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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云端来一杯醒酒茶,轻声道:“格格请用茶,喝过之后会好受些。”
“嗯。。。”宝珍望着翠云怔怔出了会子神,方才接过茶杯道:“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昨天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翠云道:“格格昨天是戌时离的席,路上正巧遇上了四贝勒。因为您醉了,所以,贝勒爷帮忙把您给送回来的。”
宝珍闻言,亦怔了一怔,送到嘴边的茶盏也停住了:“你说四贝勒?”
翠云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是,格格是四贝勒亲自送回语莺斋的。”
第三十八章 冰嬉
( )四贝勒?亲自?宝珍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张俊朗漠然的脸,暗自懊恼,心知自己这回是丢人丢到家了。
翠云见她半天没说话,在旁提醒道:“格格,奴婢服侍您更衣。”
宝珍闻言,回过神来,盯着翠云问道:“翠云,昨晚我没说什么失仪的话?”
翠云摇了摇头,语音带笑道:“格格别担心,您昨天喝醉之后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什么都没说。”
宝珍顿时松了口气,心道:幸亏,自己的酒品还不错,要不然乱耍酒疯,胡说八道可就坏了。
今天是好天气,太后邀约后宫诸位嫔妃、格格福晋们齐聚到太液池投掷压岁钱。康熙也一同乘坐冰床过来观看,并且还组织了一场冰嬉大赛。
清朝开国之时,就把冰嬉与国语、骑射、摔跤一起定为“大清国俗”。冰嬉亦称“冰戏”,在清代是一个军训练习项目。满族习俗统称为“跑冰”。每年到十二月,冰结得很厚实,冰上活动就开始,并且,作为皇家冬季的消遣,十分盛行。
此时,康熙端坐于雕龙宝座之上,瞧着冰面上整齐站列蓄势待发的诸位诸位皇子皇孙、宗亲贵戚发令道:“今天,你们都要好好表现。每轮每项的胜利者,朕一定会重重嘉赏。”
“是,臣等遵命。”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众人走起冰鞋,绕着洁白平整的冰面开始来回地滑行。今天比赛的第一项,既是跑冰,每个人穿上带有皮履铁齿的鞋,溜行与冰上,争先夺标取胜。
众人热身过后并排站在起跑处,他们个个精神抖擞,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要在皇上的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身后全是哇啦哇啦的加油队伍,摇旗呐喊,每张围观者的脸上都洋溢着好奇兴奋的神色,暗暗盘算着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预备。”一个非常响亮的嗓音响起,跟着鸣起响锣,大喝道:“开始!”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数十名的选手蜂拥而出,犹如离弓之弦急速滑行,但也有人不小心挤到一处,双双摔了个四脚朝天,半天也爬不起来。众人取胜心切,打滑跌倒者接二连三,滑稽献丑,惹得端坐冰床之上的康熙和太后,连连发笑。
