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的娇妻 第 36 部分阅读

文 / 格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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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坏就坏在她与林夫人已姐妹相称,她年纪又比林夫人小太多,这样明着教训,也实在不适合的。但林骏已经被凌峰纳入可重点培养的幕僚之列,如果林骏再因林夫人而

    被人捉着把柄进而攻奸,对凌峰也是没好处的,少不得也要提醒两句。

    林夫人听徐璐这么一讲,这才认识了自己的错误,面容讪讪的,“让妹妹笑话了,我虚长你几岁,却连起码做人的道理都不懂。还要让妹妹来提醒,可真令我汗颜。妹妹说得极有道理,我这个性子,确实容易得罪人。这回,又给妹妹惹麻烦了。”

    徐璐说:“罢了,这事儿我会处理的。姐姐也不要太过自责了。我还有客人要招待,就不陪姐姐了,姐姐请自便。”

    林夫人起身,迟疑道:“既是妹妹的娘家人,横竖我也去帮妹妹招待一二?”刚才她可是听徐璐说得隐晦,因是多年未见的亲戚,既然碰到了,好歹也要招呼一下。还说家中不怎么适合待客,所以才把客人带到这儿招待,还要借着出恭才能出来透一下气。岂不表明徐璐对这些亲戚并不看重。

    徐璐说:“倒不必麻烦姐姐的,我自己就能招待好。”

    林夫人便说:“也好,那我就告辞了,妹妹可得想想法子,那秦氏可不能惯的。”

    徐璐点头,她现在哪有功夫去理会秦氏,目前最要紧的是把舅家的亲戚打发了才好。

    重新上了楼来,珑表姐便问:“表妹这出恭可出得久呀,都快有半个时辰了。”

    “让大家久等了。泉州离福州可还有不短的路程,今儿吃了晚饭恐怕也无法赶路了,我刚才已吩咐了掌柜,特地给大家准备了客房。今晚舅妈们就纡尊在这儿住下,明日我再过来陪大家一起去逛逛泉州美景。”

    大舅妈王氏笑道:“那倒是不必了,你龙表嫂在泉州倒也有亲戚,倒不必麻烦你了。”

    徐璐看了龙表嫂,“龙表嫂也是泉州人么?”

    龙表嫂说:“也算是半个泉州人吧,我外祖家也在泉州的。我娘家却是福州人的。”

    “虽是舅家,可到底隔了一层,就这样带着一大家子上门打扰,恐怕不妥当吧?我看,我和媳妇就去本地驿站住一晚吧。”陈夫人看了王氏一眼,如是说。她是官夫人,不管去哪儿,都可以去当地驿站免费住宿,自然不屑去占儿媳妇娘家嫂子亲戚的便宜,这都隔了好几层了,让她去,她也不好意思去。

    玲表姐也觉得去大嫂子舅家住宿不大好,也表示跟婆母一道去驿站住。

    珑表姐也说:“我们吴家在泉州也是有产业的,我看,娘和婶子们就随我一道去别庄住吧,总不能真去打扰大嫂舅家吧?”为了显示自己的能量,珑表姐又说,“我们吴家在泉州也还有不少产业,那个多宝阁,琳琅布庄,还有吴记杂货铺,都是吴家的产业,你姐夫在其中也还有不少干股的。妹妹以后去这些地方,只要报上你姐夫的名号,便能给最低价的。”

    徐璐笑道:“如此,那就多谢珑表姐了。”

    没有得到想像中的羡慕与感激,珑表姐很是郁闷,于是又说,“也不知表妹去过这些地方没?”

    “没去过。”

    珑表姐恍然大悟,难怪呢。

    豆绿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接口道:“我们夫人一般做衣裳,只去段记布庄。胭脂从来不会去外头买的,怕不干净,都是从京城玉脂坊捎带过来的。首饰头面也全是去段记金行里打造。姨奶奶的好意,我们夫人恐怕用不上了。”

    珑表姐脸色陡然僵住,她没听说过段记布庄,但京城的玉脂坊却是时常耳闻的,那可是大庆朝第一胭脂铺,品种繁多,据说连宫里的贵人都指定要那儿的胭脂,名气大,价格自然昂贵,一般人也还买不到的。

