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品闲妻 第 10 部分阅读

文 / 光光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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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剥肚?”黄管家失声叫着,不敢相信他竟然有这么大胆的想法。

    墨景扬抿唇,淡然的看着他,“对,就是剥肚。”

    黄管家咽着口水,呐呐的说道,“墨公子,这事怕不好办,人都死了,你还给他开膛破肚,这事说不过去呀,别说是那人的家人了,就是旁人也不会允许咱们这样干的,这种事不仅不道德而且非常秽气,万一死者有灵,说不准回会来报仇的。”

    想到一张阴森森的血色面孔,黄管家狠狠的打了个颤,太恐怖了。

    墨景扬冷笑着道:“他若有灵,更该躲着咱们才对,他难道认为自己干出的事是善事不成?”

    睨了一眼他那线条分明的脸孔,黄管家为难的道:“剥肚之事我实在是没办法,不过,若墨公子能说服死者家人和他家周围的人,那么我便豁出去请仵作去查看。”

    墨景扬看了他一眼,沉声道:“这法子只是最后的法子,万一咱们真查不出来,再考虑这个办法,现在该先请仵作去瞧瞧。”

    “好。”黄管家暗吁了口气,低低的应着声。

    桂阳县只有一个验尸的仵作,平日他都是受官府的差谴去验尸的,这回突然听到有人来找自己验尸,而且不是官府之人,这仵作十分惊讶,因着好奇,这仵作跟着差请的下人到了黄府,一见面就对两人询问验尸的事宜。

    黄管家当即将事情的经过告知了仵作,仵作应了声,却并没答应立即跟他们去验尸,而是摸了摸自己半长的胡子出声道:“你们如何能肯定那大夫是受陷害的?”

    墨景扬敛眉,周身散着淡淡的冷意,并未说话,立在他身边的黄管家张了张嘴,解释道:“叶大夫医术高超,连早已失传的施针疗法都会,怎么可能连……”

    解释到一半,黄管家哑然,他并不知道那死掉之人得了什么病,所以不敢妄言。

    看出黄管家为难,墨景扬冷冷的接声道:“你去验了尸便能知晓我们为什么肯定她是受陷害的了。”

    这一句话说得又绝又精妙,让人无话反驳,特别是这仵作,他听得一呆,呐然的看着他,半晌才回过神来,笑道:“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陪你们走一趟。”

    黄管家忙冲他道谢,看了墨景扬一眼,示意他领路。

    墨景扬点头,领着两人去了柳熊家。

    柳熊家此刻热热闹闹的,门里门外站了许多人,院子正中央,八角胡子男人,也就是柳熊的邻居,打小和他一块长大的兄弟柳大正招呼着四个人抬着院子里那个黑色的棺木准备下葬。

    墨景扬去的时候,棺木正要抬出门,见此,他蹙了下眉,直接走过去拦住了送葬的队伍。

    柳大见有人拦路,顿时有些怒了,不悦的冲他大骂,“你这杂种,没见着咱们在做什么么?这你都敢拦!”

    墨景扬眯起凤眸冷瞧着他,轻飘飘的声音道:“他不能下葬。”

    “你再说一次!”柳大手捏得嘣嘣响,混身散着一股戾气,大步的朝墨景扬走去。

    墨景扬根本不惧他身上的气势,扫视着棺木,低沉的嗓音说道:“事情还没了,他若下葬了,昨天被你害进县衙的人要怎么办?”

    “你……你说的是那个庸医?”柳大才叫出一个字,突然喝道。

    墨景扬不语,算是默认了。

    柳大讥笑着道:“他妈的,那庸医害死我兄弟还不够,还想让他死后不得安宁么?还有,你小子是他什么人?你莫不是想为她出头?”

    他的话让墨景扬觉得极刺耳,他笑笑,幽幽的道:“等查出证据,你这句话就是污蔑了!她是不是庸医,有没有害死你兄弟还两说。”

    见他无视后半句话,柳大眯了眯眼,粗着嗓子道:“你难道是她的男人?是相公?不像,莫不是你与她有私情?要不然你怎么会管她的事?”

