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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切的点着头,推开门让他进来。
“我是佳佳,你……你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霏霏知道吗?”她十分气恼霏霏没跟她谈起钟彻的近况。
她不知道,我也不想让她知道。“他的语调、声音全没精打采,让唐佳佳担心。她为他端来一杯热茶。”好,我可以不让她知道。除非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严重的事让你搞成这样?“
钟彻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提起另一个话题。
“佳佳,我明天就要回南部去了。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尽管说。”唐佳佳有些失望。不过即使钟彻是为了拜托她而找她,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请你告诉霏霏,我回去为她向玛丽亚修女报告好消息。”
唐佳佳心一惊,注意到他谈及霏霏的时候,眼里的无奈、痛苦以及绝望,她不难了解这种眼神,难道钟彻……
她的一颗心沉到谷底。
“佳佳,你愿意吗?”
“你自己可以直接告诉霏霏,为什么还要通过我?”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希望答案是否定的。钟彻一脸倦意,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合过眼了。但他却比以往任何时刻还要清醒。
“钟彻?”
他无奈的叹息着。“我可以不回答吗?”他的声音落寞,让她好生心疼。
但她仍然坚持着。就算要她死心,她也要从钟彻嘴里说出来,她才甘心。
她点着头。“我想知道。”
他对上那双同情了然的眸子。
“如果我说,我爱上了一个相处十几年,却误以为是兄妹之情的女孩,你相信吗?”他低低哑哑的道出。
唐佳佳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我很傻,是不是?”钟彻闭上眼睛,没有注意到她无声息地流下眼泪。“十几年来我一直把她当做亲妹妹一般看待,到头来却要别人点醒我、打醒我,我才愕然发现十几年的兄妹之情原来一直是我的爱慕之心在作祟。”
钟彻在悔不当初的同时,心中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十几年的感情全在一夜之间被播翻了,他不知道该用何种面目面对霏霏?不知霏霏了解他的心意后会有什么感受?太多的困惑逼得他不得不躲起来好好想一想。
就算他爱霏霏,那么霏霏呢?十几年如兄如妹的感情她能抛得掉吗?他宁愿不曾爱过霏霏,不曾发现这个事实。
他心中黯淡,张开眼看见唐佳佳两颊的清泪。“佳佳?”
唐佳佳一惊,赶紧胡乱擦掉眼泪。“我没事,只是一时之间……”
“同情我?”
唐佳佳苦笑。她同情的是自己。原来钟彻爱的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她的单恋永远没有公布的时候,没有开始,那里来的结束……
她勉强自己发出声音。“所以你要回南部?”
“我要好好想想,佳佳,你答应我不告诉霏霏,她一向视我如兄,我怕……”
怕连兄妹也做不成了。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她的……我会为你保密,由你自己决定该不该告诉霏霏。”唐佳佳强迫自己为他着想,唯有埋葬自己的感情才是唯一的办法。
钟彻感激的笑一笑。“谢谢你了。我不在台北的这段时间,麻烦你多照应霏霏。”
“没问题,就算没有我,也有舒先生……钟彻,如果你真心爱霏霏,你必须向她表白你的心意,否则情场如战场,别让霏霏先对另一个男人有好感……”
她没告诉他,霏霏对舒毅颇具好感的事实。看见他这副模样,她不忍心再给他一个打击……可是她呢?
十多年的感情全付之一炬。
而她的情敌竟然是情同姊妹的霏霏。
又有谁来同情她、可怜她?
□ □ □“我说,阿毅跟霏霏认识时间也不短了,该是谈论婚姻大事的时候了吧!”舒心兰在餐桌上突然开启这个话题,让霏霏一时手足无措,她立刻求助似的望向舒毅。“心兰姑姑,我和霏霏不过认识一个多月的时间,谈及婚姻似乎还言之过早。”舒毅另有打算。
舒大刚冷哼一声。“看来你是想等你父亲死了后才打算结婚了。
“父亲,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这个意思,难道还有别的意思。你就摆明了存心气我这个没剩几天好活的老头子,非但连孙子都抱不成,连自己亲生儿子的婚礼都没办法看到,你不是摆明了气我,难道还是讨我欢心?”
