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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只剩下夏荷豆绿豆绿等人后,徐璐这才道:“今日进宫,朝阳公主可是没对我客气过,一直咄咄逼人。但我却绵里藏针的还敬了回去,爷知道我是如何还击的?”
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别的事儿上去了?
凌峰摇头,“敬听夫人解惑。”
徐璐得意地皱了皱鼻子,说:“朝阳公主说:说来可怜,安国侯虽声名显赫,权势薰天,可凌家子嗣向来凄凉,以你这般,能嫁入凌家,也算是你的福气了。只是你进门也有一年多了吧,自己没身孕也就罢了,连朝廷御赐的姨娘也是如此,这就让本公主不得不感到好奇了。究竟是有人心思歹毒,不肯让凌家有后,还是凌峰不能人道?”
凌峰脸色微变,“她当真这么说?”
徐璐从鼻吼里吼出声来,“那位是什么德性,爷应该比我还清楚吧?何必多此一问。”
凌峰沉默,沉着脸道:“那你是如何回答的?”
“我嘛,自然是故作愕然地瞪着她,说,公主似乎对凌家的家务事很感兴趣?”看到凌峰稍稍挑高了眉毛,徐璐得意地道,“朝阳公主当场就恼了,但我不等她说话,又继续掩唇道,公主这般关心凌家的家务事,也是凌家的福气。公主所言,也正是臣妾所恐惶的。臣妾嫁入凌家一年有余,身子一直不曾有动静,两位姨娘也是,臣妾正愁得不得了。公主这般关心臣妾家中姨娘,改明儿臣妾就把两位姨娘送到公主府上,再让公主调教调教如何?”
凌峰瞠目,好半响才低笑道:“好你个猾头的,朝阳公主你也敢与她顶牛?不怕她恼你?”
徐璐翻翻白眼,“就算我对她恭恭敬敬,她同样看我不顺眼,我又如何自讨苦吃呢。”
“万一她要见戚氏洪氏,看你怎么办?”戚氏洪氏二人至今都还是处子之身,公主府有的是厉害嬷嬷,一探便知。到时候,外头就算不说他凌峰不能人道,也会说徐璐善妒,不让妾室服侍他。
徐璐却毫不在乎,“人家好歹也是堂堂公主,真要是把别人家的姨娘接到公主府去调教,她也不用在帝都混了。”
这倒也是。就算朝阳公主敢这么做,估计皇后也不会容许的。
“虽说你占了上风,但你已把她得罪狠了,以她睚眦必报的性子,你以后可得小心了。”凌峰又皱起眉来,虽然觉得妻子不该呈一时之快,可如同妻子所说,朝阳公主本来就看不顺眼的人,你就算是跪在地上给她舔鞋,她同样会看你不顺眼。
徐璐毫在不乎地道:“所以,我今日在宫中,很是卖力讨好皇后呀。”
凌峰先是愕然,然后是大笑,“皇后娘娘确实能压制住她,可你凭什么认为,皇后会帮你?”
“猜的嘛。”徐璐说,“你不是说,皇后娘娘很是和气,又一直拿你当亲弟弟对待么?今儿皇后对我确实很好,说话一直和颜悦色。朝阳公主处处刺我,皇后娘娘一直护着我。就连我接连两次惹恼了朝阳公主,皇后都拦着的。”
“你太天真了。皇后久居深宫,也只有在宫中护着你,出了宫,她也是鞭长莫及了。”凌峰忍不住打击她。
徐璐嘟唇道:“朝阳公主也不可能一天到晚盯着我吧,大不了以后见着她绕道就是了。”
“人家是公主,你想绕道都是不成的,傻瓜。”
“不是还有你么?”徐璐抓过他的胳臂,抱怨地摇了摇,“朝阳公主处处针对我,还不是因你的缘故,你这个男颜祸水,不赶紧想办法护着我,还在这儿落井下石,没良心的。”
凌峰刮了她的鼻子,“什么男颜祸水,皮痒了不是?”
徐璐忿忿地道:“说的就是你,被找麻烦的是我好不好,难道不该让我发泄一下么?忒小气。就拿上回来说吧,你四处找寻一个叫宋观涛的人……”
让人四处找寻宋观涛,是凌峰这辈子做过的最蠢最不欲让人知道的蠢事,见徐璐旧事重题,凌峰头皮发麻,赶紧转移话题,“行了行了,是我的错,还不成么?你也别恼了,马上就要开饭了,赶紧收拾一下,去正院服侍母亲罢。我也得去向父亲请安了,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可别再提朝阳公主。咦,对了,你还没与我说你究竟有什么厉害法宝呢?”
