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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要送给你。”
“那是一条十分贵重的项链。”她意味深长道。
“是十分贵重。”他误会她的意思。
“你应该送给你真正的女朋友,而不是冒牌的我。”
“什么?”
她眨眨眼。“你忘了你曾说过?搬到舒家后,你曾谈过有个十分喜欢的女孩?”
舒毅愣了愣,想起当初他们的谈话。
“是的。”。他缓缓一笑。“我是有个对象,不过我也送了她一样传家之宝。”
“传家之宝?”霏霏心一跳,故意面露好奇。“是什么传家之宝?”
“舒家历代以来传给未过门的媳妇,虽然价值不赀,不过对于舒家而言,贵重的不在钱,而在意义上。”
霏霏神秘的笑一笑。“什么时候为我介绍?”
舒毅一怔,没想到她非但不吃醋,反而开心过头。
他轻咳一声。“时候未到。”他找理由搪塞。
“时候到也就是我退位的时候了。”
“没错。”
“再见,舒毅。”
“什么?”舒毅完全弄不懂她的心思。
“我很高兴知道舒家的传家之宝已经送给你的意中人。”她当着他不解的脸重重关上门。
“我也很高兴舒家的传家之宝已经送给我了。”她微笑的对着门喃喃说着。
唐佳佳从卧室里走出来。“你们谈完了?”
“是的。”
“很好,现在谁来告诉我,你和舒毅是怎么回事?什么传家之宝又是怎么回事?”
唐佳佳非但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也想为钟彻探听一些内幕消息。
毕竟知彼知已,方能百战百胜。
“唐佳佳!你竟然偷听!”霏霏杏眼圆睁。
迎面飞来的座垫正中唐佳佳,却掩饰不住霏霏含羞带笑的俏脸蛋。
□ □ □回舒家路上,舒毅反复思索着霏霏那番话。
他的确尊敬父亲、崇拜父亲,但他毕竟不再是那个稚龄孩子,那套表露情感的方法根本不适用於他这个大男人,而这只是在见到舒大刚之前他的想法。
他回到舒家,看见推着轮椅迎面而来的舒大刚,无法想像如此朝气蓬勃的老人竟然只剩下不到几个月的生命。
老人?他回忆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见到舒大刚的模样,不过是五十开外,正醉心事业的时候,曾几何时竟也成为瘦骨嶙峋、疾病缠身的老人?而他始终没有向舒大刚表露他的敬爱,直到他死……
这是一个遗憾,真正的遗憾。
舒大刚瞪着他,恶声恶气:“你这是什么眼神,把你父亲当成怪物看吗?”
而他绝不容许这种遗憾发生,舒毅下定决心。
“你听见我在说话吗?丫头安全到家了吧?”
“她很安全,爸。”
“安全就好。我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舒大刚的嘴巴就那样半张着,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捧着茶出来的舒心兰,正修饰指甲的舒苓苓还有舒奇全停下手边的事情,像瞪怪物似的瞪着舒毅,一副表情全像是股市崩盘似的。
“你……”舒大刚颤抖着,连他摆在轮椅上的手指也不住地在发抖。“你刚才叫我什么?”
“爸。”舒毅让自己的感情表露出来。
“心兰——心兰——,你过来。”舒大刚眼睛不敢离开他,直喊着妹妹的名字。“我来了!我来了!”舒心兰急忙放下手中的杯子,匆匆走来握住舒大刚伸出来的手。
“我……没听错吧?”
“您没听错,爸。”虽然有些别扭不习惯,舒毅仍毫不犹豫的回答。
舒大刚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勉强板起脸孔。“你是吃错什么药了?还是想念那丫头弄得魂不守舍?”他想在舒家晚辈面前装出严厉不在乎的模样,但他眼中噙着的泪已经代表了他是多么的受到感动。
等了二十年,第一次听见亲生儿子以带感情的声音喊他一声“爸”,其中包含了多少亲情、多少敬爱,是他以为这辈子再也盼不到的……
他想掩饰,却发现舒家众人个个盯着他瞧。
轻咳一声,他回瞪他们。“你们没事做,是不是?”他以惯有的嗓音吼着。
舒奇耸耸肩,回房去了。舒苓苓则躲在外头竖起耳朵听,舒心兰则走向后门。
舒毅拿着外套想走回房间。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舒大刚叫住他。
舒毅淡淡的笑了笑。“您应该归功于您将来的媳妇。”
“是那丫头?”舒大刚若有所思起来。“她该不会是告诉你一些不该说的话吧?”
