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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急奔向前,一把接住乌云从马上滑下的尸身,跪倒在地,人都似痴了一般……
吴巧也呆住了,大刀“当啷”坠地,她捂住脸,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
乌云被她杀了!乌云被她杀了!
她本来不想杀她的,她算定乌云就算有一点分心也一定能避开她那一刀,可为什么,她竟然没有避开?
吴巧的眼光落到了乌云的右肩上,蓦地,她现了一件惊人的事情!乌云的右肩上竟然微露着一支袖箭的箭身——原来是遭了暗算,这才动作慢了下来,中了她的刀!
袖箭是弩箭,不是弓,只有一尺来长,箭枝装在一个小木盒子里,以机括动,单手就可以操作,它射程一般为三十步到五十步,而此处离唐军列阵之处有一百步,能将袖箭射到如此远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王横行!
她霍地转过身,瞪着王横行:“是你,是你暗算了他!”王横行有一点心虚,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谢志君也滚鞍下马,跪倒在乌云跟前,半响才哭出了声:“乌云姑娘,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呀……”
交战双方的士兵也都惊呆了,他们仿佛正在看一场精彩的大戏,正看到**处,却被人极不和谐地打断了,都十分扫兴和惋惜,忘了这是敌我交兵的战场……
吴巧呆立在马上,看着安静地躺在血泊中的乌云以及抱着乌云痛不欲生的贤杰。她想过去安慰一下贤杰,却始终没有这个勇气,毕竟是她亲手杀了那个可爱的女孩、她可敬的对手、刚刚叫了自己“姐姐”的同命女子。
是的,她和她是在进行一场惨烈的生死搏杀,但这场搏杀却既非为了大逆,也非为了大唐,只是为了她们心中的那份苦楚而作的一场了断,她们其实是很清楚这场交战该控制到什么力度的,绝不是真的要以性命相搏,实际上在交战的那一刻,她们已经成了朋友。然而天意就是这样弄人,偏偏让她一个刚刚相认了的妹妹死在了她的刀上……
天哪,这是为什么?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残忍啊?
吴巧突然一夹马腿,竟往荒野里奔去,马蹄如急雨,眨眼间,她已消失在滚滚黄尘之中……
逆、唐两军也都无心交战,各自敲收兵锣,收兵回营。
贤杰为何在此时赶来了呢?原因是乌云给他留了一封信。
“大哥,我走了,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和关心,小妹无以为报,只有企盼来生了……大哥,小妹心里一直有一句话想对你说,可是小妹却实在说不出口,每想起此事,小妹都食寝难安,自觉亵渎圣人礼法,实在惶恐不安……大哥,小妹观那吴巧姑娘其实对兄多有瞩意,望兄勿要辜负于她,候逆、唐修好时,大哥若能与吴巧姑娘结为秦晋之好,小妹将实感欣慰,就算在九泉之下亦含笑矣……”乌云的信仿佛又在贤杰耳边回响,贤杰禁不住泪流满面……
原来他正是从此信中看出了乌云对他的情意以及一种悲苦与无奈,感到乌云信中所表露出的其实是一种不祥之兆,是在和他作生死诀别!也就是说,乌云此番上前线,其实已经抱定了必死之心!
“乌云妹妹,我的好妹妹,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呀?”贤杰几乎痛断肝肠……
汴州城郊,一座荒坡下,筑起一座高大的坟茔,那气派和皇家的公主或者嫔妃相当。墓前的石碑上书一行大字“爱妻乌云之墓”。贤杰跪在墓前,泪眼婆娑……
“爱妻”前缀,是他参透了乌云留给他的那封绝笔信以及乌云平素对他的点点滴滴作出的结论。他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明白乌云的心意?如果能够早一点明白,他一定不会让乌云上前线,也就不会生这场悲剧!他一遍又一遍地反省自己,究竟是怎么就忽略了乌云的感情?是了,一定从乌云投奔他那时就开始的,乌云如果不是对他有意,又怎会义无反顾抛弃富贵荣华上马嘴山?
还有她一次次的暗示,自己竟然都视而不见,空负了她的一腔情意,唉……贤杰捶着脑袋,在心里直骂自己混帐!
