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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身振振有辞,“当妹夫清辰才赚大了。”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扯下那枚通体莹白的羊脂玉俩递了过去,“虽然你这声姐夫叫得不情不愿,不过谁我大人大量呢,喏,送你吧。”
众人笑起一团,朱清辰掀赏着手头的玉佩,大笑:“唉呀,这声姐夫叫得值。我记得这玉佩可是乐毅兄长年不离身的,如今倒是便宜我了。”
徐璐再度笑了起来,送走了朱清辰和华瑛夫妇,徐璐转身,对凌峰道:“中午应该喝高了吧,我已让厨房熬了解酒茶,爷赶紧喝了吧。”
夏荷已亲自端了个双鱼送吉的小圆盘,上头一盅茶色的汤水,凌峰拿起一口气喝了精光。
夫妇二人回院来,这时候外头仍然炙热,徐璐挥退了在胞厦里等候着的抬滑竿的婆子,与凌峰步行回到衡芜院来。
“你与你那表妹究竟说什么?”凌峰背负着双手,侧头看她嫣红的面容,也不知是上了胭脂的缘故,还是徐璐肤色本来就好,这时候的她脸颊白里透红,双颊自然染上一层红润,活脱脱的一颗胖苹果,又像饱满多汁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再来以凌峰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妻子不算优美却柔和的侧面娇憨如婴儿,以及长长的翘翘的睫毛如扇,真恨不得立马恢复蛇形,把她缠进身子里。
徐璐侧头看他一眼,唇角浮现浅笑,“没说什么呀。”
“我不信。”
徐璐得意地翘着鼻子,“真的没什么,表妹是聪明人,自当明白,多树一个敌人,哪及得上多交一个朋友的道理。”
凌峰没有再说什么,他已然明白,他的妻子,在不动声色间,又给他拉了个可靠的盟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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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双亲姐妹众多,我父母又长年没在身边,我爸爸和妈妈那边的亲戚都要趁过年去拜访一番,以免生疏。我们现在白天开门,下午走亲戚,初二那天就拜访了四家亲戚。到现在也还有几家没走完呢,等走完亲戚后,我就保证稳定更新,请大家再给我几天时间。谢谢。
第206章
他揽上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嫁给我这么久了,还没带你去真正玩过。明日我带你去外头走走。”
徐璐喜笑言开,“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要去五里桥,清源山,深沪湾,双髻山,还有……岱仙瀑布……以前一直听人说这些地方景色优美,名胜古迹众多,老早就想去瞧瞧了,可惜一直没机会去看。”
“我也是,来泉州三四年了,镇日里忙着公务,还真没好好放松过。这会子趁着新任督抚接任,我倒可以放松放松了。”她兴奋的神采也感染了他,原本只决定只去一两处,这时候也就全都将就她了。
此去游山玩水,徐璐热情高涨,趁凌峰因喝酒过多引发身子不适不得不去休息之际,已迅速安排好随行人马,并准备好一切,只等明明天一亮就起程。
丫头们也很少外出的,听说要随主子一道出去游山玩水,一个个兴奋不已,徐璐吩咐下去的事儿,完成得格外好。因兴奋过度,徐璐当晚失眠了,怎么也睡不着觉。想来也好笑不已,不过是出去玩上两天罢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居然兴奋到失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爆热的天气中,凌峰一直都是恢复了蛇身睡觉,这会子也让翻来覆去的徐璐给弄得没法子好生睡觉,尤其这丫头床品实在太烂,翻身不但动作老大,还会报复性地用手脚蹭一下,在他身上摸一下才舒适。背过身去,身子缩成煮熟的虾子,翻过来时,手脚就会搭在他身上,大有拿他当抱枕的架式,端得霸道无比。
白日喝多了酒,睡了一觉起来,夜间便无多少睡意,再让她这么蹭来蹭去的,某个地方迅速复苏。他侧过身,把她搂在怀中,在她身上捏了下,“不好生睡觉,那咱们就做点别的事吧。”蛇尾慢慢往她身上缠去,很快就把她缠得紧紧的。徐璐被缠得缓不过气来,身子与他紧紧贴在一起,双颊被他双手紧紧捧着,柔软的双唇首先糟到攻击。他的胡茬子刺得她娇嫩的肌肤生痛,但他霸气中又带温柔的动作,又让她情不自禁地陷入他强壮结实的胸膛当中。
天气炙热,凌峰最终选择了去深沪湾,游轮沿着长长的海岸线,缓缓开始,徐璐坐在航舱里,望着岸边的美色,却提不起任何兴趣,她的脑海里,依然还在回想昨晚的画面,并不时望向凌身,包括他的下半身。
凌峰被她的眼神盯得实在过意不去,挥退下人,来到她面前,从身后搂着她,轻咬她的耳垂,“是不是还想要?”
