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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字,另一个,就写‘海角’吧。”
西南:在第一部中我们主要是做历史的猜测和情节的铺垫,这个过程可能慢了点。个人觉得这是最难的,合理而又要符合逻辑。我很佩服这里的很多高手,他们安排的真的很好。以前只写过一些短文,这是第一次写长篇,希望在下能很好的驾御它而不是粗制滥造,哪就对不起各位书友了。哈哈。
第二十七章 苦恼
宋景炎三年七月,张世杰派人传信到琼州,告知朝廷他在广南东路新会县的厓山,寻找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落脚点,他已率军移师到那里并开始建立基地,希望朝廷在他准备好以后,也能移到哪里,如此可以更好地号召沿海的百姓。
而几乎在同时,杜浒也传递来最新的消息,北元平章政事阿里海涯帅军进驻雷州。
在获知这两个消息后,帝国的小皇帝让陆秀夫和宋瑞他们先商议,而他自己却带着人跑到昌江府去了。
昌江府建在琼州第二大河流昌江的边上,不同于过去帝国的其他市镇,它的城墙还没有完全筑成,但更多的房屋却按区划早已建起。从外面看,整个城市的基调有点灰白色,因为许多房屋,包括正在建的城墙的外面都涂了一层灰色的东西,即使是市镇内延伸到江边是道路也是灰白色的。
如果你到了城镇的里面,你能感觉到的只有两个,一是热闹,二是嘈杂,因为这里到处都是作坊。但这座新城镇的守卫非常森严,外人根本无法进入,通常能见到的进出的人基本上都是帝国的士兵,可是即使是他们,也要经过三道关卡来验身。帝国目前最大的军械制造场所就设在这里,在这里制作的每一个军械,都会有专门的帝国士兵将他们拉到昌江边上,然后再运走。
在昌江边的一条船上,东和黄之杰以及几个请来的工匠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帝国君主查看完市镇回到船上之后,就一直在和这几个人商议,他拿着一张纸,一边在那上面写写画画,一边还时不时地问一下几个工匠。
待黄之杰等人离开后,载着帝国君主的船只顺江而下,直到临海的昌江港,在哪里他和刘师勇一起汇合。这个时候的昌江港还不像后世有一段时间里那样的兴旺,港口内除了几艘运货用的船只,主要停驻着一支三十余艘船只组成的船队,这是帝国最新的水师炮船舰队。
前来迎接陛下的刘师勇,陪着小皇帝巡视了这些新式的战船。这些战船其实已经和最早由刘师勇监造的哪艘实验性的船只有了很大区别,因为它们更适合帝国水师的实际需要。帝国君主曾经下旨给造船的工匠,只要有人提出对战船改进的建议,而且最终被水师采用的,赐官一级。因此,在工匠们的“热心”下,帝国最新的炮船无论在海上的适航性上、还是在速度上,均有了很大的改进。另外,还有个重要的改进是,它装载的火炮数量由十六门增加到了二十四门。
以目前琼州的造船能力,其实完全还可以造更多这样的战船,但东让刘师勇停了下来。原因有两个,一是霹雳炮的生产还远远跟不上,即使是经过了三个多月的生产,也只装备了六艘战船。因为支持张世杰的军械、以及日常水师和岛上步军的训练同样耗费了不少的铁料。
另一个是东认为,火炮和战船都还有改进的余地,现在造那么多,实在是浪费。虽然他不是航海爱好者,但也知道,在大航海时代,像这样的木制战船上,装一百门炮很正常。还是为以后不断地提高改进留点资源吧。
无论是道士和吉安,还是陪在陛下身边的刘师勇,此时心里都很疑惑,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喜欢“异想天开”的小皇帝在想什么。
刘师勇很想趁北兵渡海的时候和他们交一下手,首先是因为他现在很有信心,虽然目前装备好的炮船不多,但他认为已足够收拾对手。其次他想报一箭之仇,焦山那通红的江面和他弟弟身陷堑壕的场景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但陛下否决了他出动炮船的建议:“刘将军,炮船的弟兄们还要操练,暂时不要暴露。白沙港外海面就让一些过去的战船去巡逻。”
道士和吉安的心情却很复杂,小皇帝最近闹腾的少了,这有些不对头。这个“人小鬼大”的皇帝如此这般,肯定是有什么事,但他们又不好问。
没有办法啊,并不是人人天生都是演员,遇事都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的。
其实东也很苦恼,因为他无法和别人交流。一个穿越者所要遭受的最大折磨,就是心灵的孤独,因为没有人可以述说。你敢和别人说吗?