“她只点醒我一项事实:你是我父亲。”
“是吗?”舒大刚摸着胡子,没一会儿突然地开怀大笑起来。
“儿子?”
“爸。”他轻轻地扬眉。
“有这么一个聪明伶俐的老婆,你将来可有罪受了。”
“我想也是。”
两父子不约而同的大笑出声。
彼此心结已解。
□ □ □“苓苓!”
舒心兰突然出现在正听得妒火中烧的舒苓苓身后,轻声叫喊,不想引起屋里父子的注意。
“心兰姑姑!”像被抓到作贼似的,舒苓苓不安的垂下眼。
舒心兰叹口气。“死心吧!阿毅已经有喜欢的女孩了。”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舒苓苓故作不知。
“你非要让我挑明了话不肯吗?”舒心兰蹙起眉。“你也已经有伟恩了,舒家两对有情人,皆大欢喜,何苦为自己惹麻烦?”
到这种地步,舒苓苓也懒得掩饰了,她干脆直话直说,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既然您也知道我爱舒毅,您就该帮自己家人,而不是蓝霏霏那个外人。”
“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如果今天阿毅喜欢的是你,我当然赞成你们两个在一起,可惜阿毅喜欢的是霏霏,他有权选择自己的幸福。”
“要放弃谈何容易?”舒苓苓气恼起来。“心兰姑姑没谈过恋爱,一辈子小姑独处,当然不知道感情的事情易放难收,您就算不为我说好话,起码也别扯我后腿。”
“你们年轻一辈的事我本来也管不着。但如果闹出人命,舒家脸要往哪里搁?”舒心兰的口气兀自严厉起来。
舒苓苓不安起来。对於舒心兰,她向来有股畏惧,在舒家真正掌大权的不是舒大刚,而是在幕后精打细算的舒心兰。
“苓苓,你也算是个懂事的女孩,凡事适可而止。如果你执意下去,到头来损人不利己,何苦来哉?”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不用心兰姑姑操心。”既然舒心兰有意把事情摊开来说,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死心了?”
“除非让舒毅喜欢我,否则没得商量。”
舒心兰站在那里凝思好半晌,让舒苓苓既恼怒又有种说不出的威胁感。
“你认为爱情与面包,那个重要?”
舒苓苓一惊。“你是什么意思?”
“你在舒家也算过了好几年的大小姐生活,如果在一夕之间,你什么都没有了,你还能生存下去吗?”
“你有话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你也算是个聪明的孩子,爱一个人也没什么错,我也无权阻止你。错就错在你不能公平竞争,反而想做出对霏霏不利的事,所以我不得不出头讲个道理。”
舒苓苓瞪着她。“我只是想吓吓她。”
“吓她也好、置她於死地也好,我只有一句话,离开阿毅与出国念书,任你选择。”舒心兰特地补上一句:“出国念书可以念个十年、八年,你自己考虑考虑。”她在话中放威胁。
舒苓苓明白她的意思,除非她离开舒毅,否则她会被舒心兰强押出国,一辈子回不到台湾,到时候客处异乡,举目无亲,没有大小姐的生活,也没有佣人随时伺候着。
舒苓苓握紧双拳。知道舒心兰说到做到,但她仍企图做困兽之斗。
“就因为我不是舒家亲生的骨肉,所以你才偏袒蓝霏霏?”她不平的咒骂着。
“如果你心地善良,与阿毅两情相悦,我会赞成你。但事实不然,你自己好好考虑吧!在台湾,你起码还有个未婚夫,还有舒适的生活,但在国外你就必须自立更生,自求多福了。”
在爱情与面包之中,舒苓苓不得不放弃爱情。
她虽爱舒毅,但她更离不开茶来张口、饭来伸手的舒适生活。
没有舒毅,她还有个丁伟恩,一个永远等着的丁伟恩。
“好!我不缠着舒毅就是。”舒苓苓许下承诺,换来舒心兰满意的微笑。
舒苓苓终於败下阵来,现在只有抓紧丁伟恩了。
□ □ □门铃一响,唐佳佳欲起身欲开门,被霏霏抢了个先。
唐佳佳翻翻白眼。“重色轻友!只不过是舒毅请你听音乐,你就兴高采烈成这副模样,你羞不羞呀?”