    玲表姐却是知道段记布庄的,当年在段记布庄时的情形又印入脑海,心里很不是滋味儿。那回她一时头脑发热,买了那么多布料回去,虽说是花自己的银子,但果真如徐璐所言,婆母虽然不说什么,但之后半年,她屋子里的嚼用便被婆母时常克扣,甚至还反过来打她的主意,没少刮她的嫁妆。要不是母亲特地过来走了趟,还不知要被占多少便宜。

    几位舅母却是见识多广,王氏对徐璐说,“哟,璐姐儿如今可是发达了。”

    “也就是沾了夫君的光,哪比得上两位表姐的成就。”听出了王氏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徐璐警告地瞪了豆绿一眼。

    “齐缘来迟,还请长辈恕罪。”一句清朗的声音在门口响来,紧接着,一身清云锦织八团花长袍,头戴玉冠的凌峰,大步踏将进来。

    屋子里四面窗户洞开,光亮大炽,俊美英挺,身材修长,气宇轩昂的凌峰,踩着沉稳的步伐出现在人前,如同屋子里注入一道金光,四周就响来一阵抽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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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更得少,主要是电脑让儿子占去了。今天可是拼了老命了。

    第111 没脸

    徐璐起身,小快步朝凌峰走去,笑道:“爷总算来了,我还真怕你再晚些来,可让我无法下台了。爷的差事不要紧吧?”

    凌峰笑道:“无事。你娘家亲戚远道而来,再忙也要过来的。”狭长的双眸环视一圈,笑问:“这几位便是舅妈吧?晚辈这厢有礼了。”他上前几步,对着三位舅母团团作揖。

    “公务在身,来得迟了,还请长辈休要怪罪。晚辈在此向舅妈们陪个不是,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恕罪则个。”

    凌峰礼数周到,热情洋溢。玲珑表姐妹失神地望着眼前这个俊美得不像话的表妹夫,半天找不出话来。

    舅妈们很快就恢复过来,笑着说:“外甥女婿不必多礼。都是亲戚,也没什么要紧的。公务要紧。看外甥女婿一表人才,气宇轩昂,我家璐姐儿倒是好福气。”

    “能娶到璐儿,也是晚辈的福气。”凌峰呵呵地笑着说,直了身子,对徐璐道:“茶果点心都用得差不多了,也不让人再上点来。”

    “唉呀,还真是失礼了。”徐璐赶紧让豆绿去办,有了凌峰在场,她心下也松了口气,说话行事也不再束手束脚的,笑盈盈地对凌峰介绍几位舅妈表嫂,在介绍两位表姐时,还特地把她们的夫婿的背景身份也给隆重介绍了。

    凌峰笑道:“两位表姐夫一个经商一个当官,那以后可得多多走动才是。说不定对咱们还有帮助的。”

    徐璐点点头说:“是呀,以后靠着两位姐夫,爷的差事应该又要更容易些。”

    听了徐璐的话,玲珑两位表姐这才重新活过来了,目光又痴又怔地盯着凌峰俊美的脸庞,以及那说不出的刚毅稳重的气质。

    尽管知道这样看自己的表妹夫是很失礼的行为,可她们总也移不开目光,借着喝茶磕瓜子的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波动与嫉妒。

    介绍陈夫人时,凌峰更是热情周到,再一次抱拳道:“见过亲家太太。”

    陈夫人矜持地微微一笑:“大家以后都是亲戚了,不必多礼。”望着凌峰刚毅而英俊的面容,从容稳重的举止。到底是官夫人,直觉认定,一眼就瞧出这个媳妇的表妹夫并非普通人,可不能得罪了,更不能拿大,免得开罪人。

    凌峰落了座后,徐璐递了杯茶水过去,他接过,大大方方地喝了口,重新放到几子上,这才道:“舅妈远来是客,可得多呆些时日才好。就让小璐多陪您们两日。”然后侧头对徐璐道:“舅妈远道而来,家中又没个长辈,咱们更不能失了礼数。你可得好生招待好长辈。家里的事儿不必操心,我让文妈妈暂且管着。”

    “听,都听爷的。”

    凌峰又对表嫂们和两位表姐道,“没有瞧到几位舅兄,还有连襟,真是遗憾。下回再来泉州,可要把舅兄还连襟一同带来才是,好好喝一顿酒。”

    表嫂们,以及两位表姐连连称是,不知为何,在凌峰面前,她们半句话都说不上,只能一味的附和。

    凌峰大概是真的口渴了,喝完了自己的茶水后,又把徐璐的茶杯抓过去,同样喝了个精光。

    徐璐见状,不免嗔道:“爷在衙门里连个茶水都没有么?”但手上动作却不慢,亲自执了茶壶,又重新斟了一杯茶水递过去。

    凌峰苦笑道,“今儿还真邪门了,平日都不大忙的,就今日忙得连水都来不及喝上一口。”说完,又抓过茶杯,又喝了一口,似乎这才解了渴。

    徐璐再斟满了茶水,就要坐下,忽然凌峰道:“别动,脸上有东西。”然后伸手给她抹去脸上的东西,他手指伸向她面前,讥笑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要在脸上留东西,是给晚饭留的么?”

