!
她虚无地递出一半,另一半……千尘笑了,做了个扔掉的动作。
“千尘!”母亲轻敲着门。
她没应声,听到母亲笑呵呵地嘟囔了句:“这孩子,就是不喜欢热闹……”
热闹?是啊,楼下的笑语欢声隐隐地传来,都开心着呢。
眼泪就没有停止过,千尘死寂地躺在床上,高兴,让她怎么高兴?
敲门声又响起,千尘还是没动,门外一声轻叹:“这孩子,怎么还是不懂人情世故呢……”
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不就是去对着前来贺喜的亲朋笑,用笑来表达感谢,这就是人情世故!为了这样的人情世故,为了这样的面子交情,她就不该和门不当户不对的萧阳在一起!
千尘闭上了眼,时间会过得很快。七八年可以转眼化为尘埃,转眼又会有个七八年平淡度日,再来个七八年简单生活,最后还有个七八年归于安静。一生,就是如此了!
林怀杨带着他的同学、朋友、同事闯进千尘的闺房时,他愣住了。一袭婚纱如雾般笼罩在千尘身上。他呵呵地笑着走近千尘,拦腰抱起她。
脚离地的瞬间,千尘下意识地抓着尧雨的手不肯放。
林怀杨一愣,尧雨已机灵地伸出手,“多谢新娘帮我讨出门红包。”
笑声哄然四起。
一个红包放在尧雨手上,她抖了抖手,不动声色地收下,顺势拍拍千尘,“大吉大利!”
千尘闭上眼,松开了手。林怀杨抱着她下楼,她只听到尖叫声,气球被踩得“噼里啪啦”脆响的声音。直到汽车开走,林怀杨才低低地唤了她一句,“千尘,你好美。”
她低下头,泪沾湿了面纱。
“怎么了?”
“没事,据说出嫁都要哭,舍不得爸妈,舍不得家。”舍不得,她的萧阳……千尘伸手去擦眼泪。
林怀杨抢先了一步,轻轻用面纸吸干她的泪,笑着说:“以后,你要舍不得我!”
千尘望着林怀杨的星眸,浅浅地笑了。或许,真能挖到一个宝藏,经营好没有爱情的婚姻。
到了酒店,千尘进了休息室。她掀开面纱,看到泪痕,拿起粉一阵猛扑,心口跳得厉害。太多人,太多人了,她坚决反对传统婚礼中新人站在酒店门口等待,所以直接改成了从门口走到地毯那一端。
“千尘。”尧雨关了门,默默地看她。她看到萧阳了,雪白沉静的脸,黑乌乌的眸子,从街角一闪而过。下了车,她抽了个空,转身去找,只看到萧阳的背影,他没有再回头。
尧雨心里难受,没有请萧阳,连佟思成都没敢请。
“小雨,我紧张,我心里发慌……”千尘眼睛又红了。
尧雨走过去,仔细看看她的脸,又加了点腮红,“没事,当现场的人都不存在。我陪着你,慧安也快到了。林怀杨很帅,他身边的伴郎也该死的帅!”尧雨咬得很清楚,她被突然摇身变成林怀杨伴郎的许翊中刺激到了。
林怀杨家和她家的亲朋太多,千尘捧着花球,站在礼堂的入口处,看着黑压压的宾客,紧张得快要晕倒。千尘低声对尧雨说:“小雨,我的腿在发抖。”
尧雨穿着粉红的纱裙,站在千尘身边。她微笑着问千尘:“你有胆现在跑?然后去民政局办离婚证?”
“小雨,你太直白了,安慰我!”
“嗯,我站你身后,你倒下来我当垫背的。新郎很帅……我也紧张,因为我要跟着你走过去……许翊中的表情,让我想骂人。”尧雨咬牙切齿,脸上笑容不变。
千尘呼出一口气,没有退路了,“你比我紧张!”
