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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国为民。”赛子龙转过身来,眼中出现了一个踏月披星的绝世女子,却不是关东红是谁?
关东红的身影飘然凌于风中,恍若无物,朦朦胧胧。
在另一个房间里,睡不着觉的镇东洋嘀咕了一句:“关东红赛子龙,赛子龙关东红,这两个名字念起来为什么这样顺口?”
这正是:夜深离人不肯寐,举头明月凉如水。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一节《秦始皇陵设计图》分解。
第十二回 秦始皇陵设计图(上)
北方冬天的夜晚,不会让暴露在天地之间的生灵感到一丝温暖,可赛子龙和关东红与呼呼的北风为伴,却似乎没有感到一丝寒意。关东红又向赛子龙走近了两步,看着赛子龙的白衣如雪,忽然说:“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成了一个书生,没有半点江湖气,很奇怪吧?”赛子龙无不感慨的说:“书,何尝不是江湖?江湖,又何尝不是一本书?读书的人读出了江湖,混江湖的人混成了书,其实都是一样的。如果是在太平盛世,我也许会选择去读书,也许会读出点名堂也不一定,但现在既然已经混迹江湖了,那就只有继续碌碌风尘。”关东红望着看似近在眼前实际上却很遥远的那轮明月,幽幽说:“你说的话好像离这个世界很遥远。”赛子龙说:“也无所谓遥远,距离永远是存在的,只是我们可以越走越近。很多年前我不相信理想,但现在我已经知道,只要去做,就已经很理想。人总是一种喜欢徘徊的生命,没有勇气走向前方,但在徘徊中前进,也是一种前进。要知世界上本来没有路,人走的多了,就成了路。我走的也许是一条不归路,但哪怕是在泥潭里行走,虽然会沉下去,但也一直走,直到走到了尽头。”
关东红沉默了许久,缓缓说:“你的话叫人越来越听不懂了。”
赛子龙不再看关东红,接着一览苍穹上深不可测的皎月,说:“不懂其实也是一种懂得。”
关东红道:“我感觉你在说禅,我师父在世的时候,也总说和你一个味道的话。”
赛子龙忽然感到一种深邃的悲哀,叹了口气说:“我不想说。”
关东红取下缠在腰际的粉红长鞭,凌空一抖,说:“我从出师以来,一条粉鞭纵横关东,从来没有败过,很久很久我都已经没有尝到过失败的感觉了,但我也没有尝到成功的滋味。”
赛子龙问:“你满不满足,快不快乐?”
关东红不回答,反问道:“你满足吗?你快乐吗?”赛子龙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曾见过不少初生的婴儿被日本鬼子杀死的,他没对这个世界毫无知觉,不明不白的来,不明不白的走。他们几乎没有人生而言,你说他们满足吗?快乐吗?我们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婴儿?想那人生短促,便如天上的流星,一闪即逝,你能有什么感觉可言?对别人,你又是怎样一种感觉呢?”关东红轻轻抚摸手中的长鞭,轻轻说:“我从小就十分好强,总想向别人证明,我是最棒的,而且,我差不多做到了这一点。”赛子龙微笑道:“你的确做到了这一点,你比许多人都要强。”关东红说:“未必。我十六岁出师之后,难以找到一个真正的对手,只有你。你使什么兵器?”
赛子龙回答道:“闯王帐下,单刀赴会。单刀,很软很薄的那一种,有个很古典很好听的名字,叫做‘绕指柔’。刀长两尺有余,宽三寸,薄如雪花,颜色极白极亮,又名‘白月亮’,是软刀中极品,由十二种金属锻造,主体是乌金。”
关东红赞了一声“好刀”,然后问:“你刀法如何?”
