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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啊？我来三斤你给我便宜点，二文好不好？”秋娘笑呵呵的问。
那卖菜的忙摇头，“大姐，咱们这也是小生意，不赚什么钱的。”
秋娘撇撇嘴，哼哼的道：“我也是穷人，这菜你是自个家种的吧，就便宜点，下回我还来你家买菜咋样？”
那卖菜的没答话，脸上有些挣扎，秋娘也不急，看了一眼他的菜摊，又问了别的菜，那卖菜的一一答了话，最后秋娘在他的摊上挑了些洋葱，菠菜，又买了两斤韭菜，合在一起是五文钱，秋娘还了下价，付了四文，那卖菜的笑呵呵的送她们离了去。
走出十多步，秋娘才冲叶冰灵道：“看出门道来没？”
叶冰灵傻傻的看着她，“什么？”
秋娘摇头，解释道：“就是买菜的门道啊，娘刚才不是教你了吗？”
叶冰灵呆呆的眨眼，没有接声。
看她这样，秋娘拂了拂衣袖，说，“刚才我先想三斤韭菜付两文钱，因为觉得太吃亏，那卖菜的没同意，后来我买了别的东西，一还就还下来了，而且他还笑着送我们，你知道为什么么？”
“应该是之前那样他亏得多，这样亏得比较少，你这样买他觉得自己赚了，所以赶紧答应了。”叶冰灵道出自己的理解。
秋娘点头，说道：“就是这么个理，娘这是教你怎么还价，买菜要还价，否则的话会多花不少冤枉钱，还有啊，这些卖菜的有好些不老实，喜欢给假称，就是不足称，这种人，那咱们要还得更厉害，非得让他把吃进去的称吐出来不成。”
叶冰灵脸僵了僵，呐呐的应了声。
看叶冰灵兴趣缺缺的样子，秋娘便猜到她的想法，道：“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好意思？”
叶冰灵脸红着，嗯了声，道：“是有点。”
秋娘点头，悠悠的道：“过日子就得厚着脸皮过，脸皮太薄了怎么担得起苦日子？咱们穷，每一文钱都要花在正地上，所以买东西能省一点是一点，你不是说往后只当一个普通的百姓吗？穷人就是这样过的，时间长了就好了。”
叶冰灵撇撇嘴，小声的道：“我能理解娘说的话，可是让我像娘那样，我真的做不到，至少暂时做不到。”
秋娘轻笑，道：“娘也不要你一时就学会，往后慢慢来也行，你知道么，娘八岁的时候头一次跟着我娘上街买菜，当时看到我娘跟卖菜的还得唾沫横飞的时候我吃惊得要命，我从来不知道娘买菜竟然买得这么辛苦。”
叶冰灵点点头，认真的道：“娘，我会努力学会买菜的。”
扭头看着她，秋娘突然就红了眼，哽咽的道：“是娘没用，只能让你过这种苦日子，可惜娘没本事，不然的话，娘也不希望你厚着脸皮在这街上跟人家还价。”
叶冰灵吸了吸鼻子，只觉得眼眶酸酸的，“娘，不许你说这种话，你在我眼里已经很厉害很厉害的，咱们这么家不都是你在撑着的吗？”
秋娘被夸得红了脸，低声道：“不要夸娘了，再夸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叶冰灵咯咯笑了声，看了看天色，突然开口道，“娘，你不是说正过卯时上工吗？现在卯时已经过了吧？”
秋娘一愣，点头说着，“哦，对，我差点忘了，灵儿，你把菜拿回去，这些菜咱们能吃两天，对了，你再买几个鸡蛋回去，鸡蛋是一文钱三个，去粮铺买……”
这么急着说到一半，秋娘突然停了下来，拽着她跑了起来，等叶冰灵回过神来时，秋娘已经进了粮铺，而她则站在粮铺门口。
在外头等了没一会，秋娘便拎着鸡蛋走了出来，“来，给你，这是鸡蛋，拿着这些东西回家，还有这些钱给你，娘先上工去了。”
将鸡蛋和三十多文钱塞到叶冰灵手里后，秋娘跑着就不见影了。
在原地愣了几秒，叶冰灵突然提步紧追过去，她得去看看秋娘在隐瞒她什么事。