舒毅紧抿着嘴,不吭一声。
“大刚,难得一顿晚餐的气氛就给你破坏了。”舒心兰不悦的说道,然后微笑的看向霏霏。“霏霏,他们父子就是这个样子,一言不和就像是仇人似的。我们女人贴心,你告诉心兰姑姑,你不讨厌舒毅吧?”她笑咪咪的。
“我不讨厌。”霏霏故意忽略舒毅投来的眼光。
“你的想法如何呢?女人嘛!最终的目的,还是相夫教子,你和阿毅的婚事早早决定,对你、对阿毅、甚至对整个舒家都可以放下一颗心。你认为如何?”
“我……”霏霏吞吞吐吐,眼角瞄向舒毅。
“心兰姑姑……”
“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说话。”舒心兰堵住舒毅接下来的话,期待霏霏的回答。
“不是我夸口,这年头想找到像阿毅这样好的年轻人是不容易的唷,你该不会另有其他对象吧?”
“心兰姑姑,我又不是货品。”面对她,舒毅也无可奈何。
霏霏眨眨眼。“我没有其他对象,舒毅是我唯一的男朋友。”她半真半假的回答。
“那还有什么问题。既然你孤身一人,不如就由我为你们筹备婚礼吧。”舒心兰与舒大刚面露得意。“我们两老早上已经看过黄历,一月八号是个好日子,不如就在那时候结婚吧,赶在农历年前结婚,趁着年假你们也可以去度蜜月。”舒心兰把一切都设想好了。
“心兰姑姑,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怎么可能……”
“难道你想让你老子死不瞑目?”舒大刚看他面带犹豫,立刻翻脸。
“爸爸,”在一旁的舒苓苓终於看不过去了。“舒毅根本不爱蓝霏霏,你何必强逼他们结婚?”
“你在胡说些什么?”舒大刚转移怒气目标。
舒苓苓满脸得意之色。“只要是明眼人都可以一眼看出,舒毅跟蓝霏霏根本没有感情,他们只不过是作戏给你们看,想让爸爸有生之年无以为憾。”
“苓苓!”
舒苓苓忍不住一股脑儿的把她的怀疑全说出来。
“这其中有太多的破绽了。如果舒毅爱她,为什么对婚姻还一再排斥?如果他真的爱蓝霏霏,他会迫不及待的娶她,更不会花几个礼拜的时间来征得你们的同意。”
“苓苓!”舒毅冷冽的眼神令舒苓苓寒而木 栗。“注意你的说词。”
我说的是实话。“她勉强鼓起勇气答道,不敢看他的眼神。
“阿毅,苓苓说的也有道理。既然你真的爱霏霏,为什么还迟迟不肯谈婚姻?”舒心兰顺水推舟。
“父亲身缠疾病,我怎么还有心在这种时候谈婚姻?”
“如果我没病,你就会娶……”
“大刚!”舒心兰打断他的话。
舒毅的眼神十分认真。
“我爱霏霏是事实,无论你们信不信,我迟早会娶她,只不过不是现在。”他的一番说词令在场的霏霏脸红。
即便她知道那只是一场戏、一段台词,她仍然感到怦然心动,没办法做到他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那些话。
舒毅没再看她一眼,迳自站起来。你们慢慢用吧!“他离开大厅。
舒苓苓的一双美目跟着他,心中暗自形成一个完美的计划。
她的唇边带着笑意。
□ □ □吃过晚餐后,霏霏回到客房阳台上,扑面而来的晚风让她清醒不少。
对于舒毅的好感日愈渐增,完全不复当初她对他那种大男人主义、专爱嘲讽她的观感。事实上,在舒家的这段日子里,她看见了舒毅的另一面,或许他是有些大男人主义的味道,不过大部分的时间,他的温柔、体贴是她料想不及的。
将来有幸成为他的妻子必然是幸福的。
思及此,她竟然有些微微的妒意,她震惊的想道。
事情似乎再简单不过,而她却未曾发现过。她不只是对舒毅有莫名的好感,她根本是恋爱了!
恋爱?
