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脑人生 第 17 部分阅读

文 / 闻风_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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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二十分钟的步行,翻过一座小山岗,高仁看到了一条泥泞的土路。土路的末端,是一片黑乎乎的棚户屋,旁边是堆积如山的煤炭和沙石。在棚户屋的对面,是一个一人高的洞穴,此时正不断的有满身黑灰的矿工从里面挑着担子往外运煤。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极其简陋原始的煤矿。

    钱大树带着高仁继续往前走。在一排拉煤的大货车后,高仁看到了一辆崭新的路虎越野车,一个身着大红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腆着个肚子靠着车门抽烟。

    “那就是我们村长!啧啧,买新车了!”钱大树酸酸的说。

    高仁直了直腰,大踏步的朝着越野车走去,钱大树考虑了片刻,也唯唯诺诺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停靠在煤堆旁等着上货的大卡车一侧,一个个衣衫单薄的工人正在卖命的挥动着手里的铲子往车里装载。就在高仁快要走到越野车跟前的时候,啪的一声,一块巴掌大的煤炭飞过了货车,重重的砸在了越野车引擎盖上。

    被吓了一跳的黄世仁愤怒的甩掉了手里的烟头,像个暴走的怪物一般张牙舞爪的朝着煤堆那边冲了过去,嘴里嚷嚷道:“***,是谁这么不知轻重啊?老子的车一百多万,砸烂了你们赔得起吗?”

    “对不起,村长……”说话的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虽然他的脸上全是黑糊糊的煤屑,但高仁完全可以通过他的声音和身形判断出来年龄。

    “对你妈个头!”黄世仁旁若无人的挥手扇了少年一巴掌,清脆的声音让周围的工人都浑身一颤。“看什么看?还不快干活?”黄世仁暴叫着,转头又对挨打的少年说,“你,今天没工钱!”

    “黄村长?你好啊!”就在少年委屈的流下眼泪、周围工人敢怒不敢言的时候,高仁笑嘻嘻的朝着事地点走了过去。为了迷惑对手,他甚至还把自己的声音变成了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刻意地模仿起了高海的音频。

    黄世仁一抬眼看到了高仁身后的钱大树,满脸狐疑的问:“钱老四,这个人是谁?你带他来干嘛?”

    钱大树听到高仁变声并没有表现得多惊讶,思索片刻后,他回答道:“高领导,今天城里一位局长开车送他来的,副县长见了他们都净说好话哩!”

    高仁顺口说道:“呵呵,甄副县长很懂事!”

    黄世仁的表情立刻放松了许多,勉强挤出个微笑,指着不远处的越野车说:“原来是城里来的领导,我说我咋看您有些面熟哩!这里灰大,有什么事咱们车里谈吧?”他看着高仁这么年轻,自然不会相信他是什么大领导,倒有几分怀疑是个记,不过在没弄清楚情况前,必要的善意还是要有的。

    高仁回头低声让钱大树先回家,接着便跟随黄世仁进了他那辆宝贝新车。

    “说吧,你是哪个电视台的?”将高仁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的黄世仁此时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说起话来表情也肃穆了许多。

    高仁笑道:“放心吧黄村长,我不是记。”

    “可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你!”

    “哦,是吗?我从北京过来的时候,市领导见过我,新闻上应该有报道。”看来黄世仁虽然人是住在城里,但看起电视来却不那么认真——至少看广告是这样的。他或许就是那种数钱数到手抽筋的人,一天到晚也挤不出来多少时间看电视。既然如此,高仁干脆就装逼到底,说得夸张点,争取用嘴皮子就能唬住他!

    黄世仁轻哼一声:“中央台的啊?你们央视的记,管得也太宽了吧?我这里只是个小煤矿,又没出事故又没死人,你来干啥?”

    高仁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微笑,摇头道:“黄村长,其实我就是面相年轻,过了年,我就四十挂零了……哎——张老快退休了,这些年他在碧空干得很出色啊!上头想让他享福了!”

    “张利民,张书记?”黄世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听人说他要后年才退休啊!怎么……”

    “劳苦功高的老同志,中央是很爱惜的!”高仁适时的拍了拍黄世仁的肩膀,“闲话少扯——老黄啊,你和龙林县城的头头们都很熟络吧?”

