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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很好奇,这男人是谁,长什么样,是怎么想的,一个正常的男人(男仙)是不会轻易的用上人家的办法救人吧,这奇葩让他很有兴趣一见。
少年鄙夷的瞄了他一眼:“你是哪根葱,我哥是你说能见就能见的啊,乖乖把仙丹交出来,什么事儿没有。”
“在下南风,你哥是长的不能见人还是怎么地啊,”南风就是不爽这看起来和他一般大的少年拽的二五八万的熊样儿,又没比他多一个头多一个胳膊,有什么好嚣张的?“明明白白跟你说了吧,你哥不来,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自愿交出仙丹的,既然你这么想要这颗仙丹,尽管动手吧,来啊!”
玛蛋,他活了两辈子的人还怕个死字不成!
少年被他陡然强盛的气势震得后退了一步,巴掌大的小脸涨得通红,忽然,竟嚎啕大哭了起来,活像没要到糖的小孩,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的蹬着腿,卖力的凄嚎。
南风:“……”他怎么知道他最怕别人哭了?
“喂,喂喂?你多大个人了啊还哭,别哭了,吵死人了!”
“谁……谁叫你欺负我,不把仙丹给我!”少年抽抽搭搭的哽咽着,不过才几秒的功夫,脸上就布满了泪痕。
他和师傅这次出行的目的就是找妖王把仙丹融掉,给了他,那他咋办?
可若不给……也说不过去啊,这本来就是人家的东西,私吞可非君子所为。
算了,就让他当一回君子罢了!
“停停停,别哭了,怕了你了,我还给你还不成?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哥既然不想仙丹落入别人手中,为什么当初还要把这颗仙丹喂给我吃?”
一听他说要给,少年立刻跳了起来,欢呼一声,胡乱用袖子抹干眼泪,笑嘻嘻的凑了过来,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说了你就给?”
“你先说。”
“咳咳,好吧,”少年对对手指,先前的嚣张劲儿全然不见,一抹羞涩悄悄爬上白皙的腮畔,“我……我喜欢我哥,当年,我和我哥都是天庭的将军,神魔之战后,我哥明明立了功,却被小人陷害,要被剔掉一身仙骨,他为人沉默,不会说话,心软容易被人欺,是我力排众议,把我哥保了下来,陪着他来万仞山做了一名小小的山神,日子本无忧无虑,结果,有一天,万仞山上来了一个老头……”
那老头不知对少年的哥哥说了什么,兄弟俩虽然同是万仞山的山神,可住处依然还是在天庭,只是偶尔下来巡视一下自己管辖的地盘,结果自老头走后,他哥哥一反常态,整天呆在万仞山上,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万仞山牛蛇混杂,什么都有,经常有精怪修炼引来天雷渡劫,不以为奇,可一次天雷过后,他哥哥一晚都没有回去,等回去了,像是任务完成一般,再不呆在万仞山,日子恢复如初。
他天生喜动,闷不住的性子,便常常出来游玩,他哥哥却正好与他相反,喜静,总是拿着一本书能默默地看上一整天也不会觉得腻烦,便总是拒绝他每次的陪同邀请。而这次出来游玩,却意外在南风身上,感应到了仙丹的存在……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颗仙丹应该就是那次在他哥反常的时期,给了别人。
至于为什么,他也不知道,应该是和那老头有关吧。
【039】 万种委屈,付之一笑
这仙丹非同凡响,天上地下,只有两颗,是他亲自去太上老君那里求来的,他时时让哥哥带在身上,怕万一有不测而他赶不及的时候,这仙丹能保他哥哥周全。
哪怕灰飞烟灭,只要吞下仙丹,便可勾魂引魄,重聚一处,甚至,能够重塑肉身。
单纯用来提升修为的话,那更是了不得,难怪少年还要用上威胁的手段来逼迫恐吓南风,实际他早就答应他哥哥不再惹事,要不然也不会雇一群没用的山贼来劫人,早就自己上了。
“喏,该说的我都说了。”少年摊手,期待的看着南风。
既然在天庭都能力排众议保下哥哥,证明这个少年远没有表面看上那么毫无心机的喜怒毫无遮掩,掏心掏肺的说了这么多,那只能证明一个问题——
这颗仙丹真的很重要。
南风翕动了下唇,想问问怎么自己把仙丹弄出来,谁知旁边的牡丹开始大呼小叫道:“不给!不能给他!别给他!!!”