他知道,阿里海涯进入雷州半岛,实际就预示着厓山之战即将开始了。但他不会过于重视阿里海涯,因为阿里海涯不是后世的某支军队,能以木船横渡琼州海峡进行跨海攻击。史载:“七月,阿里海涯略地海外,唯琼州安抚赵与珞及冉安国、黄之杰等率兵拒于白沙口,相约固守,以死自誓。”而直到当年的十一月,“……阿里海涯遣人招安抚使赵与珞及冉安国、黄之杰等于琼州,不从,率兵御之。癸巳,琼州民作乱,执与珞等降,与珞及安国、之杰皆死之。”
从七月开始一直到十一月底,近五个月的时间,阿里海涯都没攻下琼州,也许根本就没有攻。而当时的赵与珞并没有什么兵,也就谢明、谢复兄弟俩那么点义勇,要不是老赵为了供应行朝搜刮太重,惹的当地民众愤怒,自己人叛了,阿里海涯根本就拿不下琼州。他就是一“假牙“!
但东也不是没有准备,因为历史毕竟不同了,万一忽必烈来个擒贼先擒王呢?又或阿里海涯的实力远大于原来历史上他应具备的呢?他撤回文天祥和张应科,就是为了应付可能的变化。有了这两只队伍,无论谁来攻,至少他能守,能守才方能战啊。这样他就始终能保持刘师勇的水师作为一只机动打击力量。
但是,厓山之战的真正主角张弘范和李恒就不同了。历史的记录是:“十一月,张弘范以舟师由海道袭漳、潮、惠三州,李恒以步骑由梅岭袭广州。……李恒兵至清远,宋王道夫迎战,大败。恒遂击凌震,震又败。道夫、震并弃广州遁,恒入广州,以待张弘范。”
关键就是“恒入广州,以待张弘范”,这说明李恒和张弘范是有计划、有步骤地协同作战,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包围歼灭宋军于沿海。自己真正的对手其实是他们两人。
忽必烈不愧为雄才大略的马上君主,他故伎重演,再度玩了一个大包围。历史上的蒙古人利用其快速的机动性,经常进行大规模的包抄战。而这中间最经典的,是对宋帝国的超大规模的迂回。也就是通过对云南、四川的攻击,他们从西南部对南宋进行了大规模的迂回包抄,迫使四川的宋军无法对长江中下游地区增援,并最终在中路的襄阳取得了突破,割裂了南宋帝国的长江防线。
东站在船上,望着大海,心里很是有点烦闷。因为对他来说,厓山之战这时对他已没有多少悬念。我们只要想一下,如果在张世杰和张弘范进行最后的决战时,海上有一支宋军的援军出现,这场大战还会是原来那样的结果吗?
实际上从他让刘师勇建立起新的水师起,厓山之战的结局就已经变了。即使没有火炮和手榴弹,也没有新战船,只要刘师勇能率水师及时赶到,内外夹攻,最差的结果,接应张世杰和他属下大部逃离,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他真正要做到的,也许是如何使厓山之战的效果最大化。
但他现在最大的问题有两个,一个是上面所讲的他无法说,他总不能告诉所有人,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就按我说的办。
另一个更重要,那就是历史现在已经改变了。原先张士杰进行的是无机动兵力、无后方退路的大战,但现在不同了,在帝国的这盘棋上,已经多了琼州这个退路。而在机动打击力量上,再有六个月时间的准备,新水师到时实际的力量将更为强大,虽然无论是张士杰他们、还是张弘范都并不知道自己这方拥有如此力量。
条件不同,指挥者的决策就会不同,战争进行的过程就同样会有所不同。有了退路的张士杰会怎样打这场大战呢?琼州这里如何进行双方的协调呢?更重要的是,如何才能让张士杰领悟他的目的呢?还有,即使张士杰能领悟,他那里众多的“派系”能不能保证完整的执行部署呢?头痛啊。
在东哪个小小的皇宫内,陆秀夫、文天祥、刘师勇、苏刘义和他们的陛下一起听了杜浒的通报。阿里海涯已经开始向海峡边移动,但雷州的船只并不多,而且没有大的海船。这个消息让每个人都稍微松了一口气,因为人人都意识到阿里海涯并无攻下琼州的能力。但每个人也都感到了危机,今天阿里海涯出现在对面,以后呢?
