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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动停下来的以后,葬敌法球飞了回来,而我们已经把追兵远远的甩到了视野尽头。
“怎么回事啊?!你跑灰凡恩去干什么!?惹这么大麻烦!”初邪对阿纱嘉骂道。
阿纱嘉虽然能量消耗极大,但是并没有受伤,她看上去很冷静。
“我感受到了影族那边一股极强的支配性触探,按照触探发散的强度,他们会在王城聚集一支庞大的军队。我觉得很奇怪,所以想去看一看。”
“你看到什么了?他们不要命一样追你!”
“他们触探发布的命令是要进攻黑城基地,却没料到我身为里奥雷特会和你们一起,这才被我触探到。可是同时黑无也触探到了我的存在,他感受到了我的想法,就派人追过来。了”
听到这个答案,我和初邪的心都沉了下去。如果这次黑无真的集结影族主力部队对我们发动攻击的话,我们能守得住么?
由于接纳的难民中很多拥有战斗力的人都加入了反抗军,再加上结晶大陆上其他佣兵团,我们可供驱使的战力已经是原来的三倍以上了。可是,这里毕竟是里奥雷特的地盘,又是黑无亲自指挥的部队,我仍然不觉得自己会有胜算。
更令人担心的是,就算我们能短暂抵挡黑无的攻击,那么在穿越路径上所设置的其他据点呢?黑无如果抱着一心破坏我们计划的目的,我们是决然无法和他对抗的。
还好从阿纱嘉的叙述中我们得知,黑无在触探中的指令很简单,就只是向我们这里进发而已。无论他的计划是什么,我们都没有办法去援救外面的据点,毕竟就连基地能不能保住都还是个问题。
“你刚才……召唤了罗格纳?”我一边飞一边问阿纱嘉。刚才深渊噬魔的战姿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虽然是突然袭击,但能够一招就重伤白夜,充分说明罗格纳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越了普通的深渊魔兽。
“之前父亲将罗格纳的支配权给了我,但是罗格纳太强大了,我的力量一次只能让它离开深渊几秒钟……”阿纱嘉的能量恢复了一点,开始自己飞行。
“你还真是喜欢在意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自己的伤不要紧么?”初邪皱着眉头呛了我一句。
我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血已经浸透了我草草披在身上的衣服。看来是缝合的伤口被撕裂了,我对疼痛似乎已经有点麻木,竟然没有发觉。
当我们撤回黑城的范围之内的时候,反抗军已经完全列好了方阵,数万名战士以波浪状组成了长达数百米的阵线。这是经过奥索维精心策划的队形,据说是专门针对大规模作战所准备的东西。
而在得知了奥索维的真实身份之后,我难免会进行另一种猜测:这是来自里林部队的战争经验。
人类获得这种力量的时间太短,集团型的作战规律已经完全被打破了。这就好像人类刚刚从冷兵器时代脱胎至了火器时代一样,现在我们获得了新的力量,以至于所有的战略和战术都是崭新的。
然而奥索维的这种阵型排列却是非常成熟的机制。毫无疑问,只有真正经历过能量和魔力时代战争的人才能够拥有这种知识。
还好他是站在新人类这一边的,我们至少不需要担心他会在这里面掺杂什么阴谋。
************
我们归还基地之后,阿纱嘉没什么问题,我反倒因为伤口的破裂而支持不住了。两个女孩陪着我在医疗所换绷带的时候,奥索维出现在了门口。
初邪只瞥了他一眼,而阿纱嘉却露出了警惕的神情。她身为里奥雷特,会本能的对里林产生排斥感。
而初邪对奥索维的不信任感已经到了非常极端的状态。他先是背着女孩向燃墟妥协,然后又展示出了自己所隐藏在阴暗之中的晦涩动机,逼我和梅尔菲斯作战。虽然结局不算太坏,甚至有些可笑,但女孩已经对奥索维表现出了深恶痛绝的态度。
不过奥索维很自觉地没有和任何人搭话,他只是侧了一下身,让身后的那个人走了进来。
是小龙雀。奥索维按照事先的约定,将龙雀还给了我们。
小女孩看上去并没有收到什么伤害,除了精神状态不太好之外,我没有看到什么伤痕。
她在看到我以后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我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抱了抱她。这个时候的龙雀,看上去才真的像是一个小女孩。
