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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咸水!”斯诺教授蹲下身子,用手蘸了点水放进嘴里说。而我的目光一直在搜寻那条“岩浆河”。
“在那边!”我兴奋的大喊,距我们大约一公里左右的距离,我看到了暗红色的火光汇入水中,并冒出阵阵白烟。
“太棒了!岩浆在水中冷却!我们可以绕过去,然后返回峭壁的缓坡了!”斯诺教授迎着风高兴的说。
“可我们要怎样过去?”托尼在一旁问到。
“游过去!”教授冷静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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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下水
岩浆河从峭壁一路蜿蜒曲折流入这浩瀚的咸水湖,如人体的一条鲜红色的动脉,将血液注入无边的黑暗之中。狂风大浪的湖边,我们几个残喘的科考队员外加一群语言不通的毛球,面面相觑,看着岩浆的汇合口升腾起的浓浓蒸汽,听着耳畔传来的“呲……啪”声,那是高温下的石质熔岩急速冷却发出的声响。
教授站在岩浆口观察了一会说:“游过去的距离不算太远!但是要小心;不要被熔岩灼伤!”
“我们应当尽量兜一个大圈子,避开那高温的位置。”我说到。
“这有点疯狂,我的脚恐怕……”托尼有些疑虑,毕竟他的脚上还有伤。
“我在最前方!迈克在后面扶着托尼来游,金!你照顾萨瑞!”斯诺教授做出部署,他此刻明白,必须做出合理的分配,才能使我们的队伍安全的度过这一险关……
我们将鞋子脱下,放进包里,身上肯定全都要湿透,所以此时倒也不必在乎那么多,尽量减轻脚上、手上等需要划水部分的分量。打开包的时候,我又看见了才旦给我拿的那瓶药,黏黏糊糊的贴在玻璃壁上,脑袋里闪现出了才旦当时的表情以及对我的嘱咐……
收拾好了东西,我赤脚踩在这片没有泥土的陆地上,搀扶着萨瑞,向岸边走去……前方迈克手指着岸边一团黝黑的东西说“那是什么?”,若不是他发现,我一定以为是一块礁石。但仔细观察,那是什么动物的躯干,还在微微的扭动着身体,我们慢慢的靠近它。
那东西体长有七、八米,黝黑的皮肤,肥厚的四肢,张着尖头的脑袋,微微张开着大嘴,里面交织着细密的牙齿。像是在沉重的喘着粗气。腹部下方有一个很大的伤口,一大块肉已经被咬去……
“是远古鲸!”教授在距离它不远的地方蹲下来仔细的观察起来。
“这种大家伙是现代鲸鱼的祖先,在陆地上产仔,海洋里生活,你看它的四肢已经进化鳍状,只是比现代鲸鱼宽大很多!”斯诺教授继续说。
“可是你看它的腹部!我的天那!里面还有个幼崽……”迈克惊恐的大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也发现在巨兽身体残缺的大洞里面,有一只已经死去的胚胎,浑身赤红颜色,看样子还没有发育完全。
“它很有可能是要上陆地产崽,但是突然遭受到了袭击!”斯诺教授说。
“什么东西会袭击这种庞然大物?”我问到。
“与它生存在同一时期的食肉型巨兽有很多,比如鬣齿兽、海洋鳍兽、还有沧龙等等,都是水中的猎食者。”教授解释到。
我心里却产生一种疑惑,如此面积的水域,简直就像是一个“内海”,大的几乎看不到边际,它是否是一个块古代海洋?生长着大量的史前生物?但是没有光线的直射,这水域当中的生物一定与古海洋当中的有很大不同……
“水中有猎食者!我们还要下去么?”迈克问到。
“绕过岩浆河我们才有机会!这还不够清楚么?必须过去!”斯诺教授毫不犹豫的说。
现在的状况容不得更多的思考,按照斯诺教授的部署,我们必须要进入水中了。我回头看了看一路送我们过来的毛球,它们也望着我,毛发迎着风飘动,大眼睛忽闪忽闪,似乎明白此刻意味着分离。我蹲下身去,那只大个头的毛球一下跳进了我的怀中,用那毛茸茸的脑袋在我的胸口来回的蹭,我把它轻轻抱起,它的脑袋依然在不停的摇晃,看起来似乎是想阻止我们离去。
我把它放在地上,站起身来,和萨瑞一起向水中走去……
在距离熔岩出口四、五十米远的地方,我们走进了水中,由于熔岩的加热作用,这里水温适中,约有二、三十度。礁石岸没有缓冲,不像我们喜爱的沙滩,有坡度的让人逐渐进入。而这里是垂直落差,就像是泳池的岸边,跳下去就四肢悬空在了水中。
“咳……咳……”萨瑞刚一跳下去就呛了一口水,我赶忙扶住她。隔着两层单衣的两个温热胸膛就靠在了一起,我明显感觉到了她胸口的起伏,一阵罪恶感向我袭来,这种时候怎么还会想那些东西,我赶忙打消了自己龌龊的念头。
“踩水,轻轻的踩水……”我扶着萨瑞,对她轻声的说。
“其实我泳游的不错呢。”萨瑞渐渐掌握了平衡,在水中与我打趣的说。
“大家还好吧?”前面的斯诺教授回头向我们大喊。
“没问题!”