虽然秋娘嘴上说没事，可她的表现却一点也不像没事，昨天那奇怪的神色就不说了，今天早上她更奇怪，明明她早就提醒她快到要上工的时辰了，可她却一直说不急，她们这般缺钱，秋娘是不可能瞎耽误功夫的，她肯定有什么事情隐瞒着她！
跑离那条街后，秋娘转了几个弯，直到到了一个青砖大院门口才停下来拍着胸口喘着气，好一会，气喘足了，她才拽紧袖子，看了大院大门一眼，而后就着门边席地坐了下去。
叶冰灵跟到能看得着秋娘的地方便停了下来，看到秋娘坐在那门口，她蹙了下眉，有些不解，她坐在那里做什么？
叶冰灵这疑问没多久就得到了解答，在秋娘坐到门边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一个人影便走到了秋娘面前，那人影不是别人，正是牛大婶。
两人相遇后，说了几句话，之后，秋娘便跟在牛大婶身后往某个人家走去。
第十二章 原来。。
见状，叶冰灵赶紧跟过去，怕被她们发现，她走得很小心，为了能听见她们说话，她也慢慢的在靠近她们，走运的是，在秋娘和牛大婶停下来的时候，叶冰灵刚好躲进了离她们不远的墙缝里，那墙缝不大，刚好能容她。
“牛大婶，咱们这样真的行么？没个介绍的人，我怕里头的人会直接赶咱们离开。”
“怎么不成？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说不准咱们就成了。”
“这……”
“别磨蹭了，我敲门了。”
……
脚下不定的走着，叶冰灵抿着干涸的唇瓣，无声的叹息着，原来事情是这样，秋娘为了不让她担心，果然是瞒了她事，她太傻了，工作没了便没了呗，她何必要瞒着偷偷摸摸的出来找事？
看了一眼手中的菜，叶冰灵敛了敛眉，本来她想等身子再养好一点再出门摆摊的，现在看来这事得提前了，今天她就找个好位置，然后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待秋娘出门她便出来摆摊，这事最好不要让秋娘知道，否则她该说她了。
这般一想，叶冰灵觉得混身有了力气，快步的走了起来，这才走没几步，后头一个低喃的声音唤了句，“清清。”
叶冰灵脚下一顿，回头瞧了一眼，见是莫德，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着。
看她逃得飞快，莫德提着步子便追了上去，没一会功夫，便近了前，“清清，别走，爹有话想跟你说。”
叶冰灵停下步子，扭头看着他，冷冷的道：“我没爹没娘，请不要乱攀关系。”
莫德被她的话堵得噎了下，却很快就恢复正常，他面露忧伤的道：“你怎么能用这种话呢？我可是你的亲爹啊。”
叶冰灵好笑的接话：“哦，你是我的亲爹？你是哪门子的亲爹？你已经将自己的亲女儿赶出了家门，而且让这个亲女儿再也别回家，你亲口说过，跟这个亲女儿断绝了关系，现在你又想当爹了？你配吗？”
莫德被她说得十分尴尬，他皱起眉头，声音不由得低沉几分：“若不是你干出那种事，爹怎么会赶你出家门？”
“那种事？你说的是我失去清白的事？若我有女儿，便是她失了清白，我也不会将她赶离家门，要么，我会妥当的安排她嫁人，倘若这其间有原因的话，我更要心疼她，因为若连自家人都觉得羞耻想抛弃她的话，她哪还有勇气活下去？”
“你……”莫德愣在当场，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的话触动了他心底的一根弦，他说，“当时其实爹也不想赶你走，可是你娘……”
“她跟我没关系。”叶冰灵打断他的话。
莫德蹙眉，说道：“就算她不是你亲娘，也是你姨娘，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请不要再用这种质问的口气问我，我跟你们莫家没有半点关系。”叶冰灵冷漠的接声。
莫德身子虚晃了下，半晌才道：“当时爹也是被逼无奈，你干出那种事，我便是想留你也无法，更何况家里的仆人们都说得那么难听，若是留下你的话，爹的声誉就毁了。”