“他是不是死了?”小龙雀努力抑制着哽咽,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双手紧紧抓着我肩膀的衣服。
“没有,他还活着,我发誓。”我说着一厢情愿的诺言。
“可是你说了不算!”小龙雀并不愿意轻易的接受我的安慰。
“或许吧,但是你应该这么相信。”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说出这种话。能够带着毫不犹豫的坚定,对别人说着在此时此刻最“正确”的话,举手之间就可以给别人以力量。突然的,我觉得自己好像成长了很多。
小龙雀用力擦着自己的眼泪,虽然脸上仍然带着伤痛,但情绪总归平静了下来。
“我想去找他。”小女孩压抑着哭腔对我说。
“你有这个能力么?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你带我去找他不行么?”小女孩哀求道。
“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不得不做的事情……我们为了自己不得不做的事情相互举剑,这并不是自私。是梅尔菲斯帮我认识到了自己的执念,他逼我举剑,实则是为了让我真正的意识到应当如何前行。
为了我身边的人,为了我自己的未来,我必须要冲破一切,哪怕拦在我面前的是梅尔菲斯。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两个在决断之时为对方而退后的那一步,才更让我感慨万千。
现在面对小龙雀的恳求,我并没有动摇。这也要感谢梅尔菲斯,他让我明白,当自己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前行时,不需要为任何人而停下脚步,更不需要愧疚。
所以我拒绝了小龙雀。这是她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她。如果她真的要去找梅尔菲斯,就必须自己启行,并在这之前变得强大起来。
“贪狼,我有话和你说。”奥索维站在门口发话。
我拉着小龙雀让她站在我身侧:“说。”
奥索维并没有开口,而是看着房间里面的其他人。
我们对视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我进行了妥协,让初邪和阿纱嘉带着龙雀离开了这里。
奥索维随意的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了上去。我看到他面露疲态,那张年轻的脸上灰暗的色彩挥之不去。
“在你们眼里,我是那个最大的恶人。我之所以还能够站有一席之地,完全是因为你们还需要我。这个事实我很清楚,所以站在那里释放敌意实在是没有什么意义。”
奥索维这样说着,似乎并不是想要嘲弄我。
“很有自知之明。不过作为人类,看到自己厌恶的东西终归还是忍不住要表达一下情绪。”我反击了一句。
奥索维笑了笑,“我也不是怪物。我也有讨厌的东西和喜欢的东西。可是你知道么,在命运之流中,任何东西都会逝去。曾经的喜爱和厌恶,慢慢的都会变得没有意义。”
他说的东西是身为人类的我所无法体会的。或许我可以想象,强烈的爱憎随着时间流逝而变得淡薄,这种感觉的确会让人无力。
我看了他很久才再次开口。
“你活了多久?”
“这个问题对你对我都没有什么意义。我在十几岁的时候成为了'战士',成为了时间之外的存在,就一直保持着这副面孔。当其他'战士'回归神都,慢慢衰老的时候,我却连衰老的资格都没有。”
“你就是想和我说这些?”我对奥索维在这里的东西感到十分疑惑。
“没错,只是闲聊而已。说到底,或许是想让你重新信任我一些吧。这对我,对你,都有好处。”
“为什么不去找初邪说这些?你和她……”
“你以为我欺骗她,利用她,是心安理得的行为么?”奥索维的语气里渗出了一丝丝的叹息,“像她那种热烈燃烧着的女人,肯承认我,那时候我久违的觉得很高兴。”
“可是你还是做了背叛她的事情。”
“是啊……和我必须要做的事情相比……被别人憎恨又怎么样呢?失去一个朋友又怎么样呢?我们曾经为了强大而努力向你们人类靠拢,之后才发现,能够超脱你们的人性才更强大。”
“你也配称作初邪的朋友?”我轻蔑的说。
“朋友,同伴,你们自己所捏造的词汇而已。况且你也不要嘲笑我,我记得挽歌曾经也算是你的朋友吧?你对她做的事情比我又如何?”