“很好,注意游动的时候不要激起太大的浪花!轻一点!”教授对我们做以叮嘱。
不要激起太大的浪花,我在脑袋中反复琢磨他的这句话,教授是怕我们的动作太大,引起水生食肉动物的警觉。在海洋当中,鲨鱼、或是肉食类鲸鱼经常靠感受水面的波动来判断是否有猎物可以捕食。比如我们熟悉的大白鲨,它们的主食就是海豹,每当海豹成群结队的跳出水中觅食的时候,大白鲨就潜伏在水底,用敏感的生物定位系统判断上方猎物的距离、大小及位置,然后突然从海底发出袭击,以极快的速度跃出海面,将海豹咬死、拖入水中……所以在没有防鲨网的海海面游玩,游客一般都会受到警告,不要把水面弄出太大的水花,以免鲨鱼将人误认为是海豹。
我轻轻的滑动上肢,用蛙泳的姿势,这种泳姿的动静是最小的。这时候风浪很大,在这种水域游泳作为海边生长的我来说还是比较擅长的,可是其他队员游起来就十分的费劲,身体不停的摆动、蹬踹,可依然游不出距离。
“沿着水岸线平行方向而游!”我冲前面大喊,在浪较高的地方,必须要找到参照物,不能太急。
“这水真是深啊!”萨瑞嘀咕了一声。的确,在脑袋潜进水面的时候,我睁开了眼睛向四周看了看,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在这种水域游动,人的肾上腺素会急剧分泌,恐惧感萦绕全身,身体的各个方向全都是未知的世界,幽深的水中没人知道有些什么东西……
“哎……别拉……”萨瑞在水里调整不好重心,一下子拉住我的脖子,我的脑袋被按进了水里,“咕噜、咕噜”喝进去两口水。还好我水性不错,踩稳水面,两只手向上扒拉,很快浮了上来。
“对不起……”萨瑞闭着眼睛,嘴巴里不停吐出水来,还不忘跟我道歉。我稳了稳身体,扶住她的腰。
“怎么回事?”我望着萨瑞问到。
“刚才脚趾头突然感觉很凉!”萨瑞说。
“很凉?”我十分奇怪。看看岸边,我们已经游出去十来米远,教授他们在我们前方五六米的位置,如果突然感觉到很凉那可能是有暗流啊。可我为什么没有感觉?