    徐璐定眼一瞧,原来凌峰手指尖上赫然躺着枚果屑,也不知什么时候弄到脸上的,不由笑道:“真让爷说对了,我这正要留到晚上吃呢。”

    夫妻二人幽默的对话让一旁服侍的丫头偷偷掩唇笑了。

    王氏也跟笑了笑说:“璐儿和外甥女婿感情倒是好,我这就放心了。”

    徐璐面色娇羞,玉一般的脸更是如桃花般,娇艳迷人。而凌峰也淡淡地笑着,虽未说话,但看徐璐的眼神却格外柔和。

    玲表姐嫉妒的牙都要咬酸了,这个表妹夫,比她想像的还要英俊出色,甚至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她自认见识多广,依然被凌峰出众的外表给吸引去了,但如此出色的男人,却是自己最看不顺眼的表姐所有,更令她抓狂。

    女人的嫉妒之心何其可怕,在华家从来都是骄傲般存在的人,陡然让一直不如自己的人给比了下去,以至于玲表姐想也不想就说:“表妹和妹夫感情可真好。也亏得当初文家与表妹退了婚,不然表妹哪能再碰上表妹夫呢?”

    陈夫人脸色豁变,剜了她一眼,眼带警告,就算你不喜欢你这个表妹,也没必要当面把人得罪死吧?就算你这个表妹因你这话被夫家嫌弃,这样对你又有何好处?

    王氏等人虽然面色微微一变,但却没有开腔,显然是默认了玲表姐的话。

    凌峰侧头看着徐璐,“文家?哪个文家?”

    徐璐一时难以回答,玲表姐热情地道:“妹夫还不知道吧?文家就是你们泉州的前任知府,文成章的儿子呢。这文家可了不得,据说文成章已高升去京城了。文家公子,也就是表妹的前未婚夫,还有福建第一才子的名声,我远在福州也多有耳闻呢。文成章高升,文家公子未来的仕途之路,定然平步青云。”

    “哦。”凌峰点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对徐璐道:“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也瞧到了好几个认识的人,他们也瞧到了我,若不过去打声招呼,未免失礼。我先去与熟人打个招呼,再过来招待诸位。璐儿,在座都是长辈,你可得好生招待亲戚,知道吗?”

    “是。”

    凌峰起身道,朝众人环抱拳,笑道:“我先去与几个熟人打声招呼就过来。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众人连忙起身,嘴里说着“都是亲戚,没什么要紧的”的话,目送凌峰,最后又倚在栏杆,望着楼下凌峰大步离去的背影,等他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内,这才有活过来的感觉。

    舅妈们搓了搓手臂,刚才不知怎的,这个外甥女婿一进得门来,她就浑身不在自在,似乎有什么东西压着她似的。

    到了点后,便开始传膳,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应有尽有,因见识过凌峰非常人的气势,几个舅妈也不敢再小瞧徐璐,话也说得小心翼翼。两位表姐更不提,几乎是满肚子的酸味了。这个表妹夫,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俊品人物,怎么就让徐璐这个乡下来的丫头给拱了呢?她们各自的男人也还算俊雅,但与这凌峰一比,立马就甩出几条大街了。被自己一直瞧不起的人忽然嫁了个比她们还要好的男人,一肚子的酸意自不用提。

    玲表姐不怀好意地盯着徐璐平静的脸,心里却乐开了花,她多少也知道男人的劣性子,阴差阳错娶了个被别人退过婚的妻子,如今被当场提了出来,就算表妹夫没有说什么,但心里肯定埋了根刺,不然刚才不会那么快就走人。

    玲表姐可以想像,等会子徐璐回去后,少不得要挨顿捧了。

    陈夫人哪会不知媳妇的想法,对她已不抱任何期望了,在席间委婉打探凌峰的身份,徐璐四拔两千金地道:“在督抚衙门里当差,不过是拿枪耍棒的武夫罢了,不值一得的。”