我一时间无言以对,心脏狠狠的撞击在胸口。
奥索维摆了摆手,“抱歉,我不是想要攻击你。只是提起这件事,你应该能够明白,你和我至少在这个问题上是一样的。我们不是为了背叛谁,而是为了自己的选择不得不那么做。”
他真是一个可怕的家伙。尽管我不愿意承认,但就凭他几句话,我竟然没有办法再因为他对初邪的背叛而仇视他了。
“按照你们的定义,我们的目标一致,所以现在仍然算是同伴。你们需要我,我同样需要你们的力量。初邪的情感要胜过她的理智,她恨我,所以会采取不合作的态度。你要劝服她,否则新人类无论如何都到不了光面,这就是我想要提醒你的事情。”
“你想要初邪的反抗军,想要她们家族的财力,这些都已经得到了。我和初邪现在的力量,对你来说应该无足轻重。”
“你错了。初邪是我们之中魔力最强的,很多战略层面的法式是只有她才能使用的。而这些法式足以左右即将到来的战争的胜负。而你现在所拥有的支配力,在新人类之中无人能及。一个种族的命运,往往就是由少数几个成员所改变的,你们能够起到的作用远远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战争……影族已经军临城下了,我们能抵挡的住么?”
“他们暂时不会进攻,因为黑城毕竟是血族最后的领土。只要还有一个血族的成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们就不能踏足一步,这是深渊的契约。”
“可是这样下去我们也无法进行暗面穿越。”继续等下去的话,聚集的难民会越来越多,食物的产量很快就会跟不上需求。到了那个时候,根本就不需要影族来宣告我们的命运了。
“所以我们必须和影族决一死战。”
“可是我们凭什么打?他们的战兽可是数以百万计的……”
“我们要做的不是将它们全部消灭,我们只要杀掉其中的一个,就足以让他们给我们让开道路。”
“黑无……你认为他会从百万之众的魔兽之中走到我们面前来让我们杀么?”
我的担心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切不要说一族里奥雷特的王城领主了,就算是一个普通的高级战士,只要对方不是硬拼,想以击杀为目标都需要三倍以上的同等级战斗力。在我还是佣兵的时期,十几个人追杀一个人还被对方逃掉的事情实在是太常见了。
“所以,我会给你们调动作物飞艇的权力。不是两艘,而是二十艘。”
我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么多!?”
“因为你和初邪不仅仅要去救济难民。我需要你们去接应黄铜大陆和海蓝大陆的战斗力。”
我感到浑身一震:“你是说……”
“是的。破霜,赌徒保罗,燃墟……只要他们三个联手,我们就有希望。”
第五十章、各自的选择
暗面对很多人类而言是一片犹如地狱一般的地方。但我想所有人都会承认,这里的黎明有着它独特的诱惑力。本来像是覆盖满了灰烬的天空,在黎明之时会在一角被染成火红色。那抹仿佛流淌着的血液的红色无声的燃烧着,会很快的入侵到上空每一个角落,代表着黑夜的离去。
这一夜我并没有入睡,因为当很多事情在脑子里面乱转的时候,保持清醒要比辗转反侧要多少轻松一些。当看到天空重新变成了灰红色的时候,我叫醒了床上沉沉睡着的小龙雀。我做这件事的时候,躺在她旁边的初邪也睁开了眼睛。
初邪的眼里都是血丝,脸色也有些苍白。白天的时候她为了整备救援队忙了很多事情,晚上的睡眠质量也并不算好。
阿纱嘉和我一样没有入睡,里奥雷特并不需要太多的睡眠。对人类这边的事情她完全不会放在心上,当我试图帮初邪处理事情的时候,她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跟在我身后闲逛而已。
小龙雀很怕阿纱嘉,尽管阿纱嘉既没有什么坏心眼也不会去欺负她。我想大概是梅尔菲斯带着她在暗面旅行的时候,里奥雷特给她留下了很恐怖的印象。这种东西是我所无法改变的,不过阿纱嘉也并不会在乎一个小姑娘对自己的看法。
属于里奥雷特的时间十分漫长,如果以人类的视角来看的话一定会觉得这种生活单调而沉闷。但里奥雷特并不会像人类一样感到无聊,在阿纱嘉闲着的时候,她似乎也一直在暗自一点一点提升自己的力量。