“所以你宁可舍弃一个女儿也要保全你的名声？”叶冰灵冷笑的问。
莫德脸皮僵着，语气颇为愤慨的道：“若你不做出这种事，又何以让爹这般为难？”
叶冰灵讥讽的勾唇，“说来说去就是我的错了，那你为何还要找我？直接当不认识就行了，莫老爷！”
莫德并没有和她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呐声道：“那天你和秋娘上府上求银子没求着，我担心你，便派人打听了你的状况，听说你病得很重，我本来想去看看你，顺道送点银子的，正好巧遇了你……这点银子你拿着，找个大夫看看吧。”
话落，他递了一锭银子给叶冰灵。
叶冰灵看都没看那银子，退后两步道：“用不着莫老爷施舍，我不是乞丐，莫老爷有钱的话，大可以去资助县里的乞丐，相信他们一定会对莫老爷感恩戴德的。”
莫德被她一口一个莫老爷说得脸黑一片，看着她面上讽刺的表情，莫德甩袖，有些愠怒的道：“你怎么这般性子？从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就算爹赶你出了家门，你也不该恨爹！”
叶冰灵轻笑，冷冷的道：“我可没那么宽容，别人踹我一脚我还帮人家擦鞋，这种事我干不出来，而且我不恨你，只是厌恶你！”
丢下这话，叶冰灵也不跟他多说，想直接离开，可走出两步，又想起什么，冲被这番话气得发抖的莫德道：“对了，有一件事我得感谢你，多谢你虽然赶我出府，却并没有将我失去清白的事传出去，否则的话，我现在该真的活不下去了。”
莫德张了张唇，正要说话，叶冰灵却已经提步离开了，他抿了抿唇，看着手中的银子发着呆。
走得好远叶冰灵突然回头看了看后边，见莫德站在原地发呆，她讥笑一声，如果他是她的亲生父亲，她今天就不止是这般讽刺一番了，而是要弄点毒药给他尝尝，若不是莫德没有尽到该尽的责任，莫清清和梅云又怎么会惨死？
在她的思想中，娶了妻，就该对她忠贞不二，生了孩子就该对她百般疼爱，这是做人最基本的责任！
莫德在梅云怀孕期间便受不了别人的诱惑跟人家发生关系，乃至他们成亲不到一年便纳了妾，且梅云生下莫清清后，他发现不是男孩，便对她们母女俩不甚闻问……
想到那些记忆，叶冰灵好笑的出声，突的甩手，不再想这烦心事，不紧不慢的又走回卖菜的街道上，叶冰灵眯起了眸子四处张看着，寻着摆摊的好地方，也不知道这种地方有没有什么讲究，是随便就能摆上还是怎样？
这地方人多，若是摆上摊的话，一两天内应该就有人来问。
寻了许久，叶冰灵在街尾处看到一个小角落，顿时十分满意，那里既不冷清，又不会特别突兀，正是个摆摊的好地方。
第十三章 治不好的病？
想着，叶冰灵大步走了过去，还未近前，突然的吵闹声从不远处传来，她蹙眉，好奇心顿起，朝着那方走了过去，那是另一条街道，这时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不少人都往那地涌去。
吵闹的地方是一个医堂门口，一个穿灰衫，看起来像是医堂仆人的人插着腰站在门口，而他对面站着一对年轻男女，双方正在争吵着什么。
“求求你了，让我夫君进去看大夫吧。”扶着自家相公，女子乞求的语气开口。
闻言，医堂仆人冷着脸，道：“你家相公的病我仁和堂大夫没法治，前几次你不是都来看过吗？都说了让你换一家治了，况且你们又没多少看诊的钱，帮你家相公看病又费神又费力，我家大夫又不是不吃饭，咱们不是开善堂的。”
女子咬唇，泪眼矇眬的抽噎着，“这县里就仁和堂的大夫最厉害，若你们治不好，我家相公要怎么办啊？”
医堂仆人冷笑着轻哼道：“我管你怎么办，总之你们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动粗。”
“求求你了。”女子并没有被他的话威胁到，反而恳切的继续说着。