宝珍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免不了看得有些目瞪口呆,心想:敢情这么皇室子弟,个个都是运动健将啊。十格格在旁拉了拉她的手道:“妹妹看那边,下面是阿哥们要准备抢球了。”
宝珍顺着十格格的手指望过去,只见,不远处地诸位阿哥分穿红黄齐肩褂,活动筋骨。他们一共分为两队,双方各设一门,每队七人,黄队以太子胤礽为首,红队以皇长子胤段住?br />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宝珍第一眼便瞧见身着黄马褂的胤禛,他笔直伫立着,曲线颀长挺拔,正在和胤礽说着什么,时不时还加了一些手势,有点儿像是在讨论战术。
片刻,胤禛交代完了,视线忽然落到这边。宝珍赶紧转过头,微红了脸,暗道:自己真是没用,大大方方地点点头多好。于是,重新扭头看去,却见胤禛正朝着自己淡淡一笑,宝珍俏脸微红,只好也报以一笑。
“铛!”喧锣再起,阿哥们依次入场,从容有序地在冰面上分列两队。红队的最后站着一个小尾巴,那人便是胤祯。他的个头是最矮的,可脸上的神情却是信心满满,真可谓是人小鬼大。
太子胤礽整理好冰鞋,瞧着正对面的大阿哥胤豆肮笆值溃骸按蟾纾认露嘤械米锪恕!?br />
胤蹲炫锨嵫铮骸跋谢吧傩穑勖钦饩涂迹 彼低辏Ы拧芭椤钡匾簧蚱ぷ鞒傻钠で蛎吞吡顺鋈ァ?br />
开球之后,胤禛和胤禩几乎同时追了出去,不过,二人一个是为攻,一个为守。胤禛的身形修长,动作也十分灵活,他突然加速上前一步,牢牢地接住了皮球,并且猝然回过身,将皮球踢回到了红队的半场,不过,中途插上的大阿哥胤度戳杩找惶で蚶乖谑种校梢钥吹贸隼簇范G的用的力气很大,惹得他落地时踉跄连退了三大步,甚至差点就要摔倒。
场面十分紧张,看得出来由双方两队都想赢得这场比赛。须臾,黄队最先取得了进球,红队明显在面对面的身体对抗上失了势,除了大阿哥胤吨猓渌说挠行┏粤Α?br />
康熙看得分外投入,连桌上的姜汁热茶都没顾得上喝。
胤禩的心思活络,待见红队在场面上占不得上风,便吹了一声口哨,胤祯闻声抬头,只见他将自己曲伸三指做了个手势,胤祯明白这是改变战术的暗号,随即若有似无地轻轻点了一下头,跟着滑行到九阿哥和十阿哥的身边,挤眉弄眼地小声叮嘱了几句。
果然,红队战术上的调整,马上进了一球扳平了比分。进球的胤祯,顿时变成了小功臣,胤禩赶紧过来拍拍他的肩头,笑道:“十四,姿势不错,赶紧趁热打铁再进一个。”
胤祯的个头小,动作灵活,防守起来确实不容易。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身形小,被太子胤礽一提溜便整个人悬了空,他不禁又气又急地一顿乱蹬,挣扎道:“放开我,有本事一对一单挑!。”
“哈哈哈。”康熙见此,忍不住大笑起来,抬手指着十四道:“这只小老虎,都被俘了还这么霸气呢。”
众人闻此,随即跟着附和着大笑,只有德妃一个人眼含忧色,手中的茶盏抖了抖,生怕胤祯被磕到碰到了。好在,比赛很多就结束了,双方站成了一比一,握手言和。
难得,宫里这么多人,能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玩,康熙看着坐在旁边满脸雀跃的女儿们,含笑道:“你们想不想试试,满人家的女儿在冰面上可不能认输。”
十格格闻言,大喜道:“谢皇阿玛。”说完,便一手拉过宝珍和九格格道:“咱们也去玩一会儿,光看她们滑,我都眼馋了。”
宝珍瞧了瞧自己脚上的厚底马靴,小声道:“我不会滑冰。”
十格格眨了眨眼睛,笑呵呵道:“没关系,我给妹妹介绍一个好师傅。”说完,她便微微踮起脚来,唤来了刚刚换下红马褂休息的胤禩。
“八哥,请您帮个忙行不行?”
胤禩是出了名的温和风雅,这会瞧着她们二人,嘴角微扬道:“两位妹妹,有何吩咐啊?”