少年眼眸一厉,狠瞪向牡丹。
“怎么了师傅?”南风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急忙问道。
他师傅喊得急了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缓过劲儿来之后深吸一口气道:“那仙丹这么厉害,为什么要还给他,别忘了,只有融了这颗仙丹,咱俩才不会被那魔头给折磨至死!”
心猛地一跳,南风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
那噩梦般的男人如果真的再次找到他……那他的下场,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死,不怕,但死在那个魔头手里,他怕,很怕!
虽然很卑鄙,但是,紧急情况下,男人对于力量的渴望是不择手段的。
他眨眨眼,犹豫不定在流转其中。
“怎么,你要说话不算话不成?”少年重拾霸气,居高临下的咄咄逼问,手里转着锃亮的小刀,跃跃欲试。
“不……给我一晚的时间,让我好好考虑考虑,行不行?”
看得出这个叫南风的人,是个和他哥一样容易心软的人,而且并非常人那般自私,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故作大度道:“……好吧,我就给你一晚的时间,明天一早,我就来要你的答案。”
“行,如果那时我还没做出决定的话,你就剖了我取仙丹吧。”南风很有诚意的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少年一愣,牡丹在旁哀叫一声:“我怎么收了这么个傻徒弟哟~!”
这句话无疑叫出了少年的心声,临走前,不禁深深看了南风一眼。
夜幕降临,黯淡的星光穿窗而入,映在南风拧眉紧闭双眸沉思的脸上。
“你……到底是不是妖?”
静谧很久的空间忽然被这句话打破,南风一怔,还以为师傅早就睡了呢。
“不是。”
他睁开眼睛,没有焦距,思绪乱如麻,正好缺个人来开导。
一声叹息落在耳畔,熟悉的声音经过夜的浸润,透着几分清清冷冷:“无论你是什么,你是谁,都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不用瞻前顾后的想太多。”
就知道关键时候师傅绝对靠谱,南风低低一笑,心清明了许多。
“告诉师傅,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他深吸口气,装模作样的沉吟一会儿,一本正经道:“我想尿尿。”
“……去死!老子严肃一回容易嘛!你这臭小子……”牡丹笑骂,两人乐了一会儿,南风道:
“其实我真的很想还给他,我不想欠任何人任何东西,可是就如你说的,若没了仙丹,我打败那魔头的胜算就少了一大截,虽然不知道有了仙丹是不是就真的能得偿所愿,但聊胜于无嘛……”
他动了动被捆仙绳绑到麻木的手脚,继续道:“我思前想后,决定还是……”
牡丹竖起耳朵。
“……还给他。”
牡丹对天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
“我就从没见过你这样儿有好处不尽快捞个精光的人!”
连凡人都有私心,妖更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魔更不用说了,他们狂妄自大,以为全天下都该是他们的。
南风豁达开朗的一笑,不以为意道:“命中有时终会有,命中无时莫强求啊。”
“你倒看得开。”牡丹哼了声,有点不明白到底怎样的经历才能造就出南风这样的性格来。
纵然不赞同他的做法,可心底还是不由得的,生出一丝敬佩。
这小子,做妖真是委屈他了,连神仙都不见得有这般心境。
次日,迷迷糊糊中被人推醒,南风打了个呵欠,在曲起的膝盖上蹭蹭发痒的眼睛,待视野清晰之后,被眼前的陌生男子吓了一跳。
此人身着阔袖长衫,如墨的长发伏贴的垂至腰际,衣摆处不染纤尘,白衣如雪,面容如画,负手而立,两汪深潭般的眸子波澜不惊。
大清早的摆什么造型?耍什么帅?
南风啧啧嘴,好奇的上下打量了男子一番,一股说不清缘由的熟悉感油然而生,两人似是有感应般四目相对,一声惊呼溢出干涩的喉咙:“是你?!”