昨晚她从霏霏嘴里知道一切,包括霏霏对舒毅的好感转为爱情,她也只有为霏霏感到开心,但最可怜的还是钟彻……
“彻大哥!”
霏霏打开门,惊奇的看见挂着浅浅笑意的钟彻站在眼前,一脸神清气爽,恢复以往的活力,再也没有当初唐佳佳目睹的落魄样。
“傻丫头,你过得还好吧?”钟彻一个跨步,亲热而激动的把霏霏抱在怀里。
她点头。对她而言,这个怀抱如同平常钟彻表现友爱一样。
对钟彻,则感受大不相同。
“我想你。”钟彻深情缱绻地说道。
“我也想你,彻大哥!”霏霏注意到他身后站着另一个紧盯着她不放,脸色苍白吓人的程世甫。
“程大哥,你也来了?”
“霏霏……”程世甫紧握着一条看似白手绢的布料,冲动的向前一步,把霏霏吓了一跳。
“程大哥,你还好吧?”她担心地问。
钟彻环着她的肩。“傻丫头,我们进屋里再谈,世甫!”他给程世甫一个安抚的眼神。
程世甫强忍冲动,跟他们一块进去。
“彻大哥,你见到玛丽亚修女了吗?她还好吧?”
“我们见到了。”钟彻淡淡的说。
“你们?”
“还有世甫,他也见到玛丽亚修女了。”钟彻并没淡及当初他在玛丽亚修女那里遇见世甫多么吃惊,更遑论以后的事了。
“程大哥?”霏霏有些不解的看向忍不住冲向前的程世甫。
他紧抓住霏霏的两肩。“霏霏,我是你哥哥,你知道吗?。”他失控的嘶哑道。“世甫,你这样会吓到她的。”钟彻扳开他紧抓不放的手指。
霏霏怔住了,她来回轮流看着钟彻及程世甫。
“彻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彻按住她的肩,凝视她的双眼。“霏霏,你要冷静,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孤儿,你有一个亲生哥哥,他就是程世甫。”他缓缓道出,希望她不会受到太大的惊吓。
“我有哥哥?”霏霏茫然道。
“而且是亲哥哥。”程世甫掩不住满脸喜悦。“我一直以为这辈子找不到你了,没想到会有我们兄妹俩相遇的日子。”
霏霏回过神来瞪着他,心中一片茫然。“彻大哥,我不懂。”
钟彻微笑中带着些许的苦涩。当了十几年的大哥,他一直以为对霏霏而言他永远是独特的,没想到现在却冒出了真正的亲生哥哥。
这让他吃味,幸而他发现对霏霏的感情,大哥做不成但愿能共结连理。
他小心的回答,不想吓住她:“霏霏,你大概还不了解世甫的身世。在他十岁那年,全家四口出游,不幸煞车失灵,横遭车祸,程伯父、程伯母不幸罗难,唯一幸存的只有他和年仅不到四岁的妹妹。”
“她叫世绮,也就是你,霏霏。我已经在玛丽亚修女那里得到证实。”程世甫热切说道,亮出始终紧握在他手里一条略带暗色血渍,如今已经泛黄的白手绢。
霏霏无法接受,她退了一步,靠在钟彻怀里。
“当初你我虽然逃过一劫,但你的左腿被碎片玻璃划伤,血流如注,所以我拿身上的手绢绑在你伤口上止血,你瞧,上头还绣个‘蓝’字。”他没说出当时他自己也伤得严重,却一心顾着唯一的妹妹。
霏霏瞪着那条手绢上的“蓝”字。“玛丽亚修女发现我的时候,我的腿上是绑着这条手绢的。所以玛丽亚修女才以‘蓝’字作为我的姓。”她喃语,一切而言彷如青天霹雳,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霏霏则代表繁盛的意思。”钟彻温柔的说:“她希望身为孤儿的你将来能开枝散叶,拥有一个庞大的家族,不必孤独,不必自己一个人生存着。”
“那就没错!”程世甫再也掩不住兴奋。“那是我们母亲的姓;霏霏,你真的是我妹妹!”他激动的想上前抱住她。
霏霏立刻躲到钟彻身后。
“霏霏?”