    能在督抚衙门当差?又能吃得起望月楼的席宴,还在这种地方瞧到不少熟人,那官位肯定不会太低就是了。

    “真想不到,姨奶奶家姑爷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本事。将来成就更是不可限量呀。”

    徐璐道:“将来表姐夫更是前程远大。”

    陈夫人淡笑不语,望着默默无声的儿媳妇,心里直叹气,多好的姻亲呀,却让目光短浅的媳妇给破坏了。这个姨奶奶也不是个笨蛋,哪会瞧不出华家人热情背后的伎俩,人家也就将计就计,连家门都不让进,情愿花费巨大财力在望月楼订席面,也不愿把亲戚带到夫家去。那个姑爷也是个妙人,热情周到,礼数周全,却坐了一会就走了,丝毫不提把大家邀进府的话,看来也就是面子情吧。

    估计今晚一顿饭过后,大家就各奔东西,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了。

    虽然没有探出这个表姑爷的身份,但能在督抚衙门当差,又有如此威势,想来官位绝不会太低,就算只是武官身份,肯定也是手握兵权的实权人物。陈家若是交上这样身份的人,将来的仕途道路,岂不又要宽上几分?

    不止陈夫人如此想,几位舅妈也有差不多的想法,但因刚才玲小姐把徐璐得罪得太狠,以至于有些话还不怎么好开口。

    凌峰过了好一会儿才过来,他在别处似乎也喝过酒,一张俊脸微微酡红着,但双眸依然清亮,深不见底。灯光下,他的脸宠更是有种无穷摄人的魅力,让人越发移不开眼。

    凌峰坐了下来,却并不动筷,只是端起酒,起身道:“我是晚辈,又是第一回见面,这杯敬是我敬诸位长辈的。”他把酒杯遥遥与王氏等人一碰,便仰头喝了个精光。然后又与陈夫人敬了杯酒,说:“久闻福州知府陈大人的威名,今日能与夫人同席喝酒,可是凌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陈夫人举起酒杯,客气道:“说笑了,都是亲戚,以后可要时常来往才好。”其实陈夫人也知道,今日之后,他们不可能再见面了。但嘴上依然如是说。

    “那是一定的。”凌峰又重新倒了杯酒,又与玲小姐珑表姐敬酒,“再敬三位表嫂,两位表姐一杯,祝五位青春永驻,心想事成。”

    三位表嫂,玲珑两位表姐含笑举杯,含笑道:“我也祝妹夫心想事成,步步高升。”然后五人把酒喝得精光。几位表嫂也含笑喝了酒。

    珑表姐又举起酒杯,对凌峰含笑道:“刚才是妹夫敬酒,现在也该轮到我们了。我也敬妹夫一杯酒。咱们能成为亲戚,也算是缘份了。”

    凌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玲表姐夸道:“表妹夫果真好酒量。来来来,我也敬表妹夫一杯,祝表妹夫与表妹恩恩爱爱,白头到老。”她举起酒杯,但凌峰却没有任何动作。不由滞住,笑道:“怎么,妹夫可是不给我面子?”

    凌峰淡淡地道:“别人的酒,我肯定是要喝的,但玲表姐的酒,我却是万万不能喝的。”

    席面上的热闹立时冷却下来,玲表姐有些下不了台,强笑道:“为何我的酒喝不得?”

    凌峰淡淡一笑,一如刚才玲表姐说起徐璐与文家公子的事儿,外人总会认为他会说什么,或是解释什么,但他什么话都没有说。让人摸不清他内心是喜还是怒。

    而此刻更绝,直接扫了玲表姐的面子,却连半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玲表姐不料凌峰说不给脸就不给脸,一脸俏脸胀得通红,她想发飙,却又没那个胆子,只能把炮口对准徐璐,“表妹可是嫁了个好夫婿呀,别人的酒能喝,就我的酒不能喝,这是什么意思,可是瞧不起我?”

