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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螺丝刀这家伙毕竟是混过来的,人长得一表人才,嘴巴也能说会道,重要的是有胡非没有的狠劲。
印象中螺丝刀以前也就是给自己帮过忙,搭着自己认识了家公司,想不到现在居然混的比自己还好了。胡非叹了口气,事实上他心里也并没有多想些什么,现在他只是感觉疲惫,无聊,只想过一天算一天。
螺丝刀换了身衣服,虽然他是个包工头,不过现在还没成气候,也得一起做事。他扔了支烟给胡非,“不会在心里诅咒我挖了你墙角吧?”
胡非摇头,笑道,“这样的墙角你有本事就挖呗。”
“哦?你的意思是还有另外的墙角了?”螺丝刀一脸淫荡的问道,“昨晚你家小雪睡在哪?你有没有加点班之类的?”
“没有,小雪回她公司去了,”看着眼前熟悉的工地,忙碌的工人,胡非来了点精神,“老罗,你得安排我做点什么吧?”
螺丝刀发出一阵哈哈大笑,用一种你真没用的眼神瞄了眼胡非,然后道,“老胡,兄弟两个不说外话,这里的事情既是我的,也是你的,做多少算多少,赚的钱平摊。”他吸了口烟,“现在我就把话说在前头,你有什么意见也尽管说出来,免得到时兄弟俩为了那一点点小钱伤了和气。”
胡非想拒绝,毕竟这里自己根本没出一点力,从签合同到叫工人做事,自己完全没有插手。不过他考虑了下,拒绝对于他和螺丝刀的交情来说根本没什么意思,“这样吧,赚的钱我三你七。”他眼见螺丝刀像要反驳,“很公平的,要是赔的话我不填钱。”
螺丝刀愣了愣,他当然知道这是胡非故意这么说的,谁不知道他螺丝刀不仅做人干脆,做事更是麻利,不管工人还是单价,这里根本就没有赔钱的可能性。不过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也没再坚持,只是笑道,“好,兄弟两个,客气话就不说了,到时你结婚我多少会准备点银子封个红包给你。”
“没问题,”胡非点头,然而心里却在想,年底和小雪结婚吗?这基本是一个永远也完成不了的婚礼了。
有没有会做封面的高人,然后,放假了,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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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心如止水
尽管胡非很不愿意天天上工,但是一想到螺丝刀累的头发凌乱,双眼通红的骷髅样,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负责点,答应了的事情就应该做好。其间也有几家公司叫他,不过都被他一口回绝,只是心里却更是痛恨这个所谓的省气象总局来了,丫地,没事你催的这么急干什么?
工地上那些为了生活忙碌的农民工用一种麻木的眼神重复着一天又一天的日子,这种枯燥的日子让人无奈。螺丝刀叫来的人大部分都是一些年轻的八零九零后的角色,处在一个青春躁动的年纪,他们会在忙碌一天后依然在晚间外出,或者去不远的那些厂房找女孩搭讪,或者去上网游戏,排遣一番孤独与寂寞。
胡非跑了几次租房,渐渐又懒惰了下来,反正回去也只有自己一个人晃荡,不如就搬了床被子,睡到工地还好些。
螺丝刀和她老婆在工地不远的安置房里租了个单间,她老婆白天没事也会带着她们的一对双胞胎来工地溜达,令胡非佩服的是螺丝刀这小子白天干活累成人渣,晚上回去还要帮她老婆炒菜带小孩,他们那一对小孩又是个调皮的角色,传言这小子不到十二点不能睡觉。有时候胡非想螺丝刀都块变成鲁迅笔下的那个圆规形状了,是不是还在十二点后和她老婆摇摇摆摆所造成的?