徐玷脸蛋儿一红,粉拳握紧没头没脑地朝他捶了过去,口中娇斥:“不要脸,大白天的。”
她的粉拳对凌身来说,简直像搔痒,凌峰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细细吻着,眼神温柔,面带柔和地看着她。
不知怎么回事,他总觉得她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可爱,圆圆的粉颊不说了,连胖乎乎的手指头都可爱到让他爱不释手。
徐璐咬着唇,看着自己的手被他放在掌心摩挲,一会儿放在唇边轻吻,她忽然叫道:“唉呀,我忽然想到,刚才出恭了,还没净手呢。”但见他赶紧放开自己的双手,不由笑了起来,“哈哈,骗你的。”
凌峰恼羞成怒,把他按倒在软榻上,“小东西,敢太岁头上动土,看我的厉害。”他最拿手的本事就是抱着她的脸颊,左右开弓狂亲一气,直把她弄得娇喘吁吁,头发散乱,双唇肿胀方肯罢休。
不过样的惩罚也有一定的坏处,那就是容易擦枪走火。凌峰也不明白,他一向以超强的自控能力引以为豪,但在她面前,每每都要破攻。这一次也不例外。
见他动作越来越不“规范”,徐璐吓得花容失色,赶紧推开他,她太熟悉他的脾气了,活像山坳里的野狼,几辈子没吃过一顿饱食似的,一见到食物就双眼放出绿光,嗷嗷地扑上来把她狂吃一气方肯罢休。
“色狼,看你这副德性,这可是在船上。”她嗔怪地瞪他一眼,赶紧整理被弄得凌乱的头发。
凌峰却趁她整理头发之际,趁人之危地把她压在榻上,再一次行霸王硬上弓之事,徐璐吓得花容失色,丫头们就在隔壁呢,他胆子也太大了。
夜幕降临,挂有“凌”字红灯笼的船舶总算靠了岸,一行人在夜色掩护下,急匆匆地上了马车。徐璐一上马车,就呈死鱼状躺在软榻上,她不敢让丫头服侍,也不敢看丫头们的神色,只能鸵鸟地缩在马车上,心中暗骂凌峰这个大混账,越来越不像话了。
昨晚没能睡好,又与凌峰酣战了半宿,白日里还没恢复过来,又继续干重体力活,直到此刻,马车的震动就像摇篮一般,徐璐眼皮子渐渐沉了起来。
徐璐是被马车的惯性给震到了地上,揉着被摔痛的手肘肩膀以及额头,叫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给停下了?”害得她摔得好惨。也亏得车厢里的小几离榻还有些距离,不然这一摔可真要去半条老命。
车夫赶紧回答:“少夫人,是有人忽然从斜里杀出来,小的怕撞到人,只好赶紧勒了缰,您没伤着吧?”外头响来一阵哭叫和踢打责骂声,徐璐皱起眉头,这声音,似乎是娼馆里的姑娘偷跑出来,不幸又被抓到,怎么,逼良为娼?