    因为墨景扬拦了棺材,周围很快就围了一层人,他们本来是不明就里,可听到柳大的话,即便什么都不知道,却也都开始用有色的眼睛看墨景扬了,那打量他的表情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眼角瞅了众人一眼,柳大又扶正话题,“你要是她的男人,也是我兄弟的仇人,昨天那女人分明已经确定我兄弟是吃了她开的药重病,后来却想抵赖,她以为我柳大好欺负啊!我告诉你,我不仅要送她进衙门,还要让衙门的人斩了她的首,这种恶毒的女人不配活在这世上!”

    “她何时确定你兄弟是吃过她开的药才会病重的?当时分明还有疑问,可你确不等她细查就直接拉着她要见官,现在倒好,你兄弟死了,你便想就这样埋了他,什么都没查清楚,你凭什么埋他?”墨景扬声音清冷的回着。

    柳大被他条理分明的话堵得一愣一愣的,他心头堆了火,却无法发泄。

    没等柳大思路转清楚,墨景扬继又道:“况且,这事已经闹到了府衙,即便要定罪,也得拿出证据,若你将他下葬了,这证据可就没了,那这事就算诬告,在天临王朝的律法里,诬告罪的罪名不算大,却也不小,五十杖的刑法而已。”他闪着精光的眼睛看向柳大。

    五十杖?开玩笑,五十杖虽然打不死人,可是半身残废是绝对有的,要真的落实……呸呸,他才不是诬告!

    看了一眼棺木,柳大想了想,道:“昨天官府的人说决定好开堂时间再来通知我们,可是这都一天了还没动静,咱们这里家里的死人尸体放上一天就能下葬了,再拖下去可不吉利。”

    听到柳大的话,黄管家忙接声道:“那好办,咱们正好请来了仵作,让仵作检查一番了解死因就能让他上堂作证,也不耽误下葬。”

    “仵作?”柳大看向黄管家,默了下才道:“好,就让仵作检查一下我兄弟的尸体,反正结果是不会变的。”

    第四十九章 破肚吧!

    商定好后,柳大让人放下棺木,由着那仵作检查尸体,不到一刻钟,那仵作便检查完了。

    他笑眯眯的看向墨景扬,道:“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你们能肯定她是受人陷害的了。”

    闻言,墨景扬眸光一亮,忙问,“你查出让他致死的原因了?”方才他笃定的说那话只是想激他来验尸而已。

    仵作挑眉,看着他摇头,答道:“我没查到,也查不出来,我只是个小小的仵作,懂一些药理的小仵作,过于复杂的东西我也无力,我只知道他该是病发而死。”

    听到仵作的话,一旁的柳大立即出声吼道:“什么病发而死?我家兄弟是吃了那女人开的药才会重病的!就算是病发而死,也是算是那女人害死的!”

    看了柳大一眼,墨景扬张嘴,正要问些什么,那仵作又道:“我之所以说知道你说的那大夫是受人陷害的,原因无他,这尸体生前吃的药都是些滋补的药,不管怎样都不会吃死人,可他偏偏死了,显然是他在吃药的同时吃过别的东西。”

    墨景扬眸光一闪,点点头道:“那么你可以以这个说法让官府放了那大夫么?”

    这话让柳大脸色一沉,他刚要说话,便听到那仵作果断的否决,“不能。”

    墨景扬蹙眉,脸色不太好看。

    扫视了一眼几人,仵作解释道,“万事没有绝对,虽然我能肯定那大夫是冤枉的,可是官府办案要讲证据,我空口说出的话当不了什么,除非查出他吃过的别的东西是何物,否则那大夫还是有嫌疑。”

    “你可有法子查出来?”墨景扬幽沉的眸子看着仵作。

    仵作笑了下,悠悠的道:“打开他的肚子,在他的胃里边找出喝下去的药细细分辨一下应该就能找出来。”

    听到仵作的话,黄管家不由自主的看了墨景扬一眼。

    而柳大则当场发作,冲仵作大叫道:“你这是欺负我兄弟家里没人么?告诉你,我兄弟的尸体由我护着,你们检查也就罢了,想对他动刀,先过我这关!”

    仵作扯唇,声音悠然的道:“这事你说了可不算,你既然闹到了官府,为了查出证据定罪,他这肚子是非开不可。”

    仵作的话明显是偏帮着墨景扬他们,事实上,即便是官府,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帮人开腔破肚,除非是经死者家人允许,倘若他们不准,官府也不能强行破肚,这样是违背天临王朝律法的,死者家人有权上告,一旦闹到上头去,吩咐破肚的县官少不得要丢官去职来抵罪。

    柳大根本不懂律法,听到仵作这样说,他神情有些犹豫,看了棺木半晌,突然朝围观的众人问,“你们说我兄弟要不要破肚?”