陆秀夫和宋瑞转告陛下,现在有两个方案:一是去和张士杰汇合,二是让张士杰撤回海岛,只有合在一起,朝廷的力量才会更大些。从他们自己来说,倾向撤军回琼州是显然的。即使是很有信心的刘师勇和苏刘义也认为,虽然阿里海涯对琼州的威胁并不大,但为了预防以后对手增兵,将张士杰撤回海岛,应当更合适。只有杜浒没有发表见解,因为他的职责就是提供军情。
听了他们的意见,东没有说话。他相信自己的判断,阿里海涯没有能力攻下琼州,他磨磨蹭蹭了五个月,只能说明岸上的旱鸭子到了海上,就是软脚蟹。只要在座的这些人知道了张弘范和李恒出现在沿海,他们就会明白对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但要想把厓山之战的战果最大化,就必须和张士杰见一面,预先沟通,否则自己这方无法做到协调。可是他非常尴尬的发现,历史给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因为所有人中间只有他自己是明白人。他这个远没有建立起哪个时代所谓的帝王权威的君主,在这个重要的决策过程中,所能依靠的方法与其说是“诱导”,还不如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叫“忽悠”。
第二十八章 抉择
“刘将军,朕听你说过水军的事,阿里海涯不是水军吧?咱们的人刚到海上都不行,他的人就行?他要是敢渡海,哼,就送他去喂鱼。”东恶狠狠地说道。
刘师勇、苏刘义和杜浒眼睛里的精光闪闪发亮。
“不过,你们说的也对,我们必须预防北兵的增援。”东边字斟句酌地说,边在想如何把话题引到他想要的上面去。
苏刘义以拳击掌:“陛下说得对,臣看与其将张枢密撤回琼州,还不如让他在外面,到时来个半渡而击之,内外夹击。”
东两眼一黑,差点栽倒。完了,想忽悠厓山大战的,却忽悠出琼州海峡大战来了。不能玩了,绝对不能玩了。
刘师勇显然要专业多了,考虑的远比苏刘义周密,他说道:“臣以为此计可行,但应尽快派人到张枢密哪里,将这里的情况详细告知他,以便协同作战。”
这点倒真的没人反对,两面夹攻的确需要双方协调,但朝廷在外的大军,说实话只有张士杰能镇得住,因此让张士杰回来协商肯定不行,只有派人前往。但派谁前去呢?能得到张士杰信任的人应该是陆秀夫、文天祥、刘师勇、苏刘义这四个人。文帅哥的麻烦是他和张士杰有点小小的不愉快,他不是最好的人选。刘师勇呢,水师离不开他,也不行。无论从哪方面讲,其实陆秀夫都是最佳人选,但行朝现在真的不能让他走开。所有人的心思都转了一圈,眼睛看向了苏刘义。
可是,他们的小皇帝却说出了一句让他们大吃一惊的话:“朕觉得应该亲自去看望一下张大人和众位将士。”
房间里突然变的像死一样的寂静,那五人张大了嘴,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然后,才是宋瑞的声音:“此举不妥,陛下,万万不可。”
陆夫子更是脸红脖子粗的说道:“陛下若觉得应该去看望一下张大人,臣可以代表朝廷前往,陛下万不可身陷险地。”
刘师勇、苏刘义和杜浒也是坚决反对。刘师勇拜倒在地,声泪俱下:“陛下已在海上遇险,万不可再如此。”
