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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色里程:风雨情巢》
引子 不祥预感(1)
苏婷从通勤车上下来,一想到回家腿肚子就发软。自从和吴铎离婚跟江浩结婚以来,她简直把家看成地狱了,江浩那个活兽不会干别的,就懂得干那事,常常是刚进门就被他抱起来扔在床上砸夯似的墩半天,那张带着酒气臭烘烘的嘴堵得她半天喘不上气来,她根本体验不到有什么快感,只觉得下身撕裂了似的疼痛。江浩本来块头就大,将近一米九的个头和二百斤的体重,长时间压在身上谁能受得了?他一顿饭能吃六七斤手把肉、吃一锅炖鲫鱼,手把肉蘸着蒜茸辣酱,气味别提多难闻了,吃完饭碗筷一推就开始干那事,吃了羊肉他一晚上能干四次,不让干不是打就是骂。他有一句名言,经常当着他的那些酒肉朋友吹牛:“与其把老婆打忪了,还不如把她透忪了。”其实,从结婚的第一天起,苏婷就对江浩从心理和生理上都产生了反感。他的那个东西大是大,但包皮过长,头头上就像火腿肠似的缀着个小蛋蛋儿,用起来并不感觉能捅多深。江浩不爱洗澡,苏婷发现他的包皮里面经常带着白的黄的等杂质,每次行房,她都感觉像是一辆垃圾车在往自己的身体里面倒垃圾。
前年,儿子吴丹放假回来在她这儿住了几天,竟发生了继父打儿子的事件。那次,江浩出差回来给她买了一件内衣,非要她当时就换上,她说孩子在呢等晚上再换吧,江浩不听,非要她当时就换,没办法她只好依了他。当她脱去外衣的时候,江浩猛地扑上来就要干那事,她说“不行,孩子在后屋呢,他都上大学了,让他看见了不好。”江浩却说:“怕啥,他也到了干这事的年龄,咱们先给他演习演习。”说完把她摁在床上就要干。她火了,大声喊道:“江浩,你不是人!”江浩翻手就给了她一个嘴巴子,接着又把她摁倒了。吴丹听到动静从后屋扑过来打江浩,他哪是江浩的对手,被江浩三拳两脚就打到了墙角,孩子不服气,冲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江浩一看开口骂道:“反了,你个小王八蛋还敢动凶器,看我不把你弄进牢里……”
一切没来得及想就发生了变化。
远天的夕阳像腌臭了的鸡蛋黄一样恶俗不堪,空气中弥散着人体特有的欲望的咸味,对面豆腐坊里一个胖伙夫正在摸女服务员的屁股,站牌不远处一个教授模样的男人正和女学生们津津乐道的谈论处女和结婚女人尿尿声音的区别。
她下意识地走进老百姓市场,入口两侧卖猪大肠、沟帮子鸡和水产品的摊主们一边吆喝着一边用抹布轰苍蝇。这里离原来的家很近,过去一到休息日她就和吴铎一起来这里采购些肉呀鱼什么的,回去自己烹饪。她穿过满插插的摊位和熙攘的人流来到卖羊肉的摊位前,买了几斤羊棒骨。吴铎最爱吃羊棒骨,是真的爱吃还是为了省钱?以前羊棒骨才三元五角一斤,现在也涨到八块了。卖肉的亲热地和她打招呼:“好久没见着您了,搬家了吗?你们家的那位也很长时间没见着了!”她胡乱地应对着付了钱出来,看到满大街骑着自行车匆匆过往的人群,心里感到一种莫名的惆怅。
她踌躇着站在商场门口,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不知怎的,她今天特别想见到吴铎,自从和吴铎离婚以来两年多的时间里她再也没有见过他,这种想法以致于使她一整天都感到惶惶然。她甚至想和吴铎偷回情,再让他痛快淋漓地干一把,他这方面的本事要比王铁和江浩强多了。真要碰上他怎么办?他会不理自己吗?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他就是恨死你也会装出狼外婆一样灿烂的笑,热情地打声招呼。
她又到附近一个卖水果的摊位上挑了几斤桃,一边挑一边向西眺望。
她今天穿了一件湖兰色的连衣裙,风姿绰约地站在那里。晚风将薄裙抚熨在身上,勾勒出她娉婷优美的身体曲线,前胸从侧面看像蓄势待发的核弹头,霸气傲然,夕阳映照在她白皙娇好的脸上,使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黯然失色。别看她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男人的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有人说她比当红的影星还漂亮,这毫不夸张,公共场所只要她出现在哪里,哪里的人气就会很旺。这不,卖桃的周围已挤挤擦擦地拥过来一群假装买桃的男人,她却全然不知,一直向西眺望,直到西天的火烧云由红变黑,直到卖桃的把找回的零钱硬塞进她的手里。
她越来越怀念与吴铎一起生活的那些时日,但她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她不清楚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恨吴铎、那么嫌弃那个家。当她亲手把那个家毁掉之后才发现,那才是自己感情归宿的唯一处所,可怜的吴铎和可怜的孩子才是自己唯一的牵挂。她多少个夜晚都睡不着觉,想着没有收入的吴铎光着膀子爬在电脑桌前写那卖不出去的小说,经常满脸堆着笑去楼下小卖部去赊廉价烟和酒而遭人白眼;还有孩子高考落榜后那怯懦的眼神和自卑的神态……自己当时为什么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那么恨他们?失败有罪吗?