十格格展颜笑道:“宝珍妹妹,以前没玩过这些东西,八哥您带带她,要交给那帮笨奴才们我不放心。”
胤禩微微一笑:“没问题。”
第三十九章
( )胤禩温和的笑容,让宝珍稍稍缓和了尴尬,她伸手扶住旁边的小顺子,战战兢兢的往前滑了两步,身体还是找不准平衡的感觉。
胤禩很有耐心,看见宝珍紧张露怯的神情,随即滑行至她的身前,转过身拍拍自己的肩膀道:“来,双手扶住我的肩膀,咱们两个一起滑。”
宝珍闻言,面上微微露出难色道:“我太笨了,会连累你跌倒的。”
胤禩含笑道:“放心,有我在,保证你摔不着。”说完,又拍了拍两下自己的肩膀:“来,快点儿。”
宝珍见此,只好,伸手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小顺子在旁忙道:“格格别怕,奴才们就在左右护着您。”
宝珍无奈笑笑,只听胤禩嘱咐道:“等下,跟着我的口号走,如果觉得站不稳就拉紧我,没关系的。”
“嗯。”宝珍点头应了一声,轻轻吁了口气。
胤禩刚开始滑的很慢,宝珍因为有了支撑点,所以,整个人平稳很多,只是,偶尔在转弯的时候脚下有点起绊。
磕磕绊绊滑了两圈,胤禩忽然扭过头来,含笑道:“这不是滑得挺好吗?多练一会儿,你就觉得自在了。”
宝珍闻言,还未来得及说话,身后的衣摆便被人猛地拉住,吓得自己的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住脚。扭头一看,九格格正学着二人的样子,搭着她的肩膀道:“呵呵,我也来凑凑热闹。”
胤禩渐渐开始加速,宝珍身后的队伍也变得越来越长,同时喊着口号道:“左右左右左右。”不过多时,冰面上形成了一条曲形长龙,大家步伐统一,缓疾自然,纵横流畅。
众人见此,不禁都跟着拍手叫好,发出一阵阵地欢呼。
这时,九格格忽然侧身探出头,雀跃道:“八哥,你再快一点,快一点。”
胤禩应声回头,稍微瞟了一眼身后的宝珍,扬声道:“好,都抓紧了啊。”
宝珍这才刚摸到点平衡的门道,却见他越滑越快,禁不住慌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最后也不知是哪来的胆量,索性闭上眼睛,只听着胤禩的口号迈步。不过多时,自己的脸都快要冻僵了,方才忍不住出声喊了暂停。
刚刚站定的宝珍,还显得有些晕。胤禩看见她冻得满脸通红,关切道:“没事儿?”
宝珍揉揉自己的脸,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没事。”
话音刚落,只见,胤禩将自己的貂毛披风轻轻搭在她的身上,披风还带着体温,一沾身子便觉得暖和了不少。“听说妹妹的身子弱,这会在外面,还是多穿点暖和些。”
宝珍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只是,想到自己和八阿哥的交情不深,于是,赶忙要把披风拿下来还给他。
胤禩不依,温和斯文的客气,反倒让人不好意思生硬的推却。
宝珍不愿总是给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无奈,这种形象早已在众人眼里根深蒂固,如今她倒是想改变也改不了了。
一番赏乐玩闹过后,康熙陪同太后去了宁寿宫叙话,而后宫诸位嫔妃则随行前往。
这会,九格格拉了拉宝珍的手,很亲昵的样子道:“妹妹,等会儿过去我那里吃茶?”
宝珍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九格格生在秋天,所以住的地方叫秋爽斋。院内设有回廊连接东西,屋顶上全铺设着半透明的琉璃瓦,飞榴相对,显得十分华贵高雅。
进到正屋,九格格解下披风,拉着宝珍坐在了两张并排的黄花梨椅上,跟着道:“彩云,彩玉,赶紧去沏一壶龙井来。”
交代过后,九格格面向宝珍道:“我听额娘说,妹妹的茶艺精湛,今儿正好帮我试试,这新晋的龙井味道怎么样?”
宝珍含蓄地笑道:“我只不过是会些皮毛而已。”
九格格闻言,不由笑道:“哎呦,你快别谦虚了。”
两人品了会茶,九格格缓缓放下杯子,轻声道:“今天冰嬉大赛,我看妹妹玩得挺高兴,往后,也想这样多出来找我们玩。”
“嗯。”宝珍抿嘴微笑。
九格格接着道:“妹妹,明天陪我去看看敏妃娘娘可好?”
宝珍点点头,稍稍想了一下道:“姐姐说的是,十三阿哥的母妃么?”