“简单呀,你冲到前头不就得了?”
凌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徐璐理所当然地道,“那当然,爷对哪个奴才不满意,没有长辈撑腰的,直接捆来打一顿或是发卖出去。有长辈撑着的,爷自己与长辈说,你对那些奴才不满意,对你服侍不尽心什么的,相信长辈自不会再说什么了。”儿子和媳妇,确实有很大区别的。做儿子的就可以百无禁忌,但做媳妇的可就百般禁忌了。
凌峰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低声道,“你别忘了,我那个嫡母,她并非我的生身之母。”
徐璐不以为然地道:“可我也瞧出来了,她是真心拿你当亲生儿子的。爷也是如此嘛。”当她没有眼睛呀?
说句不中听的,武夫人虽非凌峰的生身之母,可将来也要靠凌峰养老,靠凌峰给她撑面子,光耀凌家门楣,更要靠凌峰替她挡掉不能生育之耻。
而凌峰,也得靠这个嫡母给予的嫡亲名份,他们母子可谓是相互依靠的。凌家能在权贵林立的京师重地屹立不倒,除了超高的手腕,有能力外,也必须做到识时务,武夫人也断不会拿嫡母的派头压凌峰,当然也就不至于为了区区个把奴才就来为难她这个儿媳妇。
“好呀,原来还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凌峰对嫡母也有着超乎寻常的敬爱,见妻子如此说,心下也高兴。
而在这时候,他也才知道,妻子这个法宝,对别人或许不起作用,但在凌家,绝对能够屹立不败。
等凌峰离开后,夏荷就上得前来,“少夫人,时辰不早了,奴婢服侍您更衣罢。”
徐璐点头,“今日我进宫后,院子里可有什么事儿发生?”
夏荷笑了起来,“还真让少夫人料中了。少夫人走后,那画眉就借口去外头搞花为收头出去了,但墨香却说,她分明看到画眉去了正院,肯定是向夫人告状去了。哼,什么德性嘛。”在夏荷眼里,爷们虽然是天,但主母在内宅也是顶了天的人物,尤其凌家最是重规矩不过了,哪容许主仆不分的。那画眉胆子也太大了,敢与少夫人顶牛,还敢去告状,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的。
画眉对自己有敌意,想与自己别苗头,徐璐又不是瞎子,于是又问,“刚才的凳子是谁踢倒了?”害得她被吵醒了。
“是奴婢,少夫人。”夏荷赶紧跪下来,“那画眉给爷宽衣的时候,整个身子都贴在爷身上了,奴婢实在看不下去,这才踢了凳子,拢了少夫人午睡,请少夫人责罚。”
“你何错之有?起来吧。”徐璐说。
豆绿从外头端来一盆热水,给徐璐洗脸洁面,听了夏荷的话,笑着说:“刚才我去厨房打热水的时候,看到李世富家的气冲冲得冲了出去,听厨房的人说,似要去找画眉算账。真是怪了,我才来两天,也多少听说过了,这李世富家的与画眉的老子娘关系最好了,怎的今儿就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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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新妇上任
夏荷是凌家的家生子,也多少清楚这里头的关系,闻言笑了起来,“李世富家的正是刚才给少夫人做银耳羹的那位。至于怎么就恼了画眉,就不得而知了。”
正说着,墨香已兴冲冲地从外头冲了进来,也顾不得施礼,就对徐璐道:“少夫人,刚才奴婢可是看到一场好戏呢。少夫人猜怎么着,那李世家家的把画眉给打了。”
那李世家富的不止把画眉打了,还把画眉骂得极惨,“……骚蹄子,贱婢,年纪一大把了,还在痴心妄想,也不泡把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居然胆大包天陷害我,算计少夫人,害得我的差事丢了,你个贱婢,今日老娘非撕烂你这张脸不可。”李世家的长年在厨房呆着,进得油水极多,长得肥胖壮硕,画眉细皮嫩肉的,如何是李世家的对手,无论她如何躲闪,依然被李世富家的抽得双颊红肿,头发也被扯断了几缕,端得狼狈无比。大家也从李世富家的嘴里知道,原来李世富家的给少夫人做的银耳羹,无糖无味,甚至火候也不足,让少夫人不满了,扬言要撸了她的差事。李世富家的原还辩驳了两句,说是依着少夫人的口味做的。传话的豆绿则脆声声地道:“是画眉姐姐与你说的吧?呵呵,妈妈真是糊涂,少夫人才回来没两天,画眉姐姐如何就知道少夫人的口味了?”