尧雨做梦也没想到伴郎会是许翊中,目光越过宾客,她似乎看到许翊中站在林怀杨身后,对她露出了雪白的牙。
话可以随便说,真见到许翊中,尧雨仍忍不住心慌。他很帅,和玉树临风的林怀杨站在一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离了那么远,尧雨看不清许翊中的面部表情,只觉得他站在那里潇潇洒洒,惹眼得很。
千尘尴尬地解释:“你说不要许翊中,我就告诉怀杨,伴娘我找,伴郎他找,我哪知道他找的偏偏是许翊中!可能嘉林请他设计楼盘,他和许翊中就熟了吧。”
婚礼进行曲响起,千尘的父亲带着千尘走过去。尧雨跟在“天使”后面,每走近一步,不安又多了几分。
许翊中盯着尧雨看,她头发长了些,晒黑了,壮了点,粉红的纱裙瞧上去很……性感,他为脑中浮起的这个想法逗乐了,又努力控制住。等尧雨走近时,他已换上了一副淡然的神情,对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尧雨低下头,看了看脚上的高跟鞋,有点黯然,转念一想,半年了,哪个男人受得了?没缘分就算了吧。一念至此,她又难过。瞧着千尘和林怀杨礼成,新人要去敬酒,尧雨赶紧端起盘子跟在千尘身后。
许翊中当伴郎,反正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却一句话也没对她说。
尧雨没见到萧阳,也没看到佟思成。她明白千尘不可能请他们观礼。看千尘的目光中就带着怜惜,眼见千尘有想喝酒的冲动,她想也不想就拦了下来。
一只手从她手中取走酒杯,“包涵见谅!今天的伴娘酒量也浅。”许翊中笑呵呵地喝下。
尧雨没有吭声,陪着千尘又走向下一桌。林怀杨和千尘端红酒,宾客敬酒几乎都让许翊中接了过去。
尧雨暗暗数着他喝的酒,吓了一跳,这样喝下去,他还不醉死在这儿?开口想说他,眼睛看过去,许翊中竟当没瞧见她似的。尧雨气得跺脚,心里恼怒异常,干脆也不理不睬。
敬了二十桌,千尘去换衣服,尧雨跟着她去了新娘休息室。
不多会儿,慧安也上来了。
千尘又换了身旗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袋有点晕,喃喃地说:“小雨,慧安,我想倒下去,我能不能眼睛一闭就倒下去!能不能啊?”
慧安和尧雨互望一眼,这时间,千尘已没有退路。她俩不谋而合地笑了起来,“婚礼就是要折腾,不折腾记不住!再累也要撑住!”
“小雨,你又没结婚,你怎么知道?”
尧雨笑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
慧安和千尘一下子跳起来捂她的嘴,新娘休息室里传来尧雨惨烈的叫声。
慧安看着她俩,笑道:“好啦,还有几十桌没敬呢。千尘,你和林怀杨家的亲朋太多了,今天有六十桌没?”
千尘疲惫地叹气,“天啦,还有三分之二!”
林怀杨轻轻地敲了敲房门,“千尘,快一点。别让客人久等。”
千尘没办法,盈盈起身,“会好的,会过去的。一生只这一次。”刚说完这句话,就想起了萧阳。她原来打算的一生一次的婚礼,结果嫁的却不是他。千尘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尧雨吓坏了,拿起粉扑给她补妆,“坚持住!千尘,别这样!”
“我看到阿阳了,我看到阿阳了,他……我没办法,没办法!”千尘哽咽。
尧雨呆住,原来她也看到了。“嗯,我跑出去也看到他了,他微笑着说不方便来,就托我对你说恭喜。”尧雨面不改色地撒谎。这时候,怎么也没办法后退了。
他说恭喜?千尘幽幽地瞅着尧雨,眼底溢满悲伤,是啊,他能说什么?自己这样,他能怎么样?
“千尘!你们快点!”林怀杨又敲门了。
千尘大口地喘着气,努力地呼吸平息心情,迅速克制情绪。擦去眼泪补好妆,她对慧安和尧雨笑笑,拉开门出去。
慧安叹息一声,拉了尧雨跟上去。
林怀杨含笑看着千尘,伸手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累了?一会儿就完!”
千尘脸一下子红了。她微微挣扎了下,又想起这个人是自己的老公了,她轻轻地低下了头,已经由不得她了,她只能微笑,微笑着去面对另一种生活。
尧雨和慧安跟在后面,慧安瞥了眼尧雨,“怎么你和许翊中像两尊门神不说话?”