赛子龙说:“收发自如,可以一秒内削完一只苹果,也可以一刀把花岗岩劈开,轻可逾鸿毛,重可当泰山。”
关东红道:“你可知我这条鞭子叫什么名字?”赛子龙道:“据说叫桃之夭夭。”关东红看着手上粉红色的长鞭,露出了心爱的神色,说:“当年我师父把这条鞭子传给我的时候,还传给我一套鞭法,叫‘落英缤纷’。鞭子是由海底的一种柔化钢制成,挥动起来,动手的血飞满天,故名‘落英缤纷’。”
赛子龙从白大衣里取出一柄单刀,长而窄,且薄,刀锋如一条银色的丝线,刀刃在冰冷的月光下异常冰冷。赛子龙用手指一弹,单刀陡然弯曲起来,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鸣响,在空气里久久不曾散去。赛子龙道:“我这刀极其柔韧,所以在刀法上比一般单刀多了许多变化,经常从对手绝想不到的方位刺出,可以说有些歹毒。”
关东红抖擞长鞭,迎风一扬,鞭子生出几个漂亮的圈子,说:“我的鞭法以快著称,你最好以快打快。”
赛子龙把软刀抓了一个稳当,脚下暗暗起劲,背脊上蓄力待发,说:“我们一定要比试吗?”
关东红森然道:“一山不容二虎,我早有心和你一较高低,今天是很合适的机会。”
乌云蓦然卷住明月,天地间昏沉了一下,两人已然出手。
一个是昔年天下一流高手的关门弟子,一个是闯王李自成得意侍卫的后人,这一番比试,确然是龙争凤斗,风起云动。
关东红起先递了一鞭,鞭过之处,隐隐夹带着风雷之声,意象如剑刺一般,直来直往。这一招“指东打西”虽然只含有两个变化,但其势凌厉非同小可,非逼得对手自救不可。两个变化,一虚一实,实可以化为虚,虚也可以成为实,没有固定的虚实之分,临战时按战况随意变化,实在是变化中的变化,厉害无比。
赛子龙的单刀也已经出手,这种名为“绕指柔”的单刀因为薄软如软剑,挥动的时候也发出凄厉的声响,俨然如刀魂索命,听的人不寒而栗。赛子龙使的却是江湖上最寻常的一招“横扫千军”,这一招几乎不懂武艺的人看戏也见识多了,可赛子龙手上的“横扫千军”当真有横扫千军的气概,去势之快简直匪夷所思,而且关东红感到一股大力涌来,自己的“指东打西”如巨浪中的一叶小舟,不得以只好变招。赛子龙用的虽然是很平常的“**刀法”,但这刀法经他先祖侍卫修改之后,画龙点睛,尤其擅长冲锋陷阵,是在千军万马中保护闯王之用。两人各自交换了一招,关东红的鞭法奇诡之极,如妖魅之舞,而赛子龙的刀法大拙胜巧,似泼墨之画。两人都是以快打快,一时难分高低。
软刀长鞭你来我往片刻,肉眼已经分不清招式,只大致可以看出刀鞭没有相交过,两人的计算极准,每每在长鞭和软刀将要纠缠的时候从容换招,另施奇袭。能够打成这样,正说明两人的武功都已经练到了随心所欲的程度。
比武过招不同于下棋一样深思熟虑,高手过招的时候通常连想都不能想,倘若一想就落后一招,见招拆招凭借的都是一个武者的直觉。这种直觉在一般人看来或许是玄之又玄,但却是习武之人常年寒暑勤练苦学之功,练到无念存“意”的境界,就像一个人呼吸从来不想去如何呼吸,一个人走路也从来不考虑如何走路一般,自然而然,恰是武学的至高境界。此时关东红和赛子龙各展生平所学,脑袋里反而空空如也,但全身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毛发,都被调动起来,却感受对手的快、慢、刚、柔、动、静和闪、展、腾、挪。
一般而言,女子的气力不足,不适合于久战,可关东红当真不一般,久战之下,虽然脸庞泛红,秀发微乱,但出招也越来越迅雷不及掩耳,毫无衰败之势,反而越发强劲。赛子龙久战不下,不免有些心浮气躁起来,心想自己半天连个娇滴滴的女子都攻不下来,真是窝囊之极。就这么一想间,关东红的长鞭已经在他额头上带出一道血痕,险些被扫中太阳穴。关东红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嘲讽道:“赛子龙,你怎么神思恍惚了?