东扶起刘师勇,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知道很难说服你们,我也明白你们的意思,但这次无论如何我要自己做主,因为你们没有一个人了解历史。只有我自己,也许还能让老张明白他即将面对的是谁。
更何况在这场实际上将决定未来的大战前,我还需要知道些事情,虽然我已经知道了一部分,但那不够,因为这些事情在以后非常非常重要。
算了,咱不绕圈子了,也不忽悠了,这太他妈地累人了。虽然还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但该挑明的还是挑明了吧。
“老师,文相,朕谢谢你们,但朕已经长大了,很多事都已明白。你们不能去,琼州还需要你们坐镇。”东看了看陆秀夫和文天祥。
“刘将军,水师是琼州的保障,你更不能离开。”他看着苏刘义:“苏将军,朕决定让你陪朕前去。”
反对,还是反对,更激烈的反对,这种情况未来东还将遇到很多次。但他这次不会放弃,也不能放弃。
“朕觉得很对不起张大人,我们弄了这么多新军械,没有给他,还一直不告诉他,这不好。只有朕,才能解除张大人将来的这个心结。”说实话,兄弟我都有点觉得不地道啊。
压抑,沉重的压抑。每个人都明白帝国皇帝说的意思,这样的事放到任何人身上,他心里会乐意吗?这里的每一个人也都知道,这在将来会给帝国朝堂带来怎样的不利影响。
陆秀夫和文天祥几乎同时站了起来:“陛下,琼州有陆相(文相)坐镇,臣愿随陛下请往。”
东摆了摆手:“那不妥,有你们在,就有琼州这个根基在,我们复国大业的希望就在,这更重要。”他再度加码,问了一句:“你们认为张大人是忠臣吗?”
没有人说话了。了解一个人不是看他说什么,更重要的是看他如何地做。张士杰在帝国风雨飘摇的时刻所做的一切,没有人能否认。
“张大人那边很重要,为了我们的复国大业,朕必须这么做。朕意已决。”东不给这些人以喘息,一锤定音。
屋内的每个人都很震惊,在这一刻,帝国的君主根本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他的决绝远超过他的实际年龄。
东转过头来,看着杜浒:“杜将军,你愿意陪朕前往吗?”那一瞬间杜浒的神情极其肃穆:“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琼山府,有心人都感觉到了最近气氛的变化,海面上的巡逻明显增加了,士兵的盘查也更严了。
在帝国哪个小小的皇宫里,杨淑妃、赵昺和皇帝三人又在一起用膳了。但今天,即使是淘气的赵昺也感觉到了气氛的沉重,他们都默默的吃饭,没有说话。
膳很快就用完了,东站了起来:“母后放心,朕快去快回,不会有危险。”
杨淑妃的眼中是不是又有些东西在滚动?“官家”,她没有说下去。
“母后,为了复国大业,为了让您和昺弟不再在海上游荡,也为了朕自己,朕应该前去。张大人是忠臣,朕不会有事。”
杨淑妃眼中的雾色更重了,但她没有再说话,帝王是不能、也不许逃避他的职责的,因为那样的后果是整个帝王之家都生不如死。本朝的徽宗、钦宗的结局是什么样的呢?他们的后宫嫔妃又落到了什么样的田地呢?