“凭这点,你就真的认为我是你寻找多年的妹妹?”
他点着头。“无论时间、地点甚至你腿上那道疤,玛丽亚修女交给我这条手绢都证明了你是我妹妹——程世绮。”
霏霏仍是不敢置信。
唐佳佳听了原委后,忍不住挺身而出,为霏霏问出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既然她是你妹妹,又腿上带伤,一个年仅四岁的小女孩,你怎么忍心抛下她?你知不知道生活在孤儿院,怀疑自己是不是父母丢弃的孩子,却永远得不到答案,那是一种你所无法想像的痛苦,你知不知道?”
“我没有抛下她。”程世甫喊道:“我甚至可以带她去看当年车祸地点,附近根本没人居住,她腿又受伤,我只有先裹了她的伤口,哄她留在那里,然后去找人救命。我真的没想到她会被人带走……”他哽咽着。
“霏霏,世甫说的话部份与玛丽亚修女吻合,其馀的在当年报纸都有详细的刊登,如果你有怀疑的地方,我陪你去图书馆找。”钟彻也帮着印证。
“不!那些剪报我全都留下来了。”程世甫仿佛见到一线希望似的。“我可以拿给你看。”
门铃声响起,却没有人注意到。
身为局外人兼主人,唐佳佳义不容辞的跑去开门。
霏霏犹自不敢相信。
难道她对程世甫有莫名的好感是出自於亲情?她该相信他的说辞吗?她极欲想见到玛丽亚修女,即使她隐约的感受到程世甫所说的全是真话,但一时之间要她接受,她做不到……她的眼睛突然看见程世甫不便的左腿。
“霏霏,你不相信世甫吗?”钟彻担心她一时承受不起。
“你的腿伤怎么来的?”她突然问道。
“当时的车祸毫发无伤是不可能的。”
“而你就一个人负伤去求救?”
她心痛的想起一个不过十岁大的孩子拖着伤跑了几公里路去求救,比起她来,她实在太惭愧了。
程世甫不在乎的笑笑。“当时已经没有办法可想。在两个孩子手足无措,而你还不懂事的当时,只有我去求救,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却没想到一别就别了二十年……”
霏霏热泪盈眶,为程世甫不顾自己、挺身护妹的举动而心疼。她想像着一个不过十岁大的孩子在山区里求救无门的样子……
她相信了,好早就相信了,从程世甫告诉她的那一刻起,她就相信了。
“我不是被我的父母抛弃的?”
“傻丫头!你是爸妈的宝贝,他们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抛弃你?”
男儿有泪不轻弹,程世甫的眼里也是薄雾一片。“如果他们仍在世,你不会是无依无靠的孤儿,霏霏,是我们对不起你。”
她哭着摇着头。“不,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那……你肯认我了?”程世甫期盼着。
“我……”霏霏转头看着钟彻,再看看唐佳佳,然后她的眼神移到刚刚才进门的舒毅脸上。
他站在这里许久,她却没发觉他。
“舒毅!”她离开钟彻的怀抱,奔到他怀里,这对钟彻而言,不啻是个打击。
“我都听到了,霏霏。”舒毅安慰她,同时看着程世甫。“你不能指望她立刻接受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哥哥,起码你要给她点时间适应。”
“时间?”程世甫恨不得现在就认了她。“霏霏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接受我?”
“我想跟舒毅谈谈。”霏霏吸吸鼻子,认真的说。
“只要你肯认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钟彻,我们到外头等。”程世甫心急如焚。
“不!我跟舒毅到外头谈,你们待在这里。”霏霏垂着头,没看程世甫。
舒毅朝程世甫一点头,扶着霏霏的肩走出去。
“霏霏……爱上了舒毅。”钟彻一眼就看出这项事实。
“是的。”唐佳佳轻声答道。“对不起,钟彻,我无法助你一臂之力。”
钟彻闭上乾涩的眼睛苦笑。“不能怪你,怪……就怪我自己吧!”
怪他发现得太晚,怪他必须仔细想想而逃避到南部去,怪他在孤儿院的教堂里确定自己的心意后犹豫不决而让舒毅抢了先机;更可笑的竟是由他一手促成他们,如果当初他没有提议找个“冒牌”未婚妻,如果他没有让霏霏接受舒毅的计划……
而这一切全是冥冥中注定的。
原本打算和程世甫北上揭开霏霏身世之谜,然后他可以专心追求霏霏。
他却没料到追求未开始就已经先结束了。
怪谁呢?