是不是害怕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个人练什么样的武功,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什么样的性格。就说赛子龙的那位先祖,虽然是江湖上一等一的杰出高手,但毕竟是闯王军中的侍卫而不是江湖人物,所以就不大讲江湖规矩,所使用的招数纯为取人性命,所创的武功也就邪而不正。赛子龙本来打算用一套较为刚正的“**刀法”把关东红降伏,他察觉关东红的功力不及自己深厚,但却不知道关东红的师父是一位异人,为了克服女子气力薄弱的特点,查遍历代医学典籍、老黄之术,综合江湖上的奇门药方,采何首乌长白参等珍稀药材,提炼出一种专门提高人体体力的大补丸。关东红常年服食这种大补丸,体力大大改善,是以功力虽不如赛子龙深厚,但精、神、气越斗越是健旺。赛子龙久战不胜之下,好胜之心忽起,忍不住使上了家传至高无上的刀法“修罗追魂刀”,蓦然间自身门户大开,但一把软刀忽上忽下,忽东忽西,有时明明是挥刀自尽状,却不知为何刀锋却贴着关东红的身体而过,饶是关东红鞭法上造诣不俗,也闹了个手忙脚乱,幸亏仗着师门的无上心法“金顶功”,才保住一时不受刀伤。
再斗了片刻,关东红但觉赛子龙刀刀绝情,目光邪恶,表情阴冷,嘴角还挂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不禁心里有些害怕。她心中一怯,手中的长鞭舞了个密不透风,但求自保,已经没有伤敌之心。赛子龙一刀快过一刀,当天上乌云浓密之时,赛子龙手中的软刀宛如闪电一样刺目惊心。忽然,赛子龙发出一声隐恻恻的冷笑,一刀划去了关东红的一只衣袖,这还是赛子龙潜意识里保留两分清醒,不然关东红纵然不手腕齐断,也要留下一道大口子不可。随后赛子龙的刀法越来越诡异,笑声越来越奸诈恶毒,每一刀都削去关东红的一片衣衫,有时还留下一条细细的刀痕,如一条头发般的红线。这其实已经是赛子龙手下留情,因为赛子龙不知不觉间身心已入魔道,化身阿修罗,若不是他意志力强于常人,只把关东红当成平素练刀的稻草人,不然乱刀之中,关东红可不止被削去衣衫受点轻伤那么简单了。关东红越斗越怕,一条长鞭已经在赛子龙的刀影下越舞越慢,一件精美的红衫已经被削成破烂,露出如玉的肌肤。如果赛子龙一刀把关东红杀了,关东红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赛子龙如此这般,每一刀都让关东红置于死亡的边缘,却让关东红这个纵横绿林道上的女魔头头一次感到什么叫害怕。关东红不会开口求饶,但目光中已经有恳求的意思,但着了魔的赛子龙却如铁石一般,不为所动。眼看关东红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刀痕越来越多,手里的长鞭不由自主的挥动,眼中的泪水也不由自主的流下。此时的关东红上身只剩下个残破的肚兜,下身的**已经多有暴露,眼里噙着晶莹的泪珠,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像一个被人欺凌的少女,哪里有半点关东一支红的雄风?可惜阿修罗不会怜香惜玉,一刀一刀的还在继续。
阿修罗在佛经中本来指魔王,传说中的阿修罗,男性丑如鬼魅,女性却美若天仙。阿修罗虽然是出自佛经,但这“修罗追魂刀法”却是正宗的中土道家武学,源自武学邪派至尊始祖门“地煞”一支。原来大唐天宝年间,武林中出了个旷世的女魔头,武艺之高能够通神慑鬼,降妖除魔。这女魔头最先创立“地煞”一派武学,一统江湖,名声直达波斯异邦,威震扶桑诸岛。“地煞”一派武学是邪派武学的源头,承前启后,虽然是道家的武学,却没有一点道家冲虚平和之气,而练了该派武学的人,行事也自然变得诡异邪门,任性妄为。后来那个女魔头改邪归正,又创立“天罡”一派武学,与“地煞”相辅相成,消去“地煞”的暴烈之气。但“天罡”、“地煞”两派武学传入后人手里,因传人间彼此意见不和,两派武学不仅没有能合二为一,反而产生了武学正邪之争。