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的娇妻 第 72 部分阅读

文 / 格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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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通常会留下印子。爷仔细瞧瞧戚氏的手,拇指和食指两根手指头上,是不是有压痕?”

    戚氏的手下意识缩了缩,但哪敌得过凌峰的手劲,只见他轻轻使力,戚氏就动弹不得。凌峰仔细观察,果然在大拇指和食指上看到有被压过的痕迹,淡道:“夫人果真神机妙算。”然后重重地放开戚氏,这戚氏整个身子都被甩了出去。

    徐璐语气也是淡淡的,“我时常拿剪刀,自然知道得清楚。也亏得我从小擅做女红,否则,今日还真要让人污一头脏水都找不着地儿洗了。”

    戚氏被摔得双手生痛,但却是丝毫不敢喊痛,她到底是有本事的,居然就跪坐在地上嘤嘤地哭了起来,“少夫人果然好口才,明明是证据确凿的事儿,也能让少夫人三言两语就脱了个干净,少夫人的本事,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婢妾自叹不如。”

    徐璐面露厌恶,她坐正了身子,说:“你说的都对,我本事确实大着呢。你还不自量力跑来与我别苗头,恐怕连死字都不知道如何写的。”

    戚氏胸口堵着把火,她精心算计好的计谋就让人家三言两语就挡了回来,她大概也知道再这样下去估计落不得好,索性绝望地哭喊道:“少夫人好狠的心,当着爷的面就要我死。婢妾虽身卑位贱,但好歹也是好人家的女儿。不过是因着圣上赏赐,这才做了爷的妾室,我也是身不由已的,我也并非故意要与少夫人争宠分爱,不过是敬慕爷的人品,情不自禁想要接近爷罢了。我知道惹了少夫人不快,少夫人怨我恨我,我都明白,也不敢辩驳。是我下贱,明知自己只是个妾室,却还要奢求爷的怜悯垂爱,借着打扫衡芜院的机会,行接近爷的事实,所以惹了少夫人的厌弃,我都明白,也不敢自辩……可今日就算少夫人把我打死,我仍然无怨无悔。婢妾对爷的一片痴心已无法收回了。少夫人尽管打我骂我吧,就当可怜可怜我吧,当我是个小猫小狗,在一个角落里缩着,有口吃的,有衣裳遮体就成。只要能时时见着爷,就算是远远一眼,婢妾也心满意足了。”

    果然是个厉害角色,这哭功,这表白的本事,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才艺表演,徐璐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凌峰一眼,用眼神表示,人家可是仰幕你得厉害呢,几乎挖心抠肺了,身为主角的你,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大概戚氏也察觉到,眼前这个气度出众,英挺不凡的男人却生着根堪比木头粗的神经,以及比铁石还要冷硬的心肠,最后不得不添了最后一把柴,只见她直直地跪起身子,痴痴地看着凌峰,泪眼婆娑,千般柔情万般诉说,全化作一片深深的凝视,却什么也不说,最终,她脸上闪过绝决,悲忿地道:“婢妾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便是被赐给爷做了妾。但今生能够遇到爷,却是婢妾这生最幸福的事。”语毕,她再痴痴地望了凌峰一眼,最后闭眼,一头朝凌峰夫妇坐着的榻撞去。

    徐璐惊呼一声,来不及反应,只见凌峰极快的伸出手接过戚氏撞上来的额头,然后用力往前一推,戚氏整个人被推得往后仰去,特特摔了个四脚朝天。

    凌峰的手劲奇大,戚氏只觉他的手掌罩在自己前额处,似乎被一股大力压迫了般,然后情不自禁地往后摔去,后脑勺撞到地面,痛得她眼冒金星,但极致的疼痛中,她心里却是一喜……凌峰最终还是被她感动了……

    耳边响来凌峰暴怒的喝斥声,“要死就去外头死去。要是撞坏了少夫人心爱的软榻,你拿什么来赔?”

    凌峰的话,犹如天外砸来的铁锤,砸得戚氏一口气没能提上来,就那样生生晕了过去。

    屋子里静得连根针落下都能听到,豆绿呆呆地立在不远处,呆呆地望着地上的戚氏,又呆呆地望着软榻上和自己一样呆愣的女主子,最终,主仆二人一致把目光看向凌峰。

    凌峰坐起了身,从地上捡起了刚才落下的中衫,丢给徐璐,“还愣什么,还不服侍我更衣。”他没好气地瞅了豆绿一眼,“还不把人弄走?”