牡丹疑惑的声音传来:“徒弟你认识他啊,一醒来就看见他站在这儿,把为师吓得魂儿都飞了!”
“不,我不认识他。”南风摇摇头,两人目光如胶似漆的纠缠在一起,都想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些什么。
的确不曾相识,可是彼此却有过最亲密的肌肤相亲。
“不认识你鬼叫什么,浪费人家的感情。”牡丹啐了一口,转而对着陌生男人道:“这位小哥,能不能麻烦你先把我们的绳子松松啊,我这把老骨头都快勒散架了!”
男子淡然收起目光,轻轻挥袖,绳子听话的松开,如灵蛇般钻入男子宽大的衣袖之中。
一个姿势保持了这么久,身子僵的都快成僵尸了!甫一松开,师徒俩就软成了一团烂泥,倒在一起喘气。
小心的活动着各处酸麻的关节,南风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就算爬起来还是要仰视人家,他踌躇少顷,才拱手道:“多谢当初救命之恩。”
【040】 千斤重担一肩挑
男人微微颔首表示收下了这份感谢,小小的动作优雅无比,再抬头时,目光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小弟多有冒犯,还请二位见谅,仙丹本是馈赠之物,送出的怎能要回,是小弟不懂事了,我代他向二位道歉。”
“受不起受不起,”南风连忙摆手,“救我就已经是大恩了,哪里还能让您给我道歉呐,哎……哎?”
话还没说完,男人就突兀的抬手,亲昵的搭在他的额头上,南风被忽如其来的黑影刺激的眨了下眼睛,随即微带凉意的手掌心便覆在了自己的眉宇之间。
男人修眉微皱,不过几下爱抚般的摩挲,原本洁白光滑的额上便浮现出一朵夭冶邪气的黑莲,为少年原本清朗的面容增添了几许无以言说的妖魅。
一抹沉怒稍纵即逝,男人反手将黑莲隐去,从怀里掏出另一颗仙丹来,掌心摊开,呈到南风面前。
南风:“?”
男人解惑道:“没想到魔王这么快就找上你,这颗仙丹和你体内的一模一样,但是同时服用两颗来增加修为的话,修为会再翻两倍,都给你了。”
“哇……你小子因祸得福啊……”牡丹也爬了起来,附在南风耳边嘀咕道。
“无功不受禄,”南风却是退后一步,拒绝之意显而易见,“我不能收。”
“哎!你小子……人家这是给你的,又不是你自己要来的!干嘛不收!”牡丹有点捉急,要不是他正在轮回没半点法力,至于把打倒魔王的希望给予在南风身上嘛,至于这么卑躬屈膝的求他做什么嘛,唉……
男人挑起一边的嘴角,浅淡一笑,另一只手抬起,不知不觉中控制了南风,虚空中勾起他的下巴,捏住下颚逼迫他张嘴,手指一弹,仙丹便落入他的口中,不必吞咽,自动滚落喉中。
南风挣扎不得,感觉清凉的仙丹顺着咽喉一路向下,轨迹鲜明,已知要吐出已然来不及了,桎梏一撤,倒也没做徒劳的用手指扣吐什么的,只咳嗽一声,仰头问道:“为什么?”
仙丹如此贵重,为什么全部都给他,值得吗?
“别和我弟弟说。我这么做是有目的的,我本是诛魔将军,奈何现在已无法与魔对抗,而魔王业已苏醒,天庭的人,不等事情闹大到无法收拾的地步,他们是不会出手的,可受苦的都是老百姓和无辜生灵,我不愿看到这局面,有人来告诉我,未来新一代的妖王,将具备和魔王抗衡的能力,也是除了天庭唯一能牵制魔王所在,而这只妖,就是你。”
男人徐徐说着,声音婉转动听。
“所以你推波助澜,献上自己的一份力,让我快速成长,好和魔王对抗?”