    第八十七章 我就是领导

    高仁此话一出,黄世仁的瞳孔稍微放大了一些。他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但是内心却已经变了天,一半是惊讶,另一半……也是惊讶。

    难道这个家伙真是市委书记的接班人?他和县城里的那帮人有什么矛盾吗?还是他听说了什么风言风语,跑我这儿探口风来了?

    事情就有这么巧,就在昨天,黄世仁刚刚抱了五万块钱送到龙林县牛县长的手里。那时候牛县长还说最近纪检部门查得紧,让黄世仁凡事小心些,当时他还以为这是牛县长虚伪的托词,现在看来,难道都是真的?

    ***,都听人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个光头佬还没上任呢,烧啥呢?这个人看来不简单,得小心应付才行!

    黄世仁心里飞快的琢磨着,同时伸手拿出了储物格里的手机,不停地轻晃着以掩饰自己的紧张。

    高仁哈哈大笑:“怎么了黄村长?咋不说话?”

    “我们牛县长啊,整个县城谁不认识,那可是办实事的好官哪!”

    什么叫欲盖弥彰,黄世仁现在的话就是。高仁瞥了一眼黄世仁的手机,不动声色的操控脑域电脑与之同步。进入通话记录后,他看到“牛逼县令”这个联系人是出现频率最高的。

    “黄村长,聊聊你们的牛县长吧!你这煤矿看来也有些年头了,县长没少关照你吧?”

    黄世仁越听越惊,放下手机掏了根烟点燃,望着窗外的煤矿说:“是啊,我这矿以前很多毛病,都是牛县长帮俺解决的。对了,你抽烟吗?”

    高仁摇头:“我听说你矿上有童工啊,还有工伤矿工的赔付问题,这些都解决了吗?”

    “你说那帮后生啊?他们可跟您一样,是看上去年轻!其实都十岁了,不算童工吧?嗯,至于工伤嘛——我这矿上可长年没出事了!”

    看来这位矿主,连工伤的定义都搞不清楚。高仁摇摇头,指着刚出煤窑的一名矮小的矿工说:“那位看样子是侏儒?”

    “那……那是我们家侄子,被他爹送来体验生活的。如果制度不允许,我明儿就让他回家去!”

    “我刚才看你打人了。”

    “呵呵,我平常比较爱开玩笑。”

    “开玩笑就打人扣工钱?”高仁没等他回话,继续道,“你们牛县长每年从你们矿上吃多少钱?”

    黄世仁没想到对方一下子会蹦出这么个问题,一不小心就被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您这真爱开玩笑,咱们牛县长清廉得很哩!”

    “所以你私下里叫他牛逼县令?”

    黄世仁有了种大白天见鬼的感觉,他誓,牛逼县令这个称呼,除了他老婆以外是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这个光头佬……难道把我家婆姨也给摆平了?呸呸呸——

    高仁见对方脸色阴晴不定,乘胜追击道:“跟你明说了吧,我是在调查全市的县级领导。查到你们牛县长的时候,我现了一些问题,只不过现在手里缺点证据。黄村长,按理说,行贿也是要判刑的,不过还有一点,假如当事人能提供决定性的证据,说不定会减刑甚至免除处罚……”

    黄世仁右手微抖着把烟头丢出车窗,颤声道:“你……说的是真的?”

    “信不信由你。你只要不交代,我一下车,你就再也没机会了。”说着高仁就要去开车门。

    “别!我说!”黄世仁明白,既然对方连牛逼县令这样的秘密都能知晓,而且还明确指出是为调查牛县长而来,那么自己行贿的事,多半也已经被掌握了。如果现在还不识趣的交代,恐怕就真的要跟着倒霉了……

    接下来高仁就面无表情的听黄世仁讲述,某年送礼二十万、某次春节送金表一块、资助牛家千金去欧洲游玩……黄世仁本着坦白从宽的态度,把自己的行贿事迹通通说了出来,语气里满是不忿,好像牛县长就是他的杀父仇人一般——事实上,经常从自己身上“割肉”的牛逼县令,真的比杀父仇人还要可恶!