“陛下!”狄公捧着一卷奏折来到了他的面前,想请他批阅——贤杰已经有十天没有上朝了,这十天来,他一直沉浸在悲痛中,没有办过一次公。
贤杰摆摆手,看也不看。
狄公道:“陛下,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顺变,三路西征大军诸事都还等着陛下料理啊!陛下不要因私废公才是。”
贤杰叹息道:“乌云死了,朕实在无心料理朝政,唉,乌云死得太可怜了,朕真是混帐,朕对不住她啊……”
“陛下,你再不料理朝政,只恐大逆江山危矣!”
贤杰无奈,只得从狄公手中接过了那些奏折,也无心一份一份观看,对狄公道:“臣相就捡几份重要之事说之可也。”
狄公道:“当前的战局是这样,我北路军连克郑州、荥阳、巩义,已经进抵洛阳城下。洛阳城守将为节度使王自重,此人是王横行的叔父,善用兵,乃将才也,又有王横行、吴巧相佐,我军实难克之;中路军目前攻占了白虎关、许昌、汝州,然在进攻汝阳时却失了利。汝阳虽然只是一座县城,但城墙坚固高厚、易守难攻,敌将宇文虎本是我军败将,但此人新近请到一员厉害的战将助阵,此将姓宇文名成龙,据说乃是当年隋朝第二条好汉宇文成都的儿子,使一条四百斤重的镏金铛,有万夫不当之勇,连败我方大将,还打伤我中路军主将井龙安,中路军目前已退守汝州,被迫由战略进攻转入战略防御;南路军前锋高应龙率二万人马先行作战,一路攻克漯河、舞阳、泗水关,在攻打南阳时遭遇唐朝名将李林,结果不敌,被迫退守泗水关。直到张忠元帅率主力军赶到,同李林打了数场恶仗,才将李林驱回到南阳城中,目下激战正酣,一时难以克下。”
贤杰点头道:“南路军路程远,主要起到牵制和分散唐军勤王兵力的作用,至于攻取长安,主要还是靠中北两路军,尤其是北路军的进展最为重要,北路进展若顺,则可直捣长安!”
“北路军和中路军都缺少能和敌军大将匹敌的将领,虽说大将与大将的较量并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但对士气的影响却是至关重要的!微臣建议,陛下应往这两路再派两员得力大将前往才是。”
贤杰思索了一下道:“中路军所遇到的这个宇文成龙不知道是真如奏报上所说,还是徒有其名?如果真有如此一员勇将,我军还真派不出将来与他匹敌;至于北路,朕还是御驾亲征的好,俗话说‘解铃还需系铃人’,朕与吴巧之间,也该作一个了断……”贤杰的语气不胜伤感。他还真的不知道该去怎样面对吴巧……
吴巧的父兄全部死在自己手里,而自己最喜欢的义妹乌云又死在吴巧手里!这天意也实在弄人,按理,他和吴巧之间已经成为世仇,根本就已经不可调和!可不知为什么,他却总怕去面对她……
他对她丝毫也恨不起来,只有无尽的愧疚和不安……他有时候真的怀疑,这场和大唐的战争是不是错了?如果没有这场战争,他和吴巧会面对今天这种尴尬的局面吗?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第五章 神将
贤杰长叹一声,收回思绪,又回到现实问题上来,即北路和中路究竟该派何人去助战。他心中其实有两个人选,只是这两个人年纪尚幼,现在也不在身边……
正在计议,忽听附近传来争吵之声。贤杰提高了声音道:“何事喧哗?”一名士卒来报道:“启奏陛下,有两个孩童说是要见陛下,小的们怕他们滋扰陛下安宁,故此争执起来。”
贤杰心念一动:“莫非是他二人来了?”忙令带过来。
一会儿,兵丁带过来了两个孩童——其实是两个少年,一男一女,大的十六七、小的十五六,长得聪俊机灵,宛如一对金童玉女。
这两人一见贤杰,立刻欢喜地叫道:“大哥!”
贤杰一见这二人,也是又惊又喜:“贤安、贤宝,怎么是你们?”
原来这两个少年正是贤杰的二弟贤安和三妹贤宝。
贤杰将他们引见给狄公。狄公抚掌呵呵大笑道:“想不到陛下还有两个金童玉女般的皇弟、皇妹。”
贤杰道:“你们两个不在步云山跟随无上上人道长学艺,来此何干?”
贤安道:“师父卜得一个神课,说大哥的兵马被唐将挡阻,特命我和妹妹前来投军立功!”