怪不得万仞山上那么多只妖,唯有他在渡劫时被人所救,原来还有这渊源。
“可以这么说。”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吃了这两颗仙丹,去和魔王打呢?别忘了,当年的神魔之战,你是赢家。”
如果输了,就不会是魔王沉睡了这么多年了。
前尘往事具已释怀,男人目光悠远,犹如叹息般开口道:“我所代表的,并不是我自己,而是整个天庭,若我提前出手,天庭的人不会赞许我有勇有谋,而会责怪我和魔族结仇,给天庭带来莫大的麻烦,到时……我不想再连累我弟弟了。”
说到这儿,神情间隐现几分愧疚。
“那如果我是未来的妖王,我所代表的就是整个妖族,我若和魔王结仇,岂不是也连累了我们整个妖族?”南风不傻,立即举一反三。
男人失笑摇头,“难道就因为怕魔族,所以你们妖族就要生生世世世世代代活在魔族的欺凌之下吗?”
这句话直接戳到了南风的痛脚,那天受辱的每个细节都记得那么那么清楚,每每想起来,都有生吃人的冲动!
男人继续道:“所以,不管会不会连累整个妖族,你都,必须出手。”
这就是,宿命。
燃烧吧,南小风!!变成龙卷风吧!
脑补还未散去,南风退后一步,警觉的望向凑过来的男人:“你干什么?”
牡丹露出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奸笑,悠闲的摸下巴看好戏:哦哦小徒弟要遭仙非礼了吗,好丧失的场面啊,要不要回去跟另一个徒弟汇报一下呢呢?
男人扶住他的肩膀,柔声安抚道:“别紧张,我不是要做坏事……”
说罢,倾身上前,在他额间轻轻的吹了一口气,凉丝丝的仙气掩盖了黑莲的魔气,触在温热的肌肤上,让南风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短时间内魔王是不会找到你的,趁着这段时间,赶快变强大吧。”
放开他,男人告辞道:“你们的马和车都在外面,赶快下山赶路吧,就此告辞。”
冷香残留,人已转身离去。
南风抓抓额头,对着师傅道:“走吧。”
不知道那善变的少年去哪儿了,万一被他知道他哥哥把两颗仙丹都给了他……
打了个哆嗦,这么恐怖的假设还是不要轻易的想象比较有益身心健康。
而在他们慢悠悠的赶着车下山时,院子里的某间小屋里正传来有气无力的喊叫:“哥……放我出去……都困了几个时辰了……放我出去啊……求你了还不成吗……”
啧,还好结界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不然几个时辰前的杀猪叫,定要扰民了。
【041】 济仁堂
夜里床上没了来自另一头人的体温,有点小小的不习惯。
在的时候总是在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时候暗自尴尬忐忑,怕被嫌弃厌恶,虽然很多次醒来后两人的腿脚都勾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不在了吧,又显得空旷。
拥紧薄被,陆子夜叹了口气,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好不容易陷入梦境,没安睡一会儿,又被噩梦惊醒。
满目的鲜血,混着哗哗的雨声和惨叫,狠狠拨弄着他的心弦。
有多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
窗外灰蒙蒙一片,他却再也睡不下去了。
干脆起身打坐,虽然牡丹这个师傅到目前为止还没指导他一招一式,可武功依然在不断进步。
这里远离尘嚣,更容易让他静下心来,去琢磨每一招每一式如何出手更加快狠准。
铁血门并没有自创的武功,但是,却集百家之大成,陆子夜的父亲就是将这大成练至巅峰的惧内男人。
咳咳,去掉惧内。
他爹很好的验证了武功高的男人不一定不怕女人这条定理,毕竟陆子夜的娘亲没半点武功,可就是能让陆子夜的爹在娶第一个小妾的洞房夜在他娘床前整整跪了一夜。
好了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说正事儿,几个儿子中,陆子夜可谓佼佼者,虽然是最后从娘胎里爬出来的,却是学的最快的。
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陆子夜这口气练的太好,即便招式上耍的没那么花里胡俏,在和哥哥们比武时,依然很少输过。
他感谢上天赐予自己的这个天赋,即便爹爹不在了,既然能凭借掌握的技巧不断提升自己的内功修为,而外功,则需要在不断的见识中汲取学习了。
原本练武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而现今,除了天下第一,他对其它没有兴趣。
鸟儿啼鸣,微风送来阵阵混着晨曦的薄凉的花香,陆子夜张开眼睛,伸了个懒腰,下床洗漱。
稍作装扮出门买早饭,此时行人了了,小贩们却早已摆好摊子,食物的香气飘得满街都是,让人们即便是在早上,也能胃口大开。
正在长身体的时候,陆子夜的食量也是很可观的,一碗豆腐脑下肚,顺便啃了张烧饼,想着再去前面的摊子买几个馒头。
“那天要不是你搅局,我早就得到南风了,你啊你,就会坏我的好事!”