    豆绿胡乱应了声,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觉得自己一人之力,实在困难,于是又赶紧出去搬帮手,过了会,手上多了个盆子,只见她把盆子里的水如数往戚氏的脸上倾倒了出下去。

    冷水的刺激,戚氏幽幽地醒了,她眼珠子转了转,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豆绿力气老大地把她从地上拖了起来,“戚姨娘,瞧您干得好事,怎么就惹爷生气呢?还不快随我出去,当心爷又要生气了。”

    戚氏仍然呆呆的模样,那副饱受打击的模样,连徐璐都不忍直看了,对豆绿说:“实在走不动,就把外院的大狼狗牵来帮她一把。”

    院外头的那几条大狼狗性情凶悍得很,只要一脱链子,包准见人就咬。

    戚氏悲忿地对凌峰嘶喊道:“少夫人好狠的心,爷……”

    凌峰没有理会她的哭喊,只是淡淡地:“你是自己竖着走出去,还是横着让人抬出去?”

    大热的天,被戚氏弄得满身大汗的豆绿这时候也不嫌热了,挽着袖子,兴冲冲地等着主子的命令。

    ------题外话------

    团年了,团年了,实在没心思码字了,请原谅我。

    第199章 凌峰的现世报

    戚姨娘饱受打击,依然是满脸的不可置信,“爷……”她是真的不愿相信,这个如此英俊出色的男人,会是如此的辣手摧花,铁石无情。她这样的千里挑一的容貌,在镜子里还练了无数遍的楚楚动人神韵,居然仍是无法感动他?

    凌峰从地上拾起一件月白色的中裳穿上,徐璐原本要贤惠一番的,但自己身无寸缕,只得作罢。又见凌峰只顾他自己,不满道:“我的衣服呢?”

    凌峰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躺着,我一会儿就来。”说着还把地上的粉荷色的细棉中裳拾了起来,丢出老远。

    徐璐气极,这家伙太猖狂了。

    戚氏瞧着情形不对,赶紧又去抱了凌峰的大腿,“爷,您可是不相信婢妾?”

    凌峰一脚蹬开她,“谈不上信任不信任。少夫人不是那种刻薄的主母,我也不是任人诓骗的傻子。”见她满脸的泪痕,仰着脸楚楚动人,不可置信的绝望模样,更是心中不爽,“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你这种人,爷见得多了。”

    徐璐满脸的迷惑,这家伙的心究竟是怎么生成的呀?

    豆绿见凌峰威武如斯,兴奋得满脸通红,刚才对凌峰满肚子的不满烟消云散,她赶紧拖着戚姨娘往外走去。

    而戚氏依然没有回过神的状态中,显然凌峰冷硬无情的态度,对她的打击非常巨大。

    豆绿可也没那么好的心肠,把戚姨娘赶出正房外,便碰地把大门一关,任由戚姨娘在门外如何的失神落魄。

    屋子里总算没人,徐璐这才裹着被单下了床,去捡她的衣服。哪知又被凌峰给拦腰抱了起来,往软榻上丢了去。

    徐璐见他仍然贼性不死,吓得花容失色,手脚并用地挣扎着想逃脱他的掌控,但弱小的她哪是他的对手,很快又被他就地正法。

    屋子里头又传来的种种熟悉声响,豆绿也没再去过问,因为刚才凌峰的表现,实在是可圈可点。

    日落西斜,徐璐才从光荣而伟大的人伦大礼中解放出来。而凌峰已拖着长长的蛇尾,去了后花厅外凫水去了。

    豆绿蹑手蹑脚地拿着准备好的衣物大毛巾来到主卧里,也不去看女主子那似要滴出来的迷离双眸,更不去看她身上的各种印子,熟门熟路地拿着大毛巾裹住她的身子,然后服侍她去净房洗澡。

    净房里氲氤的雾气中,徐璐在香木柏的浴桶里泡了一会儿,尽管被凌峰折腾得够惨,但她体质也好,虽然身子很是酸软,力气也还是有的。之所以表现出虚弱的劲儿,一来是做给凌峰看,让他怜惜着点,也能哄衬他大男人的勇猛威严。二来也是做给豆绿看,让她知道,她这个女主人也是不好当的。

    豆绿果然心疼徐璐,不但给她揉肩捏背,还给徐璐出了不少馊主意,“那戚姨娘被爷落了这么大个面子,少夫人更该趁胜追击,狠狠收拾她才成。”

    其实徐璐这时候也在想这个问题,随口问道:“嗯,你有什么好法子?”