工地现在已经进入到室内装修阶段了,很多活动板棚都拆掉了,大部分人就睡在尚未完工的房子里。这三栋楼分包给三个包工头,螺丝刀只是负责其中一栋。
这样的日子胡非毕竟过了好几年,所以也没什么不习惯之类的。现在胡非就斜靠在一张铁架床上,翻看一本庄子。他们这拨人住在这栋房子的二楼,老老少少高高矮矮的有几十号人马,胡非一直很吃惊螺丝刀这小子居然如此大的人脉,颇有点登高一呼,从者云集的意味。
有些上了年纪的工友没那么多需求,晚上收工,吃过晚饭便直接躺在床上睡觉,或者实在睡的够多了,便三个五个聚在一起打牌,金花,斗牛之类的,很容易的游戏规则。还有一些人会聚集在一起,翻看地下**彩的海报,然后拨电话出去,报出几个号码,买个十几几十块钱。
工地上难得有女人,不过一些工友也会将自己的老婆带出来,或者安排给自己做点饭吃,或者在工地里干干杂活等等,也能一天收入几十块钱。
房子的二楼是一个完全的大厅,中间吊着五盏两百瓦的灯泡,这里应该是用作食堂,就像胡非那时读书,学校里的一楼二楼是大众菜,三楼是包厢这个大厅被住满的工友用模板分隔成数十个小格子,然后在大厅的一个角落有一排水龙头。收工的人便都在那里打水,清洗一番。虽然这个季节不是很热,那些年轻的工友却也习惯穿着三角内裤跑去龙头下直接放水洗澡。然后把身体对着墙壁就开始换裤,没有想避嫌的意思。间或有些个女人经过,也是见怪不怪,无所谓。
通常这么洗澡的年轻人一般的目的是要外出,他们会换上一身李宁匹克或者361之类品牌的运动服饰,整个人干干净净,神清气爽的外出,或者便能和一个打工妹约约会之类的。能和女孩约会,是他们现阶段所有的理想,也是能够在众多同龄光棍面前炫耀的资本。
很少有人会在晚间看一些经济金融方面的书籍,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文化不高,看不懂。事实也是这样,很多十多岁就出来的少年,初中都未曾毕业,而他们原本是想去进工厂的,可惜年纪太小,而工地上却没有那么多顾忌,你能做多少,就拿多少钱一天的工资。
工地上人员普遍文化不高这很正常,文化高的人都不愿意来这个整天污垢的圈子。在这几十个工友里,胡非和螺丝刀两人算是高文凭的家伙了。只是胡非一直没有觉得自己文化高,也从来不敢说自己高中毕业,因为一旦说出来,可能还会招一些工友的白眼,“多读三年书,还不是照样在工地上混!”
这是一个无比混乱,肮脏而又辛劳的圈子,就像富士康,做的是最品牌的机器,自己能用的却只是山寨。那一栋栋拔地而起的富丽堂皇的房子,他们只能看着,想象。
胡非很厌倦这样的生活,如果没有经历末日的话,那其实即便厌倦了今天,却依然对明日带有渴望,他会相信希望自己的明天不会是今天这样。希望总是在明天,的明天。
胡非不知道别人,那些比自己小,和自己一样大,或者比自己大的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事实上他也完全猜不出来那些整天哼着一些网络上莫名其妙歌曲,聊着关于美女关于网络游戏的那些十几岁的孩子脑袋里到底给自己定义了一个怎样的人生。他也无法认知那些二十三十岁的工友聊着的打牌赢钱,和几个女人上床,哪个店面按摩最便宜妹子最漂亮,**彩开的什么号之类的话题。只是他很清楚的知道一个事实,没有人会在做事的时候或者是收工的时候会聊起,事情应该怎么做才能做好,做快,技术,手法之类的事情。
这是一个相当无聊的话题,胡非也不愿意,或者也没想要将自己的手艺更进一步。工地,实在不能让人产生一种归属感。
用作临时宿舍的二楼晚上的时候颇为喧闹,那些未曾外出的人要不就想着取巧从别的工友那赢点钱,或者就想着买**彩一夜暴富,即便几个躺在床上看从地摊上租来的厚厚一本小说的工友,也将山寨开,放着一些声音不纯,乱七八糟的网络歌曲。
胡非一动不动的躺在铁架床上,被子上还留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以及杜雪指尖残留的那一抹温柔。他静静的看着手中的庄子,心如止水。