听到熟悉的名字自别人嘴里说出,陆子夜脚步一顿,放缓了脚步,与对面的人渐渐拉近距离。
“还说,还说!这句话你到底要说多少遍才够?”不耐的清脆嗓音出自走在前面的少女口中,樱唇紧咬,杏目圆瞪,少女显然要被身后的人烦死了。
“说多少遍都不足以弥补我心中的遗憾!”福鹤龄用扇子敲了师妹的额头一记,俊美的脸上满是追悔莫及,“要不是师傅自小便定下不许和你动手的规矩,那天我就是把你赶出去也要得到南风!”
想起那天的点点滴滴,福鹤龄遗憾之中又带着点甜蜜,“就啃了几口脖子,连小嘴儿都没亲到,那手感滑的……啧啧啧,简直比小姑娘都耐摸!”
藏在袖口下的手攸然握紧,他记起来了,那天晚上看流星的时候,南风脖颈处有几块红痕,南风说……那是蚊子咬的。
“下流!”
福惜染真拿这脸皮厚的连城墙都自惭形秽的师哥没办法,幸好此时街上人不多,不然她的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对师妹千篇一律不够新鲜的骂词不痛不痒,福鹤龄兀自感叹,展开折扇摇了摇,在陆子夜和两人错身而过时,忽的感受到一阵若有似无的……
杀气!!!
可走出好远,都没人出招,可能对方要动手的对象不是自己吧,这么想着,福鹤龄稍稍放松警戒,继续跟着师妹悠哉悠哉的在街上晃。
因为路宽,隔得稍远,街上又满是食物的香气,那刻香珠的气味反而被淡化,所以福惜染错过了与陆子夜的相认。
三个人,两个方向,渐行渐远。
剩下的路就顺利多了,到达帝都时,天正在下着蒙蒙细雨。
“没想到帝都的边缘都这么繁华啊!”南风在路口手搭凉棚感叹,一眼望去,一街的人啊!
不对,怎么下雨了这些人都不找地方躲雨的啊,而且……好像都是在……排队?
“济仁堂特推出优惠活动,凡是在我堂看病破产的,一律奉送回家的盘缠,凡是看病后给好评的,可以打折……一条腿,有啥不能有钱,没啥你不可能没病,走过路过的都来看一看瞧一瞧了啊——!!!”
粗犷的声音响彻整条街,次奥,这才叫敬业,济仁堂门前要看病的人都排到街尾了还喊,喊你妹啊喊,先看完这些人再说吧!
“这些人都有病吧,”板车进不去,南风跳下车,回头问师傅,“我先进去看看?”
“去吧,小心点。”牡丹躺在板车上,怀里揣着一把小纸伞,迷迷糊糊的应道。
人这么多,排队得排到什么时候啊,南风东张西望的往前走,收获像看猴似的眼光无数,走到大门时被人粗鲁的拦了下来,面目可憎的大汉抬手就推了他个趔趄:“干什么呀,想插队啊,注意素质,后面儿排队去!”