徐璐一边揉了揉被摔痛的地方,一边掀了开车厢的帘子,果然,昏黄的灯笼下,一个女子倒在地上,正拼命地卷缩着身子,嘴里凄厉地叫道:“好心人救救我吧,这些人要逼良为娼。”
打人的那几名男子拧着女子的头发,对着她的脸蛋儿就狂甩了几个耳光,嘴里骂骂咧咧道:“贱人,敢跑?进了我怡芙院,生是我怡芙院的人,死是我怡芙院的鬼,敢逃?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说着就要拖着这女子往回走,然后一边对马上的凌峰陪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了这位公子出行,小的在这儿向公子陪不是了。小的是西山街道怡芙院的人,这女子叫白玫瑰,是刚卖到咱们怡芙院,还不怎么服管教,居然偷跑了出来,冲撞了公子,还请海涵。若是公子对这女子有兴趣,下回来咱们怡芙院,就点她的牌子,保证调教得柔柔顺顺的。”那女子被打得唇角流血,目光希翼地看着凌峰,“公子行行好,救救小女子吧,我不要去娼馆,公子救救我吧,我给您做牛做马,求求您了。”说着就碰碰地磕头。
凌峰一言不发,那女子脸上闪过绝望,被那群凶神恶煞的打手们拖着走了,徐璐看得于心不忍,那女子眼里的绝望让她心下难受不已,便扬声道:“且慢。”
徐璐承认,她虽然没多少同情心,也还不至于到冷血的地步。眼见那女子如此可怜,生心恻隐,作主把那女子救了下来。
徐璐以前也曾听人说过,娼门里确实有逼良为娼的事儿,所以也不当冤大头,问了诸多问题,发现这女子确实是被人贩子拐来卖入娼馆的,又还扮了一回清道夫角色,不但救下了这可怜的女子,还让人把那怡芙院的打手龟奴一道抓了起来,让刘向东好生彻查娼馆妓院的问题。
“与人贩子勾结,逼良为娼,一直是我朝明文禁止的,尔等好大胆子,顶风作案,不可饶恕。来呀,立即给本夫人绑了,扭送官府。着令刘向东立即彻查此事。”
凌府的护卫们齐声称喏,但目光却是看向凌峰。
凌峰虽然不豫多管闲事,但妻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点了点头,护卫们这才上前把这些打手龟奴捆了起来。
那女子得救,很是感激零涕,向徐璐连连磕了好几个头。徐璐坐在马车里,语气温和地道:“都这么晚了,我就好人帮到底,随我一道回府吧,明日我再派人护送你回老家。”
女子又跪下来谢恩,徐璐摆摆手,让人把这女子带到后头的马车。
回到凌府,马车一路驶进二门里,在垂花门外停了下来。徐璐扶着婆子的手,踩着凳子,优雅地下了马车。那女子也一道上前来,怯生生却又大胆地望着徐璐。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婆子,正面色不豫地盯着她。
徐璐见状,语气温和地道:“你随葛妈妈一道下去吧,葛妈妈会安排你的住处的。”一般外头的人都是住在前院与后院相连的甘兰厅,这个规矩早在她进门之初就定下的。下人也执行得相当好,就是当初华瑛凌九母女等人住进来,也都是住的甘兰厅。
这女子对徐璐微微弯了腰,说了声“是”后,这才低头离去。葛妈妈语带不屑地向徐璐施了礼,这才跟着一道去了。
大老远的还听到葛妈妈夸张的叫声,“姑娘,都这么晚了,你也别再东张西望了,随我一道去客房,奴婢派两个丫头服侍您梳洗就寝吧。”
丫头服侍徐璐洗了澡,徐璐累极,差点连乳油都不想抹了,还是豆绿尽力尽责地把正要朝拔步床走去的她拖到妆台前,拿出一个蓝花瓷的罐子,从里头抠出乳白色的浮油来,细细均匀地给她抹上。
凌峰洗了澡出来后,就看到一片粉白雪背,烛火下,更是散发出微微莹光,有些地方还带着些许暖昧的红痕,恰到好处地增添了些许诱人光茫。他倾身上前,无声地挥开豆绿夏荷。
豆绿看了他一眼,脸色又闪过某些不满,但看着主子脸上薄怒却又带满足的面容,大概也知道,主子们时常在屋子里摇床,应该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只着一件乳黄色绣白色细花朵肚兜的徐璐,正对着镜子聚精汇神地拿剥了壳的熟鸡蛋正在脸上来回滚动,一边欣赏自己吹弹可破白里透红的肌肤,虽然这张脸越来越朝大饼方向发展,但也亏得五官生得不错,压住了往往会因胖而变成的横肉脸,镜子里的自己,眉宇间依然清秀,脸蛋有肉但并不显胖,只是饱满而已。
忽然一张冰冷的大掌袭向自己的裸背,动作缓慢而挑逗。她赶紧回头,发现唇角又浮现出邪笑的凌峰,不由叫道:“这么快就洗好了?”发现丫头们不知何时已离去,不由气嘟嘟地道:“讨厌,人家的头发都还没梳呢。”
“我来吧。”凌峰拿过玳瑁梳子,给她梳好头发,又拿出盛有乳液的盒子,蘸在手里就往她背上抹去,徐璐赶紧缩着身子,“也别搽多了呀,会腻的。”
她的肌肤并不缺水份,所以只搽上少许就成,搽多了反而会腻腻的,不怎么舒服。
凌峰难得地耐性十足,不但替徐璐搽了背,还把她全身上下都抹了个遍,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当然,他的付出在当晚也得到了异常丰厚的回报就是了。
……
次日,徐璐睡得饱饱的,这才在丫头的服侍下起床梳洗更衣打扮,豆绿一边给她洗脸,一边说:“少夫人,那个梁姑娘来了很久了,正在外头偏厅里,说要亲自给少夫人磕头呢。”
“哪个梁姑娘?”