这其实也是他的一个习惯,而且这个习惯是被逼出来的。那个时候在租房,隔壁那对精力过剩,青春躁动异常的情侣总会在情不自禁中弄出很大的声响,让在这边的胡非根本无法安然入睡,后来想尽办法,可是即便用耳机将耳朵塞上,还是会有一丝丝的**的声音漏了进来,最后都想去买安眠药来吃了,可是有害怕掌握不到量,更害怕自己一觉睡过去不再醒来,若是睡觉死了,法医兴奋的验出他体内有安眠药的成分,万一他不是自杀的也变成自杀了。
后来,被折磨的面黄肌瘦的胡非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先是买金刚经来安定自己的禅心,然后买道德经来修炼自己的道心,然后买周易来巩固自己的凡心。
毕竟是几千年的文化传承,有如来和道祖在耳边喧唱,一些小小的诡秘之音终于在离胡非两尺外被灭杀。胡非其实到现在不佩服自己当时没有打穿墙壁看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战争,原因就在如此。
工地上的那些夫妻可能晚上也会搞点活动之类的,而这里的隔音效果可比租房更差,所幸的是,想来在这种环境下的男男女女都会锻炼出一身比较特别的本事,动作应该都是轻巧如狸猫,辗转腾挪间身轻如燕。
夜色渐渐深沉,很多外出休闲的工友渐渐三三两两的回到这个窝点。他们或兴奋或烦躁,都是这个晚上的收获。
很久以前胡非在读书的时候写过一篇文章,名称叫做,假如明天没有太阳。那个时候的他很张狂,堆砌了一些优美感伤而无比华丽的文字,只是现在他已经记不太起来其中的内容,不过结尾的那句话他依然记得相当清晰,假如明天没有太阳,那我希望黑夜里不再有月亮。
黑夜笼罩这个世界的一半,而另一半依旧歌舞升平。
胡非慢慢的放下手中的书,心静如水。
头疼的厉害,再努力也只能有这么一点今晚我得早点睡觉,所以明天不知道会不会在十二点之前码出一章然后,祝看书的各位,星期天快乐,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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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日当正午
来工地混了一个星期,胡非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虽然已经忘却了几年。
日当正午,胡非窝在房子的阴暗处,和螺丝刀两人静静的熏烟。现在是午休时分,螺丝刀原本想借着这一点点时间来补觉,不过胡非睡不着,所以只得牺牲他的休息时间。
新修的房子上已经在立几个巨大的字体了,胡非冷冷的看着那几个大字,心里满是愤怒,“太热了,昨天的天气预报怎么说的?今天阴转阵雨是不是?”
“我不关注这些东西,”螺丝刀斜靠着墙壁,嘴里冒出阵阵青烟,他微眯着眼睛道,“老子现在只想睡觉。”
“睡个屁,”胡非吼道,他们住的那里面垃圾堆成山,现在居然还有蚊子了,天气一热人在里面就变成了包子,蒸的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螺丝刀扯了扯嘴角,算是一个苦笑,“没办法啊兄弟,都是为了生活。”
“你累了的话下午就交给我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午,”胡非也有些疲惫,“你现在比个圆规好不到哪去,还是身体重要啊。”
螺丝刀摇了摇头,忽然睁开眼睛,脸上有些落寞,“老弟,我不像你,我是独子,我现在真的是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个老婆,这一大家子都指望着我呢。”他叹了口气,“而你现在还处在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阶段,哪里能知道这些。”
胡非沉默,事实上他想着,若是自己也结婚了,生小孩了,那么即便十个月后末日来了,他也得扛到末日来临的最后一秒,不然一大家子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要生活,生活啊。