“现在还凉么?”我边踩水边问到。
“不……太凉了,脚趾头好像有点疼……”萨瑞说。
“应该没什么事,我们继续往前游吧。”我想可能是萨瑞的脚部哪里有些抽筋,应该问题不大。
可是我错了。人体突然遭受到快速而小面积的攻击时,身体会错误的发出讯号,感觉好像是温度的变化……
“有水母!大家小心!”突然传来了教授的喊声。
“该死!水母可是有毒的!萨瑞,你有什么感觉么?”我焦急的问,刚才她一定是脚趾遭受到了水母的攻击。
“我……还好,就是感觉身体有些无力。”萨瑞说。
“坚持住!”我扶稳萨瑞,反手从背包里掏出来手电筒,一个猛子扎进水中。
“咕噜……咕噜……”黑暗的水底只有我一个人用手电在四处照射,看看上方的萨瑞还在正常的蹬着水,我松了一口气,继续用电筒在前方和下方照射,光柱扫射到斜下方,一大片水母群正缓缓的向前方游动。水母虽然长相美丽温顺,但其实十分凶猛。在伞状体的下面,那些细长的触手是它的消化器官,也是它的武器。在触手的上面布满了刺细胞,像毒丝一样,能够射出毒液,猎物被刺螫以后,会迅速麻痹。触手就将这些猎物紧紧抓住,缩回来,用伞状体下面的息肉吸住,每一个息肉都能够分泌出酵素,迅速将猎物体内的蛋白质分解。水母没有呼吸器官与循环系统,只有原始的消化器官。这么短的时间我无法判断这群水母的种类,只有判断出种类才能知道刚才萨瑞的危险有多大。但我已经感觉到胸闷气短了,只好双腿发力,游了上去。
“啊……”浮上水面,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到无比的舒畅。
“萨瑞你怎么样?还能坚持么?”
“恩……头有点昏昏的……”萨瑞眯着眼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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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旋齿鲨
头昏?!太糟糕了,前方的教授正踩着水,望着他们的方向。我内心十分焦急,怎么办?是回去还是继续?我陷入了巨大的矛盾。
“让我喊住教授他们!我们得回到岸边。”我对萨瑞说。
萨瑞像是看出了我的心事,她坚定的说:“不!不要,我能坚持!只要再游一会就好了对么?
是的,我们已经游出了一半的距离,现在熔岩和水面的交汇口就在我们的左侧100米左右,腾腾的热气滚滚而来,前进和回头似乎距离差不多。
我必须尽快做出抉择,在这里再多浪费一秒钟对萨瑞来说都是危险……“好姑娘!那我们继续好么?我保护你!”萨瑞使劲的冲我点了点头。
我向教授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我们没事,之后加速向他们的方向游去。
一阵阵的浓云飞掠过去,这些云很快地形成,也很快地消失;但仔细一想,我明白,这些所谓云只不过是水面散发出的蒸汽罢了。我又看到浪头向下折落时演成无数泡沫飞溅的滚滚白祷,像羊群一样。那些在我们头上的巨大鸟类的阴影,它们从水面疾飞掠过。
我和萨瑞渐渐赶了上去,他们放慢速度的原因是托尼,他似乎有点昏迷的症状。教授和迈克一人架住托尼的一个肩膀,双脚踩水,慢慢的把他往前拖,努力让他的脑袋不被大浪淹没。教授口中不断吐出加杂着泡沫的水,吃力的对我说:“他被水母蛰到了!现在已经昏迷。”
境况陷入两难,一方面我们想快点绕开熔岩的交汇口;另一方面……我们无法再快一点。萨瑞的身体也渐渐产生不适,开始大口的喘气,脸色泛出潮红。一行人马几乎是随着波浪在随处飘动,无法前进,更无法后退……
浪头将我们一点点的拍向岸边,这本来是个好事,我们起码可以回到陆地。可是现在的位置有点尴尬,因为大家刚好处于滚烫熔岩的正前方,被这大浪一点点的拍向岸边,就意味着会变成煮熟的“猴子”。
“好热……”水温明显的变化通过皮肤传导至我的神经。越靠近交汇口,水温越高,很快水将沸腾。迈克的体能最好,他还能用底气十足的声音高呼:“大家努力往外游啊!”