“滚开，”看到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那医堂仆人不耐烦的叫吼。
女子摇头，泪水直落，执意的站在那里，启唇道，“求你发发善心，让我家相公再去瞧瞧，我家相公再不治的话怕是不行了。”
“既然她这么可怜，你就让她进去看看大夫嘛。”
“就是，耽误不了多少功夫的。”
“是啊，他们又不是不给钱，就是给得少点而已，你们医堂也太狠心了吧。”
……
一旁看热闹的人瞧着这女子的样子觉得十分可怜，都忍不住出声帮她说话，他们原是想这医堂若要名声的话，是不会当着他们这么多人的面赶他们走的，哪知这医堂仆人根本没吃这套，他被他们越说越怒，直冲他们叫嚷道：“你们既然可怜她，那好，只要有人帮着付他们看病的钱，我保证将他们当贵宾一样迎进去！”
这话一出，众看热闹的人当时脸色难看起来，热闹是可以看，同情心也可以有，但是要他们出钱，想都别想，众人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捂着荷包往后退着。
见状，那医堂仆人好不得意，他笑笑，冲这女子道：“你们赶紧走吧，我懒得再跟你们在这争。”
磨叽了好半晌，也不知道里头的人会不会觉得他在偷懒，医堂仆人暗暗想着，转身就要进去，谁成想，他前腿才提起，衣角就被人抓住，那女子一手扶着自家相公，另一手紧紧的握住他的衣摆，急道：“求你让我家相公进去看大夫吧。”
那医堂仆人火大的抽出衣服，“你烦不烦啊，都说了治不好了。”
这话撂下的同时，那女子因为手头一松，一个不稳，掺着自家相公狠狠的摔倒在一边，为了怕自家相公受伤，她竟在倒下的瞬间主动垫在了他的身下。
看到他们摔倒，那医堂仆人心狠狠的跳了下，在片刻后发现他们无大碍，他提着步子赶紧溜进了仁和堂。
那女子的相公原本是昏昏欲睡的模样被她扶着，这一倒到是将他给‘砸’醒了，他压在她身上重重的咳嗽一声，睁开双眼，在发现两人的处境后，他面色发白的用双手撑着地，似想从自家媳妇身上爬起来，可因为身子无力，这才撑起又趴了下去。
旁观的众人看到这情景，都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两个大汉走上前好心的将那女子的相公给扶了起来，那女子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身上的灰，冲两人道着谢，“多谢二位大哥帮助。”
这两个大汉憨笑着摇头说没事。
那女子点头冲两人笑笑，扶住自家相公，看着他苍白的脸，她又酸了鼻，呜咽着似要哭泣。
“媳妇，做甚要哭？”那女子的相公轻笑的道。
那女子抹了抹眼角，嘶哑着嗓子道：“相公，仁和堂的大夫不治你，咱们该怎么办啊？”
男人扯唇叹息了声，“不治便不治，咱家又没多少钱，为夫花了大半家产还没治好这病，还不如不看了，反正人终归是要死的。”
“相公，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那女子苦苦叫喝，眼泪哗啦啦直落。
男子摇头，摸了摸她的手，说着，“你还年轻，往后再嫁也行，我没用，希望你下一个男人不要像我这般。”
看到他们这般，周围的众人微微动容，同样动容的还有叶冰灵，她在旁边瞧了好久才瞧出名堂来，这会看他们夫妻情深的模样，她心头微酸，蹙了下眉，径直走上前抓起那男子的手诊着脉。
那男子愣了下，瞧出她动作的意思，也并未阻止她，而是淡淡的看着她。
不过片刻，叶冰灵便放下手，轻声开口道：“我开一贴药你们去抓几副，每天吃两次，吃上几天他应该就无大碍了。”
“咦？”女子原本扑到自家相公身上哭泣，突然听到有人开口说话，她当即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你能救我相公？”
叶冰灵点头，“能。”