我准备了大家的早餐。餐桌的气氛一如既往的灰暗,当初邪和小龙雀的心情都不好的时候,我也没办法开启什么有趣的对话。
用餐完毕之后,我们带着组织好的守备人员回归了【神都】。除了初邪的几百名亲卫队的成员之外,奥索维在另一边还为我们准备了一支的部队。加上运作作物飞艇的工作后勤人员,我们的队伍的规模已经达到了近千人。
在飞艇停泊的广场入口,我看到了正等在那里的巴宰。他早已经把那个可笑的山羊胡子剃掉了,不过因为疏于打理,那家伙的下巴上仍然留着参差的胡茬。
巴宰曾经坐到过反抗军人事主管的位置,那是在内政方面仅次于奥索维的职位。但是在燃墟夺权之后,所有奥索维之下的反抗军高层管理人员全都被换血了。
这是一个黑暗的时期,但也是一个崭新的时期。在新人类之中初生的这个政权里面,单有管理才能是不够的,拥有足以自保的的战斗力量更加重要。二者兼备的人才相当珍贵,所以他们并没有因为原来的立场而被清洗掉。
初邪重新启用了他,让他帮忙负责协调救援队成员之间的内政工作。这对巴宰来说是驾轻就熟的工作,他当年运作的团队是数以万计的反抗军部队和前进据点人事任命,而现在我们只有几千人。
“都准备好了吗?”初邪没有将目光放在那一长列作物飞艇上,因为大家都知道,让这些飞艇动起来并不是难事,难的是让操作和保卫他们的人乖乖听话。
巴宰歪头看了一眼车队:“就等你一声令下了。”
女孩点了点头,然后我们一起向最大的那艘飞艇走了过去。
我看着飞艇最下层的舱门缓缓打开,门后的黑暗突然像气球一样在我眼中迅速膨胀了起来,笼罩住了我眼前的整个世界。
我听到了自己身体摔倒在地的声音,然后失去了意识。
意识的断层似乎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抓住了我,是苍缀的意识。
她强行把我的意识拉扯进了我们曾经一同共享过的空间。这种事情只发生过一次,是很久之前的沙洲之城。那时候她为了保护我,强行控制了我的身体,然后杀了很多人。
“苍缀?发生什么事了?”我将意识传递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眩晕和黑暗让我非常不爽。面临巨大挑战、正要启程的时候,却突然被人拉入了里奥雷特的意识交流空间,我的心情相当烦躁。
苍缀不安和歉意的情绪传了过来,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我宽慰的意识也传递了过去,她这才稳定下来。
与此同时,我共享到了她的听觉和视觉。
我看到了骸王的身影。我相信任何人只要看上一眼就不可能忘记那个女人的身姿。
“把你的意识拉过来是我命令她做的,这是无奈的选择,你不要怪他。”骸王强大的触探贯穿了我和苍缀的意识空间,无比清晰。
“不会。”我回答。
“苍缀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要做。这个决定要你和她共同抉择,所以才必须把你拉到这里来。”
骸王的解释非常耐心,这也从某个角度上说明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什么决定?”
“苍缀为了你已经在暗面耽搁了很久,她现在必须回深渊了。”
在瞬息之间,我和苍缀的交流开始,然后结束了。
你要去深渊?
不是我想去的……是骸王的命令……我没办法违抗……对不起……
无需抱歉,如果那对你很重要,你就必须要去做。
可是我去深渊,就没有办法执行我们的契约了……
在听到她这么说的时候,我心里发生了不小的动摇。现在正是我需要力量来保护和帮助初邪的时候,如果我和苍缀的契约被封印,那么我的力量会受到极大地压制。
我负面的感情一如既往的倾泻而出,苍缀焦急自责的情绪在下一刻就迎面而来。我没办法掩饰,她也不行。我想宽慰她,但是当我连自己的动摇都控制不了的时候,对她更是无济于事。
骸王冰凉的手放在了苍缀的肩膀上,作为异体同心的我也感受到了。直到这个时候,苍缀才重新平静了下来。
“就像她所告诉你的,她要去深渊了,你们的契约将会受到压制。”骸王轻轻抚着苍缀的脸颊说道。
“什么程度的压制?”我强忍住内心的焦躁问。
“这将由你们接下来的抉择而定。”
“到底要抉择什么?”