这是当初她始料未及的。她原是为了孤儿院、两千万而冒充他的未婚妻,却发现在这段日子里她失落了她的心。这项认知她太过惊讶,也无法思考,她只能……
强大的推力趁她一时不备推向她,她俯身跌过栏杆。
一声刺耳的尖叫使霏霏发现她正坠向地面,而那声震动整间屋子的叫声发自于她的嘴里。
她还不想死,至少现在不想死。
在生死不过一线之隔的几秒钟,霏霏的求生意志使她及时抓住阳台一隅。
她的臂力有限,不得不出口大声求救。
舒毅是头一个冲进来的人。
“霏霏?”他着急之情溢于言表。
“我在这里。”霏霏微弱的回答。
他一怔,眼尖的注意到阳台外面。
“老天!”他急忙扶住霏霏下坠的手臂。“别放手,霏霏。”他冷汗直流,恐惧占据他每一个细胞。
“全甚至不敢思考。
“我还不想死。”她发现自己可怜兮兮的哭了。
舒奇出现在门口,他身后是舒心兰推着舒大刚上楼。
“大哥,到底搞什么鬼……”舒奇目睹眼前紧张的情况,他赶紧上前帮忙,由栏杆上拉住霏霏的双臂,舒毅则穿过栏杆之中扶住她的腰让舒奇拉上去。
“小心点!”舒毅一向平静冷漠的面具破裂,对於霏霏脸上害怕的表情感同身受。
他的一颗心忐忑不安,一股撕裂般的痛苦盘据在心头。
舒奇一拉她上来,舒毅心痛地立刻将霏霏抱在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他一直哄着受到惊吓的她,不理会舒家众人惊讶过度的目光,轻柔而小心的抱她到床上。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快停止呼吸了。他发誓,有生之年他绝对不愿再见到这几乎令他减寿十年的可怕画面。他无法想像如果霏霏真的失足,他……他不敢再想。即便是现在,他仍忍不住冷汗直冒。
“该死的!”舒大刚引颈张望,想看看霏霏到底受伤了没。“心兰,打电话请家庭医生过来。丫头,你是发什么神经,不想结婚也不用从二楼跳下去呀!”
“她不是自己跳下去的。”舒奇耐心的回答:“如果她想自杀,她不会喊救命。”
“深吸口气,霏霏。”无视众人,舒毅蹙着眉,担心的望着她苍白的脸色。
霏霏脸色发白,乖乖照他的话做。
“现在好些了吗?”他的声音发颤着。
她点着头。
“我所认识的丫头应该不是这么容易就受到惊吓的吧?”舒大刚探头,忍不住刺激她。
“父亲!”舒毅怒目而视。
“大刚!”心兰赶紧打圆场。“霏霏,你没事了吧?”
“我没事。”霏霏僵冷似的回答。
“既然没事,这里就交给阿毅照顾就行了。”舒心兰投给舒奇一个暗示的眼神,推着舒大刚下楼。
“我还有话没说……”舒大刚的抗议声消失在门外。
“谢谢你,舒毅。如果没有你,我就不可能安然无恙的躺在这里。”霏霏感激地看着他。“
“如果想谢我,以后就要小心些,我不可能随时随地在你附近。”
舒毅不愿意回想刚才令人打心底恐惧的一幕,即使是现在他那还感受到那股疼到心头上的痛苦。
“今晚是例外。”霏霏心有余悸,但勉强一笑。“下回我欣赏夜景的时候会记得远离栏杆。”
舒毅皱起眉。“你是说,你是不小心的?”他不相信。
她想起当时曾感觉到后头有人推她,但她摇摇头。
“我很愚蠢,是不是?”
“霏霏,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以明白的告诉我,不必顾忌其他。”舒毅表情十分认真,根本不相信她会自己翻过栏杆掉落下去。
“就因为只有我们两个,我才坦白告诉你。如果让舒伯父知道了,一番取笑是免不了的。”她故意俏皮的说道。
舒毅无话可说。
霏霏存心转移话题,他再追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的。
但他心知肚明,隐约的猜到一切。
他叹口气。“也许该是我们约束取消的时候了。”他若有所思地说道。
“取消?”
他点点头,心中另有一番计划,没注意到霏霏表情充满失望。
“父亲与心兰姑姑最近逼得很紧,想再找藉口推辞婚礼似乎不太可能,我当初没盘算这点,才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他了解的笑一笑。“如果稍不注意,也许某天你一起床,就会发现一场盛大的婚礼正在等着毫不知情、毫无心理准备的我们。”
“所以,你打算取消当初的交易?”