“真的？可是仁和堂的大夫说治不好，为什么你能治？”女子眼中放着光彩，有些不可置信的询问。
叶冰灵看了一眼仁和堂的匾牌，淡淡的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说治不好，但我能治，你若不信便算了。”
“信，我信，”女子忙道。
叶冰灵点头，吐声道：“带我去找纸笔，我帮你们写上药方。”
这时周围看热闹的人突然有一人出声道：“要纸笔我这有，不过，我没买墨。”
“没买墨你小子还插话，找抽啊。”旁边一大婶冲他笑骂道。
那人抓了抓脑袋呵呵直笑。
“对了，前边不是有个书生帮人写字的么，你们去让他写吧。”那大婶忽然想到什么，指着前方忙道。
那女子应声，冲这大婶道了谢，领着叶冰灵就要走，周围站着的众人后知后觉的惊呼着，一人急道：“这女子能治好仁和堂的大夫都治不好的病，她的医术可比仁和堂里头的人厉害，我得去打个招呼，看看她是哪里人，往后有什么病痛也好找她。”
第十四章 众人猜疑
闻言，那指路的大婶跟着惊呼，“对呀，我怎么没打这主意呢，我这老寒腿伤了多少年了，仁和堂的大夫只会让我吃药，可就算吃了药，到了下雨天又疼，说不准这女子也能帮着治。”
这大婶跟着接上那句后，周围围观的人顿时恍悟过来，众人对视一眼，与这说话的大婶和首先开口的那人朝叶冰灵他们追了过去。
叶冰灵与那对夫妻并没有走多远，这些人几步就追了上去，围着叶冰灵想和她套近乎。
叶冰灵听到了他们的话，看到众人这般模样，她笑笑，道：“不瞒众位，今天我本是想找个地方摆摊挂医的，正巧遇到了他们，这位置才找到，明儿个我就要到街道上来摆摊挂医了，若是你们想看医，大可以去那里找我。”她用手指着自己看好的那角落。
闻言，那大婶眼珠溜溜的转着，笑道：“姑娘摆摊，看诊是几多钱啊？”
叶冰灵思忖了下，淡声道：“只是诊病开药方的话，收三十文。”三十文并不算贵，在仁和堂里看一次大夫少说也得七八十文，就是外头的赤脚大夫看一次诊也得四十文往上。
虽然叶冰灵说的价格比普通的大夫要便宜，却是让众人蹙起了眉头，他们觉得她应该收得更少，毕竟她什么名声都没有，而且还是个摆摊的大夫，更是个女人，总之，种种原因让众人心里暗暗计较起来，他们甚至开始怀疑起她的医术，或许仁和堂门口这一幕根本就是个陷阱，只是想骗他们上门看诊而已。
一个长了一双细眯眯眼，身形瘦小的中年男子悔醒一般的抖了抖身子，眨着眼瞧着众人，在看见他们眼里的狐疑时他便知晓他们也有怀疑，他想了想，决定出这个头，这才将视线看向叶冰灵，道：“小姑娘几岁了？是跟哪位师傅学的医？家住何处？家里还有何人？你又为何要出门挂医？”
叶冰灵看不出众人的想法，可听这中年男子问，她心里忽然有几分明，转而不爽起来，难道摆摊挂医就要将家世身份给世人抖出来吗？
敛了眉，叶冰灵一脸抱歉的道：“大叔，姑娘我十六岁了，出门挂医是为了挣钱，家里没多少米粮，我想赚些钱补贴家用，至于医术，是一个老大夫所授，其余事情，恕我无礼，无法交待，若大叔不想照顾生意，我也无法。”
那仁和堂的仆人进门后并没有远走，而是藏到一边观着结果，后来发生在门口的事情他一清二楚，惊讶叶冰灵医术之余，又有些不爽，她若真成了事岂不是要和仁和堂抢生意，这般一想，那仆人在众人跟上叶冰灵时一个心动也跟了上去，这会听到这中年男子和叶冰灵的对话，他当即有了主意。
这医堂仆人笑笑，不屑的道：“我还道咱们这真出了个神医呢，没成想连门户都不敢报出来，是怕骗了钱被人找去吧？”
这医堂仆人的话一出，方才还对叶冰灵心存疑惑的众人当即倒抽了口凉气，他们这般大意，差点就被人骗了。
叶冰灵抬眸，扫向众人身后站着的医堂仆人，道：“信与不信在你们，我可曾说过非要人去我的摊上看病？若不想来，大可以去找你们想看的大夫。”
虽然这般说着，可叶冰灵心里的一点欣喜却全然消散，本来看他们这么热情，她还以为开张之路会平坦许多，没想到……
