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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和日本人交手过吗?没有?真是太可惜了!”……当然,最常见的还是这个问题:“听说苏军集中了十几倍的兵力围攻你们,你们怎么居然可以突围出来?我的天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为什么其他部队就无法突围出来呢?”
第三章 暴风雨(下)
第291步兵师师长设下盛宴款待我们,在吃了半个月的压缩饼干、黑面包和馒头咸菜之后,我们终于吃到了带着热气的美味佳肴;当浓汤在我的唇齿间缓缓流过时,我终于找回了丢失已久的味觉。从高级军官到普通士兵,每个有幸突围出来的人都得到了崇高的礼遇,香烟、茶叶、咖啡、巧克力和各种精心烹调的食品堆满了每一个士兵的餐桌,在狼吞虎咽之余,不止一位士兵激动的流下眼泪,大声喊着:“活着真好!”这是第3装甲师和第2摩托化步兵师全体幸存人员的肺腑之言,只有在茂密的丛林和泥泞的山谷中鏖战了半个多月、在各种杀人武器的弹雨之中熬过来的人,才能真正理解生命的宝贵和胜利的意义。想起那些被埋葬在长白山中的人,想起被“施图卡”炸死的第3装甲师师长胡力舟,还有死在苏军枪口下的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第80步兵师师长,泪水无声地从我的眼眶溢出来,流过刚才还在咀嚼食物的嘴角,我突然感到今天的狂欢是一种犯罪。我悄悄对田昊说:“是啊,生命是这样美好,但想想那些为我们而死的人,如果我们不加倍努力偿还他们,他们怎么可能安息呢!只有胜利才是给牺牲的烈士们最好的祭奠。他们的在天之灵现在都在天空中看着我们,看我们怎样打击俄国侵略者,怎样保护他们遗留在这个世界的家人。让他们的牺牲换回一些价值吧。”
晚上睡觉前,我破天荒的接到了第13集团军司令王澍上将亲自打来的电话,半个月前我们在哈尔滨依依惜别的场景还近在眼前,却仿佛隔了一万年之遥,物是人非,发生了太多事情。“小伙子,很高兴听到你们还平安。上次颁发给你的二级共和勋章太低了,我准备上报国防部,为了这次成功的突围,再给你颁发一枚一级共和勋章!你们的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东北集团军群,《共和国日报》打算派记者采访你,不过东北集团军群司令部为了保密拒绝了。我专门给你们调拨了一列火车,所有军官、坦克兵和步兵都搭乘明天早晨8点的火车回哈尔滨,坦克和装甲车留在尚志,我会派一个新组建的装甲师去接管这些坦克,这个装甲师还没有自己的坦克呢。不要担心,第3装甲师和第2摩托化步兵师都会保留建制,装备更新、更重型的坦克,作为下一阶段防御作战的中坚力量。你也肯定会被提升职务的。”
一个月内第二次被提升固然让人高兴,但我最关心的还是我们下一步会被调到哪里去。在我的追问之下,王澍上将只是谨慎的说:“辽东半岛最近局势很紧张,我们需要一批新的装甲部队去抵抗日本人。我会建议把重新组建的第3装甲师调到辽东半岛,保卫旅顺这个中国最大的军港。最高统帅部可能把我也调到沈阳或旅顺去,这样我们就可以继续并肩作战了。我必须提醒你,日本人并不比苏联人好打,他们在辽河流域占据着绝对兵力优势,一场苦战是不可避免的。”
第二天我醒的特别早,在尚志市宽阔的街道上闲逛了一个小时之后,供我们搭乘的火车才准备完毕。第3装甲师和第2摩托化步兵师剩余的40多辆坦克和装甲车,包括最宝贵的12辆光永式和9辆27式坦克,都交给第291师的兄弟们保管,这些坦克上每一处弹痕、每一处灼伤的痕迹都是一段残酷壮烈的故事。列车开动的时候,整个尚志的市民都热情地涌到铁路两边,一边挥舞国旗,一边高声喊着“胜利!胜利”的口号,有些人还唱起了爱国歌曲,其中一首是这样唱的:
“远方前线的战士,
收到姑娘的信,
她说少女的爱情永不会消逝。
胜利后他将会得到一切,
还有那姑娘的窗前,
明亮的灯光。”
这首歌引起了全体官兵的极大共鸣,很快所有的车厢都响彻了这激昂慷慨又不失缠绵的曲调。后来,有人抱怨说这其实是一首俄罗斯民歌,来自遥远的俄罗斯内战年代,大敌当前的时候唱敌人的歌实在不太好。另外一些士兵则针锋相对地回答:“就是要唱着敌人的歌来打击敌人!让敌人看一看胜利之后得到一切的人是谁吧,他们什么都得不到——爱情、生命和窗前明亮的灯光都得不到,因为那些都属于我们!”这段掷地有声的胜利宣言得到了剧烈的掌声欢迎,车厢里的歌声更高了,如果这时有一架苏联飞机跟踪我们,它一定会被这惊天动地的歌声震的粉碎!