李世富家的也不是笨人,很快就知道自己被人糊弄了不说,还被当了枪给少夫人上眼药了,当下气得火冒三丈,解下围裙就杀了出去找画眉算账了。
李世富家的恨透了画眉故意误导她,害她失了少夫人的信任,又丢了大好差事,在掌掴画眉之际,就大声把画眉对世子爷有想法,并陷害她想给少夫人下眼药的事儿抖了出来。紧接着,便让消息灵通的墨香听了个正着。然后,消息又倒进徐璐耳里。
徐璐啼笑皆非,才回来没两天,她堂堂少夫人居然让一个丫头给算计了。
豆绿怒道:“少夫人,这画眉不能再留了。她胆子也太大了,奴婢打听过了,那李世富家的在夫人那确是有几分份量的,她的厨艺极得夫人喜欢。少夫人才进门来,就嫌弃李世富家的手艺来,这传到夫人耳里,夫人会怎么想?”
徐璐沉吟,这画眉确实不简单呢,她拿捏了新媳妇初进门,正是要立足婆家,努力获取公婆好感的时候。所以就来了个借刀杀人之计。只需与私下与李世富家的假传令旨,让李世富家的信以为真,按着画眉给出的口味来烹饪,自然得不到徐璐的满意。
而这时候,无论徐璐是否满意,为了给婆母颜面,也是不敢对李世富怎样,也就吃这个哑巴亏了。
身为新主子,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时候,若是头一回就让奴才算计了,失了先机的新主子,想要掰回局面,再找回主子的权威来,可就困难多了。
退一万步来讲,这画眉还巴不得徐璐当场发作出来,那时候,让夫人知道了,事情可就有得瞧了。
画眉这招看似简单,实则凶险万分。也亏得凌峰亲自咐咐丫头去斥责那李世富家的,若换作是她本人,就算明知李世富家的有意怠慢自己,为了婆母的颜面,这口气还真要忍下不可。那时候,画眉岂不得意死,然后四处宣扬自己对一个厨娘忍气吞生的事儿,她少夫人的颜面可就真的荡然无存了。
想到这里,徐璐是真的愤怒了,我有纵虎心,耐何虎有伤人意。逼得她不得不寄出雷霆杀招。
徐璐问墨香:“李世家的与画眉的争执,有多少人瞧到了?”
“多着呢,起码不下三十人。他们再口口相传,肯定会传到夫人耳朵里的。”
武夫人迟早会知道这事的,然后也就明白画眉的为人,而画眉的告状,也就成了诬陷了。徐璐的危机自然就解除了。
把这里头的各厉害关系理清后,徐璐当机立断,吩咐夏荷,“你带上几个婆子,把那画眉给我绑了,打上二十板子,掌嘴二十。另外,把她的老子娘,也统统给我捆了,发卖出去,与人伢子讲,卖得越远越好。”
画眉的老子娘在凌家也有不大不小的差事,但并非是武夫人的心腹,所以徐璐处置起来就顺手多了。
吩咐了夏荷,徐璐这才赶紧去了武夫人处,服侍武夫人用饭。
徐璐并未提及画眉的事,而武夫人也未曾提及过,婆媳妇二人心照不宣,毕竟武夫人也是高门嫡女出来的,自然看重规矩,多少也明白,自己才回凌家没两天,就让丫头算计到头上,她只是处置屋子里的一个丫头罢了,婆母还不至于插手过问。退一万步来讲,婆母真要不分青红皂白质问自己,她也有应付之法。
所幸,武夫人确实不是那种胡乱干涉媳妇屋里事的婆母。她确实知道了画眉的事,那画眉胆大包天,死有余辜。徐璐怎么处置都不过份,她若是过问,就落了下乖。武夫人自认自己并非那种苛刻又大权独览的婆母,是以当真没有去过问此事。
凌家长房人丁凋零,饭桌上也就凌宽夫妇,以及凌峰夫妇。徐璐还得服侍婆母用饭,可不敢坐在饭桌上。凌峰大概也知道这时候可不是心疼媳妇的时候,所以很少去看徐璐一眼。
武夫人被侍候得差不多了,这才让徐璐坐下来吃饭。徐璐照例推辞,一直服侍了武夫人吃完饭,嗽了口,并给公婆分别端上消食茶后,方才去偏厅吃饭。
看着儿媳妇的背影,凌宽很是满意,对凌峰道:“你眼光比你母亲好多了,娶的媳妇确是知书达理的。”
凌峰面上谦虚着,但心底却暗笑。他的小璐可不贤惠,不过是装出来的贤惠罢了。但这话他可不敢对双亲讲。
武夫人看了丈夫一眼,嗔道:“我与峰儿有体已话要讲,你也避避吧。”
凌宽不满,说:“你们母子俩最是可恨,总爱背着我说话。”话虽如此,但仍是起身离去了。
凌峰莞尔,看着双亲多年来一直恩爱无比的画面,也是羡慕不已。
不过他与小璐也挺恩爱就是了,想着徐璐在人前的端庄稳重,在自己跟前的活泼俏皮的模样,内心就柔软起来。
看着儿子的神色,武夫人低声问:“你与我说老实话,你那媳妇,当真不惧你的真身?”