南风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推的地方,捏了捏手指,一副要动手的挑衅样儿。
大汉昂起了头,叉着腰,蔑视的望着他,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彪悍。
南风忽然拱手道:“大哥行行好,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才能排队快点进去呢?”讨好的笑,笑……
“哼,”大汉从鼻子里喷出口气,往西瞥了眼,“往前走,还有个门儿可以进,那是挂专家号的地方,不用排队。”银子够就成,大汉在心里补充一句。
“谢谢,谢谢!您真是好人哪!”感恩戴德的告别大汉,南风一转身,立刻满脸不爽。
奶奶个熊,肯定不是什么好门儿,不然这么多人早过去了,他得小心点才成。
【042】 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那年
牡丹早就说了妖王就在济仁堂,本以为是个偏僻小店,谁知道这么牛掰……
这个门门前只有一个瘦猴子站着,南风客气道:“我是来看病的。”
瘦猴子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抽筋似的搓搓搓……
“哦……”明白,南风掏出一两银子放到他手里,瘦猴子掂了掂,甚是满意,指指木门:“进去吧。”
“多谢。”
打开木门,放慢脚步慢慢的往里走,警惕的四处打量着,只见屋里很是简陋,只有一张孤零零的床和一张方桌,几张凳子,方桌旁坐了一位老人,慈眉善目,头发花白,正悠然自在的品着茶,见他进来,老朋友一般熟稔道:“来了。”
“嗯……”
戒心在这祥和的气氛下放松许多,老爷爷示意他请坐,关切道:“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什么症状?伸出舌头来我看看。”
他根本没病啊,可身体已经自动按照老爷爷的指示做了,搭在桌子上的人也被人摁住把脉。
“……有点严重,先躺下,我再给你细致的检查检查。”没过一会儿,老爷爷面色凝重的得出结论,南风一惊,不会吧,妖精也能生病?!
“不是啊,我来是……”南风还没说完就被老爷爷牵着手推到了孤零零的小床上,刚躺好,小床自动弹出机关,锁住了他的手脚。
老爷爷和蔼可亲道:“你卵巢有些囊肿,导致受精卵无法着床,我得把阑尾给你切了。”
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济仁堂啊……
“着什么床啊,我根本没病!有这么草率就下诊断的吗?最起码做个b超吧?!”南风怀疑这妖王就是个深井冰!
“我们这儿哪有b超,切了吧,切了就不会得**肌瘤了。”唰的一声,老爷爷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亮亮滴小刀,无害的慈祥笑容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南风奋力挣扎、挣扎……无果,哀嚎道:“我挂的可是专家号,你这专家也太砖了吧!师傅,救我——!!!”
“咦,仙丹?”刚把南风的衣服被扒开,老爷爷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般,浑浊的双眼射出璀璨的精光,不可置信的感叹道:“竟然还有两颗,啊!老天真是待我不薄,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小妖精的仙丹手到擒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滴事儿都能成~祝你早完~啊祝你早完~”
这货肯定是穿越来的,肯定!!!
“老爷爷,我师傅是魔界的人,他叫牡丹——!!!”见老东西真要下手开膛破肚,南风忙闭眼大叫起来。
妖王也是妖,不会不怕魔的吧!呃……虽然目前这只魔跟凡人没两样。
小刀停在离着他的肚皮仅2纳米处。
“牡丹?牡丹!!!”老爷爷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连小刀都咣当掉到了地上,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他脸色惨白,双眼发直,哆嗦着捂着自己的裤裆,颤颤巍巍仿若风中的残烛,慌乱转着到处找洞,估计是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呼——还好还好。
南风出了一脑门儿的冷汗,见老爷爷无头苍蝇般乱转,好心道:“我师傅就在外面,不过安啦,他是不会伤害你的,能不能先把我放开,我们这次来,是有要事相求。”
“牡丹……牡丹……”不停的碎碎念,老爷爷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南风又叫了一声,没得到回应,立刻扯开嗓子嚎起来:“师傅——徒儿被人绑了——师傅救我——!!!”
“叫什么叫!”这招果然好用,还没喊几句,就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巴,老爷爷紧张兮兮道:“住嘴,住嘴!”
来不及了,桄榔一声,门被一脚踹开,牡丹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环顾一周,目光定格在衣衫不整的徒弟旁边的老头上,大义凛然道:“大胆老色鬼,竟敢动我牡丹的徒弟,是不是不想活啦!”
老爷爷被这么一吓,很没出息的跌坐在地,连滚带爬的就要跑。
“给我站住!”
这句话比点穴都好用,一出口,老爷爷顿时僵住,不再动弹。
牡丹走过来,把南风的衣服拉好,试了几下没把机关弄开,立刻拍了拍老爷爷抖个不停的肩膀,不客气道:“给他打开。”
老爷爷马上爬起来,手忙脚乱的把南风放了,然后低头垂首站在一边,活像只小丫鬟。
牡丹甚是满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揉揉眼睛,打个呵欠,懒懒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漱口。
“你就是妖王,对吧?”