    “自然是派个管事媳妇过去,狠狠训她一顿才好,让她无地自容,哼,以后说不定就会安份守已了。”

    徐璐面露赞赏,“不错,越发进步了。”与她居然想到一块去了。

    傍晚时分,徐璐派了葛长青家的去了朝阳轩,冷着脸斥责了戚姨娘一顿。

    “少夫人说了,姨娘戚氏擅自扰主子午休,黑白颠倒,搬弄是非,此为饶舌。在主子面前,作风放荡,行止无端,行为不检,数罪并罚,奉爷和少夫人吩咐,特地赏戚姨娘戒尺五十下,掌嘴二十,罚奉一年,禁足半年。以儆效尤。”

    葛长青家的二十许的年纪,却毫无青春年华的粉嫩,梳着规整的圆髻,老气横秋地穿着酱紫色肩膀描青紫双色斜襟比甲,面色冷肃地把训戒完后,身后四个婆子已上前来,把戚氏双手反绑,噼里叭啦地打了嘴巴,并罚了戒尺。

    可怜戚氏还没从凌峰的冷漠无情中回过神来,又被罚得双颊破肿不堪,双手手心肿得老高,加上葛长青家嘴里念出来的种种罪名,羞忿和绝望,使她连哭都不敢哭了。

    葛长青家的生平第一次领徐璐差事,一来就领这么个威风禀禀的把差,意外的同时,也高兴坏了,自是格外用心。

    等办完差事,又去回了徐璐。

    这时候徐璐正与凌峰一道用晚膳,也不避违凌峰,说:“很好,你先不忙回去,我这儿还有一件要紧的差事。”

    葛长青家的见状,赶紧满脸堆笑地道:“少夫人尽管吩咐,奴婢听着呢。”

    徐璐优雅地拿帕子抹了唇,这才道:“我听洪氏说,戚姨娘之所以横闯衡芜院,是因为听信谣言,称我和爷吵了架,她自认有机可乘,这才擅自剪坏自己的衣服,一来有理由接近爷,二来好嫁祸于我,行离间之计。”

    葛长青家的以前也曾在凌家内宅呼风唤雨过,耐何后台倒掉,就一直夹起尾巴一直到现在,但本事还是有有的,立马就皱着眉道:“看来,应当是戚姨娘买通了衡芜院里某些下人。少夫人的意思奴婢明白了,请少夫人放心,奴婢立即就去排查,务必查出那三心二意之人。给少夫人一个交代。”

    果然,有个灵透的下人就是好,不必太多言语累述,就能举一反三。

    ……

    才刚从外头进来的凌峰,望着葛长青家的背影,若有所思。

    “姨娘们犯了错,你怎么只让管事媳妇出面训斥?”凌峰知道徐璐的家底,想来也没机会学那些高门大户世家女的顶级闺训及嫡女教养,世家嫡女受的闺训教育里头,便有对付姨娘的手段。不是与姨娘争风吃醋,而是捏着规矩教条,立订规矩,安插人手,把姨娘捏在手心底,让她翻不出风浪来。再是受宠,以嫡庶规矩为由,一碗避子汤灌下去就是了。犯了过错,也不必自己出面,只需让管事媳妇出面训斥便是。

    当年继祖母最威风的时候,硬塞了不少通房在父亲屋里头,嫡母便是这般做的。如今姐姐凌芸在官家也是如此,姨娘们若是守规矩,自是好吃好穿地供着,犯了错处,打手板子禁足罚月钱,甚至送庄子发卖,毫不手软。

    母亲嫡姐身份不同,站在规矩礼法之上,以规矩教条约束姨娘,对待姨娘也就正大光明,这是真正大家子的做派。但徐璐出身不高,对付姨娘,手腕却是娴熟,三分防备,两分算计,五分阳谋,也让人挑不出错处来,反而为她雍容气度折服。

    徐璐得意地翘了鼻子,不可一世地道:“若是我自己出面训斥,也太掉价了。我就要在她们面前保持神秘和威严。”

    凌峰吃惊不已,“这是跟谁学的本事?”