只能怪他自己。
“佳佳,别告诉霏霏,我对她的心意。”
唐佳佳吃惊的望着他。“你打算放弃?”
他摇着头。“在她心底,我永远都是她的彻大哥,我不想连唯一的大哥都做不成。”他的手不知不觉捂住心口。
“钟彻!你向来不是不战而败的人。”
“我不要让她痛苦地夹在我和舒毅之间,她爱舒毅,如果这就是她的幸福,我甘愿退让。”一股锥心之痛蔓延在他的心中。
“钟彻……”
他勉强笑笑,笑得难看。“爱情不一定是占有,不是吗?只要霏霏过得开心,我不在乎她爱不爱我。”他半违心的说道。
他不想放弃霏霏,真的不想。他甚至无法想像以后没有霏霏的日子,但为了霏霏的幸福,他必须退让,这是他的命,容不得反抗。
为了霏霏。
唐佳佳咬着唇,不敢落泪。
她想骂钟彻太笨、太痴,连一份对霏霏的爱恋都不敢说出来而甘愿退让,这不是愚蠢又是什么?她想痛骂他,痛骂世界的不公平。
即便是钟彻失恋,她也没有进攻的机会。
因为钟彻心中没有她。
事实就是这么简单。
她早已死心。
10
门外的霏霏颓丧的坐在阶梯上,舒毅无言的脱下大衣披在她身上,跟着她坐下来。
“你不冷吗?”她无精打采的随意问道。
他耸耸肩。“为女士服务是绅士的责任。”
“听起来似乎有些大男人主义的味道。”霏霏随口答道。
他顺着她的话。“你应该知道我的个性。”
“很抱歉今晚不能跟你去听音乐。”
“音乐随时可以听,但亲生大哥可不是每天都能认的。”他平静的说。
“舒毅……你跟他是朋友?”
“几年的朋友。”
“能不能说一些他的事?”
“他为人不错,就是个性太忧郁了些。我想这久久少少跟当年那场车祸有些关系,也可能是因为你。”
霏霏瞪着他。“我不叫程世绮,我是蓝霏霏。”
他笑起来。“你当然蓝霏霏,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开朗的霏霏;我想我必须先谢谢你。”
“谢我?”
“我跟我父亲……我爸的鸿沟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霏霏为他们父子感到高兴。“这才叫父子,有父母是相当幸福的。小时候我把安琪修女当妈妈看待,安琪修女离开人世之后,钟爸、钟妈视我为己出,但终究不是亲生父母……”
“而现在你有个亲哥哥,虽然父母不在,起码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样的人,不会抛弃过你,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比起那些弃婴,是的,是足够了。我一直以为这辈子永远都必须带着身世之谜,没想到会有这么戏剧性的发展。”
“你打算认他吗?”
“我早就认了,在心底。”霏霏满眶泪水。“一个为我负伤去求救的哥哥,我怎么能不认呢?”
舒毅拥她入怀。“傻女孩,突然冒出个哥哥,你应该感到开心才是。”
“我喜极而泣嘛!”
“所以?”
“我很高兴在这种情况下有你在旁边陪我。”她破涕而笑。
他扬起眉。“我也很荣幸。”
“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她唐突的说。
他楞了楞,笑了。“是理所当然。”
“你不问原因?”
我以为你会直接告诉我。“
“透露一点,因为我们是家人。”她神秘道,不打算现在告诉他,她已经知道宝石项链的意义。
“家人?”这回轮到舒毅困惑不解了。
她站起来,拍拍灰尘。“我要进去了。”
“想清楚了?”舒毅轻声问道。
她点头。“我要谈条件。”
叹了口气,舒毅为她打开门,即使有所疑问,他也没再问下去了。
因为他知道她的答案代表另一个谜题,所以干脆不问,等着看结果。
他不得不承认,他父亲说得极为有理。霏霏聪明伶俐,怪主意一堆,想弄懂她,等着头发花白吧!