“不不不不……”
“嗯?”牡丹语带威胁的竖起眉毛。
“不是我还有谁……”老爷爷抹抹额头的冷汗,底气不足的补充。
“你在怕我?捂着个裤裆干什么啊,裤子破了?”牡丹邪邪一笑,堪比正在戏弄宠物的无良主人。
老爷爷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牡丹一眼,咽了口口水,勉勉强强的把手拿开,抓着自己的衣角用力的揪来揪去,半晌,才在牡丹等的不耐烦的眼光下,小声道:“魔尊大人,您……您还记得……一千三百四十六年六个月零十三天零五个时辰三刻前,您做了什么吗?”
南风汗颜,这记得可真清楚,结果这么一走神,衣带系成了死结。
“一千三百……”牡丹喃喃,做回忆状,努力回想着那年那天那个时辰那刻自己都做了什么蠢事。
他才轮回了三世,撑死三百年,一千年之前……他估计刚能化成人形不久吧,都干了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呢……
老爷爷委屈的抽抽鼻子,提醒道:“那时候,您刚成人,对一切都很好奇的不得了,有一天,遇到了我……”
那真是一段……惨绝人寰的过去。
牡丹恍然大悟的击掌,无不感叹道:“原来是你……那条屎黄色的水蛇!”
“噗咳咳……”南风差点被口水呛死,却见老爷爷小媳妇儿似的点点头,不介意道:“是偶……”
其实,严格算起来,眼前这个他怕的要死要活的牡丹,就是他的初恋。
那时还不谙世事的牡丹,天真中透着妖媚,纯稚中携着要命的诱惑。
【043】 往事难忘
一千年的妖王还不是妖王,只是一条勉强能化成人形但坚持不了多久的小水蛇,海很大,但呆久了也会闷,这日游上浅滩,阳光晴好,小水蛇就地一滚,成了一个看起来十多岁的男娃娃,男娃娃浓眉大眼,唇红齿白,长相十分讨喜。
光着屁股在海边漫无目的的一步三晃,一抹绚丽的色彩措不及防的闯进视野,惊艳了他的眼眸。
那是一朵花儿,一朵很大的花儿,一朵不该开在这里的花儿,男娃娃欣喜的跑过去,蹲下来使劲儿的看。
花儿是俗艳的大红色,在微风的吹拂下,花儿轻轻摇摆着,花香四溢,粉嫩的花瓣层层叠叠,包裹着花蕊。
男娃娃喜爱的不得了,兴奋的在花儿周围跑来跑去,嘴里含糊不清的乱喊,忽又想起了什么,小手小心的摸了摸触感绒滑的花瓣,迈开步子朝着大海跑去。
等他捧着快要从指缝里流光的海水回来时,哪里还见什么红花儿,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红色小衣衫的瓷娃娃,正咬着指头仰头对着他傻笑。
他蓦然一惊,花草成精便为魔,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心,是靠着世间的怨气而生而长的。
瓷娃娃肥嘟嘟的小脸吹弹可破,在明媚阳光的照耀下,甚至有种透明的错觉,披在肩上墨色的黑发,衬着一身染血般的红衣,说不出的夭冶。
夭冶,用来形容一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小孩实在有点不可思议,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瓷娃娃咬的腻了,转而想要爬起来,从嘴里抽出手指,笨笨的把双手摁在地上撅着屁股想要站起。
被口水滋润过的小嘴娇嫩如花瓣,他不自觉的退后一步,手心里的海水流光了也没发觉,满心都是一个念头:杀了他!
在魔未成祸患他都能打得过时,杀了他!