“天罡”据说有三十六种变化,有神鬼莫测之机,“地煞”则有七十二种变化,有天地造化之奇,它们有一个共同的总纲,但已经失传。由于“天罡”和“地煞”上的武学过于博大精深,每一种武功都滋生了一个门派,其中刀剑在“天罡”中生成了“神刀门”和“剑仙派”,而在“地煞”里则生成了“修罗道”和“鬼剑峰”,彼此间争斗了几百年。到了明朝末年,“天罡”“地煞”两派的武学只留下些皮毛,融入了各门各派的武学中,“天罡”和“地煞”所产生的门派也不复存在。赛子龙的侍卫先祖屡有奇遇,在天山附近的一个峡谷的山洞中看到了当年”修罗道“的武学,学会了残缺不全的”修罗追魂刀“,又加上自己的独立创造,使残缺不全的”修罗追魂刀“尽善尽美。赛子龙的这位先祖随着闯王东征西战,致使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所以后来他的后人被雍正皇帝派出的大内高手和血滴子杀的七零八落,也算是一报还一报,是气数使然。这”修罗追魂刀法“虽然是自元朝后天下第一刀法,但实在颇为不祥。究其根本,这刀法能够降伏关东红,不过是唐朝那个女魔头的举手之劳而已。这正是:
英雄手对英雄手,
女魔头降女魔头。
眼看赛子龙在如痴如狂中已经把关东红打的衣衫尽失,忽然关东红腰间落下一物,在黑暗中释放出辉煌的华彩,照的赛子龙眼睛生疼,也救了关东红一命,此物正是赛子龙送给关东红的冥海之心。这冥海之心本来是一位印度高僧的佛珠,高僧每天在冥海之心面前念诵金刚经,冥海之心十分通灵,在高僧的熏陶下,已经初具驱魔的神通。后来因为斯里兰卡的国王是位暴君,那印度高僧便把冥海之心送给那位国王,国王喜爱异常,每日与冥海之心相对,时间久了,心中的魔障被驱除干净,为人也就仁慈爱民起来。后来这冥海之心又吸取了几代中华天子的九龙真气,任何妖孽经它一照,都立现原形,至于驱除魔障,更不在话下。赛子龙被冥海之心的光华一照,心中的魔障顿时消除的无影无踪,见自己一刀就要砍向关东红,忙收刀,不料”修罗追魂刀“绝非等闲,不伤敌便伤己,赛子龙虽然竭尽全力,武功也到了收发自如的境界,还是让猛回的刀锋削去一小片耳朵。
赛子龙无暇顾及自己,只听”叮“的一声,见关东红的长鞭脱手落在地上,眼中落泪,呆在原地,冷风几乎把她已经遮不住什么的肚兜吹走。她不感到冷,只有说不出的委屈,似乎又有一些害怕和喜欢,殊不知自己已经近乎**,在赛子龙的面前制造了一派旖旎风光。
赛子龙也深感懊悔,不过内心深处固然欣赏豪气冲天的关东红,却更喜爱这个楚楚可怜的关东红。赛子龙忙脱下自己的白大衣,是狐裘所制,用足了劲,送到关东红身上。关东红回过神来,抓紧白大衣,略可以全然遮羞。赛子龙像做错事的小孩子,已经准备好了一嘴巴的说辞,只等关东红兴师问罪了。
秦始皇陵设计图(下)
关东红这个女子,天性就是十分好强的,处事不肯落半点下风,她从出道以来的种种行径,也的确令人叹为观止。但是,一个再坚强的女人,也有脆弱的时候,除非她不是女人。
女人,本来就是水做的,哪怕世界已经把她凝结成冰。
当关东红在赛子龙的“修罗追魂刀”的恶魔式攻击下毫无抵抗之力的时候,她的生理防线已经被突破了,变成了一味挨刀的局面,可以说是完全处于下风;而当关东红发现自己几乎是赤身**与赛子龙相对的时候,她羞涩之余,心理防线也被突破,所有争强好胜的野蛮泼辣的性格都暂时消失。
骄傲的女人,只有会在受到极大挫折的时候,才会像一个真正的女人。
夏娃,毕竟只有亚当的一根肋骨,不能够真的顶天立地,她是需要依偎亚当的。
试想,倘若一个女人见了老鼠和毒蛇都不害怕,反而很喜欢跟老鼠和毒蛇呆在一起的时候,你会觉得这个女人正常吗?
一个不正常的女人,就如同一盘摆在厕所里的佳肴,无论多么的可口,都让人感到难以下咽。
女侠关东红,让赛子龙感到深深的钦佩和欣赏之后,还感到隐隐的一些害怕。
女人关东红,却令赛子龙深深的喜欢和产生保护欲,恨不得关东红永远这样弱不禁风柔弱无骨才好。
诚然,赛子龙的这种想法很自私,对女人而言极不公平,但这几乎是所有男人的想法。
男人想要当英雄,没有需要拯救的柔弱美女岂非很遗憾?