“嗯。入秋之后,娘娘的病就一直没好过。”九格格的语气里有几分无奈,“我听额娘说,敏妃娘娘的病,这两天又严重了。每年的冰嬉大会,十三阿哥都是急着盼着要参加的。可是今年却。。。。”
宝珍了然地点了点头,想起那位只有过几面之缘的俊秀少年,心中暗道:历史上说,十三阿哥是少年丧母,那么算算时间的话,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了。
傍晚时分,宝珍带着有点沉重的心情回到语莺斋,浑身上下有说不出的疲乏,尤其是穿过冰鞋的双脚,酸得很还有点疼。她换过衣服,便单手托腮,斜斜的靠在暖炕上微微出神。须臾,翠云捧着托盘进来道:“格格,吃点热茶和点心?”说完,她将茶盅子和小点心放在炕桌上,跟着从托盘上拿出一条宝石金链子,轻声道:“格格,这是太子爷派人送来的。”
PS:各位亲们~今天更得有点少了,抱歉了~~柒柒实在是牙痛难耐,明天会多多努力的,争取让大家能够看个痛快。
第四十章 惊心(上)
( )宝珍闻言,轻轻睁开眼睛,心中暗道奇怪,最近这段时间太子爷的态度,有些让人捉摸不透,时常又是锦缎,又是宝石的,实在过于贵重。
宝珍吩咐翠云将链子收好,和之前送过来的东西放在一起。跟着,又唤了兰芝进屋说话。
最近几天,兰芝操持着整个语莺斋的里里外外,人都消瘦了不少。
看见她缓缓过来给自己请安,宝珍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兰姑姑,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兰芝含笑回道:“谢格格关怀,奴婢只是做好了自己的本分而已。”
宝珍道:“明天,我要同九格格一起去探望敏妃娘娘。你帮我准备一些合适的礼物。”
兰芝闻言,点了点头:“是,奴婢这就下去准备。”
须臾,兰芝捧着一只朱漆木盒进来,里面盛放着干爽整齐的燕窝。“格格,这是前些日子太后赏的白燕。奴婢派人妥善保存,这会还很新鲜。敏妃娘娘身子虚弱,格格送这样的滋补品过去正好。”
“嗯。”宝珍点了点头:“也好。”
次日一早,宝珍亲自挑了一身清雅素净的衣裳,脸上也没有涂抹香粉,除了贴身佩戴的香囊之外,再无其他香味。
敏妃居于咸福宫的蔷薇苑,九格格带着宝珍行进院子,便指着院中东南一角,含笑道:“每年这里的蔷薇开花的时候,美得就像是仙境一样。”
宝珍看得出来,敏妃娘娘是个极其喜欢花草之人。偌大的一个院子里,到处都种满了各式各样的树木花草。只是,如今正值冬季,四周草木萧疏,显得有些冷清。
两个长相白净的小宫女迎过来:“格格吉祥,奴婢给两位格格请安。”
九格格问道:“敏妃娘娘起来了吗?”
小宫女恭敬点头道:“回格格的话,起来了。”
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汤药味,宝珍机不可见的动了动鼻子,顿觉这药味微微有些刺鼻。
敏妃半倚在软榻之上,虽然面带病容,却掩盖不住她过人的绝丽容姿。后宫之中,虽有三千佳丽,可如她这般丽若春梅绽雪,却是极为少有的。怎么说呢?相比于其他嫔妃的华丽雍容,眼前的这位敏妃娘娘却是秀丽绝俗;完全不似是尘世中人。。。。。。
康熙对敏妃的宠爱极深,每天都会安排太医们过来问诊把脉,可惜,她的身子却仍是一日不如一日,惹人心疼。
敏妃看到九格格之后,淡淡的眉毛一轩,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道:“格格来了。”
九格格应声点头,带着宝珍一起给她行礼,盈盈道:“敏妃娘娘吉祥。”
敏妃的病势在入秋之后便未见好转,所以,深居寝宫多时,还是第一次见到宝珍,这位传闻中的新格格。
看到宝珍之后,敏妃的眼底泛起一片亲切之色,暗道:果然是个清秀的孩子。于是,两片血色极淡的嘴唇抿起,脸上的笑意更浓。
九格格按着敏妃的床边落座,却被敏妃抬手阻止道:“格格,快别坐这里,免得不小心被本宫过了病气。”
九格格含笑往后退了退,拉着宝珍坐在椅子上陪她说说话。
敏妃的性格温和,三言两语便打消了宝珍心中的紧张,只是,她的身子太过虚弱,每说上几句话便要歇歇,平复一下自己的气息。
片刻,门外的小太监让着一位锦服少年进来:“娘娘,十三阿哥来了。”
敏妃闻言,面露喜色,不由挺直了身子。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不少,她最不愿意让儿子见着自己病怏怏的样子。旁边的嬷嬷见此,忙在她的颈下垫一个软软的靠枕。自从,她病倒之后,胤祥几乎每天都过来请安,风雨不误,连康熙都亲口夸赞过他的孝顺。
胤祥今天来得也很准时,一派精气神儿十足的模样,待瞧见屋中的九格格和宝珍,先是一愣,随即含笑打了招呼。
大家见了礼,胤祥便挨着软榻坐下,关切道:“额娘,今天服过药了吗?”