    当着母亲婶娘嫂子的面,尤其婆母也还在场,却让凌峰这般不给颜面,哪下得了台,玲表姐眼都红了。

    徐璐正要解释,但又不知何从解释,索性学起凌峰来,淡淡一笑,却不言语。只招呼着众人吃菜。

    玲表姐当场让这对夫妇给予难堪,身为母亲的王氏哪能任由女儿就这样没脸下去,于是举起酒杯对徐璐夫妇道:“你这个表姐就这个炮仗脾气,没个成算,又是嘴上没个把门的,说了些不好听的话,舅妈在这儿代你表姐向你陪罪。”说着一口气把酒喝得精光,然后看向徐璐。

    徐璐拿起酒杯,正要喝,却被凌峰拦住,“你身子都还未长开,还是少喝些为好。”

    徐璐明白他的意思了,笑了笑说:“就只喝一点点而已。”

    凌峰这才没有说什么,徐璐稍微沾湿了下唇,便放下酒杯。

    酒桌上的规矩,在座诸人再清楚不过了,敬酒的人为了表示尊重,通常会把酒喝得精光。而别人向你敬酒,为了表示对敬酒人的尊重,同样会把酒喝得精光,以示领情。王氏身为长辈,向徐璐敬酒陪罪。已属难得了。但凌峰却不让徐璐喝得太多,这其中的意思,傻子都知道凌峰的意思了。

    王舅妈心里发凉,忍不住再一次打量这个第一次见面却给人极深印像的外甥女婿。

    从容的面容,先不谈那张让人惊艳的面容,单说此人雍容不迫的神情,刚才酒桌上谈笑风生的场景,以及刚才给女儿没脸的情形,无不让王舅妈又惊又怒。

    女儿虽然做得不对,好歹也是官家女眷,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再则,他身为主人,说不给脸就不给脸,这岂是待客之道?

    尤其她都亲自折腰陪罪了,他依然不领情,实在太托大了。

    王舅妈心里也有些动怒了,女儿让人下了面子,就是下她的面子,尤其还当着女儿的婆母,这个场子,一定得找回来才是。

    于是王舅妈冷着脸道:“璐姐儿好样的,如今攀了高枝,就不把亲戚放眼里了。”她对两个妯娌以及几个华家媳妇道,“看来咱们真不该来这趟的。”

    没有人搭话,虽说大家都是华家女眷,但大家又各自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得罪徐璐的又不是我,凭什么要和你一起申讨人家呀?在座诸人没有一个是瞎子,都看出了这个外甥女婿的不同凡响,在敌情未明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把人往死里得罪的。

    越是上层人物,越是要脸面,越是明白一个道理:只要不是九五至尊,就得明白这世上还有“一山还比一山高”的至理名言。

    华家虽然富贵了,显达了,但这世上比华家更厉害的人也是大有人在。外甥女婿明知华家的势力,陈家的官位,依然不给面子,要么就是托大拿乔目下无尘二百五,要么就是比华家更厉害。

    显然,后者的可能性非常大。

    所以李氏朱氏两位舅妈没有附和,反倒还说:“怎会呢?能见到璐姐儿,还有璐姐儿的夫婿,这一趟还真没白来。”朱氏笑望着徐璐,她是在座诸人中,唯一没有与徐璐直接发生冲突并没有说过半句不好听的话,“璐姐儿从小就没了娘,咱们当舅舅舅妈的也没怎么看顾你。这顿饭,咱们吃着实在有愧。不过看到你有了归宿,夫婿对你也好,舅妈也替你感到高兴。你娘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徐璐说:“多谢三舅妈,能嫁给夫君,也是我的福气,我也很珍惜这份幸福。三舅妈能祝福我,我很高兴。”

    王氏脸色再次僵了僵,徐璐这话的另一面意思便是:她感谢三舅妈的祝福,那么,刚才女儿故意破坏她的幸福,岂不要成为她的仇人?

    没能得到自家人的声援,反而还被拖后腿,王舅妈心里暗骂“一盘散沙”,但此时此刻,却也无计可施。只能暗含不满的目光瞪了女儿一眼。

    人家能在望月楼这种地方订餐,在这儿遍地都有熟人,证明身份也不会太低了,你偏还要去招惹人家,难怪要给你没脸了。无论是官场,还是商场,和气生财的道理谁不懂?她怎么就得意忘了形呢?

    玲表姐也后悔了,被人当场给了难堪,却还无法找回场子,尤其还当着一大家子的面,这种滋味实在难受。

    陈夫人也与王氏有着相同的想法,但却比王氏想得更多,更为深远。

    福州知府陈家虽然在泉州没多少影响力,但好歹也是仕林中人,媳妇这个表妹夫也是官场中人,难道不知官场上的规矩?如此明张目胆得罪陈家,他又能捞得多少好?