    围观的众人正好事,听他这样问,一青年男人疑惑的问,“咱们在这听得迷迷糊糊的,你说出事情的经过咱们再来分析看看。”

    闻言,柳大点点头,恨恨的看了一眼墨景扬,将昨日柳熊重病以及他去叶冰灵摊上闹事的经过全部讲了出来。

    整件事的经过,仵作已经从黄管家那里听过一遍,再听柳大说一遍,他顿时有种他们说的不是一件事的感觉,柳大言语间格外刻薄些,从他嘴里说出的叶冰灵,整个一行为恶劣的江湖郎中,为了挣钱不惜害人性命。

    看了一眼情绪化的柳大,仵作眯了眯眼,现在再怎么听他说,他都不会改变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早在听黄管家说受害的大夫是女子时,他心里便有计较,他有七成的把握她定是被人陷害的,想想看,她一个女人家,就算是再缺钱也不敢这般害人吧!更何况,区区几十文钱值得她去害人?

    周围的人的思想可没仵作这般灵活,听到柳大的话,他们忿忿的看向墨景扬,一个个不满的叫道。

    “这种江湖骗子就该死!该让县老爷治他死罪!”

    “就是,他敢这般害人性命,县老爷一定会严惩他的!”

    “快滚,等着给他收尸吧。”

    ……

    听着众人恶毒的话,墨景扬眸光渐渐变暗,寒冰般的眼神顿时从众人身上一扫而过。

    正激动的人群蓦然安静下来,一群人看着墨景扬有些打悚,明明是近夏,他们却有种春寒的感觉。

    看众人安静下来,墨景扬敛眸,冰冷的声音出声,“她哪里得罪你们了?你们仅凭一人之言就断定她该死,为何不想想若她真的是江湖骗子,这人为何要去找她看诊?”

    此话一出,众人开始怀疑起来,质问的表情看向柳大。

    柳大脸色稍变,却很快就镇定下来,反驳道:“那是因为有人传她是神医我家兄弟才会去看诊的,哪知道会出事,我怀疑人家会传她神就是被她给收买了。”

    众人一阵嘘吁,又将视线转到墨景扬身上。

    墨景扬挑起俊美,低沉好听的嗓音开口,“你知道在你兄弟之前,被她看过诊的人有多少么?若她真是江湖骗子,为什么这些人中无半个人出问题?”

    说到这里,墨景扬眼中闪过一抹懊恼的神色,这么占理的话他怎么早没想到?倘若他早点想到这点,昨天便能为她辩解了!

    “这……”柳大哑然,一张脸涨得通红,却找不到可辩之话。

    看他话堵,墨景扬眯起眼,心情正要上扬,柳大突然大笑一声道:“好,就算你说得没错,你只能证明她不是江湖骗子,她害死我兄弟的事依旧存在,就算她医术不凡,可你能保证她能绝对的医好我兄弟?说不准是没拿捏到我兄弟的病情就乱开药,导致我兄弟重病惨死!”

    听到这里,墨景扬已经知道这辩论失败,但他并不气馁,而是淡淡的道:“她有没有乱开药,破开你兄弟的肚子就知道了,你兄弟死得离奇,方才仵作也说了,她开的是滋补的药,怎么吃都不会死人,可你兄弟偏偏因此重病而死,这其中定有原因,为了给你兄弟一个交待,为了给官府一个证明你兄弟死因的证据,破肚吧。”

    第五十章 有眉目了!

    柳大瞥了他一眼,看向众人,这才问,“众位,刚才我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告知各位了,请各位让我拿个主意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搭腔,他们只是看热闹的,不想掺和进这种事中,万一出了差错说不准要牵扯他们了。

    见众人不说话,柳大皱了皱眉,正要说些什么,一个认识两人的人道:“柳大,你就作主吧,他爹娘早死,柳熊和你最亲近,现在他死了,能作他主的人只有你。”

    柳大咬牙,看了地面好一会才冲仵作道:“到了官府也得破肚么?”