凌峰低头称是。
武夫人又问:“我不信,哪个姑娘家不怕蛇的,你是如何让她接纳你的?”
凌峰想了想,说:“儿子什么都没做,是小璐……是徐氏自己想得开。”想着徐璐盖了自己一身鸡毛那凶巴巴的模样,至今还深深印在脑海里。也正是因为那张凶巴巴却又可爱至极的模样,让他无法忘怀,所以破天荒地阻止了凌非的杀人灭口。后来一想,与其娶一个端庄贤惠的大家闺秀,过着貌合神离相互提防的日子,还不如把那丫头娶回来。至少,她瞧过自己的真身,他不必再在她面前演饰自己的秘密了。
武夫人又问:“真的不怕?”
“刚开始怕得要命,但后来也渐渐习惯了。”凌峰照实说,想着当初徐璐从刚开始的战战兢兢再到此刻的习以为常,甚至还出其不意地欺负他的尾巴,就让他内心柔软不已。
武夫人放下心来,“你们能够相互坦城,恩爱相处,我也就放心了。”
凌峰赶紧起身对母亲作揖道:“那也是多亏了姐姐的慧眼识珠。”
武夫人就只有凌芸一个女儿,她当然期望他们姐弟能够一辈子和睦相处,看得出凌峰对女儿的敬重感激之意,武夫人也高兴地笑了起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下来说话。”
……
“爹娘不是那种苛刻媳妇之人,刚才我娘本是诚意让你坐下来一道吃饭,你为何不肯?”回到华馨苑,凌峰这才问出了心中不解。
徐璐俏皮地皱了皱鼻子,“婆母体恤我,我这做媳妇的就要好生服侍婆母的。哪能仗着婆婆的体恤而不把规矩当回事呀?”
凌峰嗤笑,“少在我面前装象。说吧,究竟为了什么。”他还不了解这个妻子吗?那可是无利不早起的。
徐璐说:“人家是真的想尽心服侍婆母嘛。”
“我就是不信。”
“不信就算了。”徐璐也不打算解释。天知道,与公婆一道吃饭,难道就可以甩开肚皮吃不成?扯谈。还不是得眼观四方,耳听八方,并随时服侍公婆,哪吃得尽兴。与其顾全公婆对她的体贴之心,还不如成全自己的贤惠之心。
之所以不愿与公婆一道吃饭,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婆母通常都是吃了一半后方才让她坐下来吃,而那时候桌上的菜都已吃得差不多了。她才不要吃冷菜剩饭呢。
当然,这可是说不得的秘密,男人都不能告诉的。
……
“我记得,你不是还有个姨娘么?我都回来有三天了,怎的没有瞧到?”晚上夫妇二人回到华馨苑,徐璐问出心中的疑惑。
凌峰神色淡淡,“早有六年前,就已被送到乡下庄子去了。”
“啊,这是为何?”徐璐大惊,凌峰虽只是庶出,但却是凌家长房唯一男西,赵姨娘再是妾室身份,生子有功,好歹也得在凌家颐养天年吧。又见凌峰神色冷淡,似乎对自己的生身之母并没有多少感情,徐璐心头奇怪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冷。
凌峰看她一眼,淡淡地道:“你想以媳妇的身份侍奉她?”