贤杰笑道:“无上上人真神人也!他老人家还好么?”
贤安道:“师父他老人家已经仙逝了。”
贤宝也眨巴着眼睛道:“大哥,师父说我们的武艺学成,叫我们不要再回去了。”
贤杰默叹道:“真是可惜……也罢,你们既然来了,就往前线去立功吧!”
“好哇,我们有仗打了!”贤安、贤宝兄妹高兴得叫了起来。
贤杰便回城升金銮殿,下金牌令,令贤安引军一万去增援井龙安,同时令贤宝引军一万去增援龙彪。临行前再三交待二人,少造杀孽,尽可能多抓俘虏、少杀人,更不可侵扰百姓、伤害无辜。
贤安、贤宝兴高采烈到校场点齐军马,当日即开往前线。
这二人去后,众将纷纷质疑道:“陛下,皇弟和皇妹如此年幼,怎能上阵打仗?”
贤杰解释道:“众位爱卿有所不知,他们两个自幼跟随奇异之士无上上人在步云山危绝崖学艺,二人皆有天生神力,武艺只在我之上,不在我之下,正是那宇文成龙和吴巧的对手。”众将听了,仍是将信将疑。
贤杰忽然记起一事,打马追赶贤宝大军。不多时便赶上了她,向她交待道:“贤宝妹妹,对那吴巧只可活捉不可伤害,如果她无意与你为敌,那是最好不过,可放她一条生路,听明白了没有?”
贤宝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忽闪不停:“小妹记住了——大哥,那吴巧究竟是何等样张牙舞爪的人物,大哥如此挂怀,怕小妹伤了她?”
贤杰脸上一红,欲言又止,和吴巧之间的这桩子暧昧事怎好当着大军的面和她说?就算说了她又如何体会大哥的苦衷?贤杰挥了挥手道:“去吧,总之你按大哥所说去做可也。”
贤宝微微一笑:“好吧,我不伤她就是了,嘻嘻……”
目送贤宝大军远去,贤杰总觉得有什么梗在心头,心绪一刻难宁……
贤杰怎会知道,贤安、贤宝既是来助贤杰、也是天意差遣来化戾息戈之人。贤杰得此二人灭了大唐的两员凶将,也给贤杰的大事不成、最后被迫流亡海外种下了缘因。此也是为什么无上上人遣二人下山、自己却又立即登仙而去。
莫非真的有天意?天意如此,徒之奈何?
如大逆真能中兴,何来大唐三百年江山、成为中国封建王朝之鼎盛?
有诗为证:“成败兴亡天注定,多少英雄泪满襟?”
却说贤安奉大逆天子金牌令,率领增援部队投往井龙安军前效力。这一日已接近前线,只见前面喊杀连天,唐军如潮水般追逐着大逆溃兵——原来那唐将宇文成龙实在是神勇悍猛,竟已攻下汝州,并乘胜掩杀逆军,直将逆军赶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抱头鼠窜、鬼哭狼嚎、四散奔逃、胜过那黄河之堤溃决……
井龙安、高应虎、华氏兄弟拼命收拢残军,准备往东溃逃。那唐军主帅宇文虎穿着大红袍,立马于阵后看着宇文成龙驱杀逆军。他眼见唐军胜劵在握,想到马上就要加官进爵,心中如喝了蜜糖水一般高兴,竟快活地哼起了小调。
不防一彪军马突然撞到了面前,喊杀之声如雷贯耳。宇文虎还没回过神来,只见一名少年将军旋风般冲到了他的面前,跟着一团巨大的阴影向他当头罩下——宇文虎连惨呼声都未出,便连人带马成了一滩肉泥!
却说宇文成龙一杆镏金铛上下飞舞,如入无人之境,华氏兄弟想上前截住他,被他的铛一挑,便连人带兵器都撞下马去,叫唐军士卒抓了活的。高应虎也是一招即已战改,只得脱了将官服装,混在士卒队伍中没命地奔逃。井龙安见众将如此熊包,气得差点吐血,然而自己是主将,怎么样也得硬着头皮迎战——其实数天前他已经败给了宇文成龙一次,当时他连对方三招都接不下,自己肩膀还挨了一铛,幸好“铛”这种兵器并不实用,远没有刀子和枪锋利,只适合耍派,因此才只伤了他的肩膀,并没有割下他的脑袋,不过也当场吓出了他一身屎尿。眼下碰上宇文成龙,自然更加不是对手,仅一个回合,便被宇文成龙提住腰带,走马活捉。
宇文成龙将井龙安挟在腋下,正在追杀逆军,忽然后军、中军一片大乱,唐军士卒血肉横飞、鬼哭狼嚎、如蒿草般一片片倒下,只一会儿,地上已是尸积如山。其余的唐军则没命地奔逃,有的藏到草中,仅露着**在外面。
宇文成龙正在惊疑,一员白袍白马的小将挥舞一对斗大的金锤,雷霆一般冲了过来,每挥出一锤唐军便连人带马成片倒下,如此凶悍勇猛,几疑天神下凡!