螺丝刀依旧眯着眼睛,“我是自己从前太混了,浪费了好几年的时间,要不现在也用不着这么拼命。不过话说回来,谁没有年少轻狂?”他停顿了一下,“也是,以前我总觉得自己不是一般人,总觉得自己能走捷径,赚大钱,所以在社会上好的坏的都做了一遍。后来呢,反正是书读多了,脑袋里就有些厌倦那样的生活,可是我一没有可以利用的亲戚朋友,二没有深厚的家底,像我们这种农村的人,想一步登天哪里有这么容易。所以混来混去,最后只能来工地上卖苦力。我现在觉得读书这个玩意,要么就不读,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就行了,要么就读好,什么大专之类的读到最后没个鸟用。现在的大学生啊,随便上街一巴掌能扇翻一大片。”螺丝刀一口气说了一大片,还没说完,他嘴角叼着烟,颇有点张狂的意味,“大学生毕业后运气好的,找份工作环境好,轻松的班来上,他们看不起我们这群人,但是那又怎样,我们也是人,也要吃饭,也要睡觉,我站起来不比他矮,称起来不比他瘦。人这一辈子啊,衣食无忧混过去也就行了,能发财那得看老天愿不愿意帮你。现在比你聪明,有才学,有眼界,有内涵的人多了去了,我们不是那些小说里的主角,凡是和主角做对的都是大脑没发育完全的角色。我们要面对的是那个不知道躲在那个地方的老天爷。”
螺丝刀脸上有些痴呆,有些茫然,他开始不停的念叨着老天爷这个词语,这样一旁的胡非马上有想起了明日,那个纤尘不染的女神。
“来,抽烟,”胡非又递了支烟过去,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螺丝刀不过比他大了几岁的年纪,可是这人嘴里说出的却是些有如看淡几十年江湖的言论。
螺丝刀将烟点着,重重的吸了一口,然后对着烟头吹出一口灰色的烟雾,“都说吸烟有害健康,现在这个社会,没有烟麻醉下自己,恐怕死的人更多。”
胡非忽然有些好奇,他很想再具体的问问螺丝刀这二十多年来的人生经历,
“没什么好说的,”螺丝刀摆摆手,“老子那时候在学校成绩上也是个优等生,后来跑去广东混,什么都做过。那时候我们没钱了,直接就在路上拦人,问他借钱。”他说着说着,终于也有些忍不住回忆起来,“那个时候广东那边不是查那个暂住证很严厉么,我们和一些治安队的家伙也熟。我记得我们冒充治安队的人去查暂住证,一个晚上就能收入上千块。”
“丫地,你们还真做了不少缺德事,”胡非骂了一句,忽然有有点好奇,照说那个时候敢在街上溜达的人基本都有暂住证之类的,一个晚上上千块可不是个小数目。
“你傻呀,”螺丝刀笑道,“一个人要完全证明自己太难了,有暂住证,那身份证带了没,身份证带了,那还有流动人口证,甚至计划生育证呢,等等等等,总有一样没带在身上吧。你应该也听说过吧,即便是现在,那些治安队的也都是些不干净的家伙,他们宰起人来,可比我们狠多了。”
“真***黑暗,”胡非咬牙切齿,“我去那边的时候倒是没遇到这样的事情,要是遇到了,我铁定揍死他们。”
“你倒是有些拳脚,这话倒也有资格说,”螺丝刀冷笑,“不过你以为人人都有你的手快啊?都是些平头老百姓,哪里敢得罪人?”螺丝刀的脸上有些愤怒,“这个世界从古到今,都是弱肉强食,谁的拳头硬就是老大,以你的拳脚,你要是愿意去混的话我现在还可以帮你介绍过去给人看场子,不过你不去,不然肯定会混的比我好。”螺丝刀的眼神望着不知名的远处,声音平静了起来,“很多年前我跟过一个老大,那是一个真正的老大,属于一方霸主的角色,他和我说过一句话,小罗,这个社会的很多黑暗超过了你的想象,你现在还对这个世界抱有希望,那是因为你站的不够高,不能够看得更远处。”
市内,腾龙大厦。
叶峰面无表情的站在最高层的玻璃幕墙边沿,一只精致的zippo在他的指尖间翻转着,他身后的那张巨大的檀木桌后,马如龙正认真的翻看着一些文件,不时的皱眉思考着什么。
“以前,”叶峰忽然开口道,“你对这个社会肯定存有一丝幻想,认为这个社会其实是个太平盛世,至少这个世界还存在有光明,还有正义,对吧?”