    仵作挑挑眉,并没说话。

    看他不语,柳大心沉了沉,脸上满是挣扎之色,就这么拧了许久,柳大张嘴就要答应这事,突然一个低低的男子声音道:“柳大,你若不答应,官府根本不能强行破柳熊的肚子,你兄弟惨死,难道你还想让他死不安心么?”

    “不能强行破肚?”柳大不解的看向说话之人,这人是他们柳姓一族的秀才,他十年前考中了秀才,可乡试却落了榜,为了博举人身份,这十年间他又重考了二次,却一直没中举,不过这并没有打磨掉他的斗志,他仍是拼命读书等着下一次的乡试来临。

    柳秀才点点头,看了一眼那仵作道:“天临王朝有律法,只要死者家属不同意,谁也不能动死者的遗体,否则的话,便会按律处罚。”

    闻言,柳大大喜,他傲然的看向墨景扬:“既然不是非破不可,那么我便要保我兄弟全尸,我可不想以后与他相见被他埋怨。”

    冷冷的眼神看了柳秀才一眼,墨景扬拧眉道:“既然你拿不出证明你兄弟死因的证据,便算是诬告,跟我一道去衙门认罪吧!”

    柳大心一抖,才想起这事来,顿时想反口,柳秀才见他乱了阵脚,忙开口道:“这根本算不得诬告,柳熊的确是吃了那大夫的药对不对?而你们也没查出致他而死的原因对不对?既然如此,那么这罪名还是在那大夫身上,她根本就没有洗脱嫌疑,你凭什么说柳大是诬告?”

    仵作在旁边看得分明,心道这人心思比柳大细腻多了,柳大已经被墨景扬转到死胡同了,却被他一语给解了,实在是高。

    看了一眼眸光发冷的墨景扬,仵作悠然接声,“然,你们也没有证据证明那大夫害了柳熊不是吗?”

    柳秀才看着仵作大笑道:“柳熊是吃了那大夫的药吧?他是在吃了那大夫的药后病重而死吧?只是这两点,便跟那关进衙门的大夫脱不了关系。”

    那仵作咋舌的看着柳秀才,这人果真是高明,竟然抵得他无话,本来他是想试着帮帮墨景扬他们的,现在……叹了口气,仵作苦笑一声。

    听到柳秀才的话,柳大气势顿长,冲柳秀才道:“那我兄弟可以去下葬么?”

    柳秀才眼神投向某个方向,不过瞬间就收回视线:“自然是能。”

    “好咧,那我现在就带我兄弟下葬去了。”柳大欢喜的说着,挑衅的眼神看向墨景扬,随后,高声一喊,让先前抬棺材的人抬好棺材就要起步。

    墨景扬并不愿如此放他们离去,他才要拦截,却被黄管家拽住了手,他转头瞧去,却见他冲他摇了摇头,他拧了下眉,幽吐了口气,拂开他的手后飘然离去。

    看他离开,黄管家无奈的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

    那仵作瞄到两人离开,心里有些不满,这两人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也太没规矩了,好歹他也帮了他们一把!

    轻哼一声,仵作提步跟上了黄管家的步伐。

    直到远离那地方许久,墨景扬才转身看向跟上来的黄管家,“为何要放他下葬,”如此一来,就只能在柳大那里找露洞了。

    黄管家将双手束于身后,慢吞吞的说道:“现在即便拦着不让那柳熊下葬咱们也不能从他身上找出原因来救叶大夫了。”

    他知道黄管家的意思,如果不能破肚,留下柳熊的尸体也没用,仵作根本查不出于他们有利的证据。

    “那该怎么救叶大夫?”墨景扬声音轻淡的说着,那双幽深的凤眸看着前方,不知在想着什么。

    黄管家抚了抚胡子,冲墨景扬道:“不知墨公子有没有想过为何那柳秀才要帮柳大?”

    “柳秀才?你说的是那个帮柳大说话那人?”仵作突然凑上前疑惑的问。

    黄管家点头,沉声道:“就是他。”

    “原来他是个秀才啊,我还道他怎么懂得这么多。”仵作喃喃出声。

    墨景扬眯眼看了一眼两人,冷冷的道:“难道这柳秀才是被人收买才要帮柳大的?”