逆着风浪向外游……这谈何容易,我们必须要照顾一个昏迷的人,让他不要沉入水中,你知道那有多么费劲么?他的体重有八十公斤,一次次的将托尼的脑袋抬出水面,他一次次不争气的沉进去,我几乎是有些绝望了,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
托尼又一次沉入了水中,教授和迈克的体力似乎都已耗尽,他们没能及时将托尼的肩膀架起,让他的脑袋浮动起来。见势不妙我一个掉头扎进水中,从水面以下托住托尼的双腿,将他向上顶……
嘴巴前面不时的冒出一串串气泡,我只希望将托尼多抬出水面一会,让教授和迈克得到多一点时间的喘息。使劲的过程中我本能的睁开了眼睛,脑袋处于吃力状态,不自觉的乱晃,视线也跟着到处转移……突然间看到的东西让我血管中的血瞬间凝结了……在我的脚下,几只头部尖尖、尾巴巨大,体长约有八米左右的黑影正在盘旋着游动。
“咕噜……咕噜”几大口水涌进我的口腔,我几乎不能控制自己,恐惧感让全身都僵硬了起来,我松开紧抱着托尼的双臂,奋力向上游去。
脑袋跃出水面,我上气不接下气,来不及说话,就泛起一阵恶心,胃内的酸水急剧而有力地喷出……这是中枢神经过渡紧张而引起颅内压增高的表现。教授和迈克不解的看着我,双手还在费力的拉扯着托尼。
“水……水下……有大鱼。”我断断续续的说。
一时我们全都无话,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双腿机械的踩水。猛然间我想起了家乡的母亲与弟弟,他们可能正在享受午后温暖的阳光与香甜的热茶,是否在闲聊间又面带骄傲的提到我?……还有父亲,当年他落入水中是不是也像现在的我一样无助与绝望,我简直能体会到他当时的心境。无数次在噩梦当中出现的场景,真实的来到了我的生命当中。
教授与迈克的对话打断了我的思绪,迈克抹了一把脸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向前游!可以用枪自卫。”
“在水中开枪稳定性极差,不要说打中目标,几乎连威慑目标的作用也无法起到。”教授说。
“那怎么办?难道在这里等死么?”迈克有点急了。身旁的萨瑞又传来了沉重的喘息声,她刚才被蛰,加之现在的惊吓,一定有些体能不支了。我轻轻的抚摸她的额头,轻轻的问到:“怎么样?萨瑞……”
“我就是想回家……想回家,想……回……家。”那声音微微的颤抖,青紫色的嘴唇一遍遍的重复。
突然,一阵急速而且力量巨大的水流从我身边涌过。掀起的巨大浪花打在我和萨瑞的头上,这股力量将我们向一旁推开。
我知道是那下面的大鱼,它向我们发动了袭击,恐惧倒也随着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消失了,剩下的只是求生的本能**。我拍着水,拽着萨瑞侧向游动。
跃出水面的脑袋两米有余,明显是一只鲨鱼:尖头鼻子,血红的眼睛,银灰色的皮肤,只是那张开的下颚上长着一个巨大的“齿轮”状东西。
旋齿鲨!那是旋齿鲨!!那口中的齿轮让我意识到眼前的生物是早在四千万年前就灭绝的远古鲨鱼。英文名字叫做HelicoPrion;Helico源自希腊语“螺旋状”,Prion则源自“锯”,组合起来意即“螺旋锯”。这用来指它的牙齿,这些牙齿从大到小,内卷成环状螺旋形齿,犹如铣刀般,极富切削感,看上去令人不寒而栗,我曾经写过一篇关于旋齿鲨的论文,就是关于它张大嘴巴露出来的“齿轮”作用假想,学术界也一直对于齿轮的位置争论不休,它究竟是长在上颌还是下颌?现在它就在离我那么近的距离给出了答案……
旋齿鲨自下向上的突袭将我们的小队冲散开来,教授、迈克架着托尼受到的冲击力更大,被推向远处。我和萨瑞只受到了相对较小的冲击。
我冲着教授他们大喊:“快游回来!不只一条鲨鱼!”我所担心的正是这也旋口鲨的阴谋,它们将我们冲散开来,各个击破。
我们能阻止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教授和迈克正用尽全力架着托尼往过游,一直旋口鲨从后方冲了过来,硕大的背鳍露出了水面,向破浪的风帆撞向他们。
三个人就像水中的保龄球,被那巨鲨一撞立即散落开来。迈克和教授看样子没有受伤,很快就浮出水面。可是托尼只剩下背部漂浮起来,脸朝水下。
“照顾好自己!往回游!”我扭头对萨瑞说。萨瑞点点头:“你要小心”,说罢她往来时的岸边游去。我伸开臂膀,双脚用力打水,采用自由泳这种快速的泳姿向托尼的方向游去……
浮出水面的教授与迈克也奋力的向托尼游去,处于昏迷状态的他不会憋气,大量的水会倒灌进他的肺部,不消几十秒他就会窒息而亡。我拼命的打水,脑子里只有救人这一个念头。
飞速的游了一段,我的手指已经触摸到了托尼的头颅,那飘在水中的头发像是摇曳的黑色水草。我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用力一提,将他的嘴巴抬离了水面。托尼一阵咳嗽,水花从嘴中喷射而出,他缓缓的张开了嘴巴:“快走吧……我的梦,要成为现实了……”