古今中外,希腊的海伦,中国的陈圆圆,都曾经以女人的名义挑起男人的战争。
于是,这个世界也就精彩了。
女人是需要男人保护的,这个观念已经深入人心,天经地义。可事实上,女人只需要男人呵护。
一字之差,荒谬就产生了。
但是,当荒谬几乎适用于所有人的时候,它就是独一无二的真理。
此时此刻的关东红,身上裹着赛子龙的白色狐裘大衣,感到异乎寻常的温暖,不仅在身体上如此,在内心里也亦然。
白狐裘是一件宝物,在关于孟尝君的一个“鸡鸣狗盗”的故事里曾大出风头,上至一国之君、妃子,下至鸡鸣狗盗之徒,都知道白狐裘是一件宝物。
郑国有一位君主,在下了三天三夜大雪的时候,裹着白狐裘奇怪的问:“雪下了这么久,怎么寡人一点都不觉得冷呢?”
亲近的大臣就给了那君主一个微微的讽刺:“不是外面的雪下的不够冷,而是大王的白狐裘好使啊!”
那君主并非昏庸,顿时感到羞愧,于是打开国库,救济百姓。
可见,历史上的白狐裘,真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而赛子龙的这件白狐裘,是他的先祖侍卫留下的,虽然不及吴三桂的白虎袍子名贵,但也是天山灵狐的皮毛制成,历经数百年,还依然光鲜如新,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所以关东红身体上感到温暖,是一种物理反应。
可是,关东红心里的温暖,又从哪里来呢?
就说赛子龙,虽然身上少了一件名贵的白狐裘大衣,但也得到一种温暖的感觉,很亲切又很特殊。
男女之间的这种微妙心事,用几万倍的的显微镜也看不出来,但却清清楚楚的存在着。
此时此刻,东北的天寒地冻,万物都萧瑟寥落,居然有两个傻瓜感到十分温暖,如置身在春天之中。
如果老天爷知道,非气昏过去不可。
关东红忽然面色潮红,因为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女人的心事,比股市的行情还难猜,不说也罢。
但关东红忽如其来的说了一句:“阁下刀法惊人,我甘拜下风。”
如果是寻常比武,关东红没有置于一种相当尴尬的处境,这么说也合情合理。
但在这种情况下,关东红的这句话却是十分突兀的。
赛子龙呢,只等关东红开口后,再向关东红解释,自己先开口就有些不合适。
至于关东红说什么,怎么说,反而不重要,只要关东红肯开口说话就好。
所以,关东红突兀之极的话,放在赛子龙那里,一点都不突兀。
于是,赛子龙神色歉意的向关东红解释刚才莫名所以的举措:“在下这门刀法,是祖传的一门古怪刀法,威力虽然奇大,但刀法却十分邪门,在使用的时候,人就像着魔似的不由自主,所以在下刚才的举动,并非有意冒犯,请林女侠见谅。”赛子龙口才颇佳,短短几句话,已经把事情的因果说的很清楚。
说罢,赛子龙还觉得不够,向关东红赔了一个礼。
这个礼,赛子龙赔的很乐意。
关东红毕竟不是一般女子,虽然一时露出了女子慌乱可怜的本相,但很快镇定下来,说:“我听师父说过世间有这么一套刀法,是‘修罗追魂刀’对吧?”
赛子龙道:“不错,正是叫‘修罗追魂刀’。这套刀法实在太过诡异,我一般弃而不用,已经很久没出现在江湖上。令师真是学究天人,竟然能识破我的刀法。”话说到后来,赛子龙不失时机的把一顶高帽送过去。赛子龙今天的确是第一次使用这套刀法,以他武功之高,震服七寨十八帮都以其它的武功,而没有使用这套不留余地、致人死地的刀法。
本来,赛子龙还担心向关东红解释不清楚,而如今,关东红既然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一套刀法可以蛊惑人心,使人堕落到魔道,赛子龙刚才异常香艳的举动,她也就再明白不过了。
思及前因后果,还是赛子龙手下留情。
总之要怪就怪一个字:心魔!