不过,他倒十分有兴趣花五十年的时间研究她。
门一开,程世甫急切的脸立刻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着急的望向霏霏。“你……”
霏霏看起来比刚才出去时冷静多了。
“我可以认你。”
“真的?”他欣喜若狂。“霏霏,我……”我想抱住她。
她直觉的靠向舒毅,举起手阻止他。“有两个条件。”
程世甫略为茫然的瞥向摇头耸肩、无能为力的舒毅。
“任何条件我都答应你。”他信誓旦旦的说。
“话别说太满,能不能做到还不一定!第一个:我不叫世绮,我是霏霏,一辈子我都是霏霏,你同意吗?”
“当然,我不在乎你姓什么,叫什么,只要你是我妹妹,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第二个,你必须追到小卿。”霏霏挂着笑。
“小聊?”程世甫没想到她会提出这种条件。
她点头。“如果我有哥哥,那么我连嫂子也一并要了。我要一对有情人,而不是孤单形影的程世甫。”
程世甫犹豫起来。
他何尝不爱詹小卿!面对她这么多年,勉强维持着兄妹之情已是极限,多少次他想着她、念着她,却是一条腿在从中作梗,夜以继日,他不断的警告自己,他没资格配上詹小卿,她值得更好的男人相待,而现在……
他面色发白的望着霏霏,他想认她却遭她拒绝的霏霏。
“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除了这件事之外。”
霏霏瞪着他。“我就只要你跟小卿共结连理,如果你不愿意,也别认我这个妹妹了。”
“霏霏……”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你自己想想。是想要一个老婆与妹妹,还是两者皆不要。”霏霏逼他也是不得已,她不希望见到他错失良缘,只因为那该死的自卑感。
“让我想想吧!”程世甫勉为其难的说道。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从选择。
他的选择只有一样。
追到詹小卿。
□ □ □舒苓苓走进丁伟恩新创立的公司。
放弃舒毅之后,她只有丁伟恩了,所以她特地来连络感情。
丁伟恩见了她,反倒没一丝表情。“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看你呀!”她露出娇滴滴的笑态。“我们好久没一块吃个饭了。”
“我很忙。”
“我人都来了,如果你拒绝我,那我多没面子。”
“公司新开张,什么事都要打点。”
“你是老板,叫那些员工去打点就行了嘛!”她娇嗲的声音令丁伟恩厌恶。
“员工加我只有四个人,我走了他们忙不过来。”他找理由拒绝她。
舒苓苓就不信他不吃午餐。
“你总不会饿肚子工作吧?”她坐上皮椅。“我可以等,等到你饿了,我们一块去吃饭,我知道有一家法国餐厅挺不错的,我们可以到那里去试试看。”
丁伟恩没想到她这么会缠人。“小张已经去买便当了,中午我边吃边工作,没空陪你。”
舒苓苓娇生惯养,没遭人拒绝过。她想使性子,但想到丁伟恩是唯一门当户对的好人选,就勉强把脾气忍了下来。
“其实你大可不必自己搞一家公司,丁叔迟早会把丁氏交给你,你何苦把自己累得像哈巴狗一样?这种公司一年盈馀都比不上丁氏的十分之一。”
丁伟恩无法忍受她如此贬低自己辛苦创立的公司。他想告诉她,他已经找到大宗客户,安排好明年计划来证明他这家新开张的公司绝不是玩票性质;不过他也知道舒苓苓或许懂得服饰流行先趋,但她绝不明白他的理念、他的政策,甚至是他的梦想。
该是他们摊开一切,好好谈谈的时候了。
“苓苓,我们订婚也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了。”
舒苓苓微笑的点头,等着他提出结婚的念头。
“这两年里,我从来没有限制过你的行动,也不会询问你在做些什么;对彼此而言,我们甚至还根本谈不上男女朋友之间的亲昵。”
舒苓苓皱眉。“你想说些什么?”
“我们解除婚约吧!”即使他投下一颗巨弹也不会比这句更令她震惊了。
“你想抛弃我?”
她没想到非但得不到舒毅,连丁伟恩也毫不留恋她而去。
丁伟恩只有一丝的愧疚。“这不是抛弃,只是经过相处,认为彼此不适合才决定解除束缚。”
“但……我们是未婚夫妻……”
舒苓苓真正不安了。她后悔,后悔当初不及早把握丁伟恩,如今连他也要离她而去了,她怎能不焦急、不害怕呢?