    “对了,有一回我们村儿有个矿工得了尘肺病,跑去找姓牛的告状,结果被他叫人给打了一顿!”黄世仁越说越激动,如同揪斗地主般的语气表情可真不是装出来的。

    “那矿工叫黄德吧?”高仁冷笑一声,“不过我咋听说是你叫人把人家打了呢?”

    得!这事他也知道!露馅了,就赶紧解释吧。黄世仁都快哭了,哀声道:“那回真是我一时糊涂,哎,回头我去给黄德道歉去……”

    高仁点点头,打开车门下车后,弯腰笑着对惊魂未定的黄世仁说:“下次我来的时候,我不想再见到‘体验生活’的小孩子。还有,你要记住职业病也属于工伤,该赔的钱你一分都不许少人家的!知道了?”

    黄世仁吃力地咽了口唾沫,大声说:“知……知道了,领导!对了,还没请教领导尊姓大名呢!”

    “我叫杨白劳!”高仁背对着越野车挥了挥手,朝着拉煤的卡车司机们走去。在离开这里之前,他必须打听好道路。

    黄世仁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自语道:“杨白劳?白捞?这名字有味道啊!不愧是领导……”

    一辆装得满满当当的卡车动了,大胡子司机很高兴,他要拉煤去县城的货运站,没想到衣着体面的高仁会愿意给一百块钱让他顺路捎上一程。

    看着“领导”坐着煤车离开,黄世仁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要是县里的那帮王八蛋来这里,没有三五辆车跟着他们好意思吗?

    你是我滴情人,像玫瑰花一样滴女人,你用那厚厚的肥臀……这时候,黄世仁的手机响了。(没写错歌词吧?)

    牛逼县令!来电显示上的四个大字,让黄世仁有了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这位县令主动打电话来,一般都是哭穷要钱的,这一次,应该是最后一回了吧?***,不是刚给过他五万吗?

    “牛县长,您老人家好啊!最近过得……”黄世仁保持着一贯的卑微语调。

    “叫我牛逼县令啊!我挺喜欢的!”

    第八十八章 斗矿主

    黄世仁觉得自己今天是犯太岁了,刚刚遇到了一个神通广大的领导,现在倒好,一向只认钱不管事的牛逼县令也这么门儿清了——难道他也把我婆姨搞定了?呸呸呸……

    牛县长说起话来气喘如牛,像是憋了一股子气正迫不及待的要泄出来。

    “你他娘的,既然能打电话通风报信,为什么还要出卖我?黄世仁,我看你是中邪了吧?”

    “牛县长,您说什么呢,我咋一个字都听不懂呢?”黄世仁一头雾水。

    尘土飞扬的土路上,明显超载的拉煤卡车里,高仁正同大胡子司机有一句没一句地侃着大山。这时候司机接起了一个电话。看到电话,高仁忍不住回味起了刚刚生的事情——黄世仁,今天是窦娥的干弟弟。

    当高仁看到黄世仁通话记录里那“牛逼县令”后,套了几句话,他便用脑域电脑同步操控手机拨打了这个号码。

    为了万无一失,他还顺便把听筒调成了静音状态。

    当电话接通的时候,黄世仁正好在打哈哈说自己比较爱开玩笑。高仁随口应付了一句,接着便话锋一转、直入主题,问起了牛县长贪污受贿的事。

    软硬兼施下,黄世仁竟一股脑的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部抖了出来。这一点高仁确实没有料到,而电话那头的牛县长更是瞠目结舌。

    牛县长拼命的对着电话像头疯牛一般狂吼叫骂,可是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起初他还以为这是黄世仁情急之下的通风报信,可是耐着性子听到最后,他这才有了一种被出卖的感觉。

    牛县长在电话里听到“领导”说他叫杨白劳的时候,高仁正好走出同步手机的范围。中级同步功能的信号范围,现在仍旧保持在五六米,最近高仁没有经常使用此项功能,所以升级进程十分缓慢。