徐璐呆了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但又觉得不妥,虽然嫡妻没有服侍妾室婆母的习俗,可规矩之外,也还有人情,爷们的脸面。可真让她以媳妇的身份侍奉赵姨娘,她心头又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最后,她想了想,说:“爷放心,我会好生照顾姨娘的。”让她以媳妇身份侍奉丈夫的亲生母亲,她确实办不到。但照顾赵姨娘还是可以的。
第7章 社交第一天
凌峰温文一笑,“嗯,我也相信你能照顾她的。”顿了下,他又说:“姨娘在凌家庄的庄子里,离这儿大概有上百里远。你若是得空,就给她送些衣食住用的吧……银子就不必给了。”
“为什么?”
果然,并非是凌峰不认姨娘,而是这赵姨娘应该是曾经仗着生了儿子替凌家立了大功,所以张狂过了头,被凌家送到乡下去了。
徐璐拭探性地道:“在我们泉州,虽说媳妇得尊嫡母为正经婆母,对于爷们的生身姨娘,只需适当照顾就够了。但那毕竟是爷们的亲生母亲,我定会好生照顾的。就是不知京城的规矩如何?当年,先夫人进门后,又是怎生对待姨娘呢?”
凌峰看她一眼,日光诲黯,“如你所言,杨氏也只是适当照顾姨娘罢了,可姨娘却认为不够。”
子不言母过,尽管凌峰没有说太多有关赵姨娘的事,但徐璐依然能举一反三地了悟,赵姨娘确实是母凭子贵,在凌家抖了起来,这股威风在凌峰面前抖也就罢了,还抖到杨氏面前去。杨氏是何等身份?那可是堂堂阁老嫡孙女,祖母又是那般厉害人物,哪会甩一个区区姨娘,是爷们的亲生母亲都不成,想来应该婆媳之间肯定闹了不少矛盾。
“说句僭越的,姨娘可是犯了什么错?”
凌峰目光沉了沉,似是不愿提及,可这事儿妻子迟早也会知道,于是就说道:“姨娘确是做了些不好的事,但子不言母过,以前的事就让它烂在心里吧。你只需隔十天半月送些生活必须品到庄子去就成了。”
想来,赵姨娘犯的过错,应该让凌峰羞于启齿或是抬不起头来,这才遮遮掩掩不肯细说。徐璐也就不再过问,点头称是。
“待哪日得了空,我就亲自去庄子上一趟,瞧瞧姨娘。”徐璐看着他的神色,“爷要一道去不?”
凌峰点点头,“你去吧,我就不去了。”为免让妻子误会自己冷血无情,又加了句,“我已在双亲面前发过誓,今生今世,不再见姨娘一面。”
庶子在亲生姨娘面前也是主子,私底下,当庶子的还是要奉养姨娘的。可凌峰这般明着说出这翻话来,想来是赵姨娘真做了过份的事,以至于凌峰对她如此冷漠。
……
徐璐回京的第三天,就要陪同武夫人一道去镇国侯府,参加方知义五十二岁的寿宴。
虽然没见过方知义本人,但徐璐远在泉州,也时常听说方家满门清贵,长子方知礼不到四十岁就进入中枢任阁老,以四十二岁之龄,就成了当代首辅,如今已有十余年,依然屹立朝堂。方家次子也就是如今的镇国侯,十四岁开始就弃文从武,远赴山西,从小小士卒做起,御敌无数,立下无数汗马功劳。曾任大同镇国将军,大同吕梁太原三兵总治,一省总督,再到后来的左柱国将军,及柱国将军,再到如今的侯爷之尊,可谓是真刀真枪地拼杀出来,
实至如归。
放眼大庆朝,兄弟二人同时在朝为官,并不少见,但一文一武把持朝堂半边天,那便是凤毛麟角。不说别的臣子会反对,就是皇帝也不敢重用。可恰好相反,皇帝不但任用方氏兄弟,还非常重用方家兄弟。据说方家三子方知廉,如今也是堂堂的蜀地巡扶。
把方家三兄弟的生平事迹理清后,徐璐很是吃惊,忍不住就问武夫人,“这方家三兄弟都好厉害,一个是首辅,一个是侯爷,一个是一省巡扶,真是祖上冒青烟了。”她不敢说皇帝怎么会容许一门三兄弟都在朝为官,还是大权在握的实缺,只能说方家祖上积德所至。
武夫人微微一笑,“今上是个求贤若渴的举世明君。方家三兄弟能力卓越,又岂会放过?方家诸兄弟品性高洁,其操守品格,仕林皆知。方阁老虽是首辅,却从来不拉帮结派,只忠于圣上,忧国忧民,工于谋国,拙于谋身。方侯爷虽贵为侯爷,却早已交出兵符,卸甲归田,颐养天年。方三爷一省巡抚,在地方上造福百姓,这般忠臣良将,圣上如何不爱惜?”