指路的大婶在旁边静了许久，突然脸一沉，冲叶冰灵道：“姑娘，婆子我信你，”
叶冰灵眯眼，疑惑的道：“为何大婶要信我？他们可都不相信呢？”
那大婶甩了甩手，一脸无所谓的道：“我才不像他们那般小心眼呢，你开的价又不贵，上一次当就能辨真假，这样的话，你也骗不了几个人，万一是被骗了，就当花了三十文的冤枉钱，要是你真神了，那我可有福了。”
叶冰灵冲这大婶道了一礼，改了称呼：“谢婶子信任，婶子愿意花三十文买个教训，可灵儿却不愿意用三十文卖了自己的脸，灵儿必会让婶子物有所值。”
那大婶听着她称呼的转变，也知晓她对自己亲近了，顿时有些得意，若以后验实了她医术真了不得，说不定还是她赚了。
“姑娘明天几时到，婆子我一定第一个上门照顾生意。”那大婶拂了拂衣边，一脸亲和的笑道。
叶冰灵咯咯轻笑出声，忙说道：“那灵儿就在此多谢婶子照顾了，婶子这般照顾，灵儿明天便收婶子二十文吧。”
“当真？”那大婶一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叶冰灵诚恳的应声，“自然。”
那大婶笑呵呵的应着声，忙道：“那你几时摆摊啊？”
叶冰灵看了看天色，道：“巳时。”
“成，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了，这事要告诉我家老伴去，让他明儿个也来看看，他的腰前些时做农活做伤了，看了不少大夫一直没好起来。”说话间那大婶已经麻利的离了去。
目送她远去，叶冰灵扯了扯唇，看向一边的小夫妻，问，“你们还要药方么？若不要的话，我便走了。”方才这两人也未出声为她说话，她只觉得好笑，她好意帮人，却被他们误会，心里怎么都爽快不起来。
叶冰灵这般一说，这对小夫妻方才回过神来，女子忙冲叶冰灵道：“要，自然要，姑娘，我们也信你。”
事实上叶冰灵误会他们了，他们根本没有旁人那般怀疑想法，只是一时听他们说话有些愣住，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哪里敢怀疑她啊，早便存着救不活的想法，如今她说能医，便是骗人他们也认了，至少抱着一丝希望不是？
叶冰灵面上一松，淡声道：“那走吧，我与你们写药方。”
那对夫妻应着，麻利的领着叶冰灵去了那里的书生的写字摊。
叶冰灵的这般行为让众人有些不解，若真要骗人，她这态度也不像啊，而且她似乎也没有作贼心虚的样子，难道他们猜错了？
第十五章 反击
大半人心里这样想着，竟不由自主的朝他们跟了过去，而剩下的三两个人在发现他们跟去后，也赶紧跟了上去。
那医堂仆人本来还在暗暗为自己搅了叶冰灵的事而高兴，这会见他们又跟过去，他脸色难看起来，气哼哼的追了过去。
找了书生，那女子主动向书生买了纸借了笔，将之递与叶冰灵手上，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叶冰灵敛眉，接过纸笔，慢慢在上头写上几味药材。
这莫清清小时学过习字书写，虽只学了不到一年，但勉强能写几个字，再说叶冰灵前世并不是一味的学医，无事之时她也会干些别的，用毛笔写字也是她兴趣里的一样，几年功夫下来，她的字不说极好，却也还能入得眼。
停笔，将之递回书生手上，叶冰灵拿着写好的药方看向那女子，道：“将此药抓上几副，吃个三四天再来我的摊上看看，我到时再瞧瞧你相公的情况如何。”
那女子欢喜的应声，接过药方看了看，这女子的相公乃是个秀才，平时无事也会教她几个字，因此算是识得字，特别是叶冰灵所写的药方上的字，她几乎都识得，仁和堂的大夫开的药方与这无二，不同的是，这里多了一味药，她不明白这药有何作用，为何她要用，因此疑惑起来，“姑娘，这药方……”
“这药方如何？”叶冰灵淡淡的问。