“少夫人忘了?就是昨晚您从那群娼馆打手里救下的那个姑娘呀。”
徐璐想起来了,“看她也是个可怜人,你去与葛妈妈说,给她弄辆马车,再派个车把式,送她回家吧。”
豆绿点头,果然就出去了,不一会儿,豆绿又进来,“少夫人,那位梁姑娘也太客气了,非要进来谢您的救命之恩呢。”
生平还从未做过一回像样的好事,能让人感激涕零,也还是不错的,徐璐也还没有高尚到“好事不留名”的境界,于是便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我姓梁,名秋韵,昨晚谢夫人鼎力相帮,更是感激夫人收留我。”梁秋韵朝徐璐福了个并不标准的礼,大概是葛妈妈给她找的衣裳,穿在身上倒也还合身,淡蓝色斜襟衫衣,下身是湖蓝色的裙子,蓝色汗巾子,头发梳了个简单的偏髻,耳朵上缀着枚细小的珍珠,发髻上珠饰全无,只插了枚新鲜采摘的月季花,脸蛋儿生得倒是不错,眼睛下方略带浮肿青影,皮肤看上去还好,就是肤色不怎么匀称,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许灰迹。
徐璐坐在正屋的八仙桌旁,努力保持着大家贵妇的端庄矜持和稳重,一手拿着茶盏,一手拿着茶,缓缓拔动着茶水,语气温和,“举手之劳罢了,昨晚睡得可好?”
“多谢夫人关怀,我昨晚睡得很好。”梁秋韵一边绞着手指头,一边飞快地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以及面前高贵美丽的贵族妇人。
这便是大富之家的奶奶了,看上去好美,好气派,自恃美貌的梁秋韵,也被比得自形惭愧起来。
尤其眼前这个夫人年纪看起来并不大,却生得面若桃花,星眸瑶鼻,肤白貌美,整张脸儿更是白晰细嫩到毫无瑕疵,像极了成熟的水蜜桃,鲜嫩多汁。眼前的年轻少妇,穿着漂亮的姜黄色的连身裙的抹胸,外罩葱绿姜黄二色的对襟束腰半长纱衣,腰间处松松地系着带子,遮住了所有的春光,优雅地坐在椅子上,身后是巨大的碧叶莲花图案的大屏风,旁边八仙桌上的绘玫瑰花汝窑瓶子里插着的百合花,把眼前这少妇烘托出了无边的优美,仿佛画中出来的人儿似的。再看她头上那精美得金光闪耀的珠饰,耳上的宝石耳环,雪白皓腕上的白玉镯子,以及握着茶盏的纤纤十指,是那么的湿润,那么的莹白,那么的优雅,一股自卑袭上梁秋韵心头。
梁秋韵在暗中打量徐璐,徐璐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这梁秋韵给她的第一印像并不是很好,人长得还是好看,但一双四处瞟动的眼睛透露出了骨子里的不安份和规矩教养方面的缺失。
第207章 当好人也是不容易的
徐璐放下茶盏,尽量保持着脸上的温和浅笑,“如此就好,用过早饭了吧?若还没用,就与我一道用膳吧。”听豆绿说,这梁秋韵一大早来到她的衡芜院等她,一直等到现在,想来也没有吃饭,也就客气相邀。
梁秋韵倒没怎么拒绝,道了谢后,就与徐璐一道来到隔间的生活居室里用饭。
梁秋韵的局促在见识到了大户人家用餐的规矩后,越发坐大。
早餐颇为丰盛,熬得糯糯的红枣碧梗粥,一盘板粟糕,一碟子糟鸭信,一小盘凉拌海带丝,一碟子鹅肉蒸嫩蛋,以及一盘子腌罗卜脆条。
梁秋韵大概是真的饿了,但又有诸多顾忌,不敢放开肚皮吃,她原想说话,但见徐璐没有开口的意思,也就默默地吃饭,见徐璐放下碗筷,自己也赶紧把碗里的粥刨干净,然后放下碗筷,局促而紧张地望着徐璐。
一个丫头端了个盘子过来,另一个丫头从盘子里端出两杯茶色的汤,梁秋韵接过,道了谢,端起喝了一小半,忽然见徐璐喝进嘴里后,嘴里咕噜几下,用帕子遮住半边脸,侧脸吐进了丫头端上来的吁盅里。动作随性而优雅。
梁秋韵脸色一红,讪讪地放下茶盅。
徐璐佯装没有瞧到她的窘态,又拿了帕子拭了唇上的水渍和手指上会有的油腻,把帕子递给丫头。待丫头收拾了桌面后,这才对她温和地道:“梁姑娘家在何方?我差人套辆马车,这便送你回去,如何?”