“坚持住!伙计!”用手划水!用脚蹬水……不要放弃好么!”我语无伦次的冲他大喊。
而托尼用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回应了我,事后想想,那是由心底发出疼痛……'''CP|W:377|H:359|:L|U:file1。/cpters/201011/20/1719093634258473936853965855865。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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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死亡的边缘
托尼突然发出的嘶吼吓了我一跳,扭曲的面孔更显示出他此时正遭受到的打击。不远处的迈克与教授停在了那里,不再继续上前。
我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正与我争夺托尼的身体……银灰色的脑袋浮出了水面,原来锯齿鲨带着齿轮的大口正拦腰撕扯着托尼的皮肉,锯齿从托尼的腹部进入他的体内,已经将肠子拖了出来,血液很快蔓延了周围的水域。
托尼的喊声渐渐变小,口中也冒出血来,远处的教授眼神哀伤的冲我喊道:“金!上帝会照顾托尼的……”。我知道,那是在让我放弃,可我真是不甘心,仍然用力撕扯着托尼的肩膀,“快游啊……蹬腿啊伙计!不要睡过去……别……”
两条、三条、四条……一大堆锯齿鲨浮出水面,一定是血腥味招惹来了它们,这味道能让鲨鱼疯狂,它们有的咬住了托尼的腿,有的咬着胳膊,疯狂的撕扯,鲨鱼会用晃动脑袋的方式撕扯猎物,皮肉很快就能被分离下来。
我知道不行了,一切都没有用了,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也会成为它们的盘中餐。我松开了抓着托尼的手,脚下蹬水向一旁游去……
泪水溢满了我的眼眶,我努力平复心情,不要让它流下来,那些鲨鱼将托尼撕扯开来,手脚、身体四分五裂,每块肢体分开被拖入水中……他的噩梦真的变成了现实,葬身于幽暗水中。
我回过头去,加速向岸边游去,而教授和迈克向对岸游动,我们不仅失去了一位队员,而且小队也被这群鲨鱼分开了……
追上前方的萨瑞,我托着她虚弱的身体,游向我们来时的方位。萨瑞扭头看着我的脸:“托尼……他”
“他死了……被那些鲨鱼吃掉了。”我的泪水夺眶而出。我想起了等待托尼回家的那个金发的小女孩儿,她还在盼着父亲回去给她讲临睡前的故事……我了解没有父亲的感觉,尤其是你原本拥有一个那么棒的。
眼泪恣意的从我的两腮滑落;我来不及用手拂去。顺着风的方向,我们游动的十分顺利,仿佛是托尼的灵魂在推动者我们的身体,很快就到了岸边。
跌跌撞撞的爬上岸,我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萨瑞筋疲力尽的躺在一旁。休息了好一阵子,萨瑞小声的问我:“接下去该怎么办?”
我一时沉默,脑袋里面乱得要命,根本没有头绪,托尼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而那些恐怖的旋齿鲨就在水里,难道还要再次从它们的身边游过?!光是想想就觉得无法做到,我再也不愿意回到那片埋葬托尼的水里了。
“金……萨瑞……”透过狂风,传来了教授的呼唤,声音是岩浆河对岸发出的。我爬起身来,转头对萨瑞说:“你呆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那边问问教授他们!千万别乱跑!”萨瑞轻轻的点了点头。
教授和迈克果然已经游了过去,正站在对岸冲我大喊,看到他们没事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我们该怎么办?”我冲他们连比划带喊。
教授用手圈住了嘴巴,隔着岩浆河回应道:“你们得游过来!”
“这不可能!那些鲨鱼还没有散去!”
“那就等待!你们必须过来,这是唯一的方式!”
我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唯一的方式?还能有更糟的选择么?那些鲨鱼要想吃掉我们两个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况且如何说服萨瑞?她刚才已经吓得不轻了。告诉她让她再次游回去,我想打死都不会同意。
正当我为接下来该怎么办而头疼的时候,迈克冲我大喊:“萨瑞在哪里?”