    “我祖母呀。”徐璐理所当然地道,当年,父亲徐成荣最风光的时候,屋子里也养了两个通房的,田氏长得并不好看,性子又急躁,粗俗还无礼,父亲与她只是面子情。当年做了厦门县令后,也学着别的名士风流,养起了小妾来。田氏不敢明着反对,暗地里不知整出了多少手段,弄得满屋子乌烟瘴气。连她这个旁观者也不止一次想,如果自己遇上这样的情况,该如何如何。

    “凭我自小受到的教养,自然不屑学那市井泼妇一般一哭二闹三上吊。祖母曾说过,姨娘是什么,不过是玩意罢了。我可是要当正经主母的,就算无法圈住男人的宠爱,也犯不着与姨娘们争宠斗艳,只需拿住了大道理即可。”但凡规矩的人家,怎么可能让妾室凌驾于主母之上。

    凌峰来了兴趣,“万一真要遇上那种不守规矩的人家,又该怎么办?”

    徐璐想了想,“那我就更该好生爱惜自己,人生苦短,女人本来就苦了,若为了争个男人就作贱自己,也太不划算了。真要惹急了我,也让他们瞧瞧我的手段。”

    凌峰越发好奇,“你还能有什么本事?”

    徐璐昂着下巴,“天机不可泄露。”

    “连我都不能说?”

    徐璐斜他一眼,“对,任何人都不能说。”至亲至疏夫妻,有些话可以分享,但有些秘密,可是坚决不能说的。

    凌峰黑了半边脸。

    徐璐没有注意他的神色,很是贤惠地夹了几筷子菜在他碗里,“明日我要去参加赵夫人外孙女的满月酒。我该准备什么样的礼物呢?”

    赵东海之女赵玲玲的女儿也满月了,赵家事先已送了贴子来,让徐璐去吃满月酒。

    “我去还是不去呢?”徐璐捏着大红色的请贴,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凌峰正在大口吃菜刨饭,话说,虽然他的妻子在银钱方面搂得紧了些,原本他的十二菜一汤缩减为五菜一汤,量也直线下降,但量少而精致,少而美的味道,顿顿饭扫光的感觉也是不错的。

    他吐出孜然炸猪尾的骨头,道:“随你,你自己决定罢。”

    徐璐想了想,“还是去一趟吧。”唉,人情免不过。赵夫人三番五回上门诉说赵氏在卓家过得不如意,话里话外都想请她给撑腰作主的意思,可让徐璐头痛死了。清官还难官家务事呢,她又不是赵氏的什么人,就算上官夫人,也没那个资格跑去干涉别人家的私事吧。

    凌峰放下碗下,徐璐又赶紧添了一勺子饭,“爷这些天为了操练水军,人也清减了,再多吃些吧。”

    她见凌峰没有动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桌上的四个盘子以及一盅汤碗已被扫得精光,不由大为惊奇,“你这是什么胃口,也太能吃了吧?”她才只吃了一碗饭呢。

    原本就对她在饮食方面过于精细而不满,这会子倒还来怪罪他胃口大,凌峰没好气地道:“不是我能吃,而夫人你实在抠门。”

    “哪有?五道菜呢,你全都吃光了。”

    “一盘子也就三丁两枣,再摆十个八个盘子也枉然。”凌峰也实在佩服自己,抠门妻子都克制他的饮食了,他居然也没有半点要生气的意思。犹记得当年杨氏初进门的时候,一天到晚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处处以他的喜好优先,他却半点感激心思也无,反而觉得杨氏多事,小题大做。

    如今,风水轮流转,他反倒让这个抠门妻子给治得死死的,他居然还乐在其中,果然是现世报。

    ------题外话------

    亲们,新年快乐。

    第200章 主母的厉害

    徐璐嘟着唇,坚决不肯承认自己抠门,辩解道:“浪费是可耻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只要够吃就成了,何必为了排场弄那么多菜充场面?反正肚子就那么大。吃撑了身体走样,可难看死了。”她又指着桌上的菜,“有荤有素有青菜,易消化,又营养丰富。爷有些挑食。这可是不成的,爷就该学学我,从不挑食。”她摆出大义禀然的面孔。

    “全都是你爱吃的菜。”凌峰飞来一句,她确实不挑食,什么都吃,这些菜确实做到了营养均衡,但也全是她爱吃的就是了。

    徐璐滞了滞,马上又理直气壮地道:“外头爷作主,里头,就得听我的。这很公平呀。”

    “嗯,确实很公平,为夫受教了。”凌峰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最后又苦了脸,“可是,夫人,看在夫人如此辛苦养家的份上,可否给为夫再添两道菜?”