梁秋韵忽然站了起来,跪在徐璐面前,“不瞒夫人,我早已没了家人了。”她抹着泪水,哽咽地说,“我我……在江浙,因家中糟仇家暗算,一场大火把咱们家烧得一干二净,长辈亲人无一幸免。我倒是幸运,那天有事外出,这才逃过一劫。听说仇家还没走远,不敢久留,当天就离开了家乡,原想着去投靠远泉州的一位表亲,可惜赶去的时候,我那位表亲早已搬了家,一时间六神无主……”
梁秋韵的事儿也着实简单,家中糟难,她一个人千里投靠远亲,却发现亲戚早已搬了家,身上盘缠也没了,又举目无亲,忍不住悲从中来,恰巧人贩子这时候就盯上了她,这时候的梁秋韵,正是上不沾天下不沾地,有人主动上前帮忙,提供可以供吃住的地方,自然就当成救命稻草,深信不疑了。等她发现不对劲后,已经迟了,人已经被卖进娼馆里了。好不容易找了机会逃出来,又差点被抓回去,幸亏遇上徐璐出手相助,这才免去玉臂千人枕的噩运。
梁秋韵说到伤心处,甚至还掩面痛哭,仰着脸恳求徐璐道:“我已经无家可归了,天下之大,何以为家?我知道夫人是个好人,就请夫人好人做到底,再帮我一次吧。不求别的,只求能有一口饭吃,有一个栖身之处就心满意足了。”见徐璐半天没有说话,又急了起来,赶紧举起手来保证,“夫人,我识字,会算术,还会做饭,我什么都能干的。就让我给夫人做丫头吧,我一定好好服侍夫人。”
徐璐有些无耐,想不到第一次做好事,居然捡了个麻烦回来。她无可耐何地道:“家中并不缺人手,再则,我们马上就要起程进京了,带上你多有不便。”
“夫人,我能吃苦的,您就带上我吧,我保证,一定好好服侍您,夫人,我真的无家可归了。”梁秋韵紧紧抓着徐璐的裙摆,满脸哀求,“像我这样的弱女子,除了卖身到别的人家做丫头外,就只有那下九浪的娼馆里了。我虽然卑贱,但也不想去那种吃人的地方。夫人,与其去别人家做丫头,还不如给夫人服务……不不,给夫人做丫头。我知道夫人是个心地善良的,夫人,求求您了,给我一条活路吧。”
她满脸的泪痕,“夫人,我可以不要月钱的,只要有口饭吃有个栖身之处就成了。”
徐璐想了一会,这才说:“做我们家的丫鬟,看着轻松,实则也不轻松呢。”
“我能吃苦的,夫人,我还会算术,我还能设计衣裳,设计首饰,还有,我还会美容。”想了半天,梁秋韵这才悲哀地发现,她以前学的知识,如今全然用不上了。
徐璐来了兴趣,“美容美发?”
梁秋韵赶紧点头,“对对,我会美容,会梳头,还会洗头,只要夫人不嫌弃我,我一定把夫人服侍得舒舒服服的。”她双手在头上比划着,“我会洗头,真的,干洗湿洗都很拿手的。”
“干洗,湿洗?”徐璐让这些名词勾起了兴趣,“什么叫干洗,什么叫湿洗?”