那女子瞧她表情有异，顿时对自己的疑问有些懊恼，她怕惹恼了这大夫，却又怕这样糊涂的抓药会害了自家相公，权衡了下，她咬唇，怯声问，“仁和堂的大夫帮我相公瞧过几次，他们开的药方与这一般，可他们开的药方里却没润阳这物，能否请姑娘告知小妇人为何要加入这物？”
看这女子的样子叶冰灵也猜到她心系自家相公，也没再怎样，而是轻声回着：“自是对你家相公的病情有帮助我才加上去的，这润阳是一味好药材，你且放心抓药便好。”
这女子应声，也不再说些什么，扶着自家相公就欲走，哪知，她才要动身，她家相公突然蹙了下眉，嘶着声道：“媳妇，与些诊钱大夫吧。”
听到这声，这女子方才反应过来，扭头一脸歉意的冲叶冰灵道：“姑娘，不好意思，我忘了这茬，这是看诊的钱。”她掏出十多文钱递了过去。
叶冰灵瞧着她递上来的钱，正要推回去，还未动手，那仁和堂的仆人见叶冰灵赚上钱，心生不满，叫喝道：“小娘子，你千万别受骗了，这钱给不得她。”
那女子手停在半空，迷茫的看着他。
医堂仆人哼哼一声道：“她方才不自道门户就让我生出疑惑，只觉得她是骗子，可她却表现得十分淡定，我猜她要么是故做淡定，要么是有后招，便跟了来，却没成想，她果然是有后招，她开的这药方怕是窃了我仁和堂的药方，要不然，怎么会开得一模一样呢。”
“再说这润阳，她是故意瞎写上去的吧，我在医堂工作几年，堂里的药材我几乎全部认识，可未曾听过润阳这物，这东西必须是她胡扯之物。”
这医堂仆人说得信誓旦旦，听得这女子有些挣扎，她本不愿怀疑她，可是这医堂之人也不会故意这般骗人吧。
前一次这医堂仆人诬陷她她可以不在意，毕竟这些人本就怀疑她了，她并不想与之争执什么，可这一次他又这般搅局，她实在觉得烦燥，当下脸一冷，不悦的道：“你的手倒伸得挺长的，你仁和堂不愿救人，我救了，你偏在这里搅局，莫不是你仁和堂怕我抢了生意，这才用这下三滥的事来诬我？”
这医堂仆人就是存着这想法这才想乱她的事，所以她这一说，他原本可以用她恼羞成怒来反驳她，却反倒因为心虚涨红脸，吱唔着说不出话来。
看着他脸涨得跟猪一个色，叶冰灵心头冷笑一声，面上故露忧伤的道：“怎么？被我说中了？其实你仁和堂大不必怕我抢了生意，我再怎样也只是独一人，为了赚些家用才抛头露面的出来挂医，不是境况所迫，我一个女人哪会如此啊。”
她这一句话说得众人心思翻转，难道他们当真是误会她了？
那医堂仆人见自己一句话没讨到好，身子颤了颤，突然走上前指着她喝道：“好你个骗子，演技倒是不错，你以为这样说大家就会相信你是无辜的么？瞧你遮遮掩掩的样子，一不道门户，二开这药又无根无据，你说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信。”
叶冰灵勾唇，含笑的看着他，轻淡的反驳道，“我出来挂医不想让家人知晓，家里再穷也不想苦着儿女，做女儿的怎么好意思让家里人担心呢？且说这药，你没见过就过无根无据了？你未见过当朝皇上，难道你敢说当朝皇上是假的么？”
叶冰灵的后边一句话直堵得这医堂仆人傻了眼，他若真敢这般接下去，不出半刻钟必会被人抓进大牢，谁敢乱议当朝国君啊？
直愣了许久，这医堂仆人才咬牙恨恨的出声，“你这女子太狡猾了，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国君是真实存在的，可你说的物品却是你假构的！”
“你没见过凭什么说我是假构的？”叶冰灵凉凉的问。
“我……”那医堂仆人冷汗直冒，被噎得完全出不了声了。
看他无话可说，叶冰灵在心底暗笑一声，面无表情的看向众人，道：“别说我骗你们，我从未求着你们看诊，我还是那句话，爱信不信，我请你们不要跟着一道看热闹了，你们不信我，用不着非要弄得究竟，再者，我想解释一句，对相同的病症，大夫开的药都差不离，区别只在那一两味药而已。”
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利箭般戳中他们的心神，让他们荡漾不已，睁大眼呆呆的看着她。