舒毅终於注意到她的失望了。“你放心,我还是会为你讨回孤儿院的。”
霏霏在这种时候根本没想到什么孤儿院、什么两千万,想到的只有他们之间的交易一旦结束,她和舒毅就没有必要再见面了,而初尝爱情滋味的她甚至还谈不上相恋的程度就要结束这段恋情……应该说是单恋吧。
而她蓝霏霏并不是不战而逃的女孩。
她抬起头来看他,决定为自己争取一线希望。
“舒毅,难道你忘了舒伯父只剩两个月的生命,你忍心在这个时候让他失望吗?”她理直气壮的说道,一点也不为自己真正的心意感到脸红。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我不能为了自己的自私而误了你的一生,是不是?”他淡淡的笑着,让霏霏恨得牙痒痒的。
她方知相爱是幸福的,一味的单恋而得不到对方的回应是多少痛苦而无奈的事情。
而她将要离开舒毅,这是她所无法忍受的。
“只要我们应对得体,小心应付,还是可以隐瞒着舒伯父的。”她不死心。
舒毅一迳地摇着头,不赞成她的意见。
“霏霏,纸包不住火,迟早父亲和心兰姑姑会发现。”他顿了顿,眼神冷淡下来。“而我不希望今晚的事再度发生。”他喃喃说道。
“舒毅?”她听不清楚他最后的话。
他挤出一丝微笑,站起身来。“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谈。”
“可是……”
他为她盖好棉被,像哄孩子入睡似的给她一个晚安吻,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走向房门。
“你放心,睡一觉明天什么事都没有。”他承诺着,然后不等她回话,迳自的为她关上房门。
霏霏无可奈何,只能任他摆布。
第一次爱上一个男人,而对方却不明白她的心意。
她叹息地瞪着天花板。
也许她该找钟彻谈谈,毕竟他跟舒毅是好同事、好朋友,而他向来是站在她这一方的。
她期待明天的来临会为一切的不顺遂带来改变。
□ □ □“你想要那块土地?”
舒毅点头。在第二天下午,他约了丁伟恩见面,为霏霏解决这件事。
丁伟恩仔细的打量他,生意人的精明在他眼里一闪而逝。
“我可以知道理由吗?”他好奇道。
“只是一份礼物。”
“这份礼物未免太贵重了吧?”丁伟恩无奈的笑了笑,点燃了烟。“你找我是没用的,这笔土地不归我管,我无能为力。再说,爸想在这块土地上兴建游乐场,而他是个生意人,他不会把这块土地白白送人。
“我可以付钱。”
“如果爸知道你想要那块土地,他会抬高价码的。”丁伟恩深知丁尔健作生意的手腕心态。
舒毅冷淡的看着他。“我明白丁叔是生意人,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可以接受他出的价码。”
丁伟恩觉得不可思议。他向来所认识的舒毅不是这种人。
“我有荣幸知道那位幸运儿是谁吗?”
“不能。”
“是霏霏吧?”丁伟恩看见舒毅的表情,了然的耸耸肩。“只不过是想起那笔土地是一家孤儿院押给爸的,而霏霏又是个孤儿,前后一连贯,不难想到是她。”
“你肯帮我?”
“为什么找我?虽然我是爸的儿子,但在他心中份量不重,充其量我只是个名下傀儡,根本帮不上你的忙。”丁伟恩黯淡道。
“丁叔不是把那块土地交给你全权负责了?”
“说得好听。全权负责不如说只是个虚位,大权还是掌握在爸的手里。”
舒毅紧抿着嘴。“所以我必须找丁叔直接谈了。”他若有所思地说道。
丁伟恩耸耸肩。“可以这么说。”
舒毅调回视线,结束这个话题。“你很久没去找苓苓了。”
“事业忙嘛!”丁伟恩没谈及他对这椿政策性婚姻愈来愈不满了,他不再甘於做他父亲的傀儡,即便是婚姻,他都有权为自己选择对象。
例如唐佳佳。
他一点也不吃惊的发现到自从上回到丁氏见到她后,她的身影就不时浮在他脑海里。或许这就是一见钟情,不过他事业刚开始,他并没打算为一己之儿女私情耽误他大好前途。
“伟恩,就算你们只是未婚夫妇,你也该抽空去看苓苓。”舒毅劝他,不只为他也为他自己,更为霏霏的安全着想。
“或许?”丁伟恩不太起劲的承诺。“如果你有时间,不妨来我的公司看看,给点意见如何?”