人人都有心魔,佛经上说,要斩除心魔,只有慧剑方可。
慧剑从字面意思解释,大约就是智慧之剑,用它斩除心魔,就是说人要有大智慧才可以克服心中的**。不过,道家学说与之相反,庄子说过“故绝圣弃智,大盗乃至”。说的是只有抛弃智慧,世界上的种种罪恶才会消失。
唐朝天宝年间的那个女魔头所创立的“天罡”一派武学中,有一门专门针对“修罗追魂刀”的剑法,叫“慧心伏魔剑”,属于佛派武学,与“达摩剑法”同出一源,可能就是消除“修罗追魂刀”里面魔障的良方“慧剑”。
可惜的是,“天罡”一派武学与“地煞”一样,大多已经失传,不复在人间存矣!
关东红仔细想了想师父对于“修罗追魂刀”的评价,说道:“听我师父说,‘修罗追魂刀’是当年的天下第一刀法,果然名不虚传。师父说这套刀法最善于摄取人的意志,我还以为是摄取对手的意志,想不到是迷惑自己的心神。我师父年轻的时候曾和一个号称‘独臂刀魔’的老前辈打过一场,不到十招就落于下风,还道那刀法中含有邪术。”
说着,关东红想起赛子龙方才使用”修罗刀“的时候那可怖的神态,还心有余悸。
赛子龙“啊”了一声,说:“‘独臂刀魔’莫天龙,那是我的爷爷。我爷爷已经隐退多年,想不到原来还和你师父有过切磋。这套刀法就是邪气太浓,用起来的时候心里只想杀人,别的什么都顾不得,我看以后还是少用为妙。”赛子龙边说便偷偷打量关东红。
风中的关东红,由红衣改为白衣,头发凌乱,眼波娇媚,脸色苍白中稍有红晕,别是一番美丽的风情。
赛子龙则衣裳单薄,若不是从小就练武而拥有强大的体魄,这样下去非感冒不可。
地上,跌落的冥海之心的光芒已经收敛,但在明月的光辉下,仍然那般玲珑剔透。
关东红无声无息地捡起地上的冥海之心,手指夹住这颗宝贵无比的钻石,柔声说:“我今天晚上来找你,一是想和你比试一番武艺,刚才已经比试过了,二是想把这块美丽的钻石还给你。”
赛子龙疑问:“还给我?为什么要还给我?你不喜欢这块钻石?”
关东红道:“我是非常喜欢这块钻石,可它毕竟太珍贵了,我想,抗日是需要很大一笔钱的,不如把它变卖了,买一批军火,总比留在我这里当首饰强一些。”
关东红说着,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看着赛子龙的脸,把钻石拢到洁白的掌心,那钻石便在关东红的掌心焕发着幽深的色泽,关东红的姿容在这种幽深的色泽的笼罩下显得有些病态的白皙,红唇微微翘起,像是欲言又止。
赛子龙怔怔望着关东红,触景生情,语气黯然的说:“我想送给你一点东西都不行吗?”
关东红轻叹说:“我很想收下它,可它实在太贵重了,抗日的大业更需要它。”
赛子龙笑道:“原来如此,你怕我穷吗?比这贵重百万倍的东西我都有,你放心收下吧!”
关东红虽然知道以赛子龙的身份绝对不会说谎,而且赛子龙似乎也没有说谎的必要,但关东红还是对赛子龙“比这贵重百万倍的东西都有”的狂言感到难以置信。关东红不是没有见过珠宝,反而经常跟珠宝打交道,曾经还送过宋氏三姐妹一人一块相同大小的绿宝石,对珠宝的鉴赏造诣不在珠宝专家之下,可是像冥海之心这样令人窒息的钻石,还是头一次见到,头一次听说。关东红自得到冥海之心后,就片刻也离不得手,她甚至感到冥海之心是有生命的,八百万英镑的价值绝对是被低估了。虽然关东红对冥海之心非常喜爱,但是一来赛子龙和她非亲非故,只不过是初次见面,怎么好意思收人家这么贵重是东西?二来她知道赛子龙本意是要卖掉钻石,筹措资金抗日的,抗日大局为上,所以就忍痛割爱,把钻石还给赛子龙。不料赛子龙口出大言,看样子根本就不把冥海之心这么珍贵的钻石当一回事。
关东红喘着气问:“比这钻石贵重百万倍的东西?”语气里透露出很强烈的怀疑的味道。
赛子龙说:“我有几张藏宝图和机关图,关系着闯王当年的宝藏,价值不可估量,这颗钻石虽然可爱,但毕竟是有价值的,我送给你你就不要推辞了。”
关东红奇道:“藏宝图和机关图?”