上午十点,列车在哈尔滨市郊的平房区停了下来,一些刚刚生产出来的反坦克炮和榴弹炮被搬上列车末尾的货运车厢,它们很快会被运去构筑松花江以北的防线。停车的时候我们拿到了刚刚印发的《每日战报》,得知了牡丹江陷落的详细情况,整个大庆油田几乎在同一时间完全落入苏军之手。在大庆被合围之前,还有许多油井和炼油设施没有来的及拆除,结果引发了一场“与苏军赛跑”的紧急爆破行动,被包围的中国炮兵疯狂地向自己的油井发射炮弹,把价值几百万、几千万的设备炸的粉碎,并用几十个燃烧瓶做成“重型燃烧箱”点燃一个又一个油井,来不及摧毁的输油管被凿出一连串裂缝之后点燃,很快在大火中化为灰烬。6月21日深夜,当苏军坦克终于肃清包围圈内的一切苏联军队时,他们获得的只是熊熊燃烧的油田和成吨的报废设备。大庆油田的失陷也标志着哈尔滨保卫战进入了关键阶段,苏军已经从北、西两个方向逼近哈尔滨,如果罗科索夫斯基迅速越过张广才岭,就将形成三面包围。松花江以北的反坦克堑壕和哈尔滨以西的沼泽是防御作战的关键支撑点,同时也必须提防苏军绕道从西南、东南方向形成合围,切断哈尔滨与长春的联系。我坐在车站的露天长凳上,聚精会神的看着那份《每日战报》,丝毫没有注意到耳边“嘟嘟”作响的铃声……
“大本营代表,快躲一躲!那是紧急防空警报!苏军突然空袭了!”几位士兵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我猛然一惊,才发现周围已经一片慌乱,装卸工人已经扔下手头的工作寻找防空掩体去了。我不熟悉这个车站,附近有防空洞吗?苏联飞机来自哪个方向?我彷徨地在人群中寻找认识的军官,却一个也找不到,奔忙的人流把我们的队伍冲散了,我只得随便选择了一个空旷的方向,大步奔跑过去,跑到半路上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怎么能够在空袭的时候跑到空旷的地方呢?天啊,这是一切防空训练中一再强调的基本原则,找一棵大树或者一幢坚固的房屋,千万不要暴露在敌机的火力之下,可是我居然在这么紧张的时刻忘记了!
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喊,我听出那是自行火炮团团长陈新计中校的声音,但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周围声音太嘈杂了。以往的防空警报可以提前半个小时,至少可以提前十五分钟,今天怎么这么慌乱?难道我们的空军和防空部队没有提前发现敌机?没有时间追究那么多了,我飞速地环顾四周,发现大约五十米之外有一个看起来比较坚固的小屋,可能是用来存放货物的,便不顾一切地跑了过去。在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同时,我听到天空中传来熟悉的尖啸,属于死神的凄厉惨叫——施图卡!已经到了!