“苍缀将前往深渊,建立属于自己的次元城。”
这句话对我的冲击甚至比那个坏消息还要强烈。
里奥雷特的每一个种族都在深渊之中拥有属于自己的次元城,那是他们在深渊里为本族所开垦的力量之源。每个种族都会以里奥雷特之王所建立的次元城为核心,然后再由族中最强大的领主们的次元城作为卫星领域。这些由领主们所建立的次元城往往会作为种族之间相互征战的地带。
我深知苍缀潜力强大,但却没想到现在的她就可以去开拓自己的次元城了。
“深渊是我们里奥雷特力量的源泉。那里有最原始的欲望和能量,苍缀要利用它们在虚无之中建立次元城。建立次元城的过程是里奥雷特对自己存在的最深刻的理解方式。当我们亲手建立的次元城成功屹立在深渊之中的时候,力量就会得到无可比拟的升华。”
“这应该是好事吧……或许我该祝贺你。”我对苍缀说。
“苍缀很久以前就获得了这个资格,别忘了她连属于自己的魔兵器都已经写了出来。她之所以留在这边,完全是为了你的利益。如果不是我的强令,她还会为你耽误更久。”骸王毫不客气的说道。
看来我已经没有反对的资格了,毕竟我不是那种厚颜无耻的人。当对方为你默默付出了很多以后,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将其视若无物。
骸王很清楚我的想法,她继续开口道:“苍缀现在所要抉择的是,她将以什么身份前往深渊。”
“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她以骸族身份进入深渊,那么我能保证她最基本的安全。骸族在深渊中征战不多,她可以在最安全的位置建立次元城。但倘若她以血族的身份计入深渊,我就无法帮她了。她必须要在混沌之中开辟出属于自己的领地,像初生的婴儿一样接受所有深渊之中里奥雷特的觊觎。我所能做的就只是希望,在她的次元城足以保护她之前,那片飘摇之地不会被其他里奥雷特找到。”
“既然如此,何必要选择血族的身份?”我并不理解苍缀所面临的选择。
“原因很简单,只要我还在位,无论她怎么样塑造属于骸族的力量,也不可能取代我而成为骸王。你和阿纱嘉·光咏在一起,应该很清楚里奥雷特最终所追寻的东西。以苍缀的心性,她无论如何也不会为了王位而挑战于我,这就意味着她要一直生存在我的阴影之下,直到我或她被毁灭为止。当能够毁灭我的挑战者出现的时候,我相信她也不会无济于事。”
“而如果她以血族的身份进入深渊,血族就会从真正意义上重新复苏。或许这条路她根本走不到终点,甚至可能刚刚迈上几步就被其他里奥雷特或者深渊中的混沌力量所吞噬……但无可否认的是,现在血王的宝座就空在那里。只要她获得能够踏上王座的力量,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碍她了。”
和我的意识连接在一起的苍缀沉寂着,她没有表达任何的意念。我知道,她是真真正正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她有着任何一点的倾向性,我也可以感受的到。
为什么你没有自己的想法?成为骸族还是成为血族,你都无所谓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选哪条路才对你最好。
为了我?为什么?
因为我只能够看到你一个人,你的眼就是我的眼,你的心就是我的心,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原来终极契约真的是这么深沉透彻的交融……如果当初不是她而是阿纱嘉……
我不该这么想,但那却是我无法控制的思绪。苍缀在我的想法微微闪过的时候,立刻就传递过来了一阵撕心的悲伤。
对不起。我只能强忍着她落泪的感觉,发自心底的道歉。
人类……真是复杂……真是矛盾……你们的道歉……我无法理解……
我无话可说。
“苍缀,把利害关系对他说清楚,然后就选择吧。不要耽搁太久,人类生命短暂,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的。”骸王轻轻地呢喃着,那声音越飘越远,我想她已经离去了。
利害关系?
是力量的压制。如果以骸族身份进入,我仍然可以给你做赎魂之凯,亡者之曦也会得以保存,但是零斩和零移的力量你就没有办法使用了。如果我去建立血族的次元城,就要深入深渊的混沌,在建好次元城之前我都没办法对自己的存在进行定位,所以我们的契约会被隔断,契约装甲没有办法生成,你也只能靠你自己的力量来凝聚铠甲。
但是零斩和零移可以用?