    徐璐小手一挥,叫来梢间的兰香,“去,吩咐厨房,再加两道菜来。”

    兰香在外头已把主子的话听得清楚,不敢作主,又问:“少夫人,要添哪两道菜?”

    徐璐脸色一黑,“就添一道炒青菜,一道三鲜鱼丸汤吧。”

    兰香偷偷看了凌峰的脸色,发现他并无不悦神色,这才领命而去,把徐璐的吩咐传给厨房。

    那负责跑腿的小丫头很是尽责地把话传给厨房,厨房的管事是凌家的老人了,闻言就再问了一回,“确定要给爷加一道炒青菜和三鲜鱼丸汤?”

    小丫头点了点头,“是的,那可是兰香姐姐亲自吩咐的。”

    管事夫家姓方,人称方有昌家的,方有昌家的是知道凌峰素日里的饮食喜好的,闻言更是满肚子的疑问,但上头有吩咐,也得赶紧让厨房的做了道过去。为了表示自己的疑惑,方有昌家的还亲自端了过去。

    诺大的花梨木镶大理石的桌上,除了边上润白瓷盘里摆着一盏茶壶及几个茶杯外,就光秃秃地两盘菜,方有昌家的忍不住看了凌峰。只见他平静至极,任由徐璐亲自执了勺子舀了三鲜汤到他碗里,他则毫不犹豫地吃了起来,半丝犹豫也不曾。

    “这鱼丸很不错的,我新提拔上来的厨娘做会做海鲜,没有任何腥味,做出来的菜美味可口,可不输给外头的酒楼哦。”徐璐一边服侍凌峰用饭,一边细细解释着。

    乳白色的圆钵形状的汤碗,盛着乳白的浓浓,里头盛了指指大小的鱼丸,汤面上飘浮着少许绿油油的葱花,看上去鲜嫩可口,令人食指大动。

    “如今天气炎热,香葱都很难买到了。也亏得这新厨娘很会过日子,在厨房的小后院里栽了两盆香葱,专门用来冲汤,有了这香葱,味道更加美味。”

    方有昌家的颤危危地看着凌峰碗里的青葱,忍不住道:“少夫人……我们爷从来不吃葱的……”

    徐璐滞了下,看了她一眼,笑道:“我是爷的妻子,爷的喜好我还不了解吗?”

    方有昌家的明显一滞,赶紧陪笑道:“少夫人误会了,奴婢的意思是,爷以前可是从来不吃葱,也很少吃青菜的。”

    “谁说爷不吃葱,不吃青菜的?”徐璐说,“你看爷吃得多开心。”

    凌身看她一眼,对方有昌家的道,“下去吧,少见多怪。”

    方有昌家的委屈,却也不敢多说什么,恭敬地退了出去,在心里不可思议地想着,世子爷怎么忽然就这么好养了呢?

    等主子们吃过饭,厨房里的活儿告了一段落后,方有昌家的回到后罩房,这儿有一溜排的屋子,足足二十余间,居住着整个凌府的各大管事,方有昌家的是从京城凌府过来的,自然要比别的管事强上几分,也分了四间厢房,和男人儿女住到一起,也还不算拥挤。

    但这回方有昌家的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厢房,而是拐了个弯,去了另一边屋舍,这儿是文妈妈和凌大管事单独的居所,她把刚才的事儿全当稀罕事地告诉了文妈妈,想引发文妈妈的共鸣。

    “世子爷好歹也是凌家的独苗,以前在京中的时候,先少夫人可是变着法子的服侍,生怕没能服侍好爷,一日三餐各九道菜,十天半月都无重复,点心消夜更是随传随到。哪像咱们这位,抠门成这样,当真是少见。今儿居然让世子爷吃最不爱吃的青菜,那汤菜里还有葱花,也太不会侍候人了。上回我就与少夫人说过爷的饮食喜好,少夫人仍是我行我素,唉,到底年轻,又是那般出身,不知道女人就该以夫为天……”

    “行了,你这老货,说什么浑话呢。”文妈妈打断她的话,愠然道:“也是少夫人太宽厚了,容得你这般背后浑说?”

    方有昌家的这才想到,文妈妈对少夫人可是巴结讨好的,她真是昏了头,居然在文妈妈面前编排少夫人的不是,不由脑门发汗,结结巴巴地道:“老姐姐误会了,我可没有编排少夫人的意思,只是觉得少夫人也太不为世子爷着想了。世子爷他……”

    文妈妈断然打断她的话,喝道:“世子爷可有在人前抱怨过少夫人不贤惠?”