“就因为是未婚夫妻,所以还有选择的机会。如果我娶了你,我就会负责到底,不会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这对你我而言是最好的安排。”
“你有其他的女人了?”舒苓苓立刻想到这层可能性。
他想起唐佳佳,摇头。“就算没有第叁者的存在,我还是会解除婚约。”
“你真的有其他女人!她是谁?”舒苓苓原形毕露,失去舒毅已是一个打击,再失去丁伟恩,她哪有颜面在舒家立足。
丁伟恩没想到在她的美貌之下藏着一颗扭曲的心灵。
他严肃的抿着嘴。“过几天,我会登门道歉,向舒伯父解释一切原委。”
“没有转机的余地?”
他摇摇头。“对不起,苓苓。”
“就算你不顾虑我的面子,难道你不怕丁叔丢脸?”舒苓苓在绝望之中紧攀着一块浮木。
“我已经到了可以为自己做主的地步了。苓苓,我对你只有份歉意,我相信你将来会遇上比我更好的男人……”他话没说完,就被她掴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红红的五爪印留在他脸上,他保持风度,不与她计较。
“你走吧,苓苓。从今以后,我们彼此不相欠。”
“你以为我还会留在这里自取其辱吗?”舒苓苓毕竟心高气傲,容不得男人拒绝她。
“没有你,还有许多男人等着排队求婚呢?”她刺激他。
“我为你高兴。”
“以后我不要再见到你!。”一气之下,舒苓苓口不择言了。
但她已无从反悔,凭她堂堂一个舒家大小姐还怕没人要吗?
她高傲的抬起头,走出丁伟恩的办公室,走出他的生命。
“求之不得。”他低喃着。
丁伟恩望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为自己及早拒绝一场没有感情的婚姻而感到庆幸。
以往他不知道情为何物,以政策婚姻而感到满足;但现在不一样了,一场恋爱改变了他的看法,改变了他对人生的不尊重。
他拒绝了一场政策性的婚姻,现在他要开始追求一场爱的婚姻。
可怜的唐佳佳,准备接招吧!
□ □ □舒毅一走出丁尔健的办公室,坐立不安的唐佳佳立刻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自从舒毅走进办公室谈判已逾两个钟头的时间,她的一颗心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绷紧不少,现在他只求一切顺利,否则孤儿院的孩子们将露宿街头,无立足之地。
她注意到舒毅复杂的表情,一颗心吊在半空中。
“舒先生,您和董事长的谈判……”她不敢问下去。
舒毅无奈的笑了笑。“姜是老的辣!丁尔健是名副其实的老狐狸。”
唐佳佳倏的苍白。“谈判失败了?”
“不,我得到那块土地的所有权。”舒毅亮出拿在手上的公文袋。
“你真的成功了?”她不敢相信。“据我所知,董事长渴望那块土地已经很久了,距离期限只剩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游乐场的企划案都已经完成,随时可以动工,而你竟然成功了,霏霏一定很开心。”她掩不住兴奋。
舒毅耸耸肩,不打算告诉她,丁尔健看出他迫切想得到那块土地而抬高价码的事情,他不愿让霏霏知道,以免她感激他。
他不要她的感激。
“唐小姐,你不介意把告知霏霏这个好消息的权利留给我吧?”
“这是您一手促成的,理当由你告诉霏霏。”
舒毅微微一笑。“谢了!”
“你爱霏霏,不是吗?”看了他柔和的脸色,她一切了然了。
“这么容易就被你看出来?”舒毅非但不否认,反而坦白。
“我为霏霏感到高兴,无论被爱或是爱人单方面的付出,所得到的都只有无尽的苦楚。但相爱就不同了,那是一种幸福,我为霏霏能得到这种幸福感到庆幸。”
唐佳佳语重心长的说道。
毕竟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她对钟彻已彻底死心了,钟彻对霏霏……她只能期求钟彻早日看开,不再为情字所苦。
舒毅看得出唐佳佳曾被情所伤,他看着她。“唐小姐,星期五家父七十大寿,如果你有空……”
“不!”唐佳佳有些惶恐。“我只不过是一个小秘书,根本配不上那种场面。”
他笑了笑。“只是几个亲朋好友一块聚餐而已,再说,你是霏霏最要好的朋友,不是吗?”他看看表,结束谈话。“我还有事,下回再聊。”
“再见,舒先生。”
唐佳佳目送他离开,心中感到一丝惆怅。为霏霏、为舒毅、为钟彻、这两个月来她由单恋到失恋,由目睹霏霏离家北上为孤儿院求取生机到她与舒毅之间的恋情。这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而她是唯一没有改变的人。
她叹了口气,蓦然觉得自己好累好累……
“唐秘书。”丁尔健走出办公室,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令她一时之间充满厌恶。
“把孤儿院那块土地的企划案给取消了。”
“是的。”唐佳佳忍不住好奇问道:“那块土地价值不赀,董事长放弃了岂不可惜?”