宇文成龙大吃一惊,急挥舞镏金铛上前迎战——
“当”地一声,成龙四百斤重的镏金铛顿时被击得粉碎,手中仅剩下一根一尺来长的铛柄!同时他的左右手虎口也全部震裂出血,而被他夹在腋下的井龙安,竟活活震死了!
成龙慌忙弃了井龙安的尸体,拨马想逃。贤安的第二锤已催魂勾命般地扫了过来,“呯”宇文成龙同样连人带马成了一堆肉浆!
原来贤安的一双赤金锤,重达一千二百斤,比隋末天下第一的好汉李元霸八百斤的铁锤还重四百斤!宇文成龙如何抵挡得了?
贤安杀散唐军,救下华氏兄弟,高应虎也引军赶了回来——这厮总算还没忘了自己的责任。因井龙安已死,高应虎便代理了帅位,同时封贤安为前锋,继续追杀唐兵。
唐军主将既死,士气大衰,逆军则士气大盛,乘胜掩杀,直杀得唐军丢盔弃甲、一败涂地。逆军很快重夺了汝州。次日,逆军继续进兵,一路势如破竹,数天内又攻下了汝阳、嵩县、狮子庙、卢氏、洛南。随后在商州、蓝田又歼灭了数万唐军,中路唐军的抵抗基本上土崩瓦解了。
三月二十八日,逆军已经杀到了离长安南城不足五十里的周家岩,已能远远望见长安城的青色城墙。
却说贤宝率军一万赶到洛阳城下逆军大营中。逆军主帅见来了援军,先是一喜,然而看见领军的竟是一员及笄女童,不由大失所望。只叫贤宝去后营歇息,明日便回汴州,并未言及上阵打仗之事。
贤宝见龙彪瞧不起她,便道:“请龙元帅整顿军马,准备进兵,看末将去取敌将之来!”
说着,便要出营挑战。
龙彪见拦不住她,只得给了她一支令箭,令她出营搦战,同时令谢志君、齐大召、曹一显三将率五千人马押阵。
只见贤宝骑着一匹乌金赤烟驹,提了一双厚笨的乌柄宽刃短刀,雄赳赳至洛阳东门下挑战。
王自重闻得有女将搦战,心下有些诧异——他明白,大凡女将者皆有异于常人的本领,不可轻视。当下扫视着众将道:“哪一位将军愿意出战?”
吴巧表情麻木、一声不吭。这些天来她基本上很少出战,似乎对任何事都已不关心。但有时又杀气暴迸,戾气腾腾,眼睛赤红,杀进敌阵中疯狂乱杀,一副疯癫模样。同时她同王横行之间更加无话可说。
她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时刻的到来……
却说王自重问到第三遍,谁愿出战时,偏将刘大毛道:“末将愿往!”王自重大喜,即拨给了刘大毛一支令箭,令他出城迎战。
然而一会儿,军士来报说,刘大毛同逆将战了不到一合,便被斩于马下。
王自重听了一楞,又派了一名叫李昊的副将出战,然而不一会,军士同样来报,李昊将军同敌将又是战了不到一合便被斩了。
“末将去会会这泼女!”恼了大将张红亮,提一条重达五十四斤的大环刀出战。张红亮已是名将,死在他手下的敌将已不在少数。王自重见他要出战,虽有杀鸡用牛刀之嫌,但想一想那敌将如此厉害,也非得一员名将出战不可了!
张红亮领令出城后,王自重也率包括吴巧、王横行在内的诸将到城楼上观战。
众人刚登上城头,还未看清战场形势,便听见逆军阵中鼓声震天,叫好如潮。王自重等人刚将头伸出城垛外观看,便看见张红亮的人头随着一道白光飞了出去!