    “这,那倒没有。”

    “世子爷对少夫人安排的菜肴可有不满意过?”

    “这个……好像也没有……”

    “厨房每日做的菜,可有剩下许多?”

    “那倒没有,基本上都空了。”

    “那不就结了。爷都没说什么,你穷担心做甚?存心惹少夫人不痛快是不?”文妈妈瞪她,“少夫人虽然与先夫人比起来是较为抠门了些,但更懂得过日子,更能知人善任,想想你以前的差事和现在的差事。你也该知足了。还在这儿说三道四,当心我一状告在少夫人那,看你一家子有好日子过不。”

    方有昌家的吓得连连摆手,“老姐姐千万别误会,我只是说说而已,只是说说而已,你可千万别当真。”

    文妈妈又警告了她几句,让她多做事少说话,少议论主子的不是。方有昌家的连连称诺,虽然她们都是武夫人的陪嫁,可在武夫人心中的地位,却有着千差地别。文妈妈能力超群,又有眼色,又会来事,男人又争气,儿子又是凌峰的心腹,她连嫉妒都没资格的,只能以她马首是瞻,不敢有丝毫不敬的心思。

    只是告别了文妈妈,又回到自己的屋里来,就摔了两个枕头,气呼呼地道:“气死我了,只是说说而已,犯得着这想下我的面子么?不就是仗着男人儿子有本事么?得瑟什么呀。你再厉害,自个漂亮的闺女不也被少夫人防着么,如今连二等丫头都没混上。”好歹她的闺女还在衡芜院里当二等丫头。虽比不上夏荷泌香等人的“位高权重”,也是比下有余的。

    方有昌听妻子在那儿嘀咕,话里话外都指着另一人,不由警告地瞪了她一眼,“你少说两句,人家那是识时务,懂吗?”

    方有昌家的不以为然,“什么叫识时务?她闺女长得标致,她先前也是存了那等心思的,只是等少夫人进门后,见少夫人漂美如花,这才歇了心思,赶紧把闺女配出去了。我们是一起长到大的,她有几根肠子,打量我不知道?”

    方有昌家的却说:“人家这就叫识时务。眼见爷喜欢少夫人,就赶紧给闺女另谋了出路。这岂不更好,不在一颗树上吊死,才是人家的本事。你呀,也该知足了,别成日浑说少夫人的不是,当心隔墙有耳。”

    方有昌家的咕哝一声,横他一眼,“怎么,连你也觉得这位好?哼,我就觉得先前那位比这位好多了。”

    方有昌家的无耐地笑了起来,“那是,先前那位在的时候,你可是没少捞油水。”

    因是自己的丈夫,方有昌家的倒没有被说破心事的难堪,反而理直气壮地道:“那是自然,身为主子,抠成这样,未免让人瞧不起。咱们是什么人家,又不是过不下去。何必成日里摆出一副穷酸样。”

    方有晶瞪她,“你还犟嘴。虽说这位在银钱方面是卡得较严,但这样方能显出主子的精明厉害。你也不想想,自从这位进门后,虽说咱们家是捞不到更大的油水,但也不至于再像以往那般成日里战战兢兢的。瞧瞧咱们的爷,自从娶了这位进门,有多久没发过火了?咱们府上有多久没死过下人了?你也该知足了。”

    方有昌家的果然不再说话。

    ……

    “方有昌家的挺忠心你的嘛。”徐璐又夹块鱼丸放到凌峰碗里,笑咪咪地道:“瞧她那双金鱼眼,似乎要把我瞪穿,只差没指责我不贤惠了。”

    凌峰淡淡地看她一眼,没有理她,咽下最后一颗鱼丸,放下碗筷,“饱了。”

    徐璐立马放下筷子,挥手让丫头收拾桌子。

    凌峰就瞪她一眼,“方有昌家的说得也对,你确实不够贤惠。这时候,你就就该关心得问我,怎的不多吃些,可吃饱了?你看看你,从来没有关心过自己的男人。”

    徐璐翻翻白眼,他还当自己是没断奶的三岁小孩子呀?但嘴里却顺着他的话道:“是,爷教训得是,妾身知道了。以后妾身一定改正。”

    晚上就寝时,徐璐亲自服侍凌峰宽衣,并亲自蹲下身子给他洗脚,凌峰赶紧收回脚:“让丫头来吧,你不是侍候人的料。”