现在细细想来,吴铎处变不惊大气内敛的性格和底气,在当今物欲横流的时代是多么的难能可贵,相反,自己太害怕贫穷和失败了,整日追名逐利才导致今天搭错车的后果。为什么要离婚?就算是吴铎的“桃色新闻”是真的,那又算得了什么?现在职场上哪个男人没有过那种经历?有些旅游景区上了五百元的房间就包括小姐的服务费。与王铁和江浩相比,吴铎哪方面都比他们强,他那种敢顶压力的骨气和应对失败的从容,正是一个男人不可多得的优秀品质。不比较不知道,自己才像杜十娘一样“是胸中有志,却有眼无珠。”
日头像要约会似的急着落到远山后面去了,马路上的人流稀了下来,路两边的烧烤摊位开始支桌打伞准备营业。苏婷失望地向旧家的方向望了一眼,蹀躞着向新家的方向走去。
引子 不祥预感(2)
离婚未必是一件坏事。现代人恐怕没有谁再把离婚当成人生大事了,有人甚至认为,一生只有一个生活伴侣或性伴侣,不是生理上有病就是缺乏魅力。苏婷是因为和王铁有了婚外情才导致家庭破裂的,但因此稀哩糊涂和吴铎提出离婚,连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当王铁玩腻了把她像卖牲口似的介绍给江浩的时候,江浩第一句话就说:“咱别的不敢吹,却是一条响当当的硬汉,不像有些人,除了胳膊腿硬浑身没个硬地方。”他这分明是在捎打王铁。江浩和王铁是在打球时认识的,两人都是不同球队的主力,场上是对手,下来是朋友,相识好多年了。苏婷当时听了江浩这句吹牛的话并不反感,因为敢当着王铁的面那么稍打他,说明江浩还算是个男人。江浩是原市委书记江涛的儿子,但他从未以有个当大官父亲为骄傲,甚至在外人面前从不提他的父亲,这是苏婷对他产生好感的又一原因之一。可这个外表看上去极像男人的人,心眼小得比女人还女人。据他的前妻讲,江浩是个工作狂和性欲狂,他从不和外面的其他女人来往,每天回家除了干那事就是看电视,而且就看体育频道,最爱看足球和拳击,再有就是聚一帮人喝酒。他那事干得邪乎,他前妻就是实在忍受不了他的那个才离开他的。她是一所中学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白天在单位忙个臭死,用她的话说:“整天累得跟王八蛋似的,晚上再经他没完没了地折腾,时间长了谁受得了?”她甚至暗中给他拉皮条介绍别的女友,想减轻一下自己的负担,可他就是不上套,别的女人也对他毫无兴趣。
江浩在市公安局任刑警支队的副支队长,工作上确实是一把好手,经常立功受奖,破过许多大案要案,而且专门破获那些在别人看来根本破获不了的疑难案件,一次,他一个人赤手空拳抓获了六个手持凶器的抢劫杀人在逃犯,还把他们一个个打得浑身是伤。社会上那些所谓黑道儿上的人没有不怕他的,都管他叫“棺材头”,那意思是说,谁若是犯在了他的手里,就顶如撞在了棺材头上,死期就快到了。和苏婷结了婚以后,他拒绝和苏婷以前的任何朋友来往,就在他们举办婚礼的那天,他差点和苏婷大学时的班长打起来。婚礼散了以后,苏婷有意把同学们留下来想尽一下地主之宜,有些同学自从毕业就再没见过面。江浩不高兴了,大声嚷嚷着:“还想黏糊到多会儿呀,大学四年还没有混够,偏要在今天共度美好时光?”班长听了不干了:“江浩,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修养,我们是冲着苏婷才来的,冲你,谁来呢!”没想江浩竟说:“爷早知道你们班所有的男生都追过苏婷,就连副市长王铁还猫扑驴球地想追她呢,现在咋,还不是让爷透着呢?”苏婷捂着脸跑出了餐厅。