“在岸边!很安全!”
迈克眯着眼睛,手指向萨瑞的方向:“你快过去看看……那边好像有东西飞下来!”
我扭过头去,高大的穹窿闪烁出微弱的光芒,视线向下转移,突然发现水面的高空中有一只巨大的红色飞鸟正在向下俯冲,像一颗飞火流星,似乎目标就是躺在地上休息的萨瑞。
我头皮一阵发紧,连滚带爬的撑起身体,拼命的向萨瑞跑去。那巨鸟在空中先是一段滑行,之后全力俯冲,在水面上形成了一道轨迹,伸出两条粗壮的利爪,直奔萨瑞而去。“萨瑞!快起来!”我边跑边喊,将自动步枪从肩膀上取下。
萨瑞迷茫的睁开眼睛,看到大鸟的双爪,起身就跑。但是这通体火红、翅膀边缘围绕一圈黄色羽毛的大鸟,哪肯轻易放弃到手的猎物,它突然调整翅膀的角度,一阵顿挫之后向高处飞去,盘旋半周,接着俯冲下来。
我紧赶慢赶,距离萨瑞不到十米了,看到那巨鸟又一次俯冲下来,我抬起机枪,冲着它一通扫射。“哒哒哒哒……”一阵枪响过后,巨鸟毫无反应,它只是轻蔑的向我这边望了一眼,抬起一只利爪,抓住了萨瑞的一个肩膀。
“啊!救命啊!”萨瑞扭动着身体,拼命挣扎,但她越是想要逃脱,那力量巨大的爪子越是深深嵌进她的肉里。听见萨瑞撕心裂肺的喊叫,我心头也传来一阵痛感。
大鸟的翼展有十余米长,脑袋上有几根很长的翠绿色的羽毛随风飘动着。加之身上红黄相间的毛色,显得雍容华贵,我从未在地面上见过如此美丽的鸟。但它眼神十分凶狠,一看就不是吃素的。
大鸟拎起萨瑞,扑打起宽厚的翅膀,顿时飞沙走石。它是想要带着战利品离开了。见势不妙,我将步枪丢到一边,三步并作两步,猛的冲了过去。就在大鸟起身的瞬间,我一个鱼跃,一把抓住了大鸟的另一只腿……
“萨瑞!别怕!我在你旁边!”我牢牢抓住大鸟爪子上方处的关节,还要躲避一张一合的利爪。
大鸟缓缓升起,似乎增加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对它来说毫无影响,就像弹开一直臭虫那么简单。它拍打着翅膀,不断升高,转眼已经有七、八十米的高度了。它这是要往哪里飞?我多希望它就这样将我们送到峭壁之上的潜水艇旁边啊!
但是很不幸,它朝着相反的方向……水面深处飞去了。
风很大,我几乎睁不开眼睛,萨瑞昏厥了过去,在大鸟的另一只爪子上来回的晃荡,无论多大声的呼唤,都无法让她苏醒……。我们被大鸟裹挟着,在穹窿了和水面之间穿行,周围的景色像播放幻灯片一般,下方的水面上不时出现一两座小岛,上面覆盖着郁郁葱葱的植被。飞了很久,依然不见这水域的尽头,这鸟要带我们去哪里?