“干洗……就是夫人只管坐着,我就可以给您洗头。不需要弯腰,也不需要躺着。湿洗就是夫人躺着,我给您洗头。我的技术很好的,夫人若是不信,大可试试。”
徐璐还真的来了兴致,她的头发长,洗头确实费功夫,除了需得两个丫头服侍外,还得弯着腰,把头伸进盆子里,每回弄得腰和脖子老酸。如果坐着或躺着就能洗头的话,这梁氏倒可以留下。
于是徐璐当场让她给她洗头试试效果。当梁秋韵看到丫头们准备的木谨花
芝麻叶和澡豆时,搔了搔头说,“若是干洗,需得揉出泡泡才成。这个应该搓不出泡泡吧?”
豆绿说:“这个揉不出泡泡来,不过能使头发变得乌黑柔软。这澡豆,可是用诸多干花辩揉汁而成,用这个用来洗头,头发能久留香味,又能滋养头发。”
梁秋韵想了想说,“搓不起泡泡,就无法干洗了,就只能湿洗了。”
当得知湿洗还得专门做一个六尺长三尺宽的洗头床时,徐璐就兴致缺缺,毕竟,马上就要随凌峰一道进京了,这时候让工匠打造洗头床,也来不及了。到时候再带回京城,也不现实。
梁秋韵见徐璐否定了自己,又赶紧说:“夫人就留下我吧,我除了洗头外,还能按摩的,真的,我还会足俗。”
“足浴,呵,兰香依香都是足浴好手呢。”看她抓耳搔腮的可怜模样,徐璐叹口气,“罢了,你就留下吧。不过必须得写下契书才成。”
“契书?什么契书?”梁秋韵先是一喜,然后神色茫然。
一旁的葛长青家的好心地给她解释,“契书就是姑娘自愿卖身进府,死契活契姑娘任选。”
“卖身契?”梁秋韵脸色一白,叫道:“我是人,又不是阿猫阿狗的,怎能卖身?”
徐璐脸色一沉,葛长青家的大声喝道:“姑娘慎言。我们凌家可不是一般人家,那可是堂堂的勋贵名门,外头想自愿卖身进来服侍主子的多的是,可不差姑娘一个。姑娘若觉得自个金贵,大可走人便是。我们也不勉强。”
梁秋韵嘴巴张了张,看了看徐璐,赶紧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不卖身,只签用工合同,如何?放心,我干活很勤快的,夫人一定能满意的。”
徐璐连话都懒得再讲了,葛长青家的又冷着脸道:“看来姑娘还没搞清楚状况。我们主子的规矩,就是但凡进入凌家服侍主子的,都必须签下身契。姑娘放心,我们主子可不是那种狠心的人家,只要尽心服侍,忠心主子,主子必会好好待咱们的。签下身契,也只是为了防止有些心怀二心之人。倒不是刻意针对姑娘。”
豆绿也跟着道:“姑娘放心,只要姑娘干得好,让主子满意,主子必会给你一条好的出路的。”
梁秋满脸的纠结,脸色神色阴晴不定。
徐璐彻底失去了信心,淡淡地道:“姑娘是有大志向的人,即然姑娘不愿卖身,那我就不勉强了。我与姑娘非亲非故,姑娘再留在我这也不妥当,还请姑娘自便罢。”这便是下逐客令了。
眼前这女子,不愿作下九流妓子,也不愿卖身做奴才,倒也是个有志气的。但她却佩服不起来,因为站在徐璐的立场,她尽管同情她,但也不想因为一时心软就破坏自己的规矩。连自己最信任的豆绿的卖身契都还捏在手里头,没道理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就可以例外。这对其他忠于自己的下人可不公平。再来,让一个没有身契的人替自己做事,她也不放心。
她并没有高尚到依德束人的地步,还是用最简单牢靠的把别人的身家性命捏在手里更来得简洁无窜。
梁秋韵脸色微变,她泪眼汪汪地望着徐璐,“夫人,您能在那群凶神恶煞的人手中救下我,想来是个匡扶正义的。为何就不能好人做到底呢?”
怒气直上头顶,徐璐顺了几遍心思,这才勉强压下暴怒的面容,她盯了她一会儿,这才淡淡地道:“敢情我救你还是错了。罢了罢了,葛长青家的,你送梁姑娘出府吧,就纯当我没做过好事。”
实在是太气人了,做好事没被说一句好已够让她闹心了,居然还被要求必须好人做到底,否则就是不好人,这是什么道理?