“我确实这么认为,”马如龙吁了口气,松开手中的文件夹,将身体靠在老板椅上,点燃一支烟,静静的吸了一口,“站的不够高,所以视线也只能局限在身前,对吧。”
“现在你看到了没有?”叶峰冷笑,“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贪食,**这七宗罪,哪一个人不具备其中的几项?”他不屑的看着楼下的那个社会,“站的越高,对这个世界就越感觉到绝望。”他回过身体,看着马如龙,“你说,这个世界应不应该毁灭?”
“我不知道,”马如龙重重的吸了口烟,摇了摇头。
城郊,气象局工地。
胡非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看着螺丝刀,耸了耸肩,“我这一辈子是站不到高处了。”
听着胡非这话,螺丝刀大笑起来,“老弟,你还年轻,我相信只要你努力,十年内一定会出人头地的,说这话太让人丧气了。”
胡非没有解释,他无法和螺丝刀说再过十个月就是世界末日,他知道这话说出来,没有人会相信。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那你后来呢,和那个老大混的应该不错吧?”
“要是那个男人没有死,我现在当然不会是这个样子,”螺丝刀的神情有些低沉,“他是很看的起我,有过想让我上位的意思,不过人在江湖,今天不知明天事,即使防备的再森严,也保不住性命。”螺丝刀叹了口气,“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话是真理。”
两人沉默了一阵,螺丝刀忽然又笑了起来,“不过这人生也真是奇妙,要是那个时候那老大没被人干掉,我和他继续混的话,那我也不会认识你,不会娶到我老婆,给我生一对白白胖胖的儿子,还说不定我在混的时候也被人干掉了。”
胡非笑了笑,螺丝刀的妻子是一个典型的温柔贤淑的家庭主妇,长得娇小可人,一副低眉顺眼模样,说起话来温言细语,螺丝刀说他们俩结婚就没吵过架。看来阴阳相济,天下太平这话的道理很深。
“唉,人老了,这话也就多了,”整个中午,螺丝刀脸上那种一贯的淫笑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让胡非都有点不适应,不过这话说出来,螺丝刀又笑了起来,一旁的胡非觉着,这人是不是都有点精神分裂式的双人格?
螺丝刀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时间快到了,我们做事去。”
胡非将指尖的烟屁股远远的弹了出去,他现在是真的不想做这个鬼事,可是生活啊,总有这么多无奈,他忽然有点想现在就跳楼挂掉算了,反正多活一天多受一天的罪。
胡非快步走了几步,赶上螺丝刀,然后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老罗,要是十二月份的时候就是世界末日,那你会怎么做?”
“嗯?”螺丝刀停顿了一下,笑道,“丫地,你小说看多了是吧,现在天下太平,哪里会出现世界末日。”
“说真的呢,老兄,”胡非翻了翻白眼,“要是再过几个月就大家一起完蛋,你会不会今天就选择从市中心最高的楼上跳下来?”
“不会,”螺丝刀很干脆的回答,然后又略微想了想,“要是末日真来了,那我现在就不做事了,明天就带着我老婆和儿子环游世界,把钱花光再说。”
胡非无语,貌似自己也有这样的想法,可惜他没有钱。螺丝刀见胡非没说话,又笑道,“其实我现在还真希望末日快点来,把这个黑暗的世界毁灭。”
“要是我告诉你,我说的都是真的的话,你现在准备怎么做?”胡非苦笑道。
螺丝刀忽然将两眼一瞪,随后又淫笑起来,“老弟,你不会是憋太久,憋的日子不好过了吧?我告诉你啊,我们工地旁边的那个安置房小区里,按摩店一排一排的,你要是实在受不了的话就去玩玩,我保证不告诉你家小雪。”
“丫地,你请客不?”胡非发狠道,“咱们一起去。”
“别拉上我,你去我绝对给你报销,”螺丝刀笑得愈发淫荡,“工地上每天都有人去,你找他们陪你就是。”螺丝刀这话一说完,知道胡非这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铁定没反应,于是正经道,“对了,过几天有些大人物要来工地上视察工作,慰问工人,到时会停工一天,到时我要陪老婆出去玩一圈,工地上的事情你辛苦点,打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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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大事记
有个广告的广告词胡非不太记得清楚,貌似是有点煽情的话,不过有句话他记得很清楚。。。
世界每天都在变,不变的是。。傻瓜!