    “正是!”黄管家那张老脸瞬间化成狐狸,他阴恻恻的语气道:“墨公子不是说你猜柳熊是被人收买才想陷害叶大夫么?我怀疑柳秀才也是被那人收买才帮柳大的,毕竟咱们若查出柳熊真正的死因,那人的计谋就成不了。”

    “我去跟着那柳秀才!”墨景扬神色一冷,丢下话就离了去。

    黄管家并非阻止他的行动,而是在他离去后摸了摸胡子,感叹的道:“这下我家老爷有救了。”

    仵作不明白黄管家这话何意,却知道他们有解这事的法子,也不再过问这事,倒是冷下脸不悦的冲黄管家道:“我虽只是个仵作,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使唤的,分明是你请我来的,方才竟然丢下我自个离开,这就是你黄家的待人之道么?”

    听着他的埋怨,黄管家忙赔笑道:“实在抱歉,方才一时心急便忘了你,若你无事,随我回黄家吃桌酒如何?”

    “吃酒啊?”仵作挑挑眉,神情有些飘扬,当仵作赚得并不多,难得能吃好一桌好酒好菜,现在又人白请他,他自然是乐意,可他却又不愿当即放下面子,所以有些犹豫。

    看出他的心思,黄管家直接上前拉着他的手道:“走,跟我一道去吃酒去。”说着,便拉着仵作离了去。

    第五十一章 秋娘醒了!

    墨景扬他们离开后不久,柳大领着棺材一路走着,好不嚣张的道:“你们想救那个贱女人,下辈子吧。”

    站在原地看热闹的众人听他一说,顿时一阵恍悟的表情,他们还以为害了柳熊的大夫是个男人,没想到她是一介女子,难怪啊难怪……

    柳秀才是不明白众人的想法,看着他们一副突然醒悟的模样,他不屑的轻哼一声,嘴角含笑的隐退而去,他圆满的完成了任务,该去拿属于他的银子了!

    因心念着他事,柳秀才并没注意到一个黑影紧跟在他身后。

    看着床上昏睡的秋娘,青衣男子一阵火大,她竟然睡了一天一夜!昨天他以为去外头玩乐几个时辰再回来就能见到叶冰灵和清醒的秋娘,到时他便能领着两人回府回复了,可没想到当他再次来时,叶冰灵没回来也就算了,秋娘还一直未醒。

    更让他生气的是,不管他怎么唤她都一直没有反应,气极之下,他又返身离了去,打算今天再来找秋娘,他的想法是,她不可能一直昏睡,可今天来一看,结果让他极度意外,她没醒!他不甘心的叫了她好几次,甚至用脚踹了几下,但她却没半点反应,跟死人一般。

    阴戾的眼神看了一眼空荡的屋子,青衣男子暴吼一声,“秋娘,给我滚起来!”

    声音落下许久奇迹都没有出现,秋娘依旧没有反应,就那么平静的躺在床上。

    胸口剧烈起伏了半晌,青衣男子冷哼了声,冰冷的语气道:“你这贱妇真是福气,本来我不想管你的,可你竟然死睡不醒,要不是为了领你们回去跟老爷交待,我是绝不会请大夫来看你的!”

    话停落的瞬间,青衣男子已经消失在门口,待他再回来时,后头便跟着一个年约半百的小老头,这老头背着木箱,神情严肃在他身后走着。

    到屋门口,青衣男子冲小老头道:“麻烦大夫看看她怎样了?最好能让她立刻醒来。”

    听着这为难人的话,小老头暗暗嘀咕一声,我又不是神仙,你说让她立刻醒她就立刻醒啊?

    虽然心有不满,小老头却没有将这话说出来,而是含糊的应了声,进了屋子查看着秋娘的情况。

    在诊过一番后,小老头责怪的语气道:“你怎么能让你娘伤成这样呢?简直太不孝了。”

    闻言,青衣男子脸色一沉,不悦的反驳,“她不是我娘。”

    小老头看了青衣男子一眼,抿唇噤声,动手脱下秋娘右脚的鞋袜,拿出随身带的药膏给秋娘涂抹起来。

    等上好药后,小老头看向青衣男子,道:“她只是伤了脚,没什么大碍,这药膏给你,一天上两次药,几天她这脚就能好。”说着,他将药膏递了过去。

    青衣男子看都不看他手上的药膏,兀自问道:“她什么时候能醒?”