像钟乳石一般的石笋倒挂在地底世界的穹窿之上,像一颗颗怪兽的利齿悬在空中,它们个头很大,竖在地面上起码是个五六层高的小楼……我不知道那是怎么形成的,也许是岩浆,或许是流水。但我现在知道那些倒挂的石笋不仅仅是一种自然奇观,它还是这种大鸟的巢穴。
在水面上飞行了几十分钟,大鸟突然向上飞行,我差一点被这力量甩了出去,还好我死死扒住了它的羽毛。
它飞入了一个巨大石笋的内部,里面是中空的,黑漆漆的一片,显然这里是它的巢穴,飘来的阵阵尸臭的气味令我泛起阵阵恶心。眼看就要接触到地面,我松开双手,奋力一跳,落到了巢穴里面的松软枝桠上。萨瑞被大鸟的爪子一甩,丢在了巢穴的另一个角落。
慌乱中,我触到了手边一块不知名动物白森森的骨骼,粘上了一手的腥臭味道,端起那截骨棒,我大喊一声,朝着巨鸟冲去,我怕它继续伤害萨瑞。
大鸟看到我气势汹汹的冲来,转过身子,轻轻的忽扇了一下翅膀,我就飞向了一旁飞去,身体撞上了岩壁。一口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我抚着胸口,蹬着一只脚向后挪去。
缓缓逼近的大鸟用力量无比巨大的下肢踩住了我的腿。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腿部传入皮下神经,再像电流一般传入大脑。“啊!!!!!”,“嘎嘣……嘎嘣”的响声传来,膝盖骨已经完全粉碎、折断……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
巨鸟的脑袋慢慢的逼近我,我死死的盯住它的双眼,在黑暗中除了钻心的疼痛就是想要杀死这只恶魔。它的眼球当中似乎有两团火苗在熊熊燃烧,尖利的喙部几乎已经靠到了我的鼻尖。
此时我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活不了了。我又想起了家乡的母亲与弟弟,希望我的死能换来一笔让她们生活无忧的抚恤金,这是我此时唯一的心愿。“啊…………”我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抓住大鸟的头部,狠命撕扯起来。大鸟猛的抬起脑袋,我抓落了它头顶的一撮羽毛。它眼里的火焰更加剧烈的燃烧起来。
“扑哧”一声,我看到那巨大的喙插进了我的右边肩胛骨之中……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但这痛感已不如刚才腿部传来的那般痛彻心扉。接着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开始迷离……一切知觉慢慢消逝,世界黑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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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令人发笑
人在死亡的边缘感觉不到太多的痛苦,身体中会分泌出一种麻痹神经的物质,降低疼痛敏感。只是冷,像掉进冰窟中的寒冷。意识中出现了小时候天寒地冻的场景:封冻的海面、落雪的山林和挂着冰凌的屋瓦……
“金!醒醒……你抖的很厉害!”模糊中我听见了萨瑞的哭声,我想我还没有死,只是血液在泊泊的向外流淌,它不断带走了维持我生命热量。
“那只鸟呢?”撑开眼皮,我看见紧紧抱着我的萨瑞。听到我的声音,她抬起了头,挂满泪水的眼眸中流露出兴奋的神色:“你吓死我了!我以为要失去你了!”但紧接着哀伤又写满了萨瑞的双眼:“怎么办呢金!那鸟刚才看到你一动不动,就离开了巢穴,但我想它很快就会回来!我们……”说着她又扑在了我的肩头嘤嘤的哭泣了起来。
“包……我的包。”我使尽力气说。
“在这里金!”萨瑞从角落里找到了我黑色的书包,她的腿也受了伤,一步一瘸的拿给我。
看着这书包,我吃力的抬起左手,拉开拉链,将手伸进去,在里面摸索着。
“在找什么?”萨瑞看着我问到。
我没有力气回答她,我只知道这可能是最后的希望。摸索了一阵,我从里面取出了那个玻璃瓶——是才旦给我的药。
里面还装着临走时他对我的嘱咐。耳朵里响起了那稚嫩的话语:“其它的药都凑齐类!还差一味……凤羽。”
黑乎乎的药浆糊附在玻璃瓶壁上,看起来粘稠、肮脏。我把瓶盖拧开,将手中牢牢攥住的几根羽毛丢进瓶中。
第一次看到那巨大的翅膀、红黄交织的毛色以及那双喷火的眼睛,我就意识到这鸟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凤凰”。是才旦给我药品里面缺少的那一味药材的来源,所以在与它的搏斗中,我死死的扯下了它头顶上的几根羽毛……