这是一个已经让胡非忘记了姓名和模样的工友说出来的,当时胡非听着这句话足足愣了三秒,然后才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事实上胡非真的认为自己是个绝对的傻瓜。他知道几个月后末日就要来了,但是现在居然还在工地上累死累活赚那一点点钱,这还不说,今天是那个什么市里省里的领导来视察工地慰问工人的日子,整个工地都放假,而原本要做农民工代表的螺丝刀脚底抹油跑了,这个光荣的代表就套在了他身上。
他原本也想跑去找杜雪的啊,毕竟都块半个月没见到人了,心里总有那么一点点的想念不是。可是,现在,胡非看着焕然一新的工地,欲哭无泪。
临近中午,那些大人物还没有出现。工地上静悄悄的,胡非像个孤魂野鬼般在偌大的工地晃来晃去,心里无比的愤恨那些领导,还不来的话,自己下午也没希望出去了。
大人物的出场时通常都会选择一个比较恰当的时间,一般的概念就是让等待的人频临崩溃,然后在即将崩溃的瞬间,他们出场了,这时不仅凸显了领导的风采和不一般,还会让原本愤恨的小角色马上变得感激涕零。
一直到了下午两点,一排豪华车才缓缓的驶入工地。胡非此时已经是两眼昏花了,整个人窝在一个角落里,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叫花。
领导的架势那是有条不紊的。一排豪华车上面缓缓的下来一群大腹便便的男人和花枝招展的女人,要是胡非现在还清醒的话,他会发现车队后面还跟了一辆电视台的车。
很快,那辆印着省电视台标志的车上下来几个男男女女,随即自顾自的忙碌了起来。摄像机架了起来,一个女记者拿着话筒,开始对着摄像头讲解了起来,“现在是中午时分,我们看到整个工地都静悄悄的,想来大部分工人都在午睡,具体情形我想我们先来听听这个工地的负责人详细的说一下。。。”
一旁等待良久的项目经理这一刻还在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发型,下一刻马上换上一副熟练的表情,“嗯,这个呢,我们工地是严格按照国际上的标准来工作的。。”他将国际两个字咬的很重,只是他心里还有些略微的遗憾,因为国际后面通常都有个化字,但是这个字稿子上没写,“我们的工人一天准确的上八个小时的班,保证有充足的精力,最块,嗯,最高效,最优质的完成省气象局工程。。。”他还想说谢谢,不过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美女记者移过话筒,“。。那现在我们看到我们省市里的各个领导他们正在视察工地。。”她的话刚一说完,那些人模狗样,歪歪扭扭的领导们马上开始站的笔直,谈笑风生的一致往前迈步,四处指指点点,不住将肥硕的脑袋点来点去,似乎那只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的手指在的某个地方确实令他们很满意。
那个项目经理看着情形,知道下一出戏马上就要开演了,他匆匆忙忙的往工地里跑去,口中小声的叫着,“小胡,小胡,你在哪?”
胡非的处在的位置很惹眼,他很快就发现了在角落里灵魂出窍的胡非,他大喜,赶紧跑了过去,伸手拍了拍胡非的肩膀,“小胡,快醒醒。”
胡非灵魂一归窍,第一件事情就是一只老拳冲出去。后来胡非回忆的时候,他认为自己不是那种生死里爬过来的人,睡觉一般睡的比较死,只是那天真的是心里有着一股子怨气,所以惊醒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出拳,击倒摇自己的人再说。
胡非的手本来就快,那项目经理更是不曾料到这小子居然有这样的第一反应,于是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老拳已经重重的撞击在他的面门。
项目经理被这一下打的是眼冒金星,鼻血长流,精心设计的发型也弄乱了,但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那些大人物马上就要走过来了,胡非这个农民工代表得马上出场。
胡非看着这个项目经理,吃惊过后忽然有点好笑,不过他一望见前方的大片人马,以及那台摄像机,顿时大大的吃了一惊,电视台也来了?