赛子龙忽然神情有些古怪,看着关东红,吞吞吐吐的说:“机关图和藏宝图。。。。。。在。。。。。在你身上。”
关东红道:“我身上哪里有。。。。。。”话还没说完,关东红突然醒悟,脸上红霞蕴含酒意,说:“我拿给你吧!”
关东红在白狐裘大衣里一摸,果然摸到几张纸革一样的事物,此外还有几枚现大洋和一把驳壳枪。
关东红把这些东西还给赛子龙,把白狐裘大衣裹的更紧了,紧紧贴着身子,似乎很冷的样子。
赛子龙把手枪和大洋装好,说:“素闻林女侠机智聪明,能否从这几张图纸上看出什么门道来?”说罢,赛子龙把图纸展开,又说:“月光下看不甚清楚,不妨到我房中一叙。”
关东红羞的连话都说不来了,点点头。
两人进了赛子龙的房间,赛子龙把煤油灯点燃,房中顿时一片光明。这本来是笑脸猫的房间,所以布置的十分文雅,充满情趣,墙上甚至还挂着几幅中国的字画和一幅油画,是《蒙娜丽莎》的仿制品。赛子龙指着桌子一旁的沙发道:“林女侠,请坐。”
关东红坐下来,赛子龙不急不忙的把图纸展开到桌子上,在桌子的对面坐下来,两人之间虽然隔了一张桌子,但彼此之间却比方才在院子中看对方看更为的清晰。
灯光下的关东红,看起来没有月光下那样苍白,却更为娇艳了不少。
关东红提醒赛子龙道:“哎呦,你的耳朵在流血!”
这是关东红难得说的一次关心人的话,而且还说出一个女孩子通用的惊讶语“哎呦”。
赛子龙伸手一探,耳朵果然湿湿的,有点疼,说:“不碍事,林女侠请看这三张图纸。”
关东红把注意力放在图纸上,越看越是惊异,那图纸间的横竖线条和乱糟糟的黑点与一些注释在普通人看来固然是是毫无意义可言,可关东红见多识广,竟能看出几分,惊叹说:“好复杂的密道河洛图。”(河洛图是一种传说中的神奇图样,是中华文明的起源之一,与《易经》一样复杂无比,传说当年大禹治水,有人进献了一张河洛图,帮助大禹治水得天下,图中包含土木工程、数学变化和天际占卜、星相运行等学说。)赛子龙赞道:“林女侠好高明的眼光,这图纸的由来,要从秦始皇说起。”
关东红向赛子龙投了一个疑问的眼色。
赛子龙解释说:“当年秦始皇一统六国,劳民伤财,建造了阿房宫和自己的陵墓。阿房宫由西楚霸王项羽一把火焚尽,但秦始皇陵墓的地处却是无人知晓,而且陵墓的入口极其牢固,陵墓中的机关暗道也是不计其数,陵墓耗时数十载,动用几十万民夫工匠,建成后真可以说是固若金汤。秦始皇为了避免陵墓的秘密被人知道,将建筑陵墓的工匠统统杀掉,或者是封在陵墓中陪葬,活活闷死。本来秦始皇这条计策十分毒辣,而且事先没有露半点风声,所有的工匠对自己以后的命运都毫不知情,但有一个杰出的工匠聪明之极,已经洞悉了秦始皇的阴谋。那工匠武艺高强,自负天纵之才,不想陪秦始皇这老头子死去,于是在一开始就为自己设计好了逃生之路。那工匠由于技艺高超,通晓风水阴阳土木工程之术,几乎有一半皇陵是由他设计的,所以他也被秦始皇列为了重点格杀的工匠。那工匠在设计图上做了一点手脚,使自己主持的一段皇陵的密道之一看似机关重重,其实机关已经失效,并且留心观察陵墓的出入口,想好了一个逃出生天的万全之计。陵墓建好后,那工匠果然被封闭在自己建造的那一段,那工匠耐心在陵墓住了半年。。。。。。”
关东红陡然说了一声:“停!那工匠在陵墓中住了半年,不早闷死饿死了吗?”