宋景炎三年八月,帝国的太后和皇帝颁布诏书,授予帝国大臣陆秀夫为少师,文天祥为少保,张士杰为少傅。而在此后不久,帝国的一个小船队悄悄地离开的琼洲,这个五六艘船只组成的船队,原先主要是为张士杰的大军运送朝廷提供的粮食和军械,现在,它又多带了几个人。
在哪次商议中,帝国皇帝这个狡猾的穿越者,与他的朝臣为他的此次出行共同定下了“秘密”这个基调。为此,刘师勇悄悄地撤换了其中一条船上的所有水手,而改以他亲自挑选的帝国水师的士兵,并让他的族人、陛下的“铁卫”刘尚文带队。同时,为了应付海上可能出现的意外,他还让谢复这个熟悉海情的“地头蛇”一同前往。
对于东来说,他其实并不如何害怕。张士杰怎么说也是拥立端宗的功臣,而且他也相信张士杰至少还能压的住那帮“杂牌军”,他哪里不会有什么问题。再说现在张弘范还远没有到达沿海,这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威胁,顶多就是海上有可能出现风暴。有谢复这个常住海南的南蛮在,提前观察到预兆,并做一些必要的躲避还是应该能做到的吧。风险该冒的还是要冒的。为此他就带了道士、吉安、苏刘义和杜浒四人随行。有着四大高手在侧,哼哼,一般的情况也就能应付了,人多了太招摇,反而不好。
东穿着便装站在甲板上,看着海上太阳的升起。在他小的时候,他的父亲曾带他坐过一次海轮,但当时他兴奋过度,一夜睡不着,结果当真要看海上日出的时候,却睡过了,这让他一直为他的首次航海而感到遗憾。
道士和吉安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没有打扰他,直到太阳全部的身躯露出海面,霞光普照之时。他们是不是真的对这个小皇帝也很恭敬呢?
无论东如何地盘算,他都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实际上并不像他自己认为的那样,在他周围的人中没有什么威信。因为他蒙也好,骗也好,忽悠也好,从他将行朝拉到琼州开始,他做的每一个事情,都给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带来希望,也使每个人多了些信心。
而信心是何等的重要。古龙在他的武侠小说《七种武器》里的第二种武器,《孔雀翎》中早就写到:真正的胜利,并不是你能用武器争取的,那一定要用你的信心。无论多可怕的武器,也比不上人类的信心。
是的,信心和希望。一个没有信心和希望的军队,即使是有好的武器,它能打胜仗吗?而一个有信心和希望的队伍,就是没有好的武器,他们也会去学,去造,去夺,去抢。一个有信心和希望的队伍,即使暂时遇到挫折,它仍然能东山再起。古往今来多少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战例中,支撑着“少”和“弱”一方的,其实就是信心和希望,这甚至改变了双方的强弱。
在武侠小说这个成人的童话领域里,古龙这个怪才的确在某些方面超过了金大侠,因为他更多的揭示、描述了人类的本性。
一切的一切,还是人。一个领导者能够给予他的手下以信心和希望,他的权威也就建立起来了。反之,你再玩权术,又有什么用呢。
可要讲信心和希望,这个时代又有谁比他多呢?这个无耻的穿越者在这场帝国争霸的游戏中,不仅大玩作弊,而且满脑子的:老子玩不下去了就走人,带着弟兄们到这个星球上别的地方玩。有了这个最大的退路,他又岂能不给愁云密布的行朝其他人,以信心满满的感觉?信心和希望,才是东能说服那些人的真正原因。
不就是一次小小的海上旅行吗?望着日出,东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到帝国皇帝脸上的神情,道士忍不住在后面问了一句:“陛下为什么一定要有此行?”
东回过头来。说实话,他喜欢与道士和吉安在一起,和他们俩待着,就两字:轻松。甚至有时候他觉得“捉弄”这两个高手是一种乐趣。无耻,太无耻了啊。
当下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这应该感谢你们给我的提示啊。”
第二十九章 猜测
听到小皇帝的话,连后来才走出舱房的苏刘义和杜浒也都目瞪口呆,道士更是摇头苦笑。
“道长啊,朕看你和吉安习武,好多时候是一个手在前,一个手在后,为什么呢?”帝国小皇帝习惯性的又挠了挠脑袋,他的这个招牌性动作立刻引起另外四个人的注意:陛下又有新的想法了啊。
“陛下,哪个在前的一般是虚招,又叫引手,主要用于引诱对方招架还击,这样可以探其虚实,察其弱点,这个留在后面的才是真正的杀招。”
道士讲到这里突然不说话了,他的心里有了一种明悟,已经变的锐利的目光同时望向其他的人,而所有人的目光同样的变的锐利起来。只有他们的陛下一脸“天真”、若无其事的站在哪里。
我们要知道,“引手”这个术语在很多拳法中都有。在太极拳的术语中,是指在与人推手时,在对方未发动之前用于引诱对方、试其虚实的招法。这和其它拳种中的解释基本上差不多,都是指试探性手法,出手的目的在于引诱对方招架还击,以明其虚实,继而使出自己后面的招法。
在这里的四个人都算不上是真正的军人,但只要他们是武者就够了,军事不就是从人类的格斗中发展出来的吗?战争其实就是两大势力的搏击。天底下很多事情,它们的道理本就没有多少区别。
阿里海涯兵进雷州,他会不会就是“引手”呢?如果他是引手,那北兵的后手在哪里呢?