    小老头眯眼睨着他,疑声问,“你究竟是她什么人?为什么只关心她醒没醒?对她的伤势一点也不担忧?”

    青衣男人轻哼一声,不屑的道:“我与她什么都不是,只是同在一府做事的下人而已。”

    小老头了然的点点头,“她是过于疼痛才会昏迷不醒,现在上了药,我想她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醒来,这药膏我放下了,诊金是五十文。”他将药膏放到了一旁。

    “五十文?你抢劫啊?”青衣男子厉喝出声,他心里算的是二三十文!

    小老头瞥着他,语气冰冷的道:“你若不愿付钱,就跟我上一趟官府。”

    青衣男子脸上布满傲色,“上就上,你这老头想坑我,门都没有。”也不瞧瞧他是谁家的仆人!

    话出口没多久青衣男子突然愣住,等等,他任务都没完成,若是跟这老头上衙门,拿什么跟老爷邀功?没功的话,老爷肯定不会坦护他的。

    想了想,青衣男子冲正要拽着他上衙门的小老头道:“算了,不就是五十文钱吗,我付给你。”说罢,他将手伸到怀里掏出五十文钱递了过去。

    “走走走,没你什么事了。”

    小老头接过钱,也不在乎他厌恶的表情,兀自提着木箱离了去。

    也不知是小老头的药有了效果还是赶巧,在他离开没多久,秋娘便呻吟着清醒了过来。

    看她睁眼,青衣男子神色颇激动,“你终于醒了!”

    秋娘呐呐的看着他,半晌才似反应过来般道:“你又来了?我睡了多久?灵儿回来了吗?”她的记忆还停在昏迷前的瞬间。

    听着她一个个的问题,青衣男子收起激动的表情,冷冷的冲秋娘道:“你睡了一天一夜,我也等了你一天一夜。”他才不会老实的说自己根本没守在这里。

    “什么?我睡了一天一夜?”秋娘不可置信的问,咽着口水沉淀了半晌她才道:“劳你费心了,灵儿呢,她在哪?”她应该早就回来了吧。

    “什么灵儿?那是大小姐!就算你是她的奶娘,也应该叫大小姐,还有,就算你要叫她的名字,也应该叫清清,不要随便给大小姐改名。”青衣男子不屑的喝声。

    秋娘低低的点头应声,没等她说话,青衣男子继续道:“最后,是我该问你!大小姐哪去了?我在这里等了一天一夜都没等到她,她究竟去哪了?还是说你欺了大小姐,让人将大小姐骗了去?”

    “你瞎说什么!我跟灵……大小姐亲如母女,我怎么可能让人将她骗了去?”秋娘瞪着他大叫道。

    青衣男子眯起眼,反驳道:“那你告诉我大小姐为什么没回来?若不是你将她骗去卖了,大小姐怎么可能一天一夜不回家?她一个女子,没那么大胆在外头过夜!”

    秋娘看着他,没跟他纠缠这个问题,而是喃喃的道:“难道她在外头出事了?”可是前两天她都好好的啊,怎么可能突然就出事?

    秋娘蹙起眉头,愣了下她心念突然转动,不对,昨天她有看到采药的山,那里似乎并没有她理想中那么安全,说不准有野兽什么的,而且,也许还有什么其他未知的危险……

    第五十二章 绝望!

    越想越怕,秋娘惊恐的冲青衣男子道:“走,咱们去衙门。”

    青衣男子轻哼一声,“你打算伏首认罪了?”若她真的干出这事,他便要逮着她去衙门,至于叶冰灵如今怎样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只要能合理的回复莫德便好。

    秋娘看着他,哽咽的道:“我要报官,让人去找大小姐,大小姐肯定出事了。”

    看她这般,青衣男子颇有些不屑,“编,你继续编,分明是你将大小姐卖了去,还找什么借口啊。”

    见他听不进自己的话,秋娘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跟他说话,挣扎着起身穿上鞋袜,之后,急匆匆的冲了出去。

    青衣男子本来以为自己猜对了,正得意着,现在看到她这样,他立时反应过来,看来事实跟他想的不一样。

    默了下,青衣男子忙提步跟上去,冲秋娘叫道:“大小姐昨天究竟去哪了?为什么你突然说她出事了?”