“丁氏?”
“不,是我自己最近刚创立的小公司,专门外销运动器材。”丁伟恩得意的看向舒毅。“虽然小小公司只有叁四个人,不过比起丁氏,我倒觉得没白白浪费个人才。”
舒毅惊讶的发现丁伟恩似乎变了不少,变得自信、变得有勇气反抗整个丁氏、反抗他父亲所加诸在他身上的锁链。
“有空来看看?”
“没问题。”舒毅很高兴他有这种转变。
即使这意味着他必须亲自与丁尔健这只老狐狸面对面的谈判。他必须把土地拿回来,这是他对霏霏的承诺,也是他给自己一线希望,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必须做到!
□ □ □“小卿,你要出去?”看着报纸的詹元亮注意到多日来关在房门不出的詹小卿穿着外出服。
詹小卿微笑的点点头。“我打算去找世甫哥。”
“找他?你们每天晚上见面见得还不够呀?”
“爸!”
“好!好!反正女大不中留。可是万一那个花痴又来了怎么办?”他指的是舒奇。
“说我不在。”
“那些花……”
“老样子。”
“丢进垃圾筒?”詹元亮无奈的摇着头。“小卿,我看舒先生人也不错……”
“如果天下男人都不错,就要我嫁他,我不是嫁了好几回了。”詹小卿对舒奇非但没半丝好感,反感倒是累积了不少。“
“你不怕再被世甫伤害?”詹无亮不得警告女儿。
詹小卿垂下修长睫毛。“爸,如果说能忘掉一个人这么容易的话,我到现在还会不放弃世甫哥吗?”
詹元亮也只有叹息的份。
“也罢!这可能是前辈子的情债。一个男人痴心追求你不要,反而去爱一个冷淡不理你的男人。小卿,你能看开就趁早看开,爸不希望看你痛苦。”
“谈何容易——”她哀怨的勉强露了个笑容,打起精神。“无论如何,只要世甫哥不结婚,我就不放弃。爸,晚上见。”
“晚上见。”
8
“程大哥!”
霏霏叫住熟悉的背影。
程世甫一回头,看见是她,暂时忘却詹小卿的事,露出真诚的笑容。若是钟彻或舒毅在场,肯定会为程世甫对一个初识女孩露出笑容而感到吃惊。
但他就是不由自主。打从第一次见到蓝霏霏,他就有一种奇特的感受,对她有某种程度的好奇,不是男女之间的兴趣,而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出的微妙情愫;撇去这些奇特感受不谈,对於蓝霏霏,他欣赏她、喜欢她,甚至有一股冲动想对她吐露心中所有的事,包括他和詹小卿之间的微妙关系。在他心里,她比詹小卿还像他妹妹。
她让他对亲情有更深一层的体认。
而霏霏,她亦有同感。
莫名的好感在第一次见面就不由自主的产生,或许是看对眼,也或许是在前世曾擦身而过的缘份。程世甫强烈吸引着她,尤其是那股亲切感比相处十多年的钟彻还亲;这大概就是缘份吧!
“霏霏,你来找舒毅?”他不假思索地就以大哥般亲密的态度对她。
她甜甜一笑,摇着头。“我来找彻大哥,我有点事想跟他商量。”
程世甫眉一皱。“他请假回老家休息几个礼拜,他没告诉你?”
他想起钟彻临走前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担心,追问几次也套不出什么口风,不过看他那副模样铁定是跟女人有关,相识几年他是头一次见到钟彻搞得这副模样。他没想到钟彻会连亲如妹妹的霏霏都没打声招呼就回南部。
霏霏讶然,她的心思跟程世甫一样。
“彻大哥是什么时候回去的?”