哼哼,她这人天生就是受不得激的,既然你认定我不是真善人,那我就当个真小人吧。
第208章 翻脸不认人
屋子里的人全都惊呆了,纷纷对梁秋韵怒目而视,葛长青家的更是厉声斥道:“好个忘恩负义的,敢情我家夫人好心救你一场还是错了?你说你无家可归要做丫头,我们夫人也同意了,你倒理所当然了,居然还得寸进尺要这要那,你把我们夫人当什么了?做好事不求回报的滥好人?呸,什么东西,救一条狗都比你有情人义。”
徐璐看了葛长青家的一眼,没想到,这人做事勤快,办事爽利,骂起人来也厉害,还真合她的脾胃。
屋子里的丫头纷纷对梁秋韵怒目而视,梁秋韵杏目含泪,连忙摆摆手说:“不不不,夫人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那种意思。我的意思是,可不可以不签卖身契,只以帮工的形式留在府里?夫人放心,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只要夫人留下我,给我一口饭吃,让我有栖身之处,我就一辈子感激夫人了。”
葛长青抓住她的语病,“那若是夫人非得要你签下卖身契,你就不必感激我家夫人了?”
梁秋韵连忙摇头,紧张得舌头都打结了,又见丫头们嘲讽不屑的目光,以及徐璐冷淡的面孔,不由急得满身冒汗。怎么又说错话了?
正在这时候,门外响来一个惊呼声,“爷回来了。”
一身雨过天青绣暗纹长袍头戴镶红宝石嵌玉冠的凌峰大步从外头进来,屋子里气氛陡时一变,众人赶紧敛身行礼,徐璐也从坐位上起身,迎了上去。
“干什么呢,这么热闹。”
凌峰隔着个几子在徐璐旁边撩袍坐了下来,藏青色绣姜黄飞蟒的箭袖衬得他一双手臂修长有力,黑色的裤腿松松垮垮地包裹在黑羊皮靴筒里,整个人庸懒而迷人,像一头懒洋洋的狮子,优雅迷人。
徐璐理着金线刻丝的袖口,缓缓道:“这位就是昨晚被我救下的梁姑娘,梁姑娘无家可归,想留在我家中做丫头。”
凌峰目光散漫地打量了梁秋韵一眼,修长的剑眉皱了皱,“年纪都这么大了,也并不适合做丫头。”他喝了口茶,再打量了梁秋韵,“有何特长?”
梁秋韵自凌峰进得门来,就一直处于呆愣状态,这样的人凌峰也见得多了,丝毫不以为奇,问了两遍,仍不见她有反应,便对徐璐道:“她不适合做丫头,还是送走吧。”
徐璐温文笑了起来,“我也是这么认为呢,可梁姑娘却说她本事可大着,非要留下来,否则……”
梁秋韵总算回过神来,赶紧对凌峰说:“这位公子,我……我什么都会的,洗衣做饭,端茶倒水,我还能识文断字,算账也成的,求求公子,就行行好,留我下来吧,我一定好生服侍公子和夫人的。”
葛长青家的皱眉斥道:“我说梁姑娘,主子话还没说完,你就插嘴。就算我们主子发慈悲留下你,就依你这规矩,怕也得仔细调教半年才成。”
梁秋韵目瞪口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最后又急忙忙地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请夫人原谅。我是真想留下来的,请公子夫人发发慈悲吧,若有不是之处,还请指出,我一定改,一定改。”
凌峰眉毛挑了挑,不可置否,“这么的没规矩,就算要留下来,也得再经过调教才成。再则,年纪也大了……”
梁秋韵又飞快地说:“我才十九岁,哪儿大了,在我们那儿,女子三十才成亲的也……”
“梁姑娘。”葛长青家的面色黑青黑青的,她瞪着梁秋韵,“主子说什么,你受着就是,怎可辩驳?这便是狡辩,按府里的规矩,是要打嘴巴的。”
梁秋韵倒吸口气,惊惶地望着凌峰,又看了徐璐一眼,说:“公子夫人一看就是慈悲的,怎可这般狠毒?”