可以,但是也只能用你自己的能量发动,能用的次数很少。
这两个选择所能够带来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如果让苍缀涉险,我力量的损失会相对较少,毕竟保留下来的血族能力已经达到了扭曲规则的层次。
可是有一个问题我却不能忽视:如果苍缀被混沌吞噬,那么我所有通过契约所得来的力量都会变成过去式。
我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做出决定。这不仅仅是出于对自己力量的担忧,也同样是因为苍缀在我心中的位置和以前不一样了。
当某个存在不顾一切的将自己的情感和命运心甘情愿的交付到另一个存在手里的时候,绝大部分人类都不可能无动于衷。我就是这种人中的一个,无论苍缀是不是拥有人类通用的感情,至少我会为之感动。
所以我不可能完全不考虑苍缀的安危,这也算是人类不理性的一面吧。
我并不了解苍缀。身为活在嘈杂世界的人类,我没有主动联接她的感触的习惯,也并不喜欢这么做。但是我仍然有自己的看法,苍缀似乎具备骸族的特点更多一些。毕竟她的血族血脉在不久之前才刚刚觉醒,或许血族的征兆还没有来得及显现。
在我为这个决定苦思冥想的时候,苍缀继续的沉默着。我的思绪毫无保留的传递给她,她反馈回来了些许欣喜的情绪。是因为我在思考关于她的事情么?或许是因为我承认自己并非是不在乎她的么?我没有得到答案。
是的,哪怕是异体同心的契约者,也有着无法看透的东西。人类自从诞生以来,正是因为对未知的渴望才会成长,会痛苦,会恐惧……
去复兴血族吧,苍缀。
好。
不想知道为什么么?
我已经懂了。
不需要解释,我的想法她都能读的到。尽管这条道路充满了危险和未知,但至少未知的未来才会比较有趣。只要拥有敢于承担其后果的勇气,我们就可以踏上任何一种道路。我不知道她会创造什么样子的未来,但是现在我替她选择的这条路,一定不会枯燥无味。
至于失去了一部分力量的我会面对什么,似乎已经那么不重要了,就把这算成是一种赌注吧。希望当苍缀成功立足于深渊的时候,她能够给我带来惊喜。
************
我本以为当自己重新醒来的时候会看到初邪或者是阿纱嘉的脸,或者还有一点浮车前行的颠簸感。
然而我首先感受到的是酸痛的肌肉和冰冷的地面,以及手腕上紧紧扣着的铁镣。
有笑骂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地方传来,说明我在这个地方并不孤单。
这种情形让我心里一紧,但是还不至于让我乱了分寸。
在尽量保持身体不动的情况下,我微微眯起了眼睛向周围望去。
这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大厅,我正身处于大厅正中央一个五米见方的铁笼之中。距离铁笼大概七八米远的地方坐着三个人,他们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边正在聊天。
那是三个十分强壮的战士。他们腰间挎着剑,身上穿着轻巧的护具,完全没有朝我这边看的意思。
身体下面的地面上闪烁着法阵的光芒,如我所料,吸取能量的法阵。体内的能量已经完全见底,想要凭自己的力量破开铁笼是不可能的。
这个状况让我想起了很多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而且没有一件是好事。
我轻轻挪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豁然发现神宫依旧挂在我的腰上,这让我非常困惑。不管从哪个角度想,也不会有人傻到将武器留给囚犯。
不过也好,如果撑到晚上,到看守昏睡的时候我可以偷偷试着用神宫将镣铐撬开,等到那个时候……
咕——
空旷的大厅回响着我腹部所发出的饥饿的轰鸣声,三个守卫全都扭头看向了我。
我叹了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个看守站起身快步跑了出去,一个仍然坐在座位上,剩下的一个端着一盆烤肉和一瓶水向我走了过来。
这是个十足的壮汉,他让我想起了食影者曾经的斧战士霍图。虽然没有霍图那么强健,但他脖子上的青筋还是让人忍不住侧目。
壮汉将那盆烤肉和水放在了铁笼外面,蹲下来看着我。