    “她是去山上采药了。”秋娘边走边回着。

    不用秋娘回答后边的问题,青衣男子已经能猜到答案,他盯着秋娘的脸摆起姿态:“你身为大小姐的奶娘,不好好照顾大小姐,竟然还让她独自出门采药,你这是奴大欺主啊,等下见了老爷,我头一件事便是要告你的状。”

    青衣男子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让秋娘惊慌,没想到她现在根本不想理会这,听到这话反而咬着唇加快了奔走的步伐。

    见自己被无视,青衣男子嗤了声,“你以为你不说话就能洗脱你的罪么,不要太天真了!还有,因为你昏迷,我特意找了大夫帮你看诊,替你付了五十文,你别忘了还给我。”这钱他怎么都会追讨回来!

    这话才出,秋娘走得更快了,似乎没本没查觉自己的脚有问题一般。

    见她如此,青衣男子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哼哼两声也跟着加快了步。

    *

    她进来多久了?她想不起来,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又似乎才过了一会功夫,大脑混混沌沌的,什么都忆不起,又好像什么都在脑中晃荡,她好累,好疲惫,怎么都睡不够,却又怎么都睡不着,因为难受,很难受,脑袋很疼,身子热乎乎的,整个人如躺在云端般飘乎乎的。

    低低的呻吟一声,叶冰灵从那迷乱的感觉中清醒过来,费力的睁开了双眼,入目的是一片脏乱的环境,一堆稻草铺成的床铺被压在身下,上头散上着难闻的异味,甚至有几条肉眼可眼的小虫在上边爬动。

    一阵恶心感油然而生,叶冰灵撑着身子站起来快速走到一边干呕着,那张枯黄的,原本泛着红晕的脸蛋顿时血色尽失。

    一直吐了好一会叶冰灵才觉得舒服了许多,擦了擦嘴角,用双臂抱着身子走到稍微干净的一角坐了下来。

    看了一眼破旧的牢房,叶冰灵无奈的苦笑,没想到她竟然感冒了,而且看自己的症状,似乎这感冒还不轻,她还以为这般天气被淋一盆水没什么大碍,没成想她高估了这身子的抵抗力,这身子本就因旧病元气大伤,再一番折腾,可不得生病。

    幽叹了声,叶冰灵想起了昨天的遭遇,顿时面露迷茫之色,莫清清和同父异母的妹妹莫巧儿几乎是陌生人,莫巧儿显少和莫清清说话,就算偶尔开口,也是因为莫德让她说的,而莫清清因为性子懦弱,更是不曾主动贴近她,这样看来,莫清清和莫巧儿算是两条两不相交的平行线。

    可为何昨天莫巧儿说听到她被带来衙门就特意赶来看她?就算是得知她的遭遇要落井下石似乎也没必要,之前失身一事已经够她得意了。

    而且,她昨天来只是说了几句讥讽的话,告诉她,她干的这事足以抹黑莫家,让她这辈子都别惦记着回莫家之类的,说完这些她状似生气的泼了她一盆水就走了。

    这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半刻钟,她连半句话都没说,到现在她还不明白莫巧儿来这一趟的意义何在?只是为了讥讽几句再泼一盆水么?她似乎太无聊了吧!

    想不通她的行为,而这刻胸口突然涌起一股咳意,她也顾不得再想下去,狠狠的重咳了两声,待平复后捋了捋口水,觉得嗓子有些干哑。

    抿了抿唇,叶冰灵将思绪转到正事上,看了一眼透着光亮的小窗,应该过了很久才对,为什么还没有人传她上堂?

    蹙眉凝思起来,许久叶冰灵才重吁了口气,咬唇晃晃荡荡的站起身走到了铁栏前抓住铁栏,冲外头大喊道:“有没有人啊?”

    叶冰灵所在的牢房离牢门口不远,只有两个牢房的距离,守在外头的牢狱很容易就能听到她的声音,两个牢狱正坐着吃酒吃得爽快,听到叶冰灵的声音不由有些烦燥,其中一个大嚷着道:“喊什么喊,他妈的给老子安静点。”

    叶冰灵被这粗俗的话惊到,半晌都没有出声,片刻后她才面无表情的扬声道:“我想知道我进来多久了?为什么现在还不开堂审理我的案子?”