这下子,连凌峰都黑下脸了,他横了徐璐一眼,大意是:“这便是你做好事的代价。”
徐璐讪讪的,也是乱不爽一把的,她对葛长青家的道:“送这位梁姑娘去官府吧。”然后对花容失色的梁秋韵道,“你放心,我们虽不是那狠毒之人,但也是极讲规矩的,还是送你去官府吧,也算成全了我的好人之名。”最后一句话说得嘲讽。
梁秋韵赶紧摇头,“官府可不是我这等人能进的,夫人还是留下我吧,我一定听话,一定守规矩,绝不给夫人添乱的。”
凌峰侧头对徐璐道,“肚子有些饿了,去厨房弄些什么吃的来。”徐璐淡笑道:“离午饭还早着呢,大概这时候厨房也才刚升了火,恐怕还等得再等一会儿。今儿厨房刚好做了千层酥,那是我从书上看来的,也不知味道如何,爷就先尝尝吧。”
“也罢,就尝尝。”凌峰话音刚落,已有丫头出去下达主子的吩咐了。那梁秋韵似是下定了决心般,对凌峰徐璐道:“公子,夫人,就留下我吧,我,我同意签卖身契。”
凌峰毫无反应,徐璐神色淡淡,梁秋韵没了法子,最终跪了下来,磕着头,“就请公子夫人可怜可怜我吧,我不要去官府。”
官府是有安置无家可归的老百姓的义务,但对于梁秋韵这样的弱女子来说,让官府安排未来,无疑是下下策,还不如咬牙卖身给眼前这对年轻俊美的夫妇。
这对夫妇虽无情淡漠了些,但比起沦落娼馆的悲惨下场又要好上太多了。
梁秋韵也在赌,赌自己运气不会那么背,她回回都要落入深渊时,但总会柳暗花明,想必老天也还是颇眷顾她的。
凌峰盯着她,淡淡地道:“再过个把月我们就要起程回京,依你这般,可不是侍候人的料,还是送你去官府吧。”
梁秋韵愕然地望着凌峰,哭道:“公子就留下我吧,我必定好生学贵府的规矩。我能识文断字,还能算术,我还会洗头足浴,洗衣做饭也是拿手的,公子我保证,留下我对您真的没坏处的。”她顺了口气,又赶紧补了句,“我还会英……我会西洋语,公子若与洋人打交道,我可以充当翻译的。”
凌峰心中一动,“你会西洋语?”
梁秋韵赶紧点头,“是的是的,我小时候家中曾来了位西洋的传教士,他在我家住了几年,我就从那位传教士那儿学了西洋语,与洋人对话完全没问题的。”
凌峰若有所思,看了徐璐一眼。
徐璐想了想,“罢了,就留下来吧,不过必须得签下身契。否则,我是不敢留你在府中做事的。”
梁秋韵这时候也想开了,只要能留下来,有口饭吃,不流落街头受人欺负就成了,也只好半甘不愿地同意了。
“去把凌大管事找来,身契的事儿就教给凌大管事。梁姑娘……”她转头看着梁秋韵,“你的名字不错,以后我就叫你秋韵吧。你现在就随葛长青家的下去,先去外院把契书签了,就由葛长青家的教你规矩。我可是丑话说在前头,学不好规矩,不但没有奉例可拿,还要打板子的。什么时候学好了规矩,什么时候就能当差。当差当得好,才能领月例银子,若是当得不好……那就只能任我发落了。”
梁科韵赶紧点头称是,然后又期斯艾艾地道:“那夫人要给我安排什么差事呢?”
徐璐脸色一沉,梁秋韵讪讪地低下头来,乖乖地被葛长青家的带了下去。
凌峰一脸嘲讽地对徐璐道:“我敢保证,这梁秋韵不会是个合格的奴才,你就看不出来?”
徐璐无耐地道:“我也没打算真当她是奴才。”
“不当奴才做什么?当娇小姐不成?”
“她不是自称能说西洋语么?爷的衙门里不正需要这类人才?若她真的能胜任,留下她也无妨。”
凌峰冷哼一声,“她的话你也信?”
“当然不信,但那又有什么打紧的呢,反正签了身契与我,任打任卖全凭我说了算。”
“万一她是朝廷逃犯怎么办?”
“不可能,但凡朝廷逃犯身上都会烙下印迹,但服侍她的丫头与我说,她身上没有官府的烙印。”
“那要是流落民间或家道中落的金枝玉叶呢?”
徐璐轻笑出声,“那更不可能。此人说话没大没小,也没个规矩章法,一个能洗衣做饭的千金小姐,呵,我若是信了,母猪都会飞了。”徐家以前也混得不怎样,上头还有不怎么安好心的刻薄继母,但她也从来没有洗过衣做过饭的好不好?
“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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