徐璐点头,“那也要碰上圣明之君方成,万一……”
武夫人淡淡一笑,“这倒不必担心,因为方家再是识时务不过了。”
武夫人也与别的官夫人那样,说话从来都是说一半藏一半。不过这样的事儿,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就是了。
徐璐不再说话,而是在马车上请教婆母,方侯爷家中有哪些忌讳,自己该如何表现之类的。
武夫人倒不藏私,细细与徐璐说了,“方家大夫人最重规矩,却也端庄温和,她不喜欢个性张扬之人,在她面前,倒不必拘谨,只须把礼仪做足便成。方二夫人,也就是镇国侯夫人,更是平易近人,在她面前,自可百无禁忌。今儿方家也会来两位姑太太,分别是平阳侯府的钟二太太,这人最是爽利大方,也擅爱开玩笑,很好打交道。另外一位姑太太,则是庆昌侯府的杨二太太,这偌大是方老太君唯一的闺女,有什么就说什么,一根肠子通到底,有时候会让人下不了台,所以你要格外注意些。不过只要顺着她,还是满好打交道的。总体来讲,方家人都好打交道,就是方老太君有些拧,等会子瞧到了可得小心应付。”
徐璐点头,又问了方家的姻亲身份脾性,武夫人全都告知,无所不谈,显然也是真心实意要助徐璐打入京城贵族圈子里。
“……方家满门清贵,与之联姻的何家,杨家,便是个中翘楚。另外余家,连家,燕家,齐家也都有不俗地位,万不可怠慢。以方家的身份地位,今日前去的客人,除了那些真正的皇亲国戚外,几乎襄括了整座京城权贵名门。”
徐璐又轻声问:“多谢夫人指教。这些权贵世家,与咱家关系如何?”
武夫人愣了下,忽然笑了起来,“五年前,凌家也只是伯爵之尊,后来今上登基,而峰儿又恰巧立了些功劳,今上与峰儿感情又还不错,就顺水推舟,给凌家授了不世侯爵之位,又许了峰儿世子之位,凌家这才真正进入上流圈子里。但相比杨家这些宿族勋贵之家来说,又逊色不少。尽管凌家这些年在峰儿的努力之下,也有了不俗的地位,可到底也得低调行事。凌家与各世家交情也都还不错。相信大家看在峰儿的份上,必不会为难你。”武夫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虽谦虚,但面上却有着自信之色。显然,实际上的凌家,在各大世家眼里,不但登堂入室,并且还是非常有份量的。
徐璐听得双眼冒光,她运气真是不错来着。
武夫人又继续说:“对了,值得一说的是,凌家与定国侯叶家向来不和,尤其叶家世子夫人徐氏。”说起这徐氏时,武夫人脸上闪过一丝阴霾,“相信峰儿也与你说过了吧,芸儿与叶恒那竖子曾有过一断孽缘,后来叶凌两家义绝,叶恒改娶徐氏,那徐氏心胸狭隘,
处处针对芸儿。虽说后来让当时还是太子妃的皇后娘娘收拾后,夹着尾巴过了两年,但最近叶恒又立了份不大不小的功劳,这徐氏就又抖了起来。在人前,总是处处与凌家别苗头。她是令国公府的三房嫡女,又给叶家涎下三个儿子,可谓是风光尽显。她在我面前倒是不敢呈能,就怕你年轻面浅,又非京城人氏,估计会把矛头指向你。你可得小心应付。”
确实得小心应付。
徐璐在心里暗忖,不过自从了解凌家在京城勋贵贵圈子的地位,以及凌峰在京城的影响力后,徐璐非但不害怕,反而斗志昂扬,精神抖擞,跃跃欲试。
那徐氏就算要针对自己,不过是在言语上挑衅自己罢了,对付泼妇她最是拿手了。