苏婷在市政府办公厅秘书处任副科长,接触领导多,应酬也多。以前,几乎所有的领导接待来宾都喜欢叫上她,她不但长得漂亮,说话也得体,别看职务不高,却是大红人一个。自从和王铁的传闻散布出去以后,领导们叫她出去应酬的机会越来越少了,有时她眼睁睁看着同屋的人被领导们一个个叫走,心里感到无比的失落和委屈。和江浩结婚以后,情况就更糟了,领导们不但不叫她,而且还躲着她,因为江浩总像个影子似的跟着她。一起吃饭,只要有男的在场,江浩总要借酒撒疯,搞得人们不欢而散。有一次在政府门前,他一脚就把她踹了个仰八叉,当时许多领导都看见了,领导们担心他哪次喝多了酒会把枪给拔出来。
回到政府小区大门口的时候,迎面碰上副省长姜原的车开了过来,车上坐着浓妆艳抹的谢小星。谢小星过去是她的同事,也是最要好的朋友,现在成了省长夫人,与她的来往自然也就稀了。谢小星故意把脸扭向一边,姜原也装作没看见她,拍了拍方向盘把车开走了。
天色暗了下来。马路上的车灯连成了片,像地下涌出的岩浆一样,缓缓流入没开路灯的街巷,整座城市发出不堪凌辱的呻吟和尖叫。
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回到家里江浩并没急着干那事,而是一脸愁云地坐在沙发上,半天不说话,见她进来也只是呆呆地看了一眼,然后深深叹口气低下了头。
苏婷开玩笑说:“今天这是咋了,挨领导的批啦?”
江浩慢慢抬起头看着苏婷说:“吴铎杀人了!”
苏婷如闻晴天霹雳,一下愣在了当地,一天来惶惶然的情绪终于有了根据。江浩一般不开玩笑的,况且这也不是开玩笑的事儿。
“苏婷,你先别难过,现在事情还没搞清楚,听王铁说是杀了吴丹他们班的一个学生,可吴铎带着吴丹跑了,这问题就严重了。王铁亲自布置抓捕方案,把任务交给了我。”
苏婷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一时间她的脑子一片空白,眼前只是吴铎拉着孩子在前面跑后面有一片警车追着的场面,警车里的人还不停地向他们放枪……她早就料到吴铎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没有想到他杀的是一个学生,而且把孩子也牵扯了进去。
江浩把苏婷扶在了沙发上,从冰箱里拿了听饮料递给她,接着说:“听说他杀的是王铁的一个亲戚,其中的隐情还没搞清楚。王铁是不会放过他们的,他们一跑,警方就无法保护他们了。王铁和黑社会有来往,有一次我去他的办公室,他身边一面站一个道上的人,一口一个‘老大,老大’地叫着,听说被杀者的父亲也很有势力,吴铎很不聪明,跑出去只能是死路一条。”
苏婷似听非听。两行眼泪挂在她美丽白皙的脸上。
她觉得吴铎不会跑远,即便是跑也会告诉她一声。他带着孩子能跑到哪儿呢?他们什么都没准备,跑出去怎么办呢?一时间,她觉着这一生太对不起吴铎和孩子了,好像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他们似的。
在此之前,她虽然和吴铎离了婚,但感觉他和孩子就在身边。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们了,长得就像经历了一个世纪。与吴铎和孩子的缘分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吴铎打来的!