“这是什么地方?”我一边问话一边伸手抓起了食物想嘴里送去。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饿,就好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似得。
“燃墟一会儿就来。”他用粗犷的声音答道。
“你是思灭者的人?”我皱起了眉头。
“思灭者的战斗团副团长,汉克。”
“堂堂的副团长竟然来当看守?我面子真是够大的。”我冷笑道。
“我不是看守,你也不是囚犯。”汉克面无表情的说。
他似乎没有聊天的意思,于是我就专心把精力放在了面前的食物上。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饥饿感似乎更明显了。
就在我专心消灭面前的食物的时候,门口那边突然传来了什么响动。汉克站起身来,转向了大厅的入口。
一个人影已经闪了进来,坐着的那个战士蹭的站了起来。
来的自然是燃墟。
燃墟穿着和以前风格相仿的长摆风衣,不过没有带武器。他风风火火的走进来,随意的摆了一下手,包括汉克在内的其他人就立刻走出了门外。
燃墟隔着笼子站定,阴沉的打量着我。
我提着神宫,站在笼内看着他,试图从燃墟的表情上看出些什么。
对视了一会儿,燃墟没有做什么表示也没有说话,只是忽然抬手向我扔来一件东西。
我下意识的伸手接住,竟然是钥匙。
“什么意思?”我皱着眉头问。
“想在里面住一辈子?初邪已经出发了,你想还在这儿睡多久?”燃墟用沙哑的嗓音淡淡的说。
原来把我锁在这里并不是因为什么人要害我,而是初邪做的决定。
就在我们要启程的时候,苍缀强行拉走了我的意识。开始的时候初邪急得要死,但是阿纱嘉却很清楚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很快就打消了初邪的担忧。为了赶时间,初邪便将我留在了思灭者的城堡里。
至于我在铁笼中的原因,则是为了避免曾经在沙舟之城的事情重演。阿纱嘉虽然清楚是苍缀对我的意识做了手脚,初邪却不能确定我是不是会像上一次样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发动【渊体唤醒】。为了保证其他人的安全,她这才提议将我关了起来。
至于那些看守,并不是为了防止我逃走,而是为了防止其他人趁我无意识的时候下黑手。
得知了真相之后,我反而有些奇怪,因为这并不是我所熟悉的燃墟的作风。
按照我对他的理解,他根本就不会把我当一回事,更不会亲自掌管这里的钥匙。
我打开了镣锁和铁笼,一边揉着手腕肩膀一边走了出来。
“初邪他们出发多久了?”我问。
“四天。”
“什么!?”
本来以为我失去意识只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情,却不料自己沉睡了这么长时间,怪不得的起来的时候感觉肚子会这么饿。后来我才知道,当我和苍缀在意识中对话的时候,由于她的沉默,我在虚无中丧失了时间感。主观上似乎相当短暂的思考被无尽的虚无拉扯成了整整四天……这也就是骸王在离开前叮嘱的那句话的意义吧,可惜我并没有第一时间理解。
“他们往那个方向走了?!”
燃墟看着我,面容明朗而戏谑,这和我印象中的那个狂人差的很大。
“你没有能量,也没带补给品,能追上她么?笑话……”他最终叹了口气,“跟我过来。”
虽然对他的命令多多少少有些抗拒感,但我还是跟了上去。
燃墟把我领到了他自己的房间。当我们走进去的时候,那个叫风信儿的女人正在打理床边的一盆盆栽。
“让人把东西给他拿过来。”燃墟对风信儿说。
女孩轻轻点了点头,像花瓣一样飘到了门口,对经过的一个后勤人员轻轻的低语。
我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坐到了沙发上。这个时候,无力感突然涌了上来。昏迷数日没有进食的后遗症在现在算是发作了。
“我真是看不透你。”我让自己尽量的放松,然后又拿过一杯水往喉咙里倒着,试图多少补充一点水分。
燃墟对我的评论没有表现出情绪的波动,他踱在沙发后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思灭者城堡脚下的铁辉城“你是想说,我对权力的渴望让你想不通么?”