默了会，叶冰灵才冲那女子道：“我知你疑我，这次我只是顺手救人，就不恼你了，这药你且去抓着，若润阳那物在这找不着的话，你再来找我，还有你那钱便自己收回吧，今天我并未摆摊挂医，不收钱。”
落下话，叶冰灵飘然离去。
第十六章 进山
直至她走远，众人方从她话中清醒，顿时面面相觑起来，那女子更是羞红脸，哀戚的看向自家相公，道：“相公，我好像得罪了大夫。”
那秀才相公摇头，淡声道：“她大气，并未生气，只是你也太多心了，我这身子本来便没得治，此刻她就是下了毒药为夫也要试试，你又为何这般疑心？再者，她出手相救，并未主动要钱，想来不是为了钱，既不为钱，自是好意，你是生的哪门子疑？”
那女子本就羞愧，这会听自家相公一解释，更觉得自己有错，当场就落了泪，哭得好不伤心。
这秀才见自家媳妇哭了，低叹了口气，说，“媳妇莫哭了，我只是将道理讲与你听而已，往后行事要多思量几番。”
“是。”那女子哽咽的语气应着。
这秀才这才点头，拽着她的手说道：“媳妇，咱们且去抓药吧。”
“是。”激动的点了点头，那女子掺着自家相公离了去。
这般结果是众人无法料想的，在原地思忖了许久，众人方才哄散而去，只是心底却定了一件事，那姑娘说要摆摊，他们往后倒也可以试试，就是被骗了又花不了两个钱。
这后续的效应是叶冰灵从未想过的……
这天回到家里后，叶冰灵放下菜又出了门，径直往药铺里去着，寻了间药铺，她开口就道要买润阳，铺里的伙计愣了一会后摇头，和善的冲她道：“姑娘莫不是走错地了？你要买的润阳不是药材吧，我可从未听过这东西呢。”
叶冰灵之前听那医堂仆人说未曾听过这物便生了疑惑，可她却想他不敢为了诬陷她而撒谎，当时她便猜着是世人不知润阳一物，这才在放下东西后又来药铺打听，没曾想这里的人果真不识润阳。
默了下，叶冰灵抬头又冲那伙计道：“那是一种长着两片厚叶，与手掌般大小，色泽呈红色的药材，你当真没听过？或许不是叫润阳这名？”
那伙计细想了下，仍旧给了她否定的答话。
蹙了下眉，叶冰灵凝神思忖着，是这个地方太小了，所以无人识得润阳？还是在这个天临王朝根本无人认识它？又或是这东西根本不在这世上存在？
想到这里，叶冰灵表情严肃起来，若是这世上根本没有这东西的存在的话，这事就棘手了，那对夫妻明日若找到她，她拿不出润阳来，怕是她真真要坐实骗人的名头了。
那伙计见她兀自站在原地发愣，顿时生出疑惑，张嘴出声，“姑娘，请问你还要买些别的药么？”
叶冰灵回过神来，冲他摇头轻笑，“既然没有这物，那便罢了。”话毕，她转身便离了去。
没问出这物来，又想到明日的后果，叶冰灵心情变得低落，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一直这么向前走着，直到走到自家门口她才停下，看着紧闭的大门，叶冰灵正要叹息一声，脑中灵光忽然闪过，她眼神变得坚定，转身又离了去。
不多时，她便从街道边买了一个竹编的小背篓，花了五文钱，而后回到屋里拿了一把生锈的小砍刀，带着这两物，叶冰灵锁了门，朝着偏远的山地走了去。
当初莫清清怕见人，所以秋娘寻屋的时候，是故意寻着桂阳县周边的屋，这里几乎全是农户，出了家就是一片农田，而农田那方，却是一片山林，这会叶冰灵便是顺着农田一路往山林走去，她想去那山间采些药草，顺便找找有没有润阳这东西，若是找不到，明日她吃一顿骂，不再上街道摆医，改卖药草挣钱，反正左右是为了钱，干啥不是干？
顺着农田走了近一个时辰见还未到山林，叶冰灵顿时吃不消，她怎么也想不到，看着路不远，走起来却是这么费劲，费劲也就算了，奈何她现在的身子尚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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