苏婷拿起电话,激动地都不知说什么好了:“吴铎,你们别跑,我想你们……我对不起你们……”
吴铎在电话里告诉她,让她马上去电讯换一个手机号码,然后再打过来。
第一章 偷情电话(1)
事态恶化到如此程度,吴铎事先是怎么也没能料到的。他们居然杀了人了!
他快速打开儿子吴丹握着刀柄的手,用膀子将他扛到一边,然后将一尺半长的从被杀者前胸捅到后背的三棱军刺拔出来,眼瞅着对方眼球凸出双手捂着伤口,山一样向后倒去。
三棱军刺凹剿里的血滴滴答答的淌在了地上,被杀者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了几下,气嗓鼓了几鼓,一口血从嘴角溢出,头一歪就不动弹了,苍白的双眼望着苍白的天空,黑红的血像江河漫堤一样从死者背后的水泥地上流出来。
其实,当时的天空并不苍白。吴铎下意识的抬眼望了一下天空,西天的火烧云血一样的红。
“天流血,人死绝。”任何灾难来临之前上苍都会有预兆的。眼下正是傍晚时分,篮球场外的教学楼前或马路上,学生们正成群搭伙地去食堂打饭,一切还像往常一样,弥漫着校园特有的恬淡安然的气氛。吴铎慢慢地放下眼帘,逼视着四周围观的人群,抬起手用军刺依次指向人群,人们哗地跑散了。他抓起儿子吴丹的手,快速地向学校后面的北山跑去。
整个事情的经过,从发生到结束,前后不到五分钟。
这事说偶然也不偶然。在没来此之前,吴铎早已对被杀者恨之入骨了,甚至想像着能亲手将这个恶棍给活埋了!
事情的起因是姐姐的一个电话引起的:“你们还有没有资格作父母,啊?孩子叫人都欺负成那样了你们也不管,怎么啦,你说怎么啦?丹丹又打电话来要钱啦!这都好几次了,以前没好跟你们说。前几天你姐夫回了趟家顺便去学校看丹丹,才听他们班里的一个同学说,丹丹每天被同宿舍的几个同学逼着要钱,不给就摁在墙上往死打,孩子连去食堂打饭都不敢,一下课就往校外的馒头摊儿跑,买两个馒头一个人躲在小树林里吃,卖馒头的说起这事儿都呜呜直哭,还有学校旁边小卖部卖货的说,丹丹经常被几个学生逼着给他们买烟买酒。这都两年半了,什么抑郁症?整天被人这么打着能不抑郁吗?孩子从小被你们骂得什么都不敢跟人说,你们瞎了吗,没见他都瘦成啥样了?他妈妈不是政府官员吗?就不能给孩子做做主?还写小说呢,你这么一个没有血性的东西,写出来的东西谁看呢!”
姐姐开始还是边说边哭,后来简直就是破口大骂了。
吴铎放下姐姐的电话,肺都要气炸啦。这哪里是什么大学?简直就是战俘营!学校里的老师和领导是干什么吃的?
他锁了门来到大街上,想到马路对面的小公园里平静一下心情。
天空阴沉着,小公园里芳草的气息潮乎乎地向他袭来,月亮的周围有一大团乌云,像一口浓痰堵在肺里。车辆稀了下来,马路两旁的路灯怎么看也像是儿子挨打时惊恐怯懦的眼睛,汽车马达的轰鸣怎么听也像是儿子无助的呜咽。他浑身战抖着坐在一家已经打烊的超市门前,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
不知从何时起他变得多愁善感。这也许跟他长期离群索居、闭门思过有关,有时在公园里散步看到那些被遗弃的流浪狗和流浪猫,就会到旁边的小卖部买些吃食喂它们,有时发现它们少了或看不见它们了,就会难受好长时间。
他一边哭一边往路边看,生怕自己的狼狈被路人看到,一时间,他感觉自己好像也得了抑郁症。抑郁症也是能传染的,儿子这些年不愉快的“心灵感冒”已严重地传染给了他。
他感到心口疼得厉害,像被人钉进个钉子。
孩子今晚能安睡吗?