    杨白劳对阵黄世仁,牛县长恍惚间已经猜到了什么。

    没文化真可怕,结交没文化的人,收受这个人的金钱贿赂就更可怕了!黑着脸暗骂黄世仁草包,牛县长歇了口气,挂断电话后重新回拨了过去。

    黄世仁将电话握着,隔自己的耳朵足有二十公分,可仍旧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牛县长的怒火:“姓黄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告诉你,就凭你小子红口白牙的瞎扯,是奈何不了你爷爷我的。别问我为啥知道这些事,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爷爷吔!这墙也透得太快了吧?”牛县长没有说明自己获悉一切的原因,这让黄世仁几乎快以为之前的那光头佬是他派来陷害自己的。

    “哼!叫祖宗也没用!”牛县长此时显得正气凛然,“我不管那个‘杨白劳’到底是谁,我只知道,只要咬死了不认账,他们拿我一点辙都没有。倒是你,姓黄的,明天开始,你的矿就别想开下去了——童工、工伤,这些事情我比谁都清楚……要治你,哼哼!”

    挂掉电话后,方寸大乱的黄世仁急忙动车子离开了煤矿,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或许回家睡一觉是最好的选择,明天起床后,也许会现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吧?

    到了县城后,高仁谢过大胡子司机,搭乘进城的小客车一路颠簸的回到了城里。他准备明天再去书生村一趟,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次日米缇娜一早便去了学校监工,高仁难得的睡了个懒觉,一直到午饭后才打电话通知高海,说书生村可能会有大批亟待解救的童工云云。高海一听此事登时火冒三丈,立刻又联系了市妇联,最后一行人三辆车浩浩荡荡的径直驶向了黄世仁的煤矿。

    今天的煤矿看上去比昨日还要热闹许多。取代那些大货车的,是一辆奥迪领头的车队。黄世仁今天也在场,不过他开的是一辆破旧的三菱帕杰罗。

    高仁等人的车队刚刚在煤矿外远远的停下,这边就有一个人嚷嚷道:“什么人?哪个单位的?”听得出来,这个人是昨日与高仁等人见过面的副县长。

    看到高海带着人马下车,副县长笑着迎了上来:“哟!高局长,什么风把您吹这儿来啦?”

    高海问:“你们在干什么?”

    副县长回头看了看垂头丧气的黄世仁,撇嘴道:“这个狗东西雇佣童工,井下劳保设施严重不足,今天我们县长下令,我带着安监局的同志们来查封煤矿。”

    高海点点头,回头笑着对高仁说:“看来我们来晚一步了。”

    高仁笑道:“是啊,那位牛县长真是明察秋毫。”

    不久后,热闹的矿井巷道口,站满了一排排的矿工。高海远远的一眼瞧去,粗略估计里边至少有二三十个半大孩子。

    “把那个矿主给我叫过来!”高海正在气头上,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个教育局长,跟这里的事情貌似搭不上多少关系。

    副县长嘿嘿一笑,转身对着黄世仁招了招手。黄世仁凄凉的叹了口气,极不情愿的朝着众人走来。

    “你……妈的,你们都是一伙儿的!”走近后的黄世仁看到高海身后的高仁,接着又环视了自己的宝贝煤矿一圈,看着这么多的不速之客,他无奈的低声骂了一句。

    “说什么呢?”副县长毫不客气的在黄世仁头上拍了一下。

    “甄不要脸!你他娘的可没少……哎哟——”撕破脸的黄世仁一句话没说完,已经遭到副县长的犀利进攻。

    高海用力的咳嗽了几声,意味深长的笑道:“甄副县长,你可真是性情中人。”

    “嘿嘿,高局长过奖了!”