快,快,没有时间了,小屋就在眼前。我的手触到了门环,才跑了几百米,手心已经满是汗水。用力地扯了两下门环,又狠狠地在门上踢了一脚,我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屋子被锁上了!没有办法,只有用暴力砸开!我的大脑已经完全被砸门的任务占据,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意识不到,只知道机械地重重踢着结实的木门,这个该死的门怎么还不开啊!在第十次重重踢在门上之后,一切希望都丧失了。第六感觉告诉我,施图卡已经发现了我,而我没有找到正确的掩体方向,毫无防备的暴露在机枪之下。来吧,自动上膛吧,调整角度开始俯冲吧,发射死亡的火焰吧,短短的几秒钟内我已经精神崩溃。在这生死攸关的瞬间,唯一仍然清醒的意识是:我一定要牢牢的站稳,不能在炸弹和机枪面前下跪,如果被击中,在丧失意志之前,也要把腰站直……
科学家证明,人是不可能听见击中自己的枪声的,因为在那一瞬间他已经死了。但我的确听到了施图卡的7。62毫米机枪发出的“哒哒”声,这声音仿佛持续了一万年之久,一种奇特的疼痛感才在我的肩头扩张开来。另一种更尖锐的疼痛感划过我的右臂,但那疼痛只停留在皮肤表层。高射炮和高射机枪的怒吼此起彼伏地响起,我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只知道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扶住小屋的门环,把左半边身体靠在门上喘息。鲜血慢慢浸透了衣袖,肩部剧烈的疼痛扩展到胸部,使我艰于呼吸。两颗机枪子弹,也许是二十颗?不可能那么幸运,在一连串高速发射的子弹中只挨到两颗……
意识在逐渐模糊,或许是由于失血过多,或许某个内脏已经被子弹击穿了,现在倒下不算丢脸吧。正当我摇晃着准备放弃抵抗,把自己交给大地时,一双厚重的手把我扶住了。陈新计中校激动而不失冷静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卫上校,撑住!一定要撑住!”
“不要紧,我很好。一点小伤。”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好象在云中行走,周围的空气慢慢变冷。一群穿着白大褂、戴着军帽的人提着箱子小跑过来,在失去知觉之前,我听到陈新计在激烈的谴责他们,因为他们的动作实在太慢了。
第四章 库利克进攻哈尔滨(上)
远东第2方面军司令员库利克元帅是最早被授予元帅军衔的苏联高级将领之一,和他一起被授衔的沙波什尼科夫元帅曾被称为“苏维埃武装力量的大脑”,在中苏战争爆发之前长期担任苏军总参谋长;铁木辛哥元帅则是斯大林当年的老战友,现任苏联国防部长。在库利克之前,斯大林还曾经把苏联元帅军衔授予图哈切夫斯基、叶戈罗夫等内战时代的英雄,不过这几位元帅早就在恐怖的大清洗中被斯大林亲自干掉了,只剩下最高苏维埃主席伏罗希洛夫和骑兵元帅布琼尼两个老古董仍然身居高位。库利克和布琼尼是目前苏联各方面军司令员中军衔最高的,虽然他们资历大致相等,年龄却差了十万八千里,布琼尼已经年过花甲,库利克却才四十出头,属于苏军“少壮派”军官。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斯大林最器重的高级指挥员,斯大林曾在一次军事会议上亲口说,布琼尼代表着“苏军辉煌的过去”,库利克则代表着“苏军更加辉煌的未来”。