他此时恨不能马上飞到孩子身边,好好地为他出一口气、做一回主。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的心里一直在下雪。孩子的怯懦自卑已不是一天两天了,这都是由于自己的倒运造成的。自从那次“桃色事件”发生以后,他被从一个大厂厂长的职位上撤换下来,不得已离开单位,人生之路越走越窄,后来又与苏婷离了婚,点儿背到家了,经济状况也是日窘一日,入不敷出。现代人识别人的好坏未必准,但识别人的穷富一眼就能看出来,十几年来,家里除了查煤气和查水表的,从未主动来过一个人,门可罗雀。常言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桃色新闻是最臭人的,别说外人,妻子苏婷就没完没了地跟他闹,由热战到冷战,直至最后离婚。而这段时间,儿子正处在青春发育期,生活中的恶浪浊流大起大落能不影响他幼小的心灵?“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家庭危机,早已在他的心灵深处布下了阴影。孩子从上初二开始就不爱说话了,很少和父母交流,也不和任何同学来往,每天放学回家进到自己的房间把门一关,直到吃饭才出来,吃完饭又回到自己的房间,有时吴铎和苏婷在外面打成了一锅粥他也不出来劝解一下。
升初中那年,孩子差几分没上重点分数线,其实,当时只要花三万块钱就能进重点中学,可当时吴铎别说拿三万,就是三千也拿不出来,结果孩子被按片分到了全市最次的一所中学,数学老师缺位长达半年都没人管。上高中,苏婷死活不允许孩子再放任自流了,便通过关系不管不顾地将孩子放到了外地的一所学校,吃住在他表姨家。那所学校是全省有名的重点中学之一,孩子长期落下的课程哪能一下子补得上,考试成绩始终排名倒数一二,加上他表姨家生活不宽裕,时常当着孩子的面数落孩子和吴铎两口子的不是,孩子寄人篱下,处处得看人家的脸色,三年下来,逆来顺受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第一章 偷情电话(2)
高考落榜,是许多花季少年的鬼门关,高达64%的失业率和精英政治的误导,使得许多学生和家长都寄希望于“自古华山一条路”上。分数线下来后,一家人全傻眼了,吴丹所有科目的成绩加起来连最低录取线都没上,而姐姐的孩子却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哈工大。吴丹焖头在家呆了两个月,这期间他开始学习做饭和做家务。吴铎当时正忙于给一家大型刊物拉广告挣钱,在家吃饭的时候少,而苏婷就更少回家了,她除了陪政府官员参与各种应酬外,与同学们的聚会也开始多起来,有时甚至还夜不归宿。孩子常常是做好了饭一个人等到半夜。吴铎对孩子没能考上大学还是能够理解的,因为非重点学校许多毕业班的学生都考不上,况且孩子正年轻,有很多条路供他选择,可苏婷不这么想,她那“政府官员”的高贵身份怎能接受这样的现实?老公和孩子太给她丢面子啦,一个下岗,一个落榜,动不动就找茬骂孩子,有时连吴铎也一块捎带了,尤其是她那一辈子当领导的母亲,居然当着孩子的面说吴家遗传基因有问题,骂吴丹天生弱智。
为了不让孩子再受家里那个“莫索里尼”的折磨,吴铎带着孩子来到父亲家,但遇到的一样是冷遇。父亲当时正在楼下美滋滋听人们夸外孙女呢,一见他们脸立马放了下来,回到家长时间地不说话。孩子怯生生地说:“爷爷,我要是再能多考几分就好了。”他爷爷狠恨地瞪了他一眼说:“你才知道,早干啥来?还来干啥?还不赶紧回去复习去,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孩子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吃饭的时候,他爷爷一句话都没说,好像婚礼的席面上拱进一头猪来。第二天一早,吴铎正在弟弟家坐着,父亲打来电话,吴铎听得分明:“你赶快让他们走,他们要是不走非要了你爸的命不可,我还得活人呢,人们要是问起他的情况让我怎么说?”弟弟大声喊道:“你爱怎么说怎么说,都是快死的人了,脸面就那么重要?你考虑过丹丹的感受没有,他没考上心里也不好受!”。