    显然,这人地位应该不低于陈家的。就是不知泉州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俊品人物,她怎么没听说过呢?

    陈夫人在脑海里回想着泉州姓林又是武将的人家,除了一个林骏外,还真没别的印像了。

    林骏姓林,眼前这人也姓林,林骏出生京城泽云侯府,整个福建官场都是知道的。这个林齐缘,难不成,也是林家人不成?

    陈夫人问凌峰:“听齐缘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氏。”

    凌峰道:“晚辈家在京城。”

    陈夫人恍然,在心里深深吸口气,暗骂媳妇的有眼无珠,这么一根粗撞的天线搭在自己面前,却不及时抓牢,反而还一刀割掉,实在是蠢不可及。

    徐璐奇怪地看了陈夫人一眼,也知道陈夫人应该被误导了,不过她并未点破,反而给了凌峰一个俏皮的浅笑。

    凌峰淡淡一笑,悄悄地握了她的手,他一向低调惯了,从小也受够了被亲戚拿亲情要挟带来的烦躁与不耐,所以在听下人回报妻子要在望月楼招待娘家亲戚,得到妻子的暗示后,他便低调出行,甚至连大名都未用上,只肯以字替代。

    齐缘是他的字,远在京城的众多好友都是这么叫他的,但外人却是很难知道的。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杜绝妻子的亲戚在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又跑来抱他的大腿撞他的木钟,如果这些人品性好也就罢了,怕的就是食味知髓,这样的亲戚,他避之唯恐不及呢。刚才玲表姐故意给徐璐难堪,倒也正中他的下怀。他也故意给玲表姐没脸,

    相信日后华家陈家就算真的知道他的身份后,也不会有脸再来求他了。

    餐桌上菜式丰富,山珍海味,飞禽走兽,每一道菜都有着不熟的来历,各自的典故,但徐璐却很少动筷子,吃了几块点心填肚,便放下筷子。

    众人都存了心思,就是龙肝凤胆,也没了食欲,很快就放下筷子。席筵过后,华家人也不好再多呆,纷纷告辞。凌峰和徐璐亲自把人送到门外,客客气气地说了句“保重”甚至连“以后常来泉州玩”的话都没有。

    华家人望着凌峰身后那一排排威武雄壮的侍卫,唇角都有些发苦,这个外甥女,人家就算与文家没有成,却依然嫁入高门,并且身份还不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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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祸水东引

    送走了亲戚,徐璐伸了懒腰,“谢天谢地,总算清静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凌峰,她与父族母族的亲戚都不亲近,完全是孤寡一人。这样的情形,在夫家哪抬得起头来。可偏偏,这个男人却从来没有嫌弃过自己,反而处处给她颜面。

    “爷,时辰也不早了,咱们也回去吧。”望着凌峰俊美的侧面,这个男人,给了她荣华富贵,给了她脸面,还给了她诸多尊重,她实在没有理由不感激他。

    “嗯,走吧。”凌峰来的时候,是骑的马,亲自给徐璐掀了轿帘,等她上了轿后,他则翻身上了马,身后护卫呼啦啦地跟上。

    回到衡芜院,豆绿便笑着上前道:“刚才瞧姑爷和小姐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子估计也饿了吧?奴婢去厨房,吩咐他们再弄些吃的来,好填填肚子,不然半夜里可会饿肚子的。”

    徐璐点头,她今晚确实没有吃什么东西,与那样的亲戚吃饭,还真是种罪过,就是龙轩凤胆也如同嚼蜡了。

    “再让厨房的熬一碗醒酒汤来。爷刚才也喝了不少的酒。”

    “是。还是小姐想得周到。”

    凌峰哼了哼,“你家夫人都已嫁了人,以后就得叫少夫人了。还小姐小姐的叫,成何体统。”

    豆绿最怕凌峰板着一张脸了,吓得心里一缩,赶紧逃也似的奔了出去。

    徐璐嗔道:“爷也真是的,你明知这丫头怕你,还爱吓唬她,也不怕把她给吓坏了。”

    凌峰道:“你这倒是冤枉我了,我哪有吓唬她?”

    “还说没有,只要爷眉毛一竖,这丫头就吓得跟什么似的,唉,可怜的丫头,也真是难为她了。”

    “你都不怕我了,她又何必如此?”