虽然库利克被寄予厚望,他指挥的远东第2方面军却是进攻东北的三路苏军中实力最弱的,在整个侵华苏军编制中也仅强于中亚方面军,和布琼尼指挥的后贝加尔方面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其他方面军都配备两个坦克集团军和一个航空集团军,有的方面军还有强大的机动预备队,远东第2方面军却只有一个坦克集团军、一个残缺的航空集团军,所谓的机动预备队只是一群过时的BT快速坦克。库利克还是唯一没有福气指挥T…34坦克的苏联方面军司令员,连次要战线的中亚方面军都有一个T…34坦克团,库利克却只有指望T…26、T…28和T…60作中坚力量。众所周知,苏军是崇尚“大炮兵主义”的军队,库利克当年也是以“察里津炮王”闻名天下的,可是现在他手头的炮兵也非常紧张,缺乏203和280毫米超大口径榴弹炮,也缺乏适合山地作战的大口径迫击炮,这令他非常窝火,一再声称“莫斯科有人陷害远东第2方面军,故意克扣装备”。国防部长铁木辛哥的解释是:远东第2方面军负责的不是主要进攻方向,布琼尼的后贝加尔方面军要主攻大庆油田,科涅夫的远东第1方面军则要攻克牡丹江和佳木斯,他们的任务都比库利克艰巨,照顾一下他们也是可以理解的。
库利克完全无法接受自己的军队装备最弱的事实,由于缺乏坦克,他的进攻速度一直很慢,虽然在第一个星期就突破了小兴安岭防线,但越过小兴安岭以南的广阔平原却花了两个多星期。到处都是零散的中国步兵和民兵,他们凭借简单的迫击炮、枪榴弹和机枪火力点给远东第2方面军造成了极大损失,从小兴安岭通向哈尔滨的一切铁路、公路和桥梁都被事先摧毁,苏联军用后勤车辆在泥泞的沼泽中寸步难行。小兴安岭以南没有特别宽阔的河流,却有不少湍急的小河,无法用木筏或强击舟渡过,只有等待舟桥部队架桥,越过一条200米宽的河流就需要三到四个小时的架桥准备,宝贵的时间就这样浪费了。战争开始时,库利克幻想自己可以成为第一个杀到哈尔滨城下的苏联将领,但是当罗科索夫斯基已经攻克牡丹江时,他的前锋却还停留在哈尔滨以北180公里的门户——绥化城下,中国军队的抵抗越来越强,走完剩下的180公里肯定比以前走过的700公里困难的多。每天,库利克都从望远镜里看到中国人在绥化以南挖掘反坦克堑壕、埋设地雷、设置火力点,他们的阵地上还出现了大口径反坦克炮,随着时间的流逝,哈尔滨以北的防御体系还将更加坚固。“我需要T…34坦克,哪怕只有一个师也好,否则我们无法在四天之内攻克绥化,也就很难在一星期之内打到松花江北岸,”库利克在发给总参谋长朱可夫的电报里坦率地说,“远东第2方面军没有取得什么战果,虽然攻克了许多城市,却没有歼灭多少敌军,这固然是因为哈尔滨以北没有敌军重兵集团,更是因为我们推进速度太慢,敌军在包围圈合拢之前就逃跑了。只有加强装甲力量,才能扭转远东第2方面军的尴尬局面。”
库利克手下的一支辅助部队在战争的第一个星期通过突然袭击夺取了小兴安岭东南部的“森林名城”——伊春,这在当时是一起震惊中外的重大事件,但随后的战局证明它不过是漫长战争中的小插曲而已。伊春附近的复杂森林地形不适合大兵团作战,崎岖的山路不但挡住了苏军坦克,也使苏军步兵疲惫不堪,突破速度远远赶不上在平地作战的友军。库利克本来想把机械化预备队都用到伊春附近的战线上,但很快发现中国人已经炸断了伊春附近所有的重要桥梁隧道,伊春已经成为一块无足轻重的“鸡肋”。虽然如此,库利克还是派了两个步兵师增援伊春,经过一个星期的漫长跋涉,这些部队终于走出了小兴安岭山地,攻下了松花江大平原的门户——铁力。铁力战役只持续了两天,却使远东第2方面军蒙受了开战以来最惨重的损失:2000多人阵亡,5000多人受伤,BT和T…60坦克损失超过40辆,一个步兵师和一个坦克师基本丧失了战斗力。这本来是一次小小的挫败,但素来不喜欢库利克的铁木辛哥趁机在斯大林面前大放厥词,声称小兴安岭和铁力的战事充分证明了库利克元帅的无能,最好把他调回最高统帅部当参谋,另派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将去指挥远东第2方面军。斯大林为此征询了苏军副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大将的意见,华西列夫斯基倒是对库利克充满信心:“我相信,天才的人民指挥官库利克元帅一定会在哈尔滨攻防战中显示他的一切战略素养!”