吴铎猜想孩子做饭做家务一定是有话要说,又不好张口。他已经暗中托人看花钱能不能上,这回一定要给孩子做一回主,最近拉广告也挣了几万块钱,不够再借点,一定要让孩子上学过了这一关,但得到的答复是:没上最低录取线就是死档,根本出不了库。
还好,两个月的头上,学校送来一份录取通知书,省城一所刚升为大专的职业技术学院录取了他,也许是生源不足,在没上线的考生里“矬子里拔将军”,也许是看吴丹的数学和英语的成绩还不错,将他录取在了“数控”专业。
刚接到通知书的那几天,吴丹就像捧着灿烂的前程似的反复端详,吃饭睡觉都不离手,脸上洋溢着很长时间难以见到的笑容。可入学还不到一个星期他就被人打了,吴铎接到他的电话已经是他被打一个星期以后了,事情是这样的:吴丹丢了几百元钱,他怀疑是同宿舍的人偷的和一个同学发生了争执,那个同学拎起板凳抡圆了向他的头上砸去,他用胳膊一挡,结果胳膊被划开一道大口子,缝了五针。吴丹安慰吴铎说,学校已做了处理,让打他的那个学生出的医疗费,并给了他一个记大过处分。吴铎当时听了也没太当回事,觉得男孩子打架是常有的事,学校的处理还算公平。再说他当时也顾不上管这事,他正陷入与苏婷离异的感情纠葛中,心情糟透了。
就在吴铎送走孩子不久的一天,他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他过去的一个搭档、现任同遥市分管政法的副书记王铁打来的。王铁先是兔死狐悲假惺惺地问了一下他的近况,然后压低嗓音说:“你知道苏婷现在在哪儿吗?正和我在一起,她刚和我干完那事正在卫生间冲洗呢,她可真是个大美人,简直就是性的化身,可惜让你给糟践了。不过,你放心,我不可能娶她,别看她要哪有哪,但毕竟年龄大了,还下过一颗蛋,听说还是颗傻蛋,她说你儿子高考成绩还不到400分。什么?你不信她和我在一起?我这就给你叫她,苏婷!苏婷!快过来接电话!”
吴铎听得真真的,那浪声浪气哎哎声不是她的还能是谁的?
他拿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感觉心像被狼舔了一口。
对方的电话里传出拖鞋磨擦地板的声音,苏婷嗲着声音问:“是谁找我,怎么打到这里来啦?”
王铁说:“不是他打来的,是我打给他的,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朋友。”说完哈哈大笑。
这算什么,《太阳黑子》?吴铎20年前在一部日本小说中就看到过这样的情节,没想到20年后,这样的故事竟如此真实地发生到了自己的身上。
对方电话里传来苏婷娇滴滴的声音:“喂,喂……”
吴铎冷冷地说“你让王铁听电话!”
对方好长时间没有反应,电话啪的一声被摔在了桌上,接着就听苏婷大声骂道:“王铁,你个流氓!”王铁哈哈笑着拿起电话:“吴铎,我没骗你吧,我党一贯的作风就是实事求是!”
吴铎恶狠狠地说:“王铁,你给我听好了,我非杀了你不可!”
第二章 轮奸 杀人(1)
吴丹寒假回来说话更少了。
当他得知父母离异的消息后去姥姥家呆了一天,他妈妈带他去“朝鲜半岛”烧烤城吃了一顿饭,问了他一些学校的情况和吴铎的近况。他回来后也没什么过激的反应,依然是整天扒在桌子上看书,有时去市里的图书馆查查资料。他好像不愿意说学校里的事,吴铎问起他在校的学习和生活情况,他的眼神显得很惊恐。吴铎猜想他学习成绩可能有挂科的情况,便不再多问。
大年三十儿去爷爷家守岁,他一句话都不多说,几乎是问一句说一句。他二婶给了他一双红鞋垫,说到了凌晨四点接神的时候围着旺火跑几圈踩踩小人儿就能免灾。到了四点的时候他果然出去了,可过了一个小时也不见他回来,吴铎来到俱乐部门前的旺火旁找他,发现他还在围着旺火转圈跑着,四下里就他一个人,有时停下来冲着天空自言自语,用脚跺着地,右手不停地挥舞着:“踩,踩死你;杀,杀了你!”。吴铎的心猛地一沉,孩子这是病了?还是心里有难言之隐?