可……眼睛却着魔般盯着那抹憨稚的身影,尽管心里是这么疯狂的想着,身体却没有一点要行动的意思。
没等他做出什么决定,小腿一紧,滑溜溜凉丝丝的触感缠绕其上,原来是瓷娃娃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他放下双手,看见的是瓷娃娃无辜又灿烂的笑脸。
瓷娃娃把见到的第一个活物——也就是他当成了依靠,靠着与生俱来的本领,三天的时间内就学会了开口说话,有了能说心里话的伴儿,他很高兴,所以一时把要除魔的念头给忘了。
那段日子很快乐,瓷娃娃爱喝水,无论是雨水,海水,溪水,河水还是山泉水,每喝到不一样味道的水,都是一脸惊奇的样子,可爱至极,乖顺好养。
瓷娃娃没有名字,他又没什么文化,就去村里问了教书先生,一整天没取到满意的名字,傍晚离开时,看到了教书先生小院里种的花儿。
花儿很像瓷娃娃的原形,不过没有瓷娃娃那么大,也不是那般艳丽夺目的颜色,教书先生说,这种花儿,叫牡丹。
牡丹,牡丹,那么便叫他牡丹好了。
瓷娃娃身上的红衣与生俱来,每次脱下洗澡后,很快又回到了瓷娃娃的身上,唉……好可惜,不能和他一起享受躺在海水里晒太阳的乐趣了。
躺着躺着,太舒服,竟然睡着了!海滩上的水不知何时退去,露出他白花花的小身子,瓷娃娃正愁没东西可玩,无意中看到,来了兴趣,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兴致勃勃的开始‘研究’他。
……
他是被一阵酥 麻 瘙 痒的感觉惊醒的,原来还以为是虫子上身,谁知睁眼一看,竟然是……然是……是……
小牡丹在玩他的小肉虫!
妖性本淫,大多数妖都是走和仙魔或和同类交 合来获取修为,虽然他不屑于这种增强修为的无耻办法,可……可眼前的是自己最最喜爱的瓷娃娃啊!
所以,他没有立即醒来,所以,他没有阻止瓷娃娃近似撩拨玩火的行为,所以,酿成惨剧。
短短嫩嫩的小手好奇不带一点猥 亵 色彩的拨弄着他的小肉虫,时不时轻轻的捏捏,他暗爽不已,紧咬着牙关控制着不发声,逐渐沉迷于这种感官的刺激。
其实小牡丹只是好奇怎么这只虫子怎么戳都不动,而且另一头还‘咬’在小哥哥的身上,小哥哥正在休休,得赶快把小肉虫弄走才行!
怪就怪在他素日洗澡不肯让小牡丹看他的全身,而小牡丹正处于雌雄莫辨的时期,在别人眼里,t是男可男,是女可女,小水蛇没见过女人的下身,自然就把小牡丹的下面也想象成了男人,所以在他眼里,小牡丹就是个小男孩,而他之所以不让他看自己的果体,是因为……
咳咳,害羞。
他都已经二百岁了!虽然修为不高,但该知道的都已然知道,和他同岁的男妖女妖们已经开始玩妖精打架的游戏了,羞耻之心自然油然而生。
小牡丹当然不知道这些,努力了好一会儿后,小肉虫终于有了动静,它……硬了?
捏捏,嗯,是硬了,看来虫子有反应了,可是依然没有要动的迹象,小牡丹纯澈美眸咕噜噜的一转,计上心头。
他抓住小虫,用力的、狠狠的一拉!!!
“啊——!!!”
嗯,看来小肉虫很坚强呢,都把哥哥咬疼了都不松口,小牡丹再接再厉,站起来往后弓着身子两手抓着虫子使上全身的力气扯,扯……
“唔……”惨叫变闷哼,小水蛇疼得溅出了泪花儿,狼狈的踉跄起身,卸掉小牡丹拉扯的力道。
两只小胖爪被重重拍掉,白皙嫩滑的手背都被拍的红彤彤,有点疼,从未见过如此生气的小哥哥,小牡丹有点害怕,没等他缓过劲儿来开训,就挥动着两条小短腿儿,跑了。
自此一别,千年未见。
“我在南海边等了你五百年,连只影子都没盼到,你当真是狠心,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南风挠挠下巴,怪不得师傅叫牡丹,花儿嘛,都是很招蜂引蝶滴!
牡丹一条腿曲起,脚跟踩在椅子边缘,胳膊随意的搭在膝盖上,自有一番君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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