“前天晚上。霏霏,你有没有注意到钟彻最近情绪低落,仿佛受了什么打击似的?”他避免在走道上引起来往职员的好奇,特地拉她进他办公室,叫新来的秘书倒两杯咖啡进来。
“打击?”霏霏一问叁不知,睁大黑白分明的眸子不解的望着他。“我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彻大哥出了什么事吗?”她着急之情溢於言表。在她而言,钟彻代表的是一份孤儿享受不到的亲情,她喜欢钟彻,也关心钟彻,不希望他遭遇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见到她担忧着急的模样,程世甫反而回过头来安慰她。
“你放心,充其量钟彻也是为情所苦,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别操心,要让他知道我吓唬你,他非好好痛揍我一顿不可。”
霏霏仍是一脸担忧之色。“如果可能,我真希望回去看看。”
“他想通了就自然会回来。”他只能这样安慰她。
“但愿如此。”霏霏也只能暂时相信他。
程世甫不忍见她如此忧心冲冲,故意转移话题。
“霏霏,你和舒毅进展的还好吧?”
霏霏怔了怔,想起他并不知道事情始末。面对他,一时间,她竟有吐露真相的冲动,若不是答应舒毅不告诉第叁者,她可能会一吐为快,把自己微妙的心态全诉说出来。
“霏霏?”他注意到她面有黯色。“是舒毅欺负你了?”
他怒火一涨,马上要找舒毅理论。他搞不清自己的心态,对于相识不深的女孩,他竟然会有为她强出头的欲望。他不了解自己,但目前已无暇顾及。
霏霏急忙拉住他。“程大哥,我和舒毅之间没问题,你千万别冲动。”
“钟彻不在,我理当代他为你出气。”
“舒毅是你朋友,你肯大义灭亲?”霏霏开玩笑道。
“钟彻也是我朋友。再说,我帮理不帮亲。”程世甫仍旧余怒未息。
新进秘书小心翼翼地端着两杯咖啡进来。或许是因为新来不习惯,或许是见到“欧亚”老板之一大发雷霆,受了惊吓,手一抖,两杯咖啡滑落下来,泼洒了一地污渍及碎片。
霏霏闪避不及,拉起长裙退了几步还是被溅到了几滴。
“霏霏,你没事吧?”程世甫一点也不担心自己遭受波及,一颗心全放在她身上。
她眨着眼睛摇着头。“我还好。”依她看,受到惊吓的不只是她,连那个可怜兮兮,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秘书都睁着一双大眼,恐惧的瞪着程世甫。
她八成是担心才没来“欧亚”多久,就惨遭解雇的命运。
程世甫倒没怪她的意思。“欧亚”叁老板就属他个性温和,不易迁怒他人。他遣她出去,急忙要霏霏撩起裙子端看她受伤了没。
霏霏乖乖地拉起裙子,露出小腿。她知道多说无益,她所认识的男人,举凡舒毅、钟彻、程世甫,全是属大男人主义,说东就无法容受朝西的答案。
所以她只有让他眼见为实了。
她淘气地笑了笑,说道:“我说过,只是咖啡溅到我了,除非我的血不是红色的,否则你绝不会发现我腿上有任何伤痕……”她低头一看,发现程世甫脸色苍白,全身僵硬地直瞪着她小腿的一条如蛇盘踞在上头的暗色丑陋疤痕。
“程大哥,你别瞎紧张,那是很久以前受的伤,可不是刚才受的伤唷!”她打趣地放下裙子,遮住疤痕。
“你……”程世甫喉嘴几乎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很久以前?”他的记忆迅速倒退到那场意外,一场永远无法遗忘的恶梦。
她点着头。“久到我以为只是一场梦呢!如果没有证据,我真的会以为是梦。”
他仍然瞪着遮住她疤痕的长裙,仿佛能透过它看见他想看的东西。
“你……是孤儿?”虽然他听钟彻提起不下于百次,他仍要从她嘴里得到答案。霏霏似乎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她点着头。
“程大哥,你没事吧?”
他突然紧抓住她的手。“你的父母呢?我是指你的亲生父母,你知道他们的存在吗?”他脸色苍白得像鬼魅,眼神出奇的热切。
她不安的看着他。“程大哥。你到底怎么了?”