在船舱里面一个桌子旁边,围坐着这五个人。帝国的皇帝在一张纸上,用笔歪歪扭扭地画了个沿海的简易地图。这不是故意的啊,咱用不好毛笔,所以这沿海地形想不画成锯齿形都难。其实所谓的地图,也就是意思意思罢了。
东让杜浒这个帝国的“情报局长”标出了福建路、江西路、广南东路和广西东路,以及琼州、雷州、广州、还有厓山、潮州、循州、梅州等地名。在这个沿海的巨大半月形包围圈中,厓山和广州显得是如此的扎眼,而琼州孤零零的地处海外。
看着地图,所有人都露出了严肃的神色,他们不可能不思考。良久,还是道士开口,用东认为最妙的语言作了总结:“张将军就像是我们的引手,琼州是我们的后手,阿里海涯要是引手的话,更危险的是他们的后手,他们的后手是什么呢?”
一向很少说话的吉安也缓缓地开了口:“小人以为,张大人那里,恐怕更危险啊。”苏刘义和杜浒的眼中露出了凶狠的目光,同时也有深深地忧虑。
得,没啥咱事了。东伸了懒腰,打了个哈欠:“朕乏了,想睡一会。”千金难买回头觉,啥时候能睡觉睡到自然醒哦。他边走还边腹诽他的老师和宋瑞:整天之乎者也的,累不累啊,还是和武人容易打交道。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道士和吉安的眼中均露出了一种恍惚的神色。
厓山,帝国的士兵们和征来的民夫在伐木造屋。指挥他们的是帝国前礼部侍郎邓光荐和广西宣谕使曾渊子。
邓光荐是江西吉安人,在端宗即位后被任命为宗长寺主薄,他的家眷也逃到广州避难,端宗下海前他在广州,不幸的是,他的家眷遇到土匪,全家遇难,只有他由于在外而幸存下来。
曾渊子是江西南丰人,他任广西宣谕使时,曾占据雷州,但很快雷州就被史格的部下所攻破,他被迫逃了出来。
在元军占据广南期间,他们两人都过得是东躲西藏,四处游荡的日子,好不容易等到张士杰率军回到沿海,这才悄悄地找了过来。
张士杰因为要调集民夫建立基地,所以就把他二人留了下来,请他们帮助,无论如何,在民政上,作为一个武人,张士杰毕竟还是不太了解的。
当下,张士杰四下到处查看,时不时地还督促下面的军士几句,只是他的脸上却并不轻松。跟在他后面的弟弟张士虎待他们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时,开口说道:“兄长有何忧虑?”
张士杰看了他一眼:“大军孤悬于外,太险。”
张士虎默默地跟着他走了几步,又道:“信使来言,文天祥、张应科均已撤军回琼州,朝廷是不是不管我们了?”
张士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更多是为了守卫琼州,看来陛下是铁心要留在那里了。”
张士虎抱怨到:“哪个卵子大的荒岛有什么好待的?这帮穷酸懂个屁。”
张士杰瞪了他一眼:“那毕竟是一个落脚的地方。”他眼中有着迷离。“只是我曾建议集中大军全力攻击雷州,以屏卫琼州,但朝廷否决了,而且还说这是陛下的意思。他们在想什么呢?”他为什么不说陛下在想什么呢?是不是他又想到了陛下身边哪个神秘的道士?
张士虎的粗话已经忍不住冒了出来:“俺看由着那帮穷酸行事,总有一天要完,他们只会他妈的误事。”
张士杰回头冷冷地问了一句:“怎么,想到那边去了?”