敏妃微微摇头:“药正温着呢。”
胤祥闻言,微微正色道:“额娘,太医都说了,汤药一定得按时喝。”说完,吩咐旁边的嬷嬷道:“赶紧把药端过来。”
嬷嬷应声而去,片刻,她端来一碗浓黑的汤药,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宝珍微微转首,只觉,那汤药的味道有些特别,隐隐透着一股子腥味,好像自己之前在哪里闻见过。
忽然,脑海中灵光一现,宝珍心里打了个激灵:这味道,闻起来好像是尤老板给她看过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她正纳闷着,胤祥早已从那个小太监手中接过碗,用勺子在碗中轻轻地的拨转两下,亲自喂给了敏妃。
许是因为,汤药温热,敏妃喝了几口之后,脸上缓缓腾上来一丝红晕。她微微蹙眉,待要开口说话时,却突然咳嗽了起来。
身边的嬷嬷见状,急忙去轻拍她的后背,随即差人端来清水给她漱口。
敏妃憋得满脸通红,就像是被呛到了一样,咳嗽得越来越厉害。
“额娘!”胤祥紧张地唤了一声,倏地放下瓷碗蹲了下来,关切道:“额娘,您喝口水压一压。”
敏妃勉强地咽了口清水,不料,顿觉自己的胸口涌上一阵犀利的痛楚,她不禁手心一紧,随即摆摆手道:“祥儿,你们先出去。。”
胤祥不依,九格格和宝珍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只能一个劲儿地催促着:“快叫太医,快点。”
敏妃这会已经满头是汗,强压下住喉间涌上的腥甜,缓缓吐出两个字道:“出去。”
胤祥瞧着她难受的模样,微微红了眼圈,起身低声道:“是。”
谁知,他们还没走出几步,便听闻身后传来一声瓷碗落地的碎响,胤祥错愕回头,只见,敏妃从口中猛地咳出一大口的血沫子,那猩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被褥上。
旁边的嬷嬷见此,吓得已是方寸大乱,边拿帕子替她擦嘴,边颤抖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传太医,传太医啊!”
宝珍有些失神地站在原地,看着敏妃嘴角的血迹,只觉得心猛地往下一沉,茫然不知所措。
第四十一章 惊心(下)
( )回到语莺斋的宝珍,眼前依然反复出现刚才那一幕。她心知,自己绝对没有记错,那碗汤药的味道确实很古怪。
不过一会儿,翠云挑着帘子进屋,待见眉头紧锁的宝珍,轻声道:“格格,咸福宫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现在,万岁爷已经带人过去了。”
宝珍闻言点点头,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敏妃的病情突然告急,太医们焦急会诊,最后却得出一个骇人的结果,那就是敏妃居然中毒了。这个结论无非犹如沉石落水,一时间激起千层浪。康熙更是龙颜大怒,当场斥令内务府要将此事立刻查明,凡是隐瞒姑息者一律问斩。
敏妃本就身子孱弱,常年需要太医院配药调理身体。而太医院的韩奕,打从十三阿哥出生之后,便一直负责为敏妃诊脉。这次的中毒事件,他首当其冲成为了最有嫌疑的人。
韩奕的年纪不多三十出头,年轻俊朗,虽不是出身在名门世家,却有着一手令人惊奇的好医术。他还曾经被太医院的长辈们,称赞为“扁鹊门生”。可是,谁也不曾想到,他会犯下这样的天理难容的罪行。
刑部死牢,韩奕转身去面对着斑驳的墙壁,微微闭眼。这间牢房里只有他一个人,阴凉的地上铺着霉烂潮湿的稻草,三五只老鼠时不时穿过,发出“吇吇吱”的响声。
韩奕的身上只着一件中衣,上面满是用菱形皮鞭抽过留下的血痕,看起来怵目惊心。
突然,外面传来“哐当”一声,跟着有人道:“两位主子,请小心脚下。”
借着牢中昏暗的火把,胤禛的脸上被投映了一层淡淡的阴影,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神情。跟在他身后的胤祥,却是神情憔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狱卒躬身让着他们二人进来,缓缓行至牢门外,他忙冲着韩奕的背影,吆喝道:“大胆韩奕,还不赶紧给四贝勒,十三阿哥请安。”
韩奕闻言,身形微动,忙回过身来叩首道:“罪臣韩奕,拜见四贝勒,十三阿哥。”
胤祥看见他之后,觉得从心口顶上来如火一样的愤怒,似乎随时都可能爆发似的。目光也很犀利,恨不得要穿透他一般。
胤禛看住狱卒道:“你们在外边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狱卒神情紧张道:“贝勒爷,他现在是死刑犯,只等秋后就会问斩了。您看。。。。”
“我们问几句话而已。”胤禛淡淡道:“不会把他怎样的。”
狱卒闻言,着实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躬身退到了外面候着。
胤祥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过韩奕,他一步步地走进牢房,终于,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俯身紧紧抓住韩奕的衣领,咬牙切齿道:“就是你下的毒,对不对?”