羽毛被丢进进黑色的浆糊中,刚一粘上那粘稠的物质,羽毛的一个角就像是燃烧了起来,边缘迅速焦炭化,接着蔓延到了羽毛的中段……全都开始融化,很快就被那浆糊吞噬掉了。
粘稠的黑色浆糊突然发出刺眼的白光,从内部一直向外扩散开来,接着是玻璃瓶子的一阵阵抖动。我使劲用左手将它按在地上,防止浆液喷出。一串串泡沫涌了上来,黏在了我的手掌上,我感到那东西好热,它居然自己产生了热量,很快我就坚持不住了。
“啊……”我把手快速抽了回来,看着手掌上的红印,我知道这东西的温度有多高。腾腾热气从瓶中冒出,看起来十分诡异。萨瑞扶着我向一旁挪动了身体。这感觉像是化学课上的实验。
玻璃瓶不停的抖动着,过了好一阵子,渐渐瓶中发出的白光暗淡了下来,白烟冒过两次之后也恢复了平静,我和萨瑞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腿部传来的阵阵剧痛告诉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这瓶东西了。
待到浆液完全的平静下来,我把它揽入手中,玻璃瓶的外壁上依然散发出温热,只是与原本黑色粘稠的物质竟慢慢的沉淀下去,形成了分层,上层开始变得清澈。萨瑞见到这情形十分疑惑与不安,她轻声问到:“你要喝下它么?”,我点点头。
这东西进入口腔的感觉真令人作呕。粘稠、苦涩,还有阵阵的无法形容的味道一股脑的涌了上来,我只能强压住自己的喉头,让它顺着食道流下去。
但这药本身带着温度,又或者是它本身有活血的功效,喝下它我感到阵阵热流冲肠胃处向外泛出,传遍全身,有点像喝了高度白酒后的状态。喝完它,我搂着瓶子,大口的喘气,脑子里像是过电影一般播放着之前发生的一切……约莫五分钟后,伤口的疼痛感明显减轻,但意识开始混乱起来,眼神迷离的向四周游弋。
“怎么样金?什么感觉?”萨瑞关切的问到。我只是想笑,特别的想要跳起来,放声的大叫,热流进入了我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它们似乎都开始跳跃、滚动、打起架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了,捂着肚子笑了起来,用力的去抓身体表面的皮肤,我感到痒!奇痒难耐,皮肤都要破裂开来了!
萨瑞见到我这癫狂的样子,吓得不轻,她缓缓的向后退去,轻声念叨着什么,我听不清楚……我开始疯狂的喘息,感觉呼吸开始有些困难,那是肺部在不断的膨胀,快要涨开来!我为数不多的意识告诉我,只能用大口的呼吸缓解这痛苦的感觉。
头疼的厉害,我捂起脑袋,在地上打滚,耳朵根部传来阵阵响声,像是每根骨骼交错的声响,痛感传遍全身,每个关节处、指缝、甚至是头发根都要冒出烟来……
“啊……啊……”本能的嘶吼声响彻这狭小的空间,我感到身体已经无法承受我体内的变化,骨骼正在疯狂的生长,马上就要刺穿皮肤、经脉了。腾地一下我站起身来,快速走到墙壁附近,用脑袋猛撞那坚硬的岩石,我的行为已经丝毫不受自己的意识支配,但说也奇怪,那石头像是豆腐一般,被我三下五出二的接连撞击,竟渐渐出现了裂缝。好过瘾!好爽……我又快步走向了巢穴的另外一个角落,扒开覆盖着的草堆、枝桠,一颗颗橄榄球大小的白色卵蛋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萨瑞在后面大喊些什么,我听不清楚,也不想听清楚,此时我只知道疯狂的挥舞着拳头,用力的砸向那些大个头的鸡蛋。顿时巢穴内一片狼藉,蛋内的卵黄、卵白四处飞溅,有些已经成型的小鸟被我在空中撕裂开来……
本能驱使我趴在地上,用力吮吸地面上的一滩滩卵黄,像是三天没有吃饭的饥肠辘辘。正当我撅着屁股,舔食着地上的食物,突然感到背后传来一阵凉风,我扭过头去,嘴角还在滴下黄色的液体。
那只大鸟回巢了,它嘴里叼着一条扭动着躯体的大鱼。“啪嗒”一声,大鱼从鸟嘴里滑落,它似乎无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但是在我的眼中,却看到了一只巨大的KFC……
那鸟看看地上的一切,又看看我,“呼啦”两团火苗从眼中升腾而起,这火苗剧烈的燃烧着,比我先前看到都要愤怒无数倍。但是我现在已经丝毫没有恐惧的感觉,眼前的世界似乎都在慢放,一切都是那么的滞后,只有我的头脑在高速的运转着:它的左眼上约三寸处将是死穴,巨大的腿部拥有惊人的力量,应当避开……翅膀在在狭小的空间内无法展开……当心它的喙,那尖锐的能刺穿一切的利器……
大鸟还在愣神,也许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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