这其实是常识,大人物哪里会没事来这样的污秽地方,要来铁定会带着记者,不然明天哪里有新闻,哪里能体现他们的爱民如子,体察民情?
电视台来了,这让胡非马上慌了神。原本他以为大人物来他做个代表无非就是领着众人参观一番之类的,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这回事。此刻他无暇去想为什么螺丝刀会跑的那么快,天还没亮就带着老婆儿子跑了,现在他想的是怎样躲过这一劫再说。
那项目经理虽然被胡非那一拳揍的头晕眼花,不过胡非眼神里的那抹退意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他马上不顾自己的鼻血长流,用一双手拉着胡非的衣服,“小胡,你可得给我帮帮忙啊,这次要是事情做好了,我升了职,一定不会忘了你。”
管你记不记住的,关我鸟事,要是上电视里那才大问题了,胡非使劲的挣扎了起来,“古经理,我实在是有事情,得先走一步啊,你放开我吧。”
古经理哪里能松开手,事情到了这一步要是功亏一篑,那他死都不瞑目。他死死的拽着胡非的衣服,“小胡啊,上电视怎么了,挺好的呀。要是你觉得丢脸的话,最多化下妆就好了,何必要跑,把事情弄砸呢?”
化妆?胡非眼睛一亮。估计自己现在就算使出金蝉脱壳也没用,古经理已经将视线瞄上了他的头发,不过,化妆的话,也是个主意。
胡非扫了扫地上,有摸了摸身上,没道具,没材料,变脸不成啊,他马上又想逃跑。一旁的古经理已经带着明显的哭腔了,“胡老大啊,实在不能变脸的话,你就从我这里沾点血,把个脸弄花总行吧。”
胡非最终没有逃跑成功,他实在不忍心古经理这么一个堂堂男子汉的一把鼻血一把泪的哀求。不过他也不可能弄点血来把脸变了,恐怕要是他真满脸是血的出现在镜头前,那后果肯定比不见人更差。
所幸天气还没正式入夏,胡非穿的是一件长袖带冒的t恤,急中生智的他将衣服反过来穿,又匆匆的将帽子烫了两个孔,留出一双眼睛,然后在古经理的帮助下洒了点尘土在衣服上,总算是变的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不人不鬼了。
胡非和领头的那个据说是省里一把手的男人握了握手,然后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呆立在一旁,而身边仍自鼻血长流的古经理很正经的介绍道,“。。这是一个很特殊的工种,他们整天和灰尘打交道,所以需要这样来保护自己的身体,正式上工的时候还会戴一副我们公司统一发放的眼镜,基本上会将全身都包裹住,我们公司一定会对工人的生命做出最强大的保障。。。”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可惜领导们的掌声响了起来。
一旁的那个美女记者胡非不认识,不过长的确实靓丽,一张妩媚的脸蛋上始终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微笑,一身恰到好处的职业装包裹着曲线玲珑的躯体,就相貌而言,实在不下那些主播。胡非回忆起自己见过的李珊珊的的朋友,那个白领女人顾虹,在姿色上还是略逊这个美女记者。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胡非暗暗想着,他可不敢将眼神玩美女记者身上的高山流水扫,因为只有一双眼睛在外面,这就意味着别人看他肯定只能观察他的眼神。
美女记者面带微笑的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众多跟随大佬们过来的女子忍不住道,“为什么你鼻青脸肿的,还一直在流血?”