韩奕答非所问:“娘娘的身体怎么样了?”
胤祥闻言,心头瞬间勾起怒火,扬起手就朝着他的脸上挥去。无奈,他人小力薄,显然吃不准儿力气。
胤禛伸臂一挡,拦住了差点失去平衡的胤祥,跟着抬脚,狠狠地冲着韩奕的面门踢了过去。
韩奕吃痛地呻吟了一下,却没有开口求饶,任凭大大小小的拳脚落在自己的身上。
胤禛蕴着森冷的怒气,慢慢道:“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韩奕闻言,双肩微颤,似笑似叹地吁了口气:“我没有下毒。”
胤祥的眼中锋芒毕露,恨不得用目光下将他一寸寸活剐:“你还敢狡辩。”
“再问你最后一遍,到底是谁指使你的?”胤禛的音量不变,嘴角却浮现出一丝残酷的弧度:“刑部的大刑你不怕,没关系。我还有很多种方法能让你开口。”说完,他将一包药扔在了韩奕的身前:“你多加的这一味药,究竟是什么?”
不知为何,韩奕看着那包露出来的药,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脸上的神情,让人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你笑什么?”
韩奕默不作声,只是垂眸看着地上,脸颊有些发白,好似灵魂脱壳了一般,动也不动。
胤祥的额上青筋凸起,却被哥哥胤禛抢先开口道:“你要装疯卖傻也行,从今天开始,我会叫人每天给你煮一碗这种药。我要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胤禛说完,轻轻拍了一下胤祥的肩膀,沉声道:“十三弟,我们走。”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狱卒便端来了一碗浓黑的汤药,望着韩奕的面前一递,厌烦道:“自己老实喝了。别让爷几个费事儿。”
韩奕闻言,回头瞧着那只破旧的瓷碗,什么话也没说,双手颤抖地将它接过来,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狱卒见此,点点头道:“哼,算你上道。”
门上的铁锁重新落定,韩奕本能地靠向墙壁,顿觉体内渐渐升起一股热流,跟着,热气一股脑地涌上喉间,浑身犹如万蚁咬噬,痛苦难忍。牢房里寒冷潮湿,但他的额头上,却冒出了热汗。韩奕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用力咬着唇,直到牙齿将唇咬出一排深深的牙印,溢出血来。
长夜漫漫,他深知,自己要遭受的折磨方才是刚刚开始而已。
京城的街道上,一个身形高大的锦服男子骑马而行,他来到一处门之前,瞧着正中间的牌匾“龙凤茶”,微微蹙眉。
胤禛不语,翻身利落地跳下了马,跨步上前,跟着身前的帘子掀动,一个堂倌儿迎出来道:“这位爷,快里面请。”
堂倌儿用余光瞄了一眼他的马,心知,这位客人的来头不小,脸上的笑容又添了几分。“爷,小的带您去二的雅间。”
胤禛抬手道:“不忙,我想先见见你们这里的老板。”
堂倌儿闻言,笑着点头道:“好,小的这就去给您传话。”说完,先给他拣了一处干净的桌子,招呼他落座。
片刻,胤禛看着他让着尤如白过来,不料,尤如白见他之后,脸上随即露出一个略显吃惊的表情,拱手道:“恩公,您亲自怎么过来了?”