    徐璐白他一眼,“我可是爷的妻子,自然不再怕爷了,可她只是个丫头,哪有不怕的道理?”

    “你当真不再怕我?”凌峰盯盯地盯着她,双眼亮亮的。

    徐璐低下头来,声音低低的,“爷有何好怕的?不就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么?”说完后,还跺了跺脚,一派小女儿姿态。

    凌峰大喜,只觉胸口暖洋洋的,忍不住执起她的手,“真的不怕我么?那我今晚……”

    “不要。”她赶紧叫道,看到凌峰陡然僵住的脸,赶紧解释说:“现在天气都凉快了,你那冰冷冷的抱着可不暖和。”

    凌峰愣了下,忽然放声大笑,蓦地把她拥进怀中,力道大到令徐璐透不过气来了。

    “可我就想那样缠着你,这可怎么办?”

    想着他那巨大蛇尾缠着自己的身子那战栗又惊悸的画面,以及他的可恶的尾巴总爱在她身上使坏的场景,徐璐只觉全身一片躁热,居然有些期待起来了。

    她偎在他怀中,小小声地道:“那好吧,不过不许欺负我。”说完这话后,她又红了脸,觉得这话实在多余。他变身回去的最大目的就是想缠着自己,欺负自己。不让他欺负自己,他何必变身回去呢?

    蓦地感觉到腿间有个硬邦邦的存在,徐璐不敢再靠在他怀中了,赶紧推开他,“爷要洗澡吧,妾身服侍您洗澡。”她取下沉重的珠钗,脱下衣袍,一副准备服侍凌峰沐浴洗头的贤惠架式。

    凌峰很是无耐,叹口气,“唉,幸好还有三十二天了。”深吸口气,强行逼回满身的臊气,随她一道去了净房。

    豆绿领着人把膳食摆好后,等了好半天,依然没有瞧到有人从净房出来,她又不敢进去打扰,只能在外头等,快要等得不耐烦时,里头响来凌峰的声音,“豆绿,进来服侍少夫人。”

    豆绿来到净房,眼前的影像令她乍舌不已,地上全是水,玫瑰混合着桃花花瓣遍地都是,徐璐和凌峰都坐在香柏木制的大浴桶里,似乎,自家小姐要吃亏得多了。

    而凌峰就像吃饱喝足了的猫,一个人躺在浴桶里,也不起身,只对豆绿吩咐道:“还愣着做甚?服侍少夫人更衣。”

    豆绿只好找来衣裳,给徐璐穿上,徐璐穿上米白色绣红牡丹的睡衣,头发半馆,她挽了袖口,瞪了坐在浴桶里庸懒如猫的男人,然后拿起毛巾和衣裳,来到浴桶前,粗声粗气地道:“水都凉了,还懒在里头干嘛?”想着刚才他对她上下其手,全身又不自在起来,揉了揉酸软的双颊,越发来了气,恨恨地在他身上揪了一把。

    凌峰哈哈一笑,打了她的手一下,“放肆。”

    徐璐扮了个鬼脸,嗤道:“那脏东西我都摸了,还怕你这?”

    他赶紧躲开她的攻击,警告道:“可别玩火。”

    徐璐哼了哼,当然明白惹火他的下场是很凄惨的,当下也不敢再撩泼他,侍候他穿好衣裳,夫妇二人这才一前一后地出了净房。

    这时候餐桌上早已摆好了饭菜,徐璐刚才劳累了好半天,也着实饿了,拿起筷子,呼啦啦地就海吃了两碗饭。这才心满意足地道:“还是家里的饭菜好。”

    “唔,我也这么觉得。”凌峰也吃了两碗饭,这时候,天色也不早了,好些人家都已熄灯睡觉,但他们却才填了肚子。

    “对了,爷,宫中那位秦婉妃,真的很受宠么?”

    凌峰讶然道:“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

    徐璐把今日林夫人与秦氏的事儿说了一遍,

    凌峰问:“秦婉妃确实受宠,不然她母亲不会被封为二品郡夫人,她娘家嫂子也不会被封五品宜人了。若这秦氏明日当真过府向你讨要令牌,你给还是不给。”

    徐璐皱着眉头,“我总得弄个明白,皇上宠这人宠到什么地步?若是宠到不顾一切,那咱们还真要小心了。”

    “若只是一般的宠爱的呢?”

    “那自然要给这秦氏颜色瞧瞧了。”徐璐毫不犹豫地说。

    “哦?若明日秦氏真来向你讨要,你要如何应付?”