    “那些孩子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憋了很久的妇联主席话了。

    黄世仁把脸侧到一旁哼哼着。

    副县长大声说:“全部送县城的学校,让他们回到校园!这个混蛋,怎么着也得让他出点血,赔孩子们的精神损失费!还有……”

    高仁打断道:“得了吧,甄副县长,你们把这些孩子解救出来,已经算是大功一件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这一天,这群为生活所迫受苦受难的孩子,都有一种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感觉。

    第八十九章 疯狂的教师

    生村的几十个孩子,昨天还是收入低微的矿工,今天就在高仁造好的登记表上填下了自己的名字。在孩子家长们的感激声中,高仁抱着他们硬塞的鸡蛋红薯新鲜蔬菜离开了。

    生村生的事情比任何广告都来得有效,龙林县十里八乡的乡亲们没几天就都知道了:城里有个大善人,建了一所免费学校,山里没钱念书的孩子都可以免费就读,还包吃住……

    高海领衔的宣传队现在变成了登记队,他们花了足足一整天才在龙林县城把报名人员的资料登记回来。紧接着他们又去了相邻的几个县区,又带回来几个登记册。

    归拢完登记资料的高仁结合户籍信息一对比,最终筛选出了整整九百名孩子。这些孩子绝大多数是六到十五岁的孩子,高中年龄段的只有五六十个。

    因此在高仁的设想当中,未来的班级设定应该是这样的:六到八岁的孩子,让他们从一年级开始,不过现在进入一年级是下半学期,所以上课的时候老师们得多担待,半学期的课程,补起来不会太难;八岁到十二岁的孩子都处于小学生年龄段,高仁会利用半年的时间安排分班补习,争取在新学年开始的时候赶上相应一年级的进度,这一点很有难度。

    十二岁以上的孩子,由于年龄太大,落下的功课太多。如果想参加补习正常学习文化课升学的,高仁不会反对;但他更愿意请来一些技术老师,对这些孩子进行职业技术培训,在培训之余附以基本文化课程,他们走出社会后也不至于目不识丁。

    目前为止,城区范围内报名的学生只有一百来个,打电话来的家长们都说自己的孩子不听话、调皮,希望到这样的学校呆个一年半载,多学学山区孩子们的朴素踏实。当然,这些孩子都以小学生为主,初中的都没几个。

    这样一来,高仁觉得自己的学校短期内连高中都不用设了。开学的时候,小学设置六个年级,除了一年级以外,正常教学的每个班上学生估计都只有十几二十个;等到新学年补习班课程结束,这些班级才能被填充起来。

    大致算了一下,高仁和米缇娜一商量,在征求了高海的意见后,他们决定好了要招聘的教师数量。小学老师得有至少十五人,初中部分,在高仁调整劝退几名城里娃后,他只需要为将来唯一的初一一班招聘五名主科老师,至于副科部分,可以先暂时找小学老师兼授。教授技术的老师,高仁打算等开学了再征求一下孩子们自己的意见。

    今年的春节在二月初。当高米育才学校整修翻新完毕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一月下旬。

    学校的手续在高海的帮助下已经办齐了,在一个阳光和煦的早上,高仁和米缇娜一同坐镇学校阶梯教室,准备开始面试教师。

    当然,两名外行是需要帮手的,为此,高海动关系网,为他们请来了两名师范学院的教授,陪同他们一起当面试官。

    早上九点,关闭的阶梯教室大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打扮各异、年龄不同的应聘们依次到看门大爷苏文处进行登记。

    “高校长,登记好了,招聘二十个人,怎么来了这么多?”苏文弓着背把登记表交到了高仁手里。

    高仁大致一扫,看样子今天少也得面试两百多人:“呵呵,苏大爷,现在工作不好找,人多很正常。麻烦您出门的时候叫一号进来吧。”

    “一号进去!”苏文大爷开门的时候,喊人的声音就像是旧社会的牢头。

    一位头花白,戴着大框玳瑁眼镜的老走了进来,他那深灰色的呢子大衣下是一副瘦削的身子。对于苏文大爷的呼喝他毫不在意,走进阶梯教室的时候脚步也很轻快。

    “老先生请坐。”高仁站起身来礼貌的伸手示意。

    “我开始自我介绍吧,我叫谢康,教了三十多年书了,听说这儿在办慈善学校,我就斗胆来应聘,希望贵校能录用我!”

    “谢老师,冒昧的问一句,您今年……”米缇娜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快退休啦!以前那学校嫌弃我这把老骨头,事实上老头子我还能教几年呢!能为那些孩子服务,也不失为一个结束执教生涯的好路子!”谢康说得很动情。

    还没等两位师范专家开口,高仁已经在录用名册上写下了谢康的名字。

    “下一位!”