胤禛牢牢的盯住他,好象要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端倪,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扔在桌子上,淡淡道:“这东西是你弄来的?”
第四十二章
( )清晨时分,宝珍靠在床上微微出神,她静静地想了会儿。最后,还是决定自己要尽快找个机会出宫一趟。虽然这并不容易,可总好过自己每天如此心神不宁。
宝珍拿定主意起床,只见,翠云正跪伏在床沿边打瞌睡,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抬手轻轻推了她一下,翠云随即醒过来:“主子恕罪,奴婢失仪了。”
“你怎么睡在这里?”
翠云整了整衣襟道:“格格昨晚好像是做恶梦了,睡得很不踏实。奴婢怕您踢被着了凉,所以,一直侯在这里。”
宝珍闻言,拢了拢一下鬓角:“我又说梦话了么?”真奇怪,她自己倒是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没有,也许是最近宫里的事情太多,格格心情沉重,难免会睡不踏实。”翠云一边服侍着她起身更衣,一边说道:“今天晚上,奴婢叫兰芝姑姑给您煮一碗安神茶,很有效的。”
宝珍笑笑,轻轻地“嗯”了一声。
早膳过后,宝珍过去给太后请安,想找机会说一说出宫的事情。这两天,她老人家因为敏妃的身子,自是劳心劳神,脸色略显憔悴,这会正就着宫女的手一口一口地喝着药。
待见宝珍之后,太后的唇角微扬起一抹淡笑,招招手道:“宝珍,过来坐。哀家有些日子没和你好好说话了。”
宝珍缓缓落座,无心闲话便说起了病中的敏妃。太后轻声叹息,亦是伤感不已道:“昨儿,咸福宫里来了话,说她又咯血了,夜里咳嗽着都不能安眠。”
宝珍闻此,略略思忖,抬头望向她道:“太后,宫里这么多太医都没有办法吗?”
太后淡淡道:“那般庸医,个个都说没法子。可怜敏妃她了,好生生地却要受这份罪。”
宝珍微微沉吟道:“太后,敏妃娘娘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太后闻言,眉心略有缓和,温颜道:“是啊,哀家和皇上绝对不会让她有事的。”
宝珍默然片刻,咬一咬唇,试探着道:“太后,宝珍想向您求一件事。”
太后握住她纤细的小手,柔声道:“你。”
“我想出宫一趟去走走。。”宝珍垂首恭谨道:“可以吗?”
“出宫?”太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想她们了?”
“嗯。”宝珍轻轻的点头:“上次的见面来去匆忙,时间太短,我也没能好好和她们说说话。”
太后默默垂眸,只道:“如今正是年关,恐怕是不容易出宫走动的。再等一个月,到时候哀家会给你安排好的。”
还要等一个月,宝珍觉得有些失落,恳切道:“太后,我亲自去求求皇阿玛行吗?”
太后静静道:“最近,皇上心里不舒服,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出宫的事情,看来还是急不得。宝珍乖巧地应了一声,太后渐生倦意,重新趟回到在软榻之上,宝珍随即行礼告退,免得打扰了她老人家休息。
宝珍回到语莺斋没多久,九格格便派人过来请她:“格格,我们家主子请您过去说说话。”
宝珍匆匆换了身衣裳,带着翠云过去了九格格的秋爽斋。
九格格邀请的不只她一个,还有十格格和十一格格。两人并肩坐在暖炕上,十一格格明显刚刚哭过,眼圈还红红的,这会正一声不吭地拨弄着自己的衣带。而十格格也是满脸伤感,单手扶住她瘦瘦的肩膀,向着宝珍使了一个有些苦涩的眼色。
自从敏妃出事之后,十一格格几乎每天都以泪洗面,蔷薇苑的嬷嬷们奉了敏妃娘娘的意思,不让她进去探病,难怪她会这么担心。
九格格拉过宝珍的手,挨着十一格格的身边坐下,温和道:“宝珍妹妹,你也帮忙出出主意。”
宝珍温顺地点了点头,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得上忙。
“十三阿哥把自己关在屋里,已经两天没出来了。”九格格语气颇为黯然,不似往常那般活泼,宝珍扭头看看她,果然神情落寞。“咱们想想办法,赶紧让他打起精神来。要不然,皇阿玛知道了,肯定要跟着一起伤心难过的。”
她的话音刚落,十一格格的眼泪忽地就落了下来。
大家一看,不禁都有些慌了,赶忙抽出手绢给她擦泪,柔声哄着。
宝珍想了想道:“要不然,咱们先过去看看,免得婧琪姐姐担心。”
九格格闻言,点点头道:“也好。”
穿过庭院,宝珍只见正屋外,跪着好些个满脸焦急的太监宫女,朝着紧闭房门恳求道:“主子,奴才们求求您了,出来。”
随即,门内传出来一声有气无力的怒喝:“滚,你们都给我滚远点!”