    徐璐苦着脸,“还能如何应付?也就是笨法子,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凌峰呵呵一笑,“秦氏实在不值一提,不过是早已被毁券夺爵的山东瑞安王的妻族,还是旁支偏系的那种。瑞安王因与靖王掐架,被靖王掰倒,整个瑞安一支,几乎连根拔起,只余下少数旁支得以幸存。但这些年来日子也非常难熬。失去瑞安王这个靠山,秦氏一系更是艰难,这才不得不放下身架,隐性埋名前往福建,做起了海上走私生意。略有些家底后,就托关系捐了个五品中书令的散官。恰逢今上登基三年,后宫选透,秦氏也借着机会把秦家闺女送进了宫中。这秦氏颜色生得好,歌也唱得好,在宫中又无根基势力,皇上宠她自然毫无顾虑了。”凌峰顿了顿,又说,“再则,这秦氏也满聪明的,一直紧紧抱着胡贵妃的大腿。胡贵妃是皇上做太子时第一个纳进宫的侧妃,在后宫中比皇后资格还要老,虽说一直无所出,依然稳坐贵妃宝座,连皇后都要礼让三分。看在胡贵妃的份上,这秦氏在宫中倒也颇有些颜面。倒也惠及秦氏娘家。”

    徐璐感叹,“果真是一人得道,难犬升天。”

    凌峰淡笑不语。

    徐璐忽然想起,她父亲不也因为成为凌峰的岳父,这才得了个差事么?与这秦家又有何区别?于是她又讪讪的改口道:“呆在家中,也实在呆得腻了,干脆,明日我也出去散散心得了。”

    凌峰说:“避其锋茫,免于与秦氏冲突,这倒是个好办法。”

    不过,这秦氏可是个厉害角色。这人在泉州可是有名的辣子货。

    尤其这秦氏嫁得人家也不低,又是淮安伯府的二房奶奶,是泉州城少数的勋贵之家,一般的官太太可惹不起的。

    以前秦妃还没得势时,秦氏就能仗着当淮安伯府二奶奶的身份,横行无忌,看中哪家夫人的宝贝,张嘴便要。也就是借来用用,改日再还之类的借口。可一旦借了出去,就别想再还回去了。这些妇人又自恃身份,碍于情面,倒也不好真的去让她还。

    如今,秦氏的姐姐秦婉妃又得了圣宠,秦氏一门骤然显赫起来,更是让秦氏如虎添翼。淮安伯府二奶奶以及秦婉妃的亲妹子的双重身份,越发让人顾忌,所以回回都让秦氏得了手。

    “你这样避不见面,也不是长久之计。”凌峰说。

    徐璐嘟唇,“那可要怎么办?爷可得替我想个法子。”她若真的乖乖交出令牌,那才是没脸至极呢。就算不替自己考虑,也得替凌峰的面子考虑吧。

    这秦氏既然不达目的不择手段,自我感觉又如此良好,一向我行我素又自觉身份不一般,若是拒绝,不管是生硬地拒绝还是委婉地拒绝,总之是得罪人的事。这人肯定要记恨自己。她虽然不怕得罪人,但也怕枕边风的力量。

    从古至今,好些优秀的朝臣就是被枕边风给吹没的,虽说今上英明神武,颇有仁政之风,但祖母说过,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皇帝再是天纵英明,也有被美色迷倒的一天。为了凌峰,她可不能冒一丝一毫的险。

    凌峰笑了笑,“简单,她想要你的令牌,你也可以向她要东西呀。相信秦氏才得了你的令牌,应该不会拒绝送你些东西的。”

    徐璐大皱眉头,“爷的意思是,要我把令牌给她?”

    “你先向她要东西,把东西要到手后,你再与她说……”凌峰在徐璐耳边轻语几句。

    徐璐双眸一亮,眉开眼笑道:“祸水东引,爷果然英明,这样的法子也想得出来。”

    凌峰笑着说:“目前为止,也只有这个法子最好,也最不易得罪人,还能看他们窝里斗。”

    徐璐起身,斜躺在一旁的榻上,“我要先静一会儿,看看明日要如何行动。”

    凌峰淡笑着摇头,他也知道,以她的出身和经历,并没有与权贵人物打交道的经验,才刚嫁给他,就让? ( 屠夫的娇妻 http://www.xshubao22.com/4/41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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