这虽然不是我想表达的角度,但多多少少也是沾着点边际的,所以我点了点头。
“你和初邪真是蠢到了一起的绝配。”他嘲讽道,“我想要的不是权力那么简单。你觉得我的统治很残酷?其实我只是给了人们自己想要的东西。”
“没人想要岌岌可危的生活,也没人想要朝不保夕的命运。”
“没错,但我给他们的并不是那些东西。他们所有人都需要一个权威,而我就是那个权威。”
“权威……?”
“他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他们不知道自己走的对不对,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里。他们会在路上因为疲惫而哭泣,会因为饥饿而绝望,还会因为难以忍受的危机而疯狂。所以他们需要的是我,而不是初邪那种蠢货。”
“初邪的理念可以给他们温暖和慰藉,你的专断独裁能给他们什么?所有人都会恐惧你,因为你没有减少血腥,你在创造它!”
“温暖和慰藉只能让他们享一夜安眠而已。那个蠢女人又有多少温暖可以一一赠送给别人?把自己燃烧殆尽么?人们紧抱着夺来的一点温暖,是喂不饱明天的肚子的。”
“那你就可以?”
“因为人们会把光芒贪婪的吞掉,只有仇恨和恐惧可以肆意的传播……人类在危难之际就是这种动物。在黑暗降临的时候,仇恨和恐惧才能驱使着人类前行。给他们爱,他们就会躲在那束光明之下裹足不前。”
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想过,所以也没办法反驳燃墟。他曾经是上流家族的佼佼者,而我只是一个受过普通教育的普通人而已。很多事情我是没有资格发言的,因为我本就无知。
“你要做他们的权威,指引他们的方向。可是你又怎么知道自己的方向是对的?你就没有一点动摇么?”
我换了个质疑的角度。我并不是要驳倒他。正相反,其实我是希望能听到足以说服我的东西。
“或许我会走错,那又怎么样?新人类已经没有退后的机会了。”
我还没有被完全说服,但却无法否认他所说的话。
这个时候,风信儿打开门,让一个后勤人员给我拎过来了一个背包。我打开它,看到了很多生存用的必需品。
“上路吧。他们向海蓝大陆的传送门去了,按照给你的地图直线赶路,应该很快就能追上她。”燃墟说。
我将包裹放在地上,沉默了几秒,没有动身。
“燃墟,按照你的道路前行,新人类就算能够重新回到外面,还有尊严可言么?”
“尊严……”
燃墟沉吟着那个词汇,没有立即回答。看来我问了一个好问题,他的理念也并不是无懈可击的。
“贪狼,尊严是留给活人的奢侈品。对死人而言,尊严一文不值。”
“战士的尊严也一样么?”
“……”
燃墟沉默了起来。我没有继续等待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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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生存用品,追逐着初邪离开的方向而去。孤身一人的旅行,这个场景有些熟悉,也有些奢侈。我背负的重重负担早就剥夺了我独自旅行的机会——虽然那些“负担”并不一定是什么坏事。
铁辉城现在也许是【神都】里最安宁的城市了,思灭者在城市的外围和城内的小广场建立了很多食品配给站,整个铁辉城的市民几乎都被发动起来成为了自发的劳动力。结晶大陆各个地方涌来的难民在这里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得到了喘息之机的人们刚刚从死亡的恐怖中解脱出来,还没有捣乱的精力。
我用高速飞行了大概半天的时间,然后放缓了速度。距离铁辉城越来越远,可能遇到的危险也自然而然会随之增加。虽然结晶大陆整体而言并没有发声真正恐怖的饥荒,但食物的短缺仍然使得会人人自危。
背后的包裹里装了足以支撑一周之久的食物,都是经过营养搭配的高热量蛋白棒,一天三根就可以保证正常的活动消耗。但这东西根本就没有经过调味,吃起来口感粗糙而且带着一股微微的乳酪的如果是在平时,我的胃部是绝对不会容许这种东西进入的。
不过现在任谁都没得选择。虽然我没有体会过濒临饿死的感觉,但我至少清楚现在这个时候能够吃饱就已经来之不易了。
我在飞行的途中陆续看到了很多正在迁徙的难民,其中还有不少是拥有战斗等级的战士。城镇之间的大路上被扔满了各种各样的包裹和行李,而那些有气无力正在赶路的难民们对地上的东西全都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
我降低了飞行的高度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满地的行囊基本都是一些衣物和零碎的小玩意。当人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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