到现在她还不相信像丁尔健这般见钱眼开的商人竟然会以两千万的代价放弃那笔将来可以赚进滚滚钞票的土地。
丁尔健眯起眼。“你也知道了?”
“略有耳闻罢了。”
丁尔健并没追究下去,相反的,他侃侃而谈的兴致不小,显然他心情十分愉快。“我一直以为舒毅是个厉害人物,没想到见面不如闻名,竟然愿意用东区黄金地段上的土地跟那块山坡地换,还倒贴两千万。”他得意的摇着头。“愚蠢!愚蠢!简直连伟恩都不如。”
唐佳佳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她想到舒毅为了爱情,不惜在付出金钱上的巨额代价。
金钱真的比不上爱情的魔力吗?
她唐佳佳向来自私自利、独善其身,为了享受更舒适的生活,不惜在压迫孤儿院的丁尔健手下做事,而这只不过是为了钱、为了利!曾几何时她唐佳佳竟然遗失了自我,忘了孤儿院曾是她的家,而更可笑的是她竟然为了一时名利,把这一切视作理所然,她我行我素的虚掷了四年!她虽然没有富裕的生活,但比起得不到亲情的丁伟恩,她太不知足了。
她甚至在丁尔健的眼里看见了未来的自己。
为了名利可以六亲不认!这不是她所期望的生活,更不是她未来生活的模式。
她唐佳佳不想像丁尔健一样,只有金钱堆砌,却没亲情滋润的过完一辈子,她想都不敢再想下去。
她突然醒悟过来。
“董事长,我辞职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把丁尔键楞在当场。
“您大概不知道我是您原本打算收购那块土地上的孤儿院里的一员吧?”唐佳佳看见丁尔健吃惊的眼神,突然有股大笑的冲动。“原本我一直以为世界上最重要的除了钞票还是钞票,但我发现我错了。我很庆幸自己还没有深陷泥淖中,及时全身而退,因为我不想下半辈子变成第二个丁尔健——一个自私自利,埋在金钱堆里不知孤寂的丁尔键。”
“你在胡说些什么!想被开除吗?”他喝道。
“不是开除,是辞职。”她拿起皮包。“丁先生。血浓於水的亲生儿子是没有生命的钞票所比不上的,我言尽於此。”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丁氏。
第一次,她感到自己全身轻松起来,一直缠着她、绑着她的束缚随着她离开丁氏而消失无踪。她很高兴自己能毫不犹豫的离开丁氏,即使这表示她的生活即将陷入困境,但她非但不担忧,反而还觉得愉快起来。
因为她决心到丁伟恩的小公司重新打拚,恢复自我。
她甚至不顾来往行人的注目,在丁氏门前大笑起来。
是的,她很开心,十分的开心。
□ □ □机场里一个男人拎着背包等待上机,唯一送行的是他的好友。
“真的要走,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程世甫试图阻止他。
“留在这里只有徒增伤感而已,走了反而一了百了。”
程世甫不忍见他失魂落魄。“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对霏霏的感情……”
钟彻无奈的笑了笑。“你道什么歉呢!这不怪谁,也不怪霏霏,怪就怪我自己吧!拱手让给舒毅后,反而才发现自己的感情,我和霏霏之间无缘无份,怨不得谁。”
“如果你真看开了,就不会出国了。”程世甫深知此行可能长达数年。“天涯何处无芳草……”
“多说无益。替我告诉霏霏,以后彻大哥没法照顾她,她要好好保重自己,如果有空……就想想我吧。”
“你有话对霏霏说,就直接对她说吧。”程世甫说什么也要为好友做一件事,即使霏霏爱的是舒毅。
钟彻还来不及说话,就看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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