尧雨郁闷地摇摇头,“他可能恼了,半年没联系,可能,就算了吧。”
“他找你找得很着急,你别误会他了。”慧安好心地说。
“没看出来。”
“他不理你,你有感觉吗?小雨,喜欢的千万别再放过,嗯?”
尧雨叹了口气,回到宴会大厅,她跟在千尘后面敬酒,许翊中一直在身边,还是不说话,有人敬酒,一律挡完。
尧雨和千尘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都没有注意到,慧安是一个人出席,张林山并没有出现。
无声胜有声
千尘婚礼一完,尧雨和她告别时,看到许翊中正在和朋友说话。她没有过去,尧雨想,如果许翊中不想再理她,她也没办法。径直出了门,她站在酒楼门口等车。
许翊中远远地瞥见尧雨走出门外,他想也不想就跟了过去,不知道是酒喝得多了还是别的原因,他现在生气。
他在宴会厅里晃荡了这么久,她就无视?
许翊中大步从尧雨身后走过,伸手拉住她就往停车场走。
尧雨被扯得往前一个趔趄,发现是许翊中,就没吭声了,尧雨甩了几下没甩掉,反而让他加大了手劲握得更紧。她偷眼看许翊中,他沉着脸,眼睛望着前方大步向前,拉着她就像,就像拖了只垃圾袋。
尧雨一惊,自己怎么这么想?垃圾袋?!等离酒楼远了,她才开口:“你干吗?”
许翊中回身用力一拉使劲抱住了尧雨,“哼,我不和你说话,你就不知道主动一点?”
“你醉了!”尧雨嗅到了浓烈的酒气。
“是啊,我醉了,醉了也能带你走!”许翊中掏出车钥匙开车。
尧雨一把抢过钥匙,“我来,酒后不要驾车,你今天喝了很多。”
许翊中有七分醉意,睥睨着尧雨。她开车?他想笑,歪着头不信。
尧雨叹了口气,打开车门坐进去,熟练地打燃火,“上来啊!”
许翊中好奇地坐上车。
尧雨开车很稳,她没有说话,开了空调对他说:“别开窗了,你睡会吧,到了我叫你。”
许翊中又一次叹息,他了解她真是少。他笑嘻嘻地看着她,尧雨开车时的爽快与利落让她浑身充满了自信。许翊中努力睁大眼,可是他想他是醉了,平时再怎么应酬喝酒,他也能把车开回去。今天尧雨开车,他眼皮打架,只想睡觉,放心得很。
尧雨侧头看了眼许翊中,他睡得很熟,睡着了的样子很漂亮。她忍不住笑了。
把车开到他家停好,尧雨碰碰许翊中,“到了,下车。”
下车时许翊中脚步踉跄,身体晃了晃,她扶了他一把,许翊中反手牵住尧雨,牢牢地握住。
尧雨微微地用力挣扎,许翊中没理会,一直牵着她的手回家。
“你休息,我明天来找你。”
话音刚落,许翊中一把抱住她,吻密密地落在她的脸上、颈上,然后找到她的红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嘴里的酒气让尧雨很不习惯,身体被箍在他怀里使不上劲。任她怎么躲闪,他总能准确地找着她的唇固执地与她纠缠。
尧雨放弃挣扎,脑子慢慢地迷糊起来,闭上眼睛,顺从地依在他怀里,酒气微熏扑面而来,尧雨觉得自己也醉了。
后背的拉链不知何时被他拉下,尧雨背心一凉,她伸手去推,许翊中突然弯腰抱起她走进了房间。
酒后乱性?尧雨脑中飞快地闪过了这个词,脸一下子红了。
一进房间,许翊中把她扔上床,整个人就压了下来。他吻着她的脖子,脸贴着她的脸,然后就没了动静。
尧雨在他身下躺了会儿,睁开眼,动了动身体,许翊中还是没动静。
她忍不住笑了。尧雨轻轻地移开他,看看自己,纱裙挂在身上,里面一览无余,便伸手去拉拉链。
这时许翊中手一伸,又把她带进怀里抱住,任尧雨怎么使劲也挣不开。这只装醉的猪!尧雨闪过一个念头,轻叹口气,躺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慢慢地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尧雨睡醒时,身上盖了条薄凉被。她笑着想,许翊中醒得可真早。
正想着,许翊中穿着睡衣出现在门口,头发湿湿的,才洗过。他看了她一眼说:“这是我的家。”
我当然知道是你家,昨晚还是我送你回来的呢。尧雨看了他一眼,正要起身,“啊!”的一声尖叫起来,“我的衣服!”