张士虎的汗都吓出来:“狗娘养的才愿意去那里,妈的,他们就根本不把弟兄们当人。老子就是死,也不愿意当畜生。”
张士杰的声音更冷了:“记住就好,当年老帅拼死拼活的不也就那样。”
闻言,张士虎不再说话,他们两人都静默下来。这是一个定兴张家没有人知道的秘密,即使是他二人,也只是隐隐约约地听说过一点,并不清楚。
在蒙古兵入侵,北中国大乱的哪个年月,定兴张家的家主张柔聚众自保。蒙古人南下之时,张柔在和他们的交战中因马失前蹄被俘,最终选择投降了他们,并成为了蒙古最早的四个汉军元帅之一,从此为蒙古帝国在中原的征伐立下了汗马功劳。只是蒙古人真的信任他了吗?历史有如下的记录:
蒙古帅孱赤台数凌柔,柔不为下,乃谮柔于行省曰:“柔骁勇无敌,向被执而降,非其本意。今委以兵柄,威震河朔,失今不图,后必难制。”行省召柔至,囚之土室,孱赤台立帐寝其上,环以甲骑,明日将杀之。孱赤台一夕暴死,柔始获免。
“一夕暴死“,多么简洁的四个字。但那天的夜里会是如何的奇诡?毒杀、行刺,都不可能吧?那样一定会有痕迹,张柔第二天不会没事。会不会张柔在这个土室中用什么高明的武功,比如传说中的劈空掌、隔山打牛拳之类,一举将孱赤台击毙呢?遗憾的是,历史记不下所有的细节。张柔更不会将这些讲给别人听,甚至很有可能他连自己的家人都不会说。这只能是一个掩埋在历史中的秘密。
当张士杰兄弟两人默默无语的想着陈年往事的时候,远方的海上,东也在想着这些旧事。但他更关心的是张士杰和张弘范之间的关系。
史书记载:“张世杰,范阳(今北京)人。少从张柔戍杞(现河南杞县),有罪,遂奔宋。隶淮兵中,无所知名。”
而厓山大战的记录中,还有如下的记载:时世杰有韩氏甥,在弘范军中,弘范署为万户府经历,三遣谕祸福。世杰不从,曰:“吾知降,生且富贵。但为主死,不移也!”因历数古忠臣以答之。
张世杰的外甥就在张弘范军中,这也太巧了吧。而张弘范的做法,至少应该是很留有余地的。从后代的资料中看,应该能够猜测张世杰和张柔有很深的关系,因为他们都是现河北省定兴县河内村人,更有人认为他是张柔之侄。
那么张世杰究竟犯了什么罪而跑到南方来了呢?
老张杀人了?哪个时代在北方,杀个把人根本不是什么太大的事,何况他是军人,整天砍砍杀杀的。
抢女人了?更不是什么大事,老张要是好色之徒,直接在帝国崩溃的时候,抢几个、几十个,甚至更多的江南美女还不是小菜一碟。
为了钱财?帝国摇摇欲坠的时候他若纵兵大掠,又有几人能管住他?
为了权?他刚到南方来的时候,也就一小校,此后因战功屡次升迁才有后来的地位。这么玩命干吗?命都没有了,权还有用吗?更何况宋的国策是以文制武,武将的地位本就低于文人,受这鸟气。
更重要的是,当帝国在临安已经投降,他帅军跑到定海时:“世杰次于定海,元石国英使都统卞彪说世杰降。世杰以彪来从己俱南也,椎牛享之。酒半,彪从容为言,世杰大怒,断彪舌,磔之于巾子山。”
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如此的坚决?他是北方人,他生活的地方处于别人的统治下已经三百多年了,他并没有生活在宋帝国的领域内,没有所谓宋人的感情。
猜测,历史给我们留下了无数的猜测,但我们还是能够猜测到一点的。也许有一个原因能够最好的解释,哪就是“仇恨”。
当忽必烈建立元朝的时候,整个中原地区的人口从七百六十八万户降至八十七万户,减少了近百分之九十,这个过程里面有多少杀戮?又会有多少仇恨呢?