临近开学的头几天,他开始变得烦躁不安,他睡的那屋的铜管床整宿整宿地响个不停,说明他在不停地翻身。临走的那天早晨,吴铎往他的卡上打了三千块钱,告诉他学校的伙食要是不好就去饭馆改善一下,周末要是想回家就回来,学校离家也就二百来公里。他听后突然暴跳起来,非要吴铎去银行把钱退出来不可,说每月按时给他存五百就行。吴铎心里很疑惑。送他上车的时候,他显得很迟疑,总是用眼瞟吴铎。孩子不喜欢这所学校吴铎是知道的,但也不至于像上刑场似的,尤其是车要开的时候,他那期盼的眼神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吴铎猜想他可能是没过惯独立生活,习惯了就好了。
一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这期间,吴铎的第一部小说出版了,虽说销量不怎么好,但业界人士评论还是可以的。吴丹暑假回来看到后也很高兴,他以前是很少读课外读物的,这一回坐在床上把小说认认真真地读了一遍。
放假期间,吴丹去他妈妈家里住了一段时间。
苏婷又成了家,但不是和王铁,而是和现任市公安分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的江浩结了婚。此人一米九的个头,高高大大的,额头较窄,下巴很宽,剃个板寸,典型的棺材头。他以前跟着王铁也来过吴铎的家,像个闷葫芦,半天不说一句话,酒量很大,喝了酒眼里布满血丝,一看就是个爱喝常喝酒的人。以前,苏婷是最讨厌喝酒的,一见吴铎喝酒就骂,她怎么能突然接受一个酒量很大的蒙族人呢?吴丹从他妈家回来情绪很低落,额头和脸上有伤,像是被人打了似的,问他又什么都不说。吴铎正张罗着写第二部小说,同时给一家文化公司打工忙得不可开交,也顾不上管孩子。
寒假吴丹没回家,打电话来说他想在放假期间打打工锻炼一下自己,吴铎觉着孩子确实长大了,心里挺高兴。转眼到了第二年五月,一天,吴丹班主任给家里打来电话,让吴铎到车站接吴丹,说孩子好像精神有些失常,他们刚把他送上车,告诉了吴铎车的型号和车号,并动员吴铎让孩子休学。吴铎接到了孩子,见他瘦得已脱了像,蓬头垢面,确实有些精神恍惚,嘴里反复叨念着一句话:“我明明记得手机在宿舍里充电,怎么能丢了呢?”吴铎说:“丢了就丢了吧,赶明爸再给你买一个。”吴丹的眼角往上一挑,瞟了吴铎一眼说:“不对,肯定是他们偷了卖了,前些日子他们就抢我的电话打168咨询台,电讯收了我六百多元的话费呢!”说话的眼神和神态使吴铎吓了一跳,完全和正常人不一样。过了一会儿,他猛地站起来说:“不行,我得回学校找手机去!”吴铎费了好大的劲才劝住他,并向公司请了假专门在家看护他。
吴丹在家睡了一个月,除了吃饭上厕所就关着门睡觉,一个月从没出过一次家门。吴铎带他去省第一医院的心理咨询科看病,大夫看过和听过他的情况后肯定地说:“抑郁症,可能是因学习和就业压力太大,现在大学生里有百分之三十的人都不同程度的患有这种病症,如果不抓紧治疗,很可能发展成精神分裂。”问吴丹受过什么刺激没有,并劝吴铎最好让他住院治疗。
第二天一早,吴丹就提出要回学校:“爸,我想了一晚上,觉得我学的专业挺好的,不能半途而废,我只有三门功课不及格,回去补考一下就行了,我们班的同学们都开始实习了,下一个学年主要是实习和分配了。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只是这回你得给我多带些钱,补考须交补考费,再说补考老师也是要打点的。”
与以往不同的是,吴丹这回的走,吴铎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似的,惶惶不可终日。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是他一生与孩子亲密接触最多的时日,现实已无可辩驳的证明,孩子的内心有着巨大的伤痛。
果然,没过几天他就接到了姐姐的电话。