“我脱的!想下手没敢,又懒得给你穿了。”许翊中笑容可掬,大言不惭,眼睛在尧雨身上打转。
“流氓!把衣服给我!”尧雨东瞧西瞧,没看到自己的裙子。
许翊中走到床边坐下。
尧雨吓得往后一缩,脸就红了,“干吗?!”
许翊中直直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小雨,为什么?这么狠?”
尧雨转过头嘀咕:“谁叫你……啊!”她大声地喊了出来,许翊中已压在她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尧雨刚一动,许翊中就笑了起来,“小心春光乍泄!”
她马上老老实实地躺着。
“小雨,为什么,半年没消息?”
尧雨没吭声,咬着唇,良久才说:“你不打电话来,我才关机的。”
“嗯,然后就可以失踪半年?”许翊中不紧不慢地实溃劬镆延辛伺?/p》
“我生气!”
“还生气?谁叫你关门赶我走的?赶我不赶他,我气了一个星期,就打不通你的电话了,你还失踪半年,谁该生气?”
尧雨恼怒地转开头,这种姿势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你把我的衣服给我!瞧我生气,我走好了。”
“不说清楚就想走?没门儿!”
尧雨无奈得很,翻了个白眼,“那你要怎样?我怎么知道你过了半年还记仇?”
“那你就不知道主动来找我?”许翊中眼里的怒气越积越多。他狠狠地看着她,心里一阵阵发酸。要是自己不找她,她就这么不把他放心上,就算了?
为什么不主动找他?是觉得他不信任她,觉得他不了解她,就如同她也不了解他一样?
许翊中脱口而出,“是你不了解我,还是觉得我不了解你?”
“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
“你给过我机会么?嗯?稍有不对就失踪,谁把你宠成这样的?!”
许翊中浑身透出怒气,逼得尧雨侧开了头。
“我,我等你的电话等了一个星期!”尧雨有点哽咽。说完紧紧地闭了嘴,不肯再看他。
在尧雨的理论里,她不要主动,也不要勉强。半年前,她赶走许翊中的同时,也赶走了佟思成。她恼怒于杜蕾的上门挑衅,更恼怒于两个在心目中占有分量的男人太巧地出现。
那一切就像一个局,像精心设计的一个局。而尧雨,偏偏讨厌做这种剧情的女主角。如果许翊中有风度,微笑地和佟思成打招呼,尧雨会开心。然而,他没有,偏偏要在这当口当大男人,不赶他赶谁?
尧雨在等待的一周里,就像在和许翊中做心理较量,她明白许翊中等她主动道歉或撒娇,就可以揭过此事。然而,她也希望许翊中能主动。她给了他整整一个星期,至少到飞机起飞。
她的睫毛微微地颤抖,薄被下的身躯变得僵硬。许翊中心里一痛,他在干吗?在逼走她么?他连人带被子往怀里一带,叹了口气,“算了,小雨,我是在打没有把握的仗。我舍不得你,你失踪半年,我还是想着你。可是,小雨,你好好想想,这样对我,你公平吗?”
他声音一柔,尧雨就哭了起来,“你不来电话,你不理我,我才……才换了卡的,我想你不了解我,这样就起误会,我还不如,走了算了,你想不起我,我也……”
“你也什么?也就算了?”许翊中心里气得很。
尧雨怯怯地看他一眼,“我不回来了么,要是,要是你不想我了,就算了……要是……”
“要是我还想你,你再来找我?”许翊中彻底被她打败,“你就从来不知道主动一点,讨我欢心?万一我变心了呢?”