“徐氏可不是泼妇。”武夫人说,“那女人心机深沉,除了与凌家不合外,与各大世家的夫人奶奶都关系匪浅。”她看着徐璐,尽管从文芳嘴里得知这个徐氏并非外表那般柔弱,实际上这徐氏颇有几分蔫坏的本事,专咬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在名流云集的泉州,不但没吃亏,还替凌峰拉笼了几位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官夫人。连那刺骨头的华家,也让她收服。本事可见一班。可到底没有亲眼所见,武夫人还是颇为担心。
“若那徐氏真咬上你,估计也不会有人站出来帮你,一切要靠你自己了。”
人性从来就是如此,都是各扫门前雪。更何况,那徐氏与各夫人奶奶都交好,徐璐身后势力再强大,毕竟徐璐本人只是才进凌家门的新媳妇,在没有彻底站稳脚跟时,大多数人能够保持中立就已难得了。
武夫人浸淫贵族圈子多年,自然明白这些人,并非事不关已高高挂起,而是两不相帮的心理占了多数。
徐璐点点头,说:“我明白了,多谢夫人指点。我不会让您失望了。”顿了下,她又咬牙道,“这是我初次踏入京城贵族圈子,以凌家少夫人的身份示人,断不能任人欺负了去。我并不惧怕那徐氏,就是怕她不是我的对手而哭鼻子。到时候还望夫人站在我这边才成,以免让人说我以小欺大。”
老天,她才多大,那叶家徐氏足足比她大了近十岁,她哪来的信心?
武夫人愕然,忍不住看了这个才刚接触没几天的媳妇,只见徐璐饱满圆润的脸蛋儿已是斗志昂扬,一副准备大开杀戒的模样。不由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媳妇看起来牲畜无害,实际上也是个好战之人,是她看走眼人了。
不过这样也好,以凌家目前的状况,主母强硬些,总也是好事。
……
镇国侯方知义的五十二寿辰很是热闹,尽管没有广发请束,但不请自来的客人依然多如潮流。凌家婆媳妇抵达方家时,虽还没到人山人海的地步,也是人潮如炽,那镇国侯府上房正厅极为高大阔朗,尽管并无奢华之意,家具饰物却沉稳严谨,透出股朴实之气。仆妇也是清一色的白底藏青颜色,显然,这镇国侯确实是位严谨自持之人。
武夫人在贵族圈子里也是有其身份地位的,一路上已不知与多少世族贵妇打招呼了,大家都知道凌峰携新妇进京,却还没机会见着。见武夫人身边跟着位身娇面圆的美丽少妇,便纷纷询问道:“这是你媳妇?”
武夫人笑着说,“是,才刚回京。不大懂规矩,我就带她出来走动走动,若有失礼之处,大家可别见笑。”然后对徐璐说:“这位是李阁家的大夫人,这是二夫人,峰儿在两位夫人面前,也是执晚辈礼。这位是李家大奶奶。李家与咱们家一向交好,你可不能怠慢了。”
交好未必,应该只是凡凡之交罢了,瞧这些人面上虽带笑,可与武夫人并无亲近之意,倒是看着自己的目光中,审视意味居多。
徐璐恭敬地裣衽施礼,声音清脆,不卑不亢,面带三分微笑,温和中又带些许羞涩,新媳妇那种娇羞拘谨表现得入木三分,更让人挑不了错处来。
李大夫人妯娌上下打量徐璐,
今日的徐璐梳了个漂亮的牡丹髻,戴了赤金五凤朝阳攒珠金凤,四朵赤金镶红宝石的鬓花,白色貂毛昭君抹额,中间一颗红莹莹的珊瑚石,耳饰南珠耳坠子,飞眉杏眼,面若桃花,脸宠圆润,娇憨灵动,令人顿生亲切之感,李大夫人笑着道:“好个标致人儿,老妹子有福了。”
武夫人笑道:“承蒙老姐姐夸奖了,我这媳妇是泉州人氏,才回到京城,还不懂京城的规矩呢,日后诸位可别吝啬赐教。”
“有你这个婆母耳题面命教授,哪有我们班门弄斧的份呀。”
李二夫人道:“我看少夫人也是大家子出来的,规矩自然不差。”
武夫人看了徐璐一眼,笑道,“规矩是还不错,也还有不足之处。”
徐璐羞涩地低头,恭恭敬敬地立在婆母身旁,好一副新媳妇腼腆认生的模样。