太监们含着哭音,生怕主子把自己给磕到碰到了,忙又恳求道:“爷,奴才们给您磕头了,求求您把门开开。”
九格格看了看左右的人,忙道:“你们都是猪脑子,都这个时候,哭有什么用?还不赶紧把门给撞开。”
太监们见此,起身惊喘一声道:“奴才(奴婢)给三位格格请安。”说完,那几个人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站起来,往后助跑几步准备要用手身子去撞门。
这时,身后突然有人出声道:“等等。”
众人应声回头,只见,胤禛正环视众人,他的神情淡淡的,只走到近前来道:“你们这是要干嘛?”
九格格微微叹息,向他道:“四哥,十三弟把自己锁在屋里不出来,所以,我想叫他们把门打开。”
胤禛走到她面前,微微沉吟道:“十三的心里难受,这会还是别打扰他为好。”说完,转首看向太监们道:“赶紧往窗户里送些茶水和吃食,千万别让你们主子饿到。”
“是。奴才马上准备。”太监恭敬地应了一声。
九格格不依:“四哥,这怎么行呢?屋子里面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胤禛口中淡淡道:“放心,我心里有数。”说完,他稍稍一让,继续道:“你们先随我回去,等会儿,我再过来劝劝他。”
九格格闻言,略显无奈道:“这才刚来就撵人走,四哥真是的。”跟着想了想又道:“来都来了,我们去四哥那处讨杯茶喝,总可以。”
第四十三章
( )清满庭芳太子卷第四十三章
“阁下以大乘之身,欺辱我等区区一个早已遁避隐世的小族,并强取豪夺宝物,不觉太有份了吗,”绿肢族大长老,犹豫了好一会儿,仍不甘心的再说道。
“不用拿话激我,你族中圣花可能是对我大有用处之物;本座一定要拿到手的。你也不要心存侥幸之心了。我出声数试十下,再不将圣花交出,下面我就亲自出手了。”白衣女子微微一笑,口中却说出了让所有异族人均都心中一沉的话来。
“一;
“二;
白衣少女竟真悠然的出声查数起来。
虽然此女声音悦耳动听,但是落入四周异族人耳中,却如同追魂锣声,均都面色大变起来。
“前辈不用数了,我愿意交出圣晶之花!”;绿肢族大长老面上一阵灰白,终于有气无力的说出了屈服之言。
“这样做才是明智之举!只要将圣花交出来,本座自然对贵族不会在有丝毫兴趣的。”白衣女子抬起手臂一挽额头秀发,发出一声轻笑的说道。
于是下面的一切简单之极了。清满庭芳太子卷第四十三章
一各异族人在此族大长老的吩咐下,立刻返回峡谷中的绿肢族禁地中一趟。
小半时辰后,当这名异族人一脸悲愤之色的将一只翠绿色木匣交到了白衣女子手中时。
此女甚至没有打开手中之物;只是神念略微一扫下,脸色却之一沉。黑袍大汉见此情形;丑脸一动下,也不禁再现出一丝狰狞之意。
这让对面的那些合体期的异族人,心中都为之一跳,差点以为对方想要反悔什么。
好在下一刻,白衣女子却冲黑袍大汉淡淡的说一个“走”字,随之足下粉红巨花一动下,就立刻化为一团红光的向远处破空而走了。
黑袍大汉口中一声长啸,立刻化为n团黑气的紧随白衣女子而走。
片刻工夫后,二者就从一干异族人眼中彻底消失了。
一干绿肢族人见此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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