    徐璐不满地道:“就是因为不懂,所以才要学呀。爷,来让妾身服侍您洗脚嘛。”

    凌峰抖落满身的鸡皮疙瘩,“行了,别装了,再扮贤惠你也扮不像的。”

    徐璐依然低眉顺目地蹲了下来,“瞧您说的,我这不正在服侍您嘛?”她伸出纤纤玉指,给他按摩脚步,并来回搓揉着,凌峰被她柔软的指骨弄得痒痒的,忍不住道:“重点,没感觉,像搔痒似的。”

    徐璐哀怨地道:“人家可是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所以,你真不是服侍人的料。”凌峰收回脚,自己拿了帕子抹了脚,趿了鞋,“行了,只要在床上贤惠就是了。我这个人很好侍候的。”一本正经的模样,惹得徐璐恨不得把抹脚帕扔到他脸上。

    “人家都贤惠了一整个下午了,你还要怎的?”她忿忿不平地揉着犹还酸软的腰,怨恨地瞪着他。

    凌峰目光坏坏地望着她哀怨的脸,忽然坏笑道:“没事,今晚咱们换个花样,保证你腰不酸,腿不软。”

    “……”

    第201章 得势的华家表妹

    卓家长房次子喜得闺女,这回的满月宴,席开三十桌。因卓家大家长房卓宏远开了间泉州书院,其中出了进士若干,举人十数,秀才无数,在当地颇有名望,再因卓家叔父卓宏高又是不大不小的京官,一整个泉州城的稍有名气的文人墨客,官员,包括泉州书院的师生们,大都参加了。因卓越家次媳娘家又是泉州城首富,在商界呼风唤雨,商场上的巨贾富户也去了不少。徐璐去的时候,客人差不多来齐了,也还见到赵玲玲,被赵夫人强拉来,给徐璐磕头问安。

    徐璐赶紧双手虚扶,不让赵氏下跪,“二奶奶才刚生了孩子,身子正弱着呢,礼就免了,赶紧去休息吧。”在赵夫人殷殷的目光下,她又抱了赵氏的女儿在怀中逗弄了一翻,并送了一个碧绿的翠蝉作礼物。

    那翠蝉通体碧透,散发出莹莹绿光,一看就知是少见的非凡之物,在场妇人也是有眼色的,又羡又妒地对赵氏打趣道:“令千金好福气,就得了凌夫人的眼缘。”

    越氏因生孩子而虚胖了一圈的脸上却露出紧张的笑来,“凌夫人,这太贵重了,小女怕是福薄,可受不住如此贵重之物的。”

    徐璐淡淡一笑:“我看这小丫头是个有福气的,哪会受不起的。替她收着吧,纯当是我的一片心意。”

    越氏还要推辞,不安地四处看了看,说:“只是个小丫头罢了,又不是哥儿,怕受不起的。”

    徐璐又说,“我说受得起,她就受得起。”她目光扫了眼坐在上首的卓大夫人,微笑着说,“你这头胎就生了个女儿,下一胎再生个儿子,那就合了个好字,儿女双全之人,如何没福气?”

    赵夫人赶紧说:“承夫人吉言,我们玲玲下一胎定能生个大胖小子。”

    其他人也知道卓家人对赵氏生女儿颇有微词,见徐璐似有替赵氏撑腰的意思,纷纷附和着,一时间,全是颂福之声。

    卓大夫人脸色闪了下,也跟着笑着说:“老二媳妇收起来吧,这孩子既得了凌夫人的眼缘,就是她的福气了。”过了没一会,她自己也去抱个小孙女逗弄着,对一旁的妇人笑道:“这孩子生得好,模样也好,像她母亲。也像她父亲,呵呵,小时候她父亲就这个样,可招人喜欢了。”一副慈爱祖母的模样

    赵夫人见状,感激地冲徐璐笑了笑。

    徐璐微微一笑,不置一辞。看了赵玲玲虽胖却又憔悴的脸,心里虽不胜唏嘘,但也满庆幸的。她这辈子虽不能生自己的孩子,但至少不会有孩子的压力,公婆也不会因这个就给她脸子瞧。

    虽说徐璐只是客人身份,但因朝廷一品诰命夫人的身份,还是让在座客人不敢造次,一些会来事的,就围着徐璐说这说那,巴结讨好之意很是明显。一些巴结不上丈夫又受了凌峰整治的夫人却没那么好脾气了,冷不丁地冒出一两句不和谐的话来。