“你先回答我。”
“我不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是安琪修女与玛丽亚修女发现我的。”
“发现你的时候不过是叁岁的年纪吧?”程世甫心惊肉跳,试探地问。
霏霏面露惊讶之色。“程大哥也知道。老实说,我对那以前的记忆一点印象都没有。”
程世甫简直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瞪着眼前一脸困惑的霏霏,他的思绪不知不觉的回到遥远的年代,一件偶发的车祸造成一家四人的不幸,如果他猜测得没错,十八年前的憾事或许终于在今后得以补偿。
“程大哥!”霏霏对于程世甫莫名的态度感到心焦。
“我去找人……”她想站起来。
出于直觉,程世甫眼见她欲离去,心急地突然抱住她。
“程大哥!”霏霏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程世甫自陷于思绪,闭上眼激动莫名。“但愿是你,但愿是你……”他重复地呢喃着,不肯放开她。
一声惊呼从站在门口的女孩嘴里呼出。
霏霏和程世甫不约而同的望向发声地。
门口站的正是詹小卿。
□ □ □詹小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一直以为即便是程世甫不爱她,也是因为兄妹之情一时无法转变为男女之爱。她有耐性,只要她活着,她愿意花一生的时间等待着程世甫,等待他回心转意,但她从未想过还有另一个女孩的存在。
一个情敌!
一时之间,她无法接受残酷的事实,只有用逃避现实来解决一切。
她眼眶打转着泪珠,硬是不肯流下来。她反身离开门口,不作二想,冲出这个伤心地。
她只想离开这里。
“小卿!”程世甫的声音着急的响起。
她彻彻底底的绝望了。她一直在痴心忘想,到头来全是她自己一厢情愿,这是她自食其苦,怨不得人。
她含着泪水奔出“欧亚”,在大街上撞到一堵人墙,她喃喃着抱歉之语,想从他身边走开,但他挡住她的去路。
一条手帕出现在她眼前。
“我想,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际响起。
带着泪珠,她抬起头来看看站在眼前的男人。
舒奇。
他一点也没有讥笑她、同情她的意味,他只是和善的、关心的看着她。
她迟疑的接过来。
“谢谢。”她的声音细小如蚊。
“小卿!”程世甫与霏霏追出来,但他的脚步缓下来。
因为他看见舒奇,他连想都不用想,他就是天天准时送花的男人。
他跟舒奇是合伙人、是朋友,但总阴错阳差地没见过舒奇。
他心一凉,敏锐的感受到眼前男人不是只有一张出众的脸庞,他隐隐约约的知道他遇到强敌,而他甚至比不过他。
只除了一样,他的心。
舒奇简直不明白自己如何会败在他手上。
一张只称得上眉清目秀的脸庞,身高也不过一百七十五公分左右,看起来就像每天在街上都可以看见的男人般平凡无奇,而詹小卿竟然舍他而爱眼前的男人。
他无法理解,更不敢相信。
他一直以为他的对手是个才貌出众,与他势均力敌的男人,但他没想到结果会出人意料之外。这令他吃惊不少。
他根本配不上詹小卿,更遑论敌得过他舒奇!舒奇狂傲的下了结论。
但仍然无法相信,詹小卿无视于他的追求,却钟情于眼前陌生男人。
两个大男人在光天化日、熙来攘往的街道上彼此打量敌视着,却不愿先开口。
霏霏注意到气氛凝重,她轻咳了一声。
“舒奇,这是舒毅的合伙人,程世甫。程大哥,他是舒毅的弟弟,舒奇。”她为他们打破僵局,不过她的眼睛停留在引起两个男人彼此敌视的罪魁祸首詹小卿梨花带泪的脸蛋上。
舒奇与程世甫仍然互瞪着对方。
霏霏叹息一声。“谁为我介绍一下这位……呃,小卿?”
“她是我妹妹,詹小卿。”程世甫不情愿的回答。
詹小卿立刻抬起头,苍白的俏脸蛋从霏霏望向程世甫,她的眼里充满绝望之色。“对你而言,我还是只能当你妹妹?”她哑然失声,绝望之中仍不掩一丝期盼。程世甫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莫测高深,他几乎难以言语。
“是的。”他喉咙哽着一个大硬块。“无论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我都只能当你是妹妹,对不起,小卿……?