“那就算了呗,”尧雨低低地呢喃,心里一酸,她没有主动的意识,并不等于她不喜欢他,“我要求是高了点,要是,你真的不想和我在一起,分开半年就算了,我,也不勉强。”
许翊中气得捏着她的下巴,冷声说:“看着我,你就这么无所谓?这事也随意?”
尧雨被动地看着他。许翊中眼眸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她不知所措地伸手想推开他。
他手一紧,把她箍得更紧,“做梦!现在明白告诉你,没有的事,我要你,老早就告诉你我要你!你再随意也不准拿这事儿随意。”
尧雨咬着唇忍着,心里有点慌,许翊中阴沉着脸就像,就像想要吃了她。她侧过头伸手去推他,“你起来!”
许翊中支起手肘不理会。
尧雨怒了,动作幅度更大,许翊中胸腔里突然传出闷闷的笑声,“真不怕被我看?还是想让我看?”
尧雨脸红地转开头,“不要脸!”
“你说对了!”许翊中作势拉住被子一角就要扯。
尧雨大惊,“不要!”
“认错!”
“不!”
“那我掀被子了?”
“又不是没进过游泳池,我当我穿的是比基尼!”尧雨倔了起来。
许翊中喃喃地说:“看来内衣都不该给你穿。”说着手已伸进了被子。
尧雨拼命挣扎,许翊中不耐烦地拉高她的手,恨恨地说:“你真是个土匪!”说着低头找住她的唇吻了下去。
雨后树林清新的味道在嘴里蔓延,久违了的感觉。许翊中心里一声叹息,加深了这个吻,固执地探寻她的柔软,吸取她所有的味道。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的身体发生着变化,他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闪动着情欲。“小雨,我想你。”
尧雨有点迷糊地看着他。
许翊中朗眉星目,笑容极具魅惑。
他不想停止,却骤然从尧雨身上跳了起来。“裙子拉链坏了,你等我,我去另买一套。”说着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尧雨突然痴痴地笑了起来,她围着薄凉被下了床,顺手从衣帽架上找了件他的T恤套上,去洗了个澡,这才慢慢地打量他的房子。
这是她第一次来许翊中的家。房子一百来平米,收拾得很干净,还有几个房间关着,她礼貌地没有打开。
尧雨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视。眼睛突然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摞杂志,她怔住,想起了什么,转身又回到卧室,果然,床头柜上摆着的也是一本杂志。
她的指尖伸出去又收回来,看了会儿才轻轻地翻开,是最近的和顺侨乡。
她走到客厅,拿起那摞杂志。杂志按时间顺序齐整地码着,一共八本。她拿起最下面那本,轻轻一翻就翻到了周庄那期。他常常看吗?才会有这么深的痕迹,稍一翻动就看到了周庄的那一页。
尧雨呆呆地坐了会儿,喜悦像泡泡咕噜地冒个不停。他没有不理她,他心里一直记挂着她,一直想着她!她跳起来,“啊!许翊中是只猪!啊——”
话音未落,门已被推开,许翊中拎着两个衣服口袋出现在门口,奇怪地看着尧雨。
她伸出的手还扬在半空中。尧雨的脸飞快地变红,讪笑着放下手,“你回来啦?!”
许翊中怀疑地看着她的奇怪举止,眼睛扫到沙发上的杂志,脸也跟着红,侧开头轻咳了两声,“穿我的T恤也不错。”
尧雨低下头,脸一红,光着的脚指头动了动,嘟囔着:“谁害羞啊?”
许翊中不自然地指责,“你这样分明是在诱惑我!”
“嗯。”尧雨轻哼。
许翊中大惊,勾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眉梢细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不肯相信他听到了什么。尧雨被他瞧得极不好意思,一巴掌打开他的手,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衣服。
许翊中把手里的衣服远远地扔在沙发上,手轻抚过她的脸颊,“黑了。”
尧雨专注地看着他的双眼,突然踮起脚尖啄了下他的唇。
许翊中不可思议地微张了下嘴,心里涌出一阵狂喜,搂过尧雨吻住。
他的吻缠绵里带着挑逗,尧雨尽可能地跟随着他的节拍,像是无休止地探索,看不尽的风景,没有停止的念头。
不知不觉,尧雨的手轻轻地扯住了他的衣服下摆,猛地往上一卷。
许翊中一伸手,脱去了上衣,露出光洁的肌肤。尧雨小心地把手放在他胸口,感觉到他的心在手掌下急促地跳动,忍不住把脸贴上去。
一股冲动从心底深处升腾而起,许翊中强忍着马上把她正法的冲动,任尧雨贴着他,突然胸口一痒,尧雨轻轻地吻在胸膛上。
他要是再不动,他想他肯定是猪。“你确定你是在挑逗我?”问话的同时他已抱起了她。
尧雨勾住他的脖子,咯咯地笑着说:“我不把你吃了,我不踏实!”