    许是外头的人听多了这种话,嗤笑一声接道:“谁知道呢,你就乖乖等着吧,总有一天会让你接受审判的。”

    叶冰灵脸色一沉,想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她身上无钱,不能收买他们,手中无功夫,不能威胁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静静等了。

    无力的看了一眼前方,叶冰灵慢吞吞的走回去坐了下来,她将身子压到双腿之上,用双手抱着小腿,就这么紧紧的勒住自己,很用力的勒着。

    自重生以来,她便以赚钱养活自己和秋娘为目的而奋斗,自以为只要生活无忧便好,可现在她深深的体会到了一件事,她只是大千世界里的一粒沙尘,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除了随之飘摇,再无他法,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摆布,她保护不了自己,阻止不了即将发生的事。

    眼中湿了,一滴滴泪水从脸颊滑落,叶冰灵双眼呈无神的状态,双臂渐渐软了下来,直到慢慢松下,一股悲凉的气息笼罩在她身间……

    第五十三章 蓦然转醒

    叶冰灵一心沉浸在这种哀伤中无法自拔,脑中呈现的都是凄惨的景象,这一刻,她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那种对世间万事的无力感让她无比恐惧。

    整个身体慢慢失去气力,叶冰灵软软的朝一边倒了下去,原本吐得苍白的脸再次染上红晕,她身体的热量在这一刻上升了几度。

    叶冰灵以为自己会就这样睡过去直到下次再醒,可是当脑袋触到地面的那一刻,她突然清醒了过来,她在做什么?她怎么可以这般自暴自弃?遇到一点小挫折就不想活了,生命来之不易,更何况她还是二次重生,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健康的身体,好不容易能好好的活着,她怎么能轻易的放弃?

    她不会有第三次活着的机会,更不该期待有第三次重生的机会,人活着本就会经历各种磨难,不过是小小的劫难,能奈她何?

    她一定能熬过去的,她就不相信官府能一直拖着不开堂,只要等到开堂,她就有辩解的机会,只要给她机会,她一定会为自己证明清白的!

    大脑突然清明无比,那张枯瘦的小脸显得神采亦亦,却也只是片刻便又复原,因为叶冰灵昏厥了过去。

    牢外的两个牢狱仍是欢快的吃着酒,并不知晓里边的人经过了怎样一番变故。

    *

    宽大的面鼓前,一个高大的身影静立在那里,他眼中含笑,幽黑的眼眸扫了一眼面鼓,在沉淀了一会后他拿着鼓棒敲打起来,砰砰的声音惊响。

    没一会功夫,穿着差服的衙役便打开大门冲了出来,“何人击鼓?”

    看向来人,墨景扬淡淡的道:“是我。”

    那衙役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击鼓所为何事?”

    “自然是为人伸冤。”

    那衙役眯了眯眼,冲他道:“你随我上堂吧,老爷正往大堂来。”

    墨景扬应了声,放下鼓棒,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表情慌乱的几人,冷哼了声道:“跟我一道上堂吧。”

    那几人对视一眼,无奈的苦笑,跟着墨景扬身后进了公堂。

    一行人进公堂没多久莫德便穿着官服坐到了公堂主位上,他兀自敲响惊堂木冲几人喊道:“尔等击鼓所为何事?”

    一听这声,跟在墨景扬身后的几人惊得当即垂头跪着身子冲他行礼,“见过县老爷。”

    莫德点头应声,扫了一眼众人,却见墨景扬仍站在那里并未跪下行礼,他脸色一沉,怒喝道:“你为何不行礼?”

    墨景扬朝他微颔首,而后,直视莫德,淡声道:“礼已行。”

    莫德嘴上的胡子抖了抖,不悦的道:“你是何身份,就是本县的秀才也得朝本官下跪行礼!”

    墨景扬神情不变,语气轻淡的答着,“我仍一介举人。”举人可不必对一般官员行大礼。

    “举人?本官可不记得本县有出举人。”桂阳县读书人虽不少,可有才学的却不多,只有少数几人得了秀才身份,举人尚未有一个。

    墨景扬笑笑,悠悠的道:“我不是本县的举人。”

    得知他是举人身份,莫德心里颇不是滋味,方才他的轻怠? ( 医品闲妻 http://www.xshubao22.com/4/41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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