    “我叫王志玲儿,今年刚从师大毕业。”大冬天穿个超短裙,这位姑娘说起话来声音有点颤,不知是不是冻的。当然,有人也把这叫做嗲:“我想来应聘,是因为……”她不经意的瞟了高仁一眼,媚笑道:“是因为,我想把一切奉献给这所学校!”

    米缇娜冷笑道:“是想奉献给校长吧?”

    “对!啊——不——”被带沟里的王志玲大惊失色。

    “下一位!”

    “中小学的教育,是一门高深的学问。我以为,世界上没有不中用的学生,而只有不中用的老师,我们必须以包容的态度,用开创性的思维来教育他们。在孩子们的启蒙阶段……”一位神采飞扬的男青年滔滔不绝的说着,两位专家听着频频点头。

    高仁提笔想在录用册上写点东西,抬头问:“您叫什么?”

    “焦师!我天生就是做教师的!”

    “姓焦啊,我也姓焦……”一位专家笑眯眯的说。高仁和米缇娜都在偷笑。

    “下一位!”

    “这世界太拥挤,没有了新空气,孤独黎明天空都找不到启明星……”打扮时尚的中性青年动情的演唱着高米组合的一歌曲。

    “嗯,唱得不错。”

    “谢谢!那么……”

    “潮极女声海选一般会在电视台举行,您走错地方了吧?”

    “我是男的——”

    “参加那些比赛,性别不重要,但是做老师,这很重要!下一位!”

    哗啦,门开了,一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没走一步,整个阶梯教室好像都在颤动。

    “我叫张奎,今年二十五,在三里庄小学教了两年体育,看了广告后,决定来育才报到!”

    对于体育教师的领域,两位老专家好像没有涉猎,此时的他们一言不,显得很有学问。

    高仁喝了口水,笑着问:“张老师你好,我有个问题。夏天上体育课,如果有女学生穿裙子,您会怎么办?”

    “我……我罚他们倒立!”

    “恭喜你,你被录用了!经常上网的老师,思维一定会更活跃,这对咱们的教育有好处!”

    米缇娜满脸不解的说:“罚倒立,这跟上网有什么关系?”

    两位专家:“体罚是不对的!”

    第九十章 万事俱备过新年

    经过整整一天的面试,高仁和米缇娜敲定了二十名小学初中老师的名单。被他们刷下去的人里面,跑来追星的、专业素质不达标的、口齿不清的、说话带把儿的都有,可以说没有一个是被冤枉的。

    高仁召集起这些未来同事们开会,讲了一下学校的构造,然后宣布先行放假,等过完年就开始上班。

    接着是后勤方面。食堂的大师傅、打饭打菜的大妈、打扫宿舍楼的工人,这些只需要在劳务市场投放点招聘广告就够了。在这样一个人力过剩的年代,每一个职位都是抢手的香饽饽。三天之后,高仁把人员全定了下来。

    这么一来,高米育才学校的雏形已经基本形成了,等到寒假一完,背着书包的孩子们进到校园里,肯定会给这里带来别样的风景。

    事情办妥了,高仁专门宴请了高海父子,以及几位市里的相关领导。一顿饭下来,他受到了深刻的政治教育,以及革命前辈们的谆谆教诲。饭桌上高仁米缇娜最常做的动作,就是看着苦笑的高海皱眉,望着语重心长的领导们点头。

    完事后,其他领导都开车走了——他们喝的不是酒,是寂寞……可以开车。

    高山趁着父亲上厕所的时间,拉着高仁的手说:“小高叔叔,叶薰儿也想来育才,您能要她吗?”

    高仁低声问:“你爸知道吗?她们家父母呢?”

    “我跟他说了,他说无所谓。薰儿家里好像也不反对!”

    “你们俩想做高米育才第一对儿早恋的吗?”米缇娜在一旁嘻嘻笑道。

    “米阿姨,我和薰儿之间是纯洁的男女关系!我爸现在都明白了,您怎么……”

    “叫我姐姐!”