    “嗯,就得瑟吧,一品诰命夫人又如何,到现在了肚皮还没动静,以后有她的罪受。”不过这些话也只是与亲近的人嚼嚼耳朵罢了,也还真不敢当着徐璐的面说。

    前来巴结的人实在太多了,徐璐勉强应付着,待吃过午饭,就不肯再留,赶紧启程回家。

    不过在离去后,一个清亮的声音员住了徐璐。

    “表姐,请留步。”声音大为熟悉,且来者不善,徐璐转过身,看着缓缓走到面前的年轻少妇。

    那少妇穿着亮紫色的妆花褙子,正是上好的江南锦织,流云髻上斜插着枚镶宝石的金钗,正中一枚两寸高的赤金凤钗,垂下的珠珞摇拽在颊边,这妇人本来就生得风流妩媚,这通身打扮下,更是衬出十分的贵气来。

    “表姐,不认得我了?”少妇朝徐璐施了礼,朱唇轻启,身子比徐璐略高上些许,看徐璐的眼光,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徐璐定了定神,她记性好得很呢,立马认出了这人,眉不动眼不抬的,“原来是瑛表妹,听说表妹前不久嫁人了,还是京城承恩伯的朱家,我在这儿恭喜表妹了。当时你姐夫听到表妹嫁了好人家,可高兴坏了。”

    此人正是华瑛,华家的闺女,徐璐的表妹。上个月嫁给了承恩伯朱家最小的公子。这朱家以前曾是江南有名的名门望族,当年朱家嫡女有幸入了东宫做太子侧妃,多年来虽无所出,却一直盛宠不衰,太子登基后,又被封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朱家早在朱贵妃还是东宫侧妃时,便已起势,更因当时东宫太子的抬举赏识,朱家诸人水涨船高,立时成为京中新贵,虽未在在朝堂上占据显要位置,却也有着不俗的根基。大前年,也就是康德一年,太子才刚登基,国务繁忙,皇后又怀有身孕,无法主理后宫,朱贵妃肩挑大梁,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还替皇后挡下了来自皇帝母族对皇后下的暗箭,几乎丢去半条命。皇后感念朱贵妃忠心护卫,特向皇帝进言,恩赏朱贵妃。

    因朱贵妃已是尊贵的贵妃,封无可封,便恩荫娘家,朱家被封为承恩伯,可袭三代,其恩泽直逼后族威势。要知道,当年宣德后期的孙贵妃盛宠之下,孙家也只捞了个流袭的伯爵之位。与朱家相比,可就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朱贵妃虽盛宠不衰,却一直恪守规矩,恭敬服侍帝后,虽说在外头有跋扈名声,但朱家子弟却甚是本份,也各自有了较好的差事。以华家商贾的身份。居然能把闺女嫁入朱家,确实出了徐璐的意外。

    上个月华瑛出嫁时,也让人通知了徐璐,当时徐璐推说身体不适,没有前去,只让凌峰去露了下脸就回来了。

    后来凌身回来对她说,“亏得你没有去,华家的为人,我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然后徐璐追问事情经过,凌峰却未曾细说,只是让她以后少与华家人来往。徐璐不得已,只好从别的渠道打探,这才知道,凌峰去华家居然坐了冷板凳。不止坐了冷板凳,还受了一翻挤兑。只因华瑛嫁给了承恩伯的朱家幼子,而朱家是仅次于皇后家族之后最为得势的外戚。而凌峰再是显贵,因即将离开福建,而新任的福建督抚据说极有可能是朱家三老爷,也就是朱贵妃的亲伯父,如今的承恩伯爷。现官不如现管,凌峰这个即将御任的现官,已成为被供在贡桌上的珍肴,虽美味,却已失了新鲜。

    看着华瑛这通身气派又矜持娇贵的态度,徐璐甚至无耐地想,看来人家婚后小日子过得还不错嘛,不然早就夹着尾巴做人了。

    卓家的客人当中,也有不少识得华瑛的,也知道华家和徐璐之间的关系,却见姐妹俩针尖对上麦芒,迅速竖起了耳朵。

    华瑛唇角浮起一丝冷笑来,“是吗,这还是托了表姐的福呢。”

    “承恩伯朱家富贵煊赫,可非旁人可比,这可是表妹的造化,与我何相干?”徐璐淡淡地道,丝毫没有任何不悦嫉妒之色。

    “我记得表妹上个月才嫁的人吧,还是特地 ( 屠夫的娇妻 http://www.xshubao22.com/4/41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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