第二章 轮奸 杀人(2)
那天晚上,吴铎在马路边一直坐到凌晨四点哭到凌晨四点,想着天亮以后纠集一伙人去学校把欺负儿子的那些混蛋好好教训一顿,但到后来他觉着那样太便宜他们了,还是要通过法律程序以敲诈罪将他们弄进牢里,学校也脱不了干系,必须赔偿孩子的精神损失费。
他先去医院找到了那个给吴丹看病的的医生,医生说什么都不愿意出具精神有问题的证明,说这类证明医院是轻易不给出的,万一出了事医院担不起责任。他又找到吴丹他们实习的那家企业,叫出一个和吴丹同宿舍的同学,把他请进一家餐馆。那孩子一看就是农村来的,一听要了解这方面的情况死活不肯说。吴铎一再向他保证绝不会出卖他的,并威胁说,这事儿已惊动了司法机关,你现在不说公安局也会找你核实情况的,他这才开了口:
“经常欺负吴丹的学生叫曹洪生,他父亲是平山市有名的煤老板,家里开着好几个煤矿,家产有几十个亿。自从上次打了吴丹以后,他见这面也没什么动静,学校也才给了他一个警告处分,就经常欺负吴丹,逼着吴丹要钱,说是让吴丹赔偿他的名誉损失费。一开始吴丹还抗着不给,可他又串联了同班的另外两个男生把吴丹叫出去狠狠打了几次,并拿出刀来威胁,吴丹也就从了。不从没办法,那是个恶魔,身上尽是刀疤,听说上中学的时候就因打架进过局子,大学也是花钱上的。这个学校是给钱就能进,我们一来就后悔了。曹洪生不光是欺负吴丹,我们班的男生都让他欺负遍了,其实,他又不缺钱,天天下饭馆,在校外包房子住,还包小姐。学校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去年校庆的时候,他父亲一次就给学校赞助了300万。其实,我们都知道那是怎么回事。我们班有个从重庆来的女孩,叫陈倪,长得很漂亮,在全校也是属一属二的,她看上了吴丹,因为吴丹也属于帅哥。曹洪生嫉妒得要命,整天找茬当众侮辱吴丹,有一次在班里上自习课的时候,几个人合伙把吴丹的裤子扒了。更严重的是,有一次吴丹和陈倪在校外的小树林里谈恋爱,被他们三个人堵住,把吴丹绑在了树上,用陈倪的裤衩堵住吴丹的嘴,当着他的面把陈倪给轮奸了。第二天曹洪生的父亲就赶到了学校。陈倪的父亲来了以后,悄悄地把她领走了,至今也没见回来。据说曹洪生的父亲给了她家一大笔钱,学校提前给她发了毕业证。学校极力封锁消息,但纸里包不住火,你想,这是第二学年开学不久发生的事,离现在都快一年了,曹洪生一次喝醉了酒吹牛把这事说了出来,人们还以为吴丹会把这事捅出去,没想到他却无动于衷。许多同学,包括女生在内都瞧不起他、唾弃他,骂他没有血性,不是个男人……”
曹宏生吴铎不认识,曹宏柱好生了得!是能随便踢开省里领导的门属得着的煤老板!
吴铎随身带着录音机,把那个学生的证词全部录了下来。证据已经非常充分,如果吴丹认可属实的话,不仅那几个混蛋学生得坐牢,学校的领导也逃脱不了干系,毕竟是朗朗乾坤,竟敢如此无视法律!
吴铎只身来到了学校。学校的书记和校长一个出差一个去市里开会去了,剩下一个管事的副校长兼教导处主任,姓于。于校长精瘦,戴副金边眼镜,前额谢顶了,剩下不多的几根头发梳得很整齐。他听吴铎讲完后断然地说:“不可能,我们这是大学,怎么能出这样的事?你把我们学校看成啥啦!”说完开开门冲一间大办公室喊道:“去把大三的吴丹找来!”吴丹来了以后,于校长把领吴丹进来的人轰了出去冲吴丹吼道:“吴丹,你老实说,还有几门功课不及格?啊?学习不怎么样,说谎倒是有一手!”吴丹被他这一喊,又见吴铎在场,以为学校是找家长来谈他的学习情况的,吓得眼皮都不敢抬。吴铎站起来说:“于校长,请别转移方向,就谈案子吧,再说,我掌握的情况也不是听他说的,我这里有足够的证据!”然后转向吴丹说:“孩子别怕,你把那起轮奸案原原本本说出来,我不把他们弄进牢里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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