詹小卿恨自己输不起,她甚至无法开口向眼前亮丽俏皮的女孩说声恭喜,恭喜她赢得程世甫的心,恭喜她从他身上得到了自己永远不可能得到的爱情。
兄妹之情?她宁愿他们互不相识,也不愿永远是兄妹,带着无尽的痛〃奇〃书〃网…Q'i's'u'u'。'C'o'm〃苦。但她绝不能在他面前示弱,至少现在不能。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世甫哥,我死心了。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舒奇,带我走。”她投入始终冷眼旁观的舒奇怀里。
程世甫强忍住叫喊她的冲动,哀伤地凝视他们离去的身影。
“为什么?”目睹这一切的霏霏只能问这一句。
他扯动嘴角。“先前的解释就是为什么。一份兄妹之情永远不可能变为男女之爱。”他落落寡欢的回答。
她不满意这个答案。
“程大哥,任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出你爱她。”
“我视她如妹。”
“除非日出西山。”
“她值得更好的男人。”
“你在她眼里就是最好的男人。”霏霏不懂。“你们彼此相爱,何苦折磨对方?”
程世甫悲哀的眼神在转向霏霏时一览无遗。“我配不上她。”此时此景,他竟有一吐为快的冲动。
目睹自己所爱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带走,他的心情岂是不好受叁个字所能道尽。面对霏霏,他只想把一切全说出来,让另一个人为他分担、为他感受那股刻骨铭心的刺痛,每当午夜梦回,他挣扎在理智与情感之间无法自拔,而现在他要将一切全吐露出来。
他陷入往日的恶魔中。
车撞、车翻、车倒,然后是一连串的尖叫声。血迹沾满了他的左脚,当他恢复意识时,他第一眼看见的是两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玻璃活生生的刺进了他的腿,痛得他几乎昏厥过去,唯一让他勉强支撑神智的是哭声,满地山坡回荡着哭声,哭得令他心烦意乱、哭得让他无法昏厥过去、逃避一切……
他的眼帘里突然映入霏霏那张关切的脸孔。
回过神,他勉强在重大的冲击中寻求平衡点。
这是命运,他的命运——一辈子与詹小卿无缘;但上天还是公平的,赐给他另一项珍宝——霏霏。
“程大哥,这只是你逃避爱情的藉口。”霏霏鼓励他。“既然她爱你,就表示她只在乎程世甫这个人,而不是其他。”
“而我必须用两只长短不一,终生带跛的双腿去追求她?”他苦涩的嘲弄自己。如果我识趣,我就应该退让。舒奇比我强太多了。“
霏霏不予苟同。“如果这就是你的恋爱观,我劝你重修恋爱学分。男女之间无所谓配不配的问题,最重要的是是否彼此真心相爱。一对相爱而无法在一起的情人是很痛苦的,程大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千万别让一时的踌躇害了叁个人。”
“或许吧……霏霏,当年发现你的安琪修女还在吧?”
她眨眨眼,不了解他突然的问题。
“不!安琪修女已经蒙天父恩召,永远的陪伴在天父身边。”她据实回答。
“玛丽亚呢?”
“她现在在孤儿院,程大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些问题;她问出疑惑。
程世甫松了口气。“霏霏,你告诉我孤儿院在哪里,我去找钟彻,顺便散心一阵子。”
“这没问题,不过……”霏霏从头到尾还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程世甫强迫自己暂时不去想詹小卿的黯然离去,而频频追问孤儿院所在。
她似乎有一种奇特的感受。
命运之轮开始倒转了。
舒苓苓妒意无处发泄。
自从舒毅搬回舒家后,为了晚上能跟舒毅见上一面,她不惜屡次拒绝丁伟恩的晚餐之邀,即便是现在丁伟恩邀她的次数日愈减少,舒苓苓仍不在乎,毕竟丁伟恩只是她的候补对象,而真正令她心仪的的人是舒毅。
可是看着自己所爱的男人细心呵护另一个女孩的感受实在令她无法忍受,尤其今天霏霏到“欧亚”,舒毅下班后顺道带她出游,两人玩到深夜才回来。
他们玩得开心,她等得却辛苦。
她决定该是让自己出头的时候了。
趁着夜深人静,两老回房休息,霏霏也回客房,她直接推开舒毅的房门。她看见舒毅正脱下衬衫,准备入浴室,一看见她,他立刻把衣服套回去。
“苓苓,这么晚了,你来我这里做什么?”舒毅不希望大好心情被她破坏。
舒苓苓一副懒懒的神态,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走到床沿,一屁股坐下来。
她向来欣赏舒毅冷峻的外貌,不苟言笑的表情,如今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个够,让一颗爱恋之心毫无保留的显露出来。
“苓苓!”他口气严厉。“回房去!”
她诡异的笑了笑。“你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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