王自重等皆悚然失色——张红亮这么快被斩,说明根本就没过三个回合!
吴巧的眼睛却放射出了光芒,幽叹道:“我去会会她!”
第六章 情殁
贤宝连斩三将,不但震慑了唐军,也将龙彪等人震得目瞪口呆,无不感到讶异万分,惊叹贤宝真是一员巾帼勇将。不过究竟是不是好钢,却还须要砺炼。龙彪已经很满意贤宝的表现,正要鸣金收兵,忽听城中三声炮响,一员女将冲出城来,正是吴巧!
贤宝一见,也立刻打马迎了上去。两人照面后,照例是一番打量,贤宝先开言笑道:“你就是吴巧,我哥哥再三要我勿要伤你性命的女人?”
吴巧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道:“来将请通上姓名。”
“我叫杨贤宝,杨贤杰的亲妹妹。”贤宝依旧面露微笑。
“你很了不起,很好,很好……”吴巧目光深邃,瞳中光芒闪烁不定,不知道究竟在想何事?
“你好象心不在焉?”贤宝细细盯着吴巧的脸道。
不知为何,吴巧竟不敢接触贤宝的目光。她忽然有一种非常没有底的感觉,对自己似乎不再自信。同乌云大战时她都没有这种感觉,虽然乌云也是她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强劲的一个对手,但那时她仍信心百倍,而不象今天这样没有底。这是不是一种征兆?
吴巧忽然显得很坦然,她仿佛很乐意接受这个征兆……她终于平定了心绪,淡淡道:“你大哥叫你来杀我?”
“没有,我大哥似乎根本就不舍得杀你……”贤宝吁叹一声,她年纪虽幼,但身心却早已育成熟,已能将一个成年人的心思完全看个透彻——她虽然才和大哥打了一个照面,同大哥也不过交谈了寥寥数语,但她已能窥测得出大哥的心思:大哥很在乎这个叫做吴巧的女人!因此她才有了上面那一番话。
吴巧却听得呆住了,喃喃道:“他不舍得杀我、他不舍得杀我……哈哈,他到现在都还怜悯我……老天,你为何要这样残忍?为何要让我认识他,却又赋予我们这样的结局?为什么?”
忽然间,她的目中迸出了戾光,冷狠狠道:“不,我不需要他怜悯……来吧,小妹妹,来杀了我!”吴巧说着,突然将大刀一摆,倾注全力劈了过来!
“当”火星四迸,贤宝稳稳地架住了她的刀,疑惑道:“你有心事吗?你为何如此疯狂?是不是为了我大哥?”
“不!不是!来呀,来杀了我!”吴巧的一脸因愤怒而扭曲得变了形,更加疯狂般地攻了过来。贤宝自然不会含糊,双刀一摆,纵马急进……
这又是一场惊世骇俗的大战!
只见场中两位美女不停地圈着马,呼啸呐喊,刀片旋飞,铿锵声不绝于耳……这才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针尖对麦芒!
但见这一个刀法如神、刀刀生威、刀刀有险、刀刀致命……
那一个刀快如风、刀如闪电、刀生风雷、刀附邪灵……
这一个似翻江倒海、大河奔流、高坝溃决、一泻千里、万马奔腾、狂放不羁……
那一个似电闪雷鸣、猛虎下山、蛟龙出水、大浪淘沙、狂风摧林、万鹏振翅……
一百个回合过去,两人仍是难解难分、难分胜负!
“好!”吴巧轻叱一声,手腕一抖,喝声:“雷电刀!”“滋滋滋”霎时风云变色、电闪雷鸣,更骇人的是,连她的刀杆上都似有电流缠绕,噼啪暴响不绝——她竟将鼋山白云隐者所授的修真玄学都用上了!
“姐姐也是修真同道呀,小妹也陪你玩玩!”贤宝也也轻叱一声,双刀一抡,体内真气如百川汇海一般从丹田处传至两臂,刹那间她的刀上竟似有红、白两道光芒在跳动——右手刀为红芒,左手刀为白芒。不过这两道光芒却是一炎一寒,竟然是两种不同的五行属性!
吴巧讶异道:“炎冰双煞斩——你是无上上人弟子?”