古经理哑口无言,胡非觉得这事完全是自己的责任,忙道,“刚刚我们经理跑的急躁了点,然后,主要是你太漂亮了点,我们经理没把持住。。”他匆忙中将性感两字换成漂亮,却还是让一旁的古经理和大佬们脸色巨变,那个领导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这一段剪掉,重新来过。”
美女记者点了点头,又重新对着镜头讲解了起来,“。。由于是中午,工地上大多数工人还在午睡中,那么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工人中一个比较特殊的工种。。。”镜头移过,对准胡非,接下来就是领导和工人的亲切握手,表示慰问了。
胡非向前一步,恭恭敬敬的伸出手,那领导也含笑着伸出手和胡非握了握,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胡非的肩膀,“辛苦了。。”
玩政治的人通常都是奥斯卡最佳表演奖的候选人。虽然这很明显是做戏,但是胡非从这个有着雍容气度的威严男人身上感受到的居然是一片真诚,这让他忽然间有些感动,身体不由自主的点头哈腰,口中语无伦次,“应该的,应该的,我们一定会为建设新型社会主义社会奉献自己最后一分力量。。。。”
这出戏还在上演,工地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一边打着电话边快速的往这边跑了过来。
古经理一看来人,顿时大喜。出现的这人不是别个,正是螺丝刀跑了回来。他赶紧越众而出,阻止了那些冷酷保镖的动作,一把拖了螺丝刀的衣服,“你来就好,回来就好。”声音急切的像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的稻草,他边说边拽着螺丝刀往人群中行去。
螺丝刀看着这阵势也吃了一惊,他飞快的挂了电话随着古经理走入人群,虽然他强作镇定,可是眉宇间全是着急。
匆匆忙忙应付了一番领导的慰问,螺丝刀一把拉住不人不鬼的胡非,“老弟,出事了。”
胡非的眼神还停留在远去的美女记者的成熟身体上,闻言愣了半拍,随即向后一跃,摆出了个周星星的经典攻防兼备的姿势,“靠,这你也认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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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小事记《一》
第五十九章
这是离工地不远的那个安置房小区,胡非来这边半个月了,一直没出来溜达过。这里临近工厂,来来往往的打工妹打工仔将经济带的活跃了起来,生活配套设施完善的不是一般的完善。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很热闹的地方,虽然它离城市颇远。
胡非就站着这个据说是红灯一条街的街口,放眼望去,搔首弄姿的各色招牌上的美女身上写着花花绿绿的诸如,夜来香,野花香,男人装之类的字体。
胡非直着双眼,眼神呆呆望着前方。这种风景想必大部分男人都见过,不过胡非没见过,所以稍微显得有些失态。那些招牌的旁边三三两两的都是一些衣着暴露的女子,一个个露着雪白的胸脯,雪白的大腿,以及,雪白雪白的脸上的那张熏红的嘴唇。
这是一个很容易让男人充满原始**的街道,高不过五层的安置房的每一层都挂满着随风招摇的女人内衣之类的衣物,大大小小花花绿绿,轰轰烈烈!
螺丝刀拉了把痴呆的胡非,脸色冷峻,随即大步向里边走去。
胡非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怪不得那些工友白天累死累活也要在晚上出来溜达一番,即便没动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光是看看也能刺激荷尔蒙啊。不过他现在来这里不是玩儿一番的,按照螺丝刀的说法就是出事了。
在那些领导巡视工地的时候,脱身出来的螺丝刀焦急的告诉了胡非一些事情。大概就是一个工友难得休息一天,精力有些过剩,于是三三两两的来这里休闲一番。原本这里就是一个供男人娱乐的场所,不说全城,基本上这一片还是很有名气的,所以也不会说有警察叔叔来抓人的事情。
而问题就出在这里,按照螺丝刀的说法这里确实不是个诓人的地方,但是今天那几个工友来按摩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各自把事干完了,却忽然就发现自己兜里的钱包手机之类的全不见了,几个年轻热血的工友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于是事情就来了。几个人吵吵闹闹,最后事件升级,于是理所当然的被这条街的那些混混全揍趴下。
胡非在听完螺丝刀的讲述后脸上有些难看,这事,还真难办啊。肯定是几个工友办事的时候太过陶醉,被人偷偷摸摸在密闭的幽暗房间里将家当全掏去了,主要是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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