东希望很快能知道自己的疑问,但他能不能知道呢?张士杰要是不愿意说呢?
宋景炎三年九月初,帝国给张士杰大军提供补给的船队在夜间悄悄地到达了厓山。听到这个消息,张士杰总算松了一口气,因为军中的粮食已经不多了。当他看到所谓的信使和朝廷来人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大吃一惊,无论怎样,他都没有想到这三个人会来到这里。但是,在三个人的身后,还探出来一个更让他想不到的笑脸:“张枢密,您又瘦了。”
第三十章 猜测(二)
清晨的厓山,张世杰陪着帝国的小皇帝在山上看大海的日出。东在想什么呢?
已经升起的太阳开始有点刺眼了,帝国的君主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周围的海域,笑着对张世杰说:“少傅,书上说的形胜之地,怕就是这样的吧?”
“陛下,此地是潮汐出入之处,出海之门,厓门内为天然良港,可以藏大舟船,进可攻,退可守。臣选此地为基地,正因为如此。”
帝国皇帝到了这里后,连续几天接见了邓光荐和曾渊子,以及各位军中将领,然后就是到处观看,还不时去看看军士们。不说张世杰有点不明所以,就是苏刘义、道士和吉安也内心极为不安:这样下去,哪是秘密出行,简直就是大张旗鼓了吗,陛下越来越独断专行了。
可是东自己认为,秘密只是一种需要,到了这里,你想不让别人知道,可能性不大。既然这样,该收买人心的还是要收买。不和下面的将士称兄道弟,你也应该混个脸熟,感情是要处出来的。再说现在没有陆夫子等人在边上时时敲打,他更随心所欲。
但二十天以后,张世杰终于明白陛下在做什么了,他是在等人。这个人他也很熟,因为他见过杜浒。杜浒是在船队快到厓山时和谢复一起离开的,他们由水路赶往广州,并按陛下的指示,从哪里秘密直接奔向南粤和中原联系的重要关隘—梅岭关隘。
深夜,帝国少傅张世杰所居的楼船外面全是他的亲兵。在楼船的客舱里面只有六个人,帝国君主拿出了那张他在海上画的地图,并把它递给了张世杰。看着那张图,随着苏刘义轻声地将他们在海上的推断讲了一遍,张世杰脸上的神情变得越来越凝重。
紧接着,帝国君主又让杜浒讲了他在梅岭关隘之所见:梅关已经戒严了。
张世杰的眼中露出厉色:“北兵要动手了。”
这已经是每个人都能想到的了,但问题就在于,江西的元军南下,他们只能攻击广州,而无论要对付张世杰,还是琼州,没有水军是不可能的。他们是不是并不止这一个后手呢?蒙古人进军从来都是几路出动,迂回包抄,不给你喘息机会的,肯定还有另一个方向的打击,那应该是来自海上。
帝国的君主没有说话,但他显然还在想着什么。道士和吉安也没有多言,他们和苏刘义、杜浒一样,都看向他们的陛下。帝国的小皇帝突然露出了笑容,他看了看众人:“让我们来猜个迷吧。”说完,也不管众人如何的大眼瞪小眼,让吉安取来了一张纸。
“三位将军,现在请你们将这几年,每个与你们交战过的北兵将领名字给写出来。”
这是一个比较长的名单,他们是:阿术、伯颜、董文炳、塔出、李恒、唆都、阿里海涯、史格、刘整、页特密实、蒙古岱、张弘范、吕师夔、刘深等等。
看着这份名单,东挠了挠头:“北兵要对付少傅这里,或是琼州,没有水师怕是不行的吧?少傅,您看这些人中间,谁最有可能来呢?”说完,他将名单递给张世杰。
张老大,你可不要让咱失望,咱可是想了老半天,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来提醒你的,咱总不能直接说谁要来吧?
张世杰看着哪个名单,很快就用手点在了一个人名字上,哪个人的名字就是张弘范。
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真他妈的不容易。所有人都看着张世杰,等着他的解释。
“以臣对北兵的了解,这些人中间真正懂得水战的,只有董文炳、刘整、张弘范、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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