“姐姐真好眼力!”贤宝轻笑一声,左手刀突然一晃,一道白光箭射至吴巧跟前。吴巧圈马急避——只听“轰啪”一声,一座六尺高、三尺径的冰钟结结实实地砸在吴巧刚才的位置,若不是她闪得快,必然被冰钟罩住!
“好!”吴巧长刀一摆,一道闪电从刀锋边缘跳出,直射向贤宝。贤宝左手刀连连疾挥,“托托托”连续五道冰壁护在身前——“滋滋滋”那闪电如一条游蛇往前直窜,竟连续穿过四道冰壁,然而在穿第五道时成了强弩之末,消失无影。不过那四道冰壁仍被炸成了冰碴碎屑!
龙彪在后阵骇得脸无人色,活了几十岁,哪里见过修真人士之间的斗法——毕竟修真人士少之又少,运用到战场上的更是凤毛麟角,就算有私怨也都在偏僻无人之处私下解决,怕的是被凡夫俗子窥探去了仙家秘术。
“察察察”贤宝右手刀一挥,七条火焰化成的刀影如七龙抢珠直窜至吴巧脸前。吴巧的脸上清晰地感到了一阵灼烫——她见对方刀焰来势太急,急忙一个凌空倒翻,从马上倒掠出去,升到了三丈高的空中。同时大刀一摆,一道碗口粗的闪电从天空中直劈而下,直贯向贤宝头顶——贤宝的身影也向后倒掠飘退,退出丈许……
“轰啪”一声,贤宝的马被那一柱闪电击中,顿时成了齑粉——好厉害的雷电刀!
贤宝失了坐骑,只得在半空中悬着,心下也是骇然,虽然对方的雷电刀对她并无妨害,不过却让她失去了坐骑,无疑也够让她狼狈的。
她也毫不含糊地回报以颜色——左手刀再次一挥,“刷刷刷”数道冰箭从刀身上迸出,雷霆般地向立在空中的吴巧射去……吴巧只得双脚交替虚踏借力,再往高空中窜去,竟无法还制对方。
吴巧轻叱一声,双手横握大刀,连摆三摆,挥出三道闪电,似三条白龙缠绕向贤宝。趁着贤宝闪避、无暇向她招之机,落回到了她的马上……然而她一落到马上便觉得有异,只见那马四蹄一软,竟一下仆倒在地,已经死去!原来贤宝在挥出冰箭射向吴巧的同时,暗使了一道无影冰针,分击向吴巧的坐骑,那细如绣花针般的冰针准确地射入了那马的头颅中,已经将马殁毙,但并未立即倒下,仿佛并未中招一样。吴巧果然中计,顿时被掼倒马下,虽未被摔着,却当着两军将士的面出了一场大丑,比贤宝那一下分外狼狈。
吴巧不禁微蹙了一下眉头:“这小鬼,心机怎地如此多?”
不待她爬起来,贤宝的刀已经压在了她的脖颈上:“不要动,小美人!”
吴巧长叹一声:“小姑娘,你很好,来,杀了我吧。”
贤宝笑嘻嘻道:“美人,我怎么舍得杀你呢?大哥说了,叫我一定要抓活的,我知道,大哥是要我给他带个‘娘娘’回去呢,我也想有个‘嫂子’好说话呢。”
吴巧眼里流露出一丝哀宛的光:“我和你大哥是银河两岸永远也不可能走到一起的两颗星星,注定了一个往南、一个往北;我和他的相识、相知、相爱注定了是一场永恒的错误,我又何必如此执迷、一错再错?小妹妹,替我谢谢你大哥,我和他今生已是无缘,但求来世能再续前情……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海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吴巧一声长叹,突然仰起身躯,将修长光洁的脖子用力往贤宝的刀上一撞……贤宝大惊,急收势——但怎有一个一心求死之人的动作快?“扑滋”一声,吴巧粉嫩的脖颈几乎大半都撞入了贤宝的刀刃中,血脉、气管同时被割断……
贤宝的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既是为吴巧,为这美丽绝伦、武艺无双的悲情女子,也是为大哥,为大哥牵扯挂怀的心……更为的是,大哥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就没有完成,这叫她怎不后悔不迭?
“杀呀!”城内唐军忽然蜂拥冲出,为一将正是王横行。王横行暗恋吴巧多年,今眼见恋人惨死,怎不痛彻心腑?虽然他不明白吴巧的死因及吴巧心中的想法,但他只知道,他的爱人如今是死了,死在了敌将的手里!为她报仇是他此时唯一的心愿!