赛子龙道:“那是因为陵墓的设计当真巧夺天工,不仅可以通风,而已由一条地下河催动机关,而那工匠在修建陵墓的时候,已经尽可能的储存了食粮,而其他工匠,都是因为慌乱而乱走被引动的机关杀死的。过了半年之后,那工匠费心尽力,从西南方的一个出入口出来,得以重见天日。那出入口极其隐秘,若非那工匠是陵墓的设计者,根本就无法找到那个出入口。那工匠过了半年的地底生活,死里逃生,看破世情,已没有当初的雄心壮志,于是自毁容貌,隐姓埋名,以打铁为生。但那工匠也不甘心自己的才能就此埋没,而且对秦始皇恨之入骨,临终前将秦始皇陵的图样写成一本书,并将自己一生的所学写进书中,冠名《觅龙探珠秘术》,传与子孙,令子孙在秦朝灭亡后去盗取秦始皇陵。后来他的子孙果然在秦朝灭亡后,化为牧羊人牧马人在陵墓附近活动,很快找到陵墓的出入口,虽然没有进入陵墓中央,但也盗取了不少珍宝,最后一把火把陵墓外围毁去,这就是‘牧羊儿火烧始皇陵’的由来。此后那工匠的子孙专门以盗墓为生,形成天下第一盗墓奇派’寻龙门‘,只盗帝王陵墓,对普通陵墓根本不屑一顾。’寻龙门‘到了唐朝由于门规松弛,竟然盗了当朝贵妃的陵墓,把陵墓盗窃一空不说,而且因为那位贵妃死后身体不腐,竟被盗墓贼大肆辱尸。殊不知那贵妃正是当朝太子之母,太子闻之悲痛无比,皇帝也极为震怒,遂令护国天女将’寻龙门‘斩草除根,护国天女虽然神通广大,可一念之仁放走了一个孕妇,使’寻龙门‘一族不至于断子绝孙,但’寻龙门‘的盗墓法也失传了,只留下一本残卷,后人也看不懂。到了明朝末年,’寻龙门‘的一个后人生活窘迫,就把那本残卷拿去典当。当铺不识货,拒不典当,可一位姓李的公子精通《易经》,识得那本残卷是无价之宝,当即买下。那位姓李的公子名叫李岩,后来跟闯王东征西战,立下了汗马功劳,其中很多功劳都是得益于那本残卷。今天我让林女侠看的照片之中的“闯千军’弓弩,就是依据秦始皇陵的机关改造而成的。”
关东红道:“李岩这个人我听师父说过,他和一位女侠红娘子结为夫妻,是武林中难得的佳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关东红不经意的这一句话,却惹的赛子龙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眼中的神色又是焦急又是欣喜又是茫然,嘴里想说出些什么话来,可终于没出口。
关东红见赛子龙以一副奇怪的神情望着自己,心口一热,诧异之极。
关东红哪里知道,赛子龙这时满脑子里想:“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一向以李岩自诩,而她外号关东红,又爱穿红衣服,难道要做我的红娘子吗?”赛子龙想的有些失神了,又想:“即使她不能做我的红娘子,也是我的红颜知己了。红颜知己?哈哈,哈哈。。。。。”赛子龙越想越悲凉,他从小大大生活在特殊的环境中,连个能说知心话的人也没有,闯荡江湖几年间也只是与别人斗智斗力,从没有遇到半个知心的朋友,如今他觉得关东红真能了解自己,想到“红娘子”和“红颜知己”等字眼的时候,不由得他不如痴如狂了。
关东红觉得赛子龙奇怪是奇怪,可自己偏偏挺喜欢看到他这种奇怪的样子,她也失神了片刻,然后咳嗽道:“莫先生,先说正事吧!”
赛子龙蓦然回过神来,接着道:“李岩公子精研残卷上的工程构造的学问,于是借一个天然的岩洞建造的一个屯兵储粮的仓库,仓库依据九宫八卦奇门遁甲而建,可守不可攻。李岩公子预见到闯王虽然一时得势,但是还没有牢靠的根基,所以准备了这个仓库,建在离满洲不远的地方,既是前茅,又是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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