许翊中站住,恨声道:“我是该对你失踪半年表示生气不让你如愿呢?还是说声乐意效劳?”
尧雨把头埋进他的胸口,“过了这村没这店了,给你五秒钟!”
许翊中放声大笑,“五秒钟你不觉得太快?”
“许翊中,时间到,你放我下来!”尧雨脸涨得通红。
“不!现在我说了算!”许翊中心情愉快之极。他没想到尧雨会这么大胆敢主动引诱他。走进房间的时候,他想,他白去买衣服了。
“还是第一次来我家,对吧?”许翊中看尧雨东张西望一副好奇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他还真没这样谈过恋爱。
尧雨趴在许翊中背上,指挥他背着她参观他的家。听到他这样说,侧过头亲了他一口,“以后我会常来。那是什么?怎么一样杂志你买两本?”尧雨奇怪地看着书房里出现的又一摞杂志。
许翊中哼了一声不回答,顺势抱着她坐在椅子上,转开了话题,“还是不肯认错?”
尧雨见杂志似没有翻看过,已明白他的心思,是感动、是难过,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许翊中脸有点热,恨声说:“我现在发现,你其实还挺怕挠痒的!”手在尧雨腰间轻轻一掐。
尧雨惊跳起来,整个人被控制在他怀里,动弹不得,难受得大笑起来,“啊!我错了!”
许翊中停住,手还放在她的腰上,慢吞吞地问她:“哪儿错了?”
尧雨喘着气说:“你放手,我好好和你说嘛!”
许翊中手轻轻一用力,尧雨又笑了起来,“不要!哈哈!我,我不该不联系你!不要!我错了,不该换电话!不该,谁这么小心翼翼连本杂志都当宝贝!”
“看来不怕痒!”许翊中被她说中心事,恼羞成怒地连掐带戳,轮番折腾尧雨的痒痒肉。
“啊!哈哈!不,不要了,我在想!”尧雨笑得无力。脸上红晕满布,眼睛滴溜溜转着想脱身的法子。
许翊中不吭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珠子转这么快,想打什么歪主意?嗯,没笑够?想不出来?”
他的手扶在尧雨腰间,尧雨难受地求他,“我们好好说,这样我难受!”
“这就难受了?你跑了半年招呼不打,我不难受?谁错?”
“我错!”尧雨很识时务,嘴里又嘀咕了一句:“你逼我认错,不算!”
许翊中真的很佩服尧雨,都这样了还嘴硬,不由得放柔了声音,“想我不?”
“不!”
显然这个答案他并不满意,手又不安分起来。尧雨怕痒,忙不迭地连声喊着:“想!真的想!”
许翊中满意地笑了,轻轻地吻她的脸颊,“小雨,嫁给我,嗯?就今年。”
“不行啊,我还想在两年里走完一百座古镇。完了再说。”
“那你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一走了之!”
尧雨笑了,“人都是你的了,你还要什么保证?”
许翊中摇摇头,“两个人之间是相互的,要是换了我对你做出扫地出门、失踪半年的事,你会怎样?你就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对不起,我以为你生气了,再不想理我了,所以……”
“所以,你就可以失踪半年?”许翊中想起来就生气。
尧雨摸摸他的脸,逗他,“不生气了,这不回来了嘛。”
“回来也没来找我。”
“要是分开半年,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我找你干吗?”
“你就不能主动点?”
尧雨眼珠一转,“我还不够主动?”
许翊中一愣,呵呵地笑了起来,“小雨,凡事多为对方想想,嗯?我也不对,我不该太犟,一周都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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