“杀呀!”谢志君等人见唐军兵动,立刻也率军冲杀了过来,逆唐两军立刻如两团庞大无比的旋风碰撞在了一起!
血,一腔腔地泼出、迸溅、飞洒,听不到惨呼声和马嘶声,只有兵器砍在人身上的闷响声、以及人的肢体、级同身躯分离的声音,血腥气四下弥漫……
王横行一马当先冲到贤宝跟前当头欲劈,贤宝却抱着吴巧的还有些柔软的尸体傻傻地坐着,似乎全然忘了这是战场……早有几个逆军士卒冒死上前抵挡,然而皆被王横行砍掉了脑袋,血几乎就泼在贤宝面前,溅了她一脸一身……
“妖女,纳命来!”王横行眼珠暴裂,怒吼一声,大刀片横扫向贤宝脖颈,眼看就要人头翻飞……
“刷!”刀光一闪,被斩掉的竟然是王横行的头!他的头在空中飞行着,他圆睁的双眼怎么也没想到贤宝的刀是那样快——贤宝明明动都没有动,甚至也没见她拿刀,但倏然间,刀竟然已在她手上,只这么一削,就斩掉了王横行的级!
贤宝赤红着眼,仿佛是嗅进了太多的血腥味,突然间变得疯狂而歇斯底里。她抢了一匹马,冲进唐军队伍里疯般地大砍大杀,直杀得人头纷纷坠地,只一会儿地上已是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杀呀!”龙彪也率军冲出了营寨,切入唐军阵中。唐军很快土崩瓦解、溃不成军,慌忙退入洛阳城中。
不等唐军关上城门,贤宝一马当先,抢了进去……
第七章 种祸
王自重见城破已成定局,哪敢再战,只得率领残军退往渑池县布防。这渑池县也是一个很有名的地方,商周时姜子牙率伐纣大军在这里同商军大将张奎生了一场激烈的战争,那张奎相当神勇,杀了包括武成王黄飞虎在内的五员西周名将,这五人后来被姜子牙封为五岳神。姜子牙后来依靠哪吒、杨戬等神将才打败了张奎,最终打开了通往商都朝歌(也就是汴州)的门户。可见这渑池县的重要。
渑池县一丢,将直接威胁到长安的门户——潼关!因此王自重不敢再退,组织了十万兵力加上从晋地赶来勤王的五万人马,共十五万大军,死守渑池县。
不表逆军怎样攻打渑池县。却说逆军攻下洛阳的当天,贤杰也赶到了洛阳,并在洛阳设立了临时办公的行宫。他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表彰有功之将,而是盛殓了吴巧的尸体,同样以皇妃之礼后葬,并要为吴巧守孝一个月。
吴巧的死真的让他痛不欲生——短短十天,两个深爱他的红颜女子先后离他而去,叫他怎不痛断肝肠?特别是吴巧的死,让他更加愧疚。吴巧实在是以“死”在向他倾诉衷肠……
试想,在目前的情况下,两个人如何能够走到一起?不要说两人的身上牵扯了太多的恩恩怨怨,又有国恨家仇缠绕,各种情愫交织在一起,如一团乱麻一般,正是剪不断、理还乱……
贤杰也第一次认真反省自己,对吴巧究竟有没有感情?回答是肯定的!为什么自己会一直漠视对她的这份感情?是不是自欺欺人?还是真的没有察觉到?
大唐的江山真的对自己就是那么重要,以至要用牺牲一切人类的情感来换取?其实他并不是太看重大唐的江山,他甚至根本就不明白这次起兵反唐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是因为大唐的朝政**、贪官污吏横行、民不聊生?要说**历朝历代都**,相对来说,这唐太宗似乎还是做得比较好的,虽然玄武门事变是他的污点,但这好象掩盖不了他的政绩……
抛弃掉这些冠冕堂皇的因素,就从私人恩怨上来说,难道自己真的记仇,怀恨李世民派禁卫军半夜剌杀于他?那也显得自己太小肚鸡肠了吧?唉,这真的说不清……
反唐的理论都没有解决,那这次起义还有什么意义?贤杰第一次对自己失去了信心。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了吴巧的形像,浮现出了那天晚上在马嘴山观日台,吴巧夜闯山寨,央求贤杰带她私奔的情景。一个女孩子,在封建礼教高压禁锢下的年代,竟然主动来央求自己爱慕的男子带她私奔,这需要多大的勇气?这说明她根本就已经不考虑了任何的后果,眼里只有她的爱,那纯粹无暇、义无反顾的爱!那是一种飞蛾投火式的壮怀缅烈……可叹世人有几人能做到象她那样,为了追求自己心中的爱,宁愿舍弃一切,包括金钱、名誉、地位、甚至生命!