与李家夫人寒暄了几句,武夫人继续往前走,又与某伯爵家的夫人遇上,又聊了几句,毫不例处,又介绍了徐璐一番。
进入大厅后,这里头坐着的全是位高权贵的世家或高官夫人,凌家与方家本来就交好,才进得门来,已有人叫了起来,武夫人倒也八面玲珑,领着徐璐与众人打着招呼,虽然人多,却也一个不曾落下,不曾冷落任何一人。
坐在上首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身穿万字不断字的松鹤锦缎袄儿的老太太,穿得周身富贵,满头银霜,皱纹满面,却有些清瘦,与旁边一位面色红润富态的暗红遍绣枝宝相花长褙子头戴灰鼠毛抹额的老妇人相比,这位瘦削老妇人无论是气度还是声势,都不及这位老妇人。
武夫人与众人打过招呼,便携着徐璐快步走到两位老妇人跟前,边走边叫,“两位老祖法,武氏给您二位请安了。”
徐璐跟在身后,也一道福了身子,身子比武氏低了不少。
那位富态的老妇人已笑了起来,“原来是你这猴儿,居然弄到这么晚才来,该打该打。”
武氏笑道:“老祖宗可真是冤枉死我了,我本来早早就准备出发的,耐何媳妇才刚回京,怕她不懂京里的礼数,在老祖宗面前失了规矩,这才费了些功夫调教了她。”然后给徐璐介绍起来,但却是先介绍的是另外一位瘦削的老妇人,“这位是方侯爷的母亲,方老太君。这位是何家的老太君,也是方阁老的岳母。两位老封君那可是咱们京城硕果仅存的长辈。我的儿,还不赶紧给两位老太君磕头。”
武氏都开口了,徐璐这个头不磕也得磕,于是提了裙子,跪倒在团莆上,何老太君已赶紧双手虚扶,“何必行如此大礼,快起来,快起来。”
“这便是峰儿在泉州新娶的媳妇?”方老太君开口了,声音略带沙哑。
徐璐才磕了一个头,已有丫头上前把她抹了起来。武夫人笑道:“是,老祖宗,徐氏是泉州人氏,这回随峰儿回京,还没来得及学规矩,要是失了礼数,您老可别见笑。”
方老太君打量了徐璐,笑着说:“这么标致齐整的女娃娃,又这么的毓秀,我看你面上这般说,指不定早已偷着乐吧。”
武夫人大笑,“哎哟,我这点小心思,怎么也瞒不过老祖宗,还真让您老人家说对了,我呀,对这个媳妇还算满意,侍奉我也妥贴,我还真的偷着乐了好几回呢。”
众人大笑,纷纷笑骂武夫人娶了个好媳妇就这么得瑟,不害臊,也不知谦虚为美德。
武夫人转过头去,插腰对刚才说话的妇人得意地道:“怎么着,我就是喜欢炫耀,你不服气,来咬我呀?”那中年贵妇身穿姜黄绣海水如意三宝纹的锦缎对襟稍长褙子,头面耳饰项圈成套而精致,闻言不屑地转过头去,对身边侍立的年轻少妇道:“看把她得瑟成什么了,她有好媳妇,难道我就没有?”那年轻少妇微微一笑,笑道:“婆婆您太抬举我了,我恐怕比不上凌家妹子,让您老脸上无光了。”
那中年贵妇似是无耐,嗔怨地瞪了媳妇一眼,“你个棒槌,就不能替我挣些面子么?”
众人又是哄堂大笑,武夫人更是笑得花枝招展,指着那中年贵妇笑骂道:“你几个媳妇儿,个个出身名门,又知书达理,我都羡慕死你了,如今倒来羡慕我,真是不知足。难怪你媳妇不给你面子,活该。”
一些妇人也跟着笑着指责那妇人,明着是指责的话,实际上也是夸赞那妇人有福气,娶的四个媳妇个个优秀,放眼整座京城,绝对没有哪户人家能够比得上。
徐璐听了,这才明白,原来这中年贵妇,便是首辅方知礼的夫人,人称方大夫人的何氏,镇国侯方知义的嫡亲长嫂。而堂上坐着的那两位老太君,便是方大夫人的母亲和婆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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