    日复一日,年还没复年。日历翻到二月份,眼看着就快过年了。

    大年三十晚上,高仁带着米缇娜回到了父母家。一家四口一边吃着年夜饭,一边看着春节晚会,两位老人享受着天伦之乐,高仁和米缇娜则听着小品里的隐晦改版荤段子,不时的对视傻笑。

    这天晚上高志国和文书芳没有坚持到新年钟声敲响便上床睡觉了。高仁和米缇娜在床上抱成一团,当窗外礼花齐放鞭炮共鸣的时候,一声炮响在卧室内……无声无息的出现。(别扭哈?)

    最近一段时间,二人都是各忙各的,白天都全心全意办事,晚上则无心无意办事。所以趁着大年三十的喜庆夜晚,他们决定为杜蕾斯公司送上一份微薄的新年礼包。

    大年初一,是当地人鲜有的、可以放心大胆睡觉睡到自然醒的日子。这个习俗高仁不知是从何而来,反正他知道,绝大多数人是无法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所以每年的第一天享受一下自然醒,也算是对新一年美好的寄托。

    快到中午的时候,高仁和米缇娜醒了,然而却并不自然。文书芳煮好了汤圆,轻轻敲门叫醒了他们。

    “妈,让我们再睡会儿,我们不饿!”高仁睡眼惺忪的回答道。

    “你爸去买猪腰子和大枣去了,回来炖好汤我再叫你们啊?”

    高仁随口应了一声,蒙着脑袋继续睡觉。

    “你妈说什么?猪腰子?大枣?”

    “好像是,怎么啦?”高仁眼睛都懒得睁开,此时的他浑身无力,但却说不出的舒坦,绝对不是缺乏体力后的困倦。

    “咱们碧空这片儿,没有大年初一补肾补血的习俗吧?”

    “好……好像没有……”

    “我们昨晚上,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被他们听到啦?”米缇娜说到这儿,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高仁睁大眼睛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挠头道:“不对啊,我们家墙壁隔音效果挺好的呀,再说了,昨晚咱们也没叫唤不是?”

    “老人家这方面是很敏感的!完了完了,我这下怎么好意思出这卧室呀!”米缇娜坐在床头捂着脸拼命地摇头。

    高仁猿臂一展将她勾倒在怀里,笑着说:“反正都被听到了,再来一次又何妨?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哦!”说着他的嘴唇已经轻咬住了米缇娜的耳垂。

    “呀——”米缇娜浑身一抖,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恼怒的一把推开了高仁。

    “你爸马上就回来了!”这一声二人听得是真真切切,好像说话的文书芳就站在屋里一般;准确的说,她好像就在两人头顶说话。高仁好奇的翻身跪在床上,扭头看到了床头的变形金刚海报。他惊讶的现,不知何时,海报上的昏暗天空处竟然多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窟窿,此时母亲文书芳正在墙壁那头一只眼睛看着他呢——那边是他们老两口的卧室!

    “别误会啊儿子,我们可不是故意的。前几天家里停电,找了个三脚猫电工查了半天,最后说问题在我们房间的插座这块儿,结果又是撬线槽又是凿墙的,最后一使劲竟然把墙壁弄穿了!这不要过年了吗,我们也没来及修,找了张画就把我这头给遮住了,你那边有张小人儿画贴着,也不显眼……”文书芳强忍着笑意把眼睛挪开了。

    高仁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内裤,刚才抱着米缇娜时挑起的欲火正激着他的小兄弟在那儿撑帐篷呢!高仁有些后悔自己昨晚的粗心大意了,可以想象,即使昨晚他和米缇娜再小声,透过这个窟窿的“直播”,父母卧室里……

    “现在倒好,不仅被听了,而且被看了!”高仁话带哭腔,“妈!就算是老妈,您也不能这样啊!”