贤杰的泪水涌流,一个劲地捶打自己的脑袋:“我真是混帐啊,当初为什么不答应她,为什么不带她走?我真是昏了头,竟然为了这狗屁的‘江山’舍弃了这世上最美好的感情!她们两个都已离我而去,我还要这孤单寂寞的江山有何用?没有最心爱的人在身边,就算守着三万里江山也毫无意义!老天啊,你回答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我到底该怎么做?”
贤宝也是非常的痛苦、自责,为没能保护好大哥的女人深深愧疚。为了减轻内心的痛苦,她只好把这种痛苦转嫁到作战上。安营扎寨毕,她即向龙彪讨了令箭,率领一万人马冲到渑池县城下搦战。渑池县守军哪里敢出战,只在城上坚守不出。贤宝大怒,即挥军攻城。
于是逆军士卒们咚咚咚擂着战鼓,抬着云梯,呐喊着冲到城下往城上猛攻。那守军自然拼命抵抗,将乱箭、擂木、滚石、灰瓶还有烧沸的大粪一股脑儿砸向逆军,同时用长钩将逆军的云梯掀翻——大凡攻城作战,进攻一方的人肯定要吃很大的亏,付出比守军要大得多的伤亡。因此蒲一交战,城下已躺了一片逆军士卒的尸体。
贤宝大怒,左手刀连挥,一排排密急的冰箭倾泻到城上,射得唐军是鬼哭狼嚎;她右手刀也是连连划动,一阵阵火墙排山倒海般涌到城上,烧得那些唐军抱头鼠窜,有的带着火苗满地打滚,有的则受不住灼烫竟滚下了城垛活活摔死,更多的人则是滚进了人群中,将更多的人引燃,士卒身上大多是棉甲或者皮甲(穿铁甲的只是少数,一来铁甲太笨重,二来金属都是比较昂贵的,冶炼不易),这些都是易燃之物,自然极易被点燃——王自重正在指挥士卒御敌救火,不防一个着火的士卒滚到了他脚下,竟将他的大红战袍也给引燃了。王自重自己却没觉,直到一个士卒提醒他:“元帅,您的**着火了!”王自重才慌忙甩掉了战袍……
贤宝一阵水火急攻,终于撕开了一道缺口,逆军趁机架稳了云梯,攀上了城墙。贤宝也没闲着,运起轻功提纵术,一个旱地拨葱便掠过了三、四丈高的城墙,落到了城中,斩关落锁,打开了城门。
“杀呀!”逆军士卒趁机蜂拥入城。王自重见城破已成定局,只得率领十几万大军又狼狈退往陕县(今三门峡市西边一点)。
龙彪见贤宝攻城拨寨、作战勇敢,心中大喜,一面向大逆天子报捷,一面通令嘉奖贤宝,同时授予她北路军副帅之职,调度全部军马,将军权彻底交给了一个不足十六岁的小姑娘指挥,自己只稳坐中军、遥控指挥。
贤宝便率军马不停蹄,又进攻陕县。陕县城防远不如渑池坚固,渑池都守不住,陕县又如何能守得住?王自重稍作抵抗,即率领十几万溃兵继续向灵宝、潼关退却。贤宝哪能容他再退,早分兵四路将陕县团团围住,同时颁下命令,不得放走了一个唐军,谁斩的唐军级越多,谁的功劳越大、封赏越多。
这样一来逆军人人奋勇争先,将陕县四门堵住,大加杀伐。有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将百姓连同唐军一齐斩杀,妇孺老幼病残,概不能幸免,直杀得陕县城内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贤宝自己也疯狂地杀,见人就杀,如一头受伤的野兽……
这样杀了一天一夜,直杀了将近十万颗级,王自重仅剩得二、三万人逃出了屠杀,退入灵宝城中。
龙彪听得贤宝如此大开杀戒不由十分震惊,当即责备贤宝杀人太多,小心激起民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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