    准备轻轻松松放自己几天大假的高米二人并没有急着回钦阳镇。在高志国叫人来把洞堵上后,他们放心大胆的决定在家多呆几天。

    米缇娜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打出或接听一个电话,这一点让高仁全家都很奇怪。

    对此米缇娜的解释是,他们全家到了香港后,与老家的亲戚们就失去了联系。另外,她的父母受了西洋文化的影响,现在都不过春节,改过圣诞元旦了。

    高志国对此似乎颇有微词,但在文书芳的眼色示意下没有作。

    按照当地习俗,大年初一人们是不会串门儿走亲戚的,高仁一家窝在家里吃着零食看着电视,闲得无聊再打打麻将,默契回避着昨晚的敏感话题。

    在这个打麻将不会再闹三缺一的家庭,高志国和文书芳都感到十分幸福,尽管他们的儿子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就赢光了他们手中所有的筹码……

    第九十一章 着火啦

    大年初一到初七,整个碧空城是麻将响与鞭炮声齐鸣,酒肉香加亲情味儿漫天。在这样一个伟大的时代里,除了那些不开心的,其他每一个人都能开开心心的过年。

    高仁带着米缇娜走遍了高家的所有长辈,看着这位大方漂亮的高家媳妇儿,老人们情不自禁的往外掏红包。

    尽管高仁在牌桌上无往不利,但是到初八早上的时候,他现自己兜里的存货远没有米缇娜多。

    初八了,商人开市,工人开工,连公务员都开始上班扫雷了。

    高仁这天早早的起床气壮山河的打了一通形意拳,听着他把沙包砸得劈啪作响,楼下一位新搬来的邻居抱怨道:“大清早的,放啥鞭炮啊?”

    在父母家住了好几天,今天米缇娜的任务是好好打扫一下二人世界的卫生。高仁要去一趟批市场,快开学了,得把孩子们的校服、宿舍里的被褥枕头床单什么的都给备齐了。

    批市场大门口,不断地有商家在那儿放鞭炮。这是他们的习俗,新年开业的时候放一炮,意味着店铺生意红红火火。这些年市政府花了大价钱,把曾经粗放式经营的批市场规范了,所有的商铺都被弄进了几栋大楼里,分门别类划区管理,所以坚持老习俗的店主人们只能集中到大楼门口放炮,还得排队。

    避开噼啪乱飞的鞭炮头子,高仁快速走进了服装及床上用品市场。

    大楼里虽然店面众多,但毕竟年还没过完,所以楼道里顾客很少。不时欢笑着跑来跑去的小孩子,把这里当成了游戏场。

    高仁走到一家制服店外,本来在专心做十字绣的年轻老板娘放下活路,笑嘻嘻的迎了上来:“帅哥买点啥?劳保服、城管服、工作装、警察装我这儿应有尽有!”

    “我想给学生订校服!”高仁本来很想问她有没有空姐或是护士装的。

    “要多少套?”

    “千把个人,夏冬季节各一套。”

    老板娘一听眼睛都笑弯了,连忙招呼高仁店里坐下慢慢谈。

    所有即将入学的学生,在登记的时候都记录了自己的身高体重,高仁把打印好的单子交到老板娘手里,说:“按照孩子们的体型来,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现货。如果没有,定做的话到大年十五能拿到吗?”

    老板娘仔细看了看那密密麻麻的单子,摇头说:“要我找厂家定做我还真没辙。不过我这儿可有大量的现货,进回来两年了愣是一套……咳咳……很不巧,现在店里都没摆样品,全在货仓里存着哩!不过离这儿不远,这楼道到头往右走就是仓库区,去看看?”

    高仁别无选择。这事情又不像那啥,即使不看“货”带回酒店房间关了灯也都一样——这可是要给孩子们穿的校服啊!他最早本打算找服装厂定做的,但时间太紧,也只能来批市场碰碰运气了。希望这些样品不要是老掉牙的款式。

    哗啦——老板娘打开卷帘门,里边是一排排堆砌到屋顶的纸箱子。

    “喏!这是冬天款,日式校服,现在都流行这种,不过很少有学校敢买。”老板娘卸下一只纸箱,打开后扯出个袋子,抽出了一套男装。雪白的衬衣配上一件深黑色西服,袋子里还装着条鲜红色的领带,看上去确实很有动漫味儿。

    高仁知道,这种类型的校服不仅价钱贵,而且女生款式都设计得很女性化,很多学校一是舍不得花钱,二是怕孩子们早恋,巴不得买副盔甲给他们当校服,好遮住女生的曲? ( 异脑人生 http://www.xshubao22.com/4/41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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