6月22日,库利克接到总参谋长朱可夫发来的电报,要求他“绕过坚固的绥化城,通过铁路迂回到绥化背后,突击到哈尔滨北郊夺取一个支撑点,扰乱整个哈尔滨防御体系,再从南北两面夹击绥化”。库利克元帅在回电中坚决反对这个计划:“远东第2方面军目前的配置无法满足迂回进攻的计划,因为缺乏坦克、摩托化步兵和战术空军,如果仅仅依靠徒步步兵进行迂回,根本无法达成突然性,而且会立即淹没在敌军的机枪火力网中”。朱可夫非常生气地追问:“你手头不是有一个坦克集团军吗?目前可以开动的坦克还有250多辆,为什么不用它们进行迂回攻击?”库利克则哭笑不得地回复道:“总参谋长同志,我手头的坦克大部分都是BT快速坦克,T…26都很少,T…34更是一辆都没有,难道我们可以依靠BT冲击敌人早有准备的防线吗?经过周密的侦察,我们发现敌人已经部署了大量57毫米和85毫米反坦克炮,在我们准备迂回突破的那些地段也有许多反坦克炮,贸然进攻一定会损失惨重。”
看到库利克不停的以各种理由推脱,朱可夫的肺都快气炸了,他异常严厉地写道:“不要给我讲理由,这是命令,必须执行。如果你害怕敌人的反坦克炮,就集中你手头的炮兵进行猛烈的火力准备,把这些反坦克炮阵地全部摧毁吧!不要告诉我,你连这个最基本的战术常识都不懂。”库利克的回答还是那样哭笑不得:“总参谋长同志,我不得不提醒您,我手中的大口径火炮数量很少,而且由于缺乏运载工具,许多火炮还留在后方,需要两到三天才能集中到绥化前线,那时敌人的防线可能又加强了。您真的命令我现在发动迂回进攻吗?我觉得正面进攻也不失为好的选择,您最后做一个决定吧,究竟是正面进攻还是迂回进攻?”朱可夫在心中把库利克咒骂了无数遍,下了一道最后的死命令:“12小时之内发动迂回进攻!第一阶段迂回目标为绥化以南25公里的兴隆!”
6月23日凌晨3点,库利克终于不情愿地发动了迂回进攻,他投入了手头所有的机械化预备队,落在战线后方的138毫米榴弹炮也被用牵引车紧急运往前线,加入对中国反坦克阵地的炮火准备。长达45分钟的炮轰并没有摧毁中国的反坦克炮,反而给中国守军更充裕的准备时间,让他们把更多的炮火集中到苏军主要突破方向上。3点45分,形状怪异的BT快速坦克带着成群结队的步兵向绥化东南、西南的两阵地展开了总攻,回答他们的是漫天盖地的炮火和永不停歇的机枪怒吼,短短一个小时内阵地上就留下了上千具尸体。中国的大口径反坦克炮虽然数量不多,却都部署在了刀刃上,BT快速坦克在2500米外就可以被57毫米反坦克炮击穿,稍微坚固一点的T…26也逃不脱被击毁的命运,阵地进攻很快演化成了一场“坦克歼击战”,只要一辆苏联坦克被中国的反坦克炮击中,它就再也开动不起来了。当苏联坦克接近到反坦克炮无法瞄准的距离时,勇敢的中国步兵就会投掷出遮天蔽日的燃烧瓶,这些燃烧瓶在阵地前方构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火墙,不仅吞噬着苏联坦克的引擎,也使跟进的苏联步兵望而生畏。当黎明的曙光在地平线上升起时,库利克元帅已经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向前线各个作战单位打电话,询问“你们是否完成了突破”?回答是死一般的沉寂,在进攻中,这种沉寂就意味着失败,意味着无数人力物力的损失。
第四章 库利克进攻哈尔滨(下)
与库利克元帅针锋相对的是中国东北集团军群第13集团军的四个步兵师、一个装甲师和集团军直属炮兵部队,这是当时哈尔滨周围可以找到的最强大的防御部队。第13集团军司令王澍上将深知,哈尔滨以北的战局可能决定整个哈尔滨防御体系的命运,因为苏军在大庆、牡丹江两个方向的突破已经无法避免,为了防止哈尔滨陷入三面合围,必须尽可能把北路苏军牵制在绥化城下,时间越长越好。听说库利克开始总攻绥化的消息,王澍一口气又投入了手头剩下的两个步兵师、一个摩托化步兵师和两个反坦克炮兵团,松花江以南的精锐部队都被派到江北了,哈尔滨城内只剩下薄弱的民兵师。集团军参谋长谢开觉得这样实在太冒险,小心翼翼地问王澍:“把所有机动兵力投入绥化是否不太理智?应该给哈尔滨留下三到五个精锐的步兵师作为内线防御力量,但现在城内的部队都被调空了。”王澍非常坚决地回答道:“哈尔滨防御的成败取决于外线的防御——我们要把远东第2方面军阻挡在松花江以北,把后贝加尔方面军阻挡在大庆油田和哈尔滨之间的沼泽,把远东第1方面军阻挡在哈尔滨东南的平原,决不能让这三股力量在哈尔滨近郊会师,更不能让他们切断哈尔滨附近的交通网。当然,如果外线防御无法维持,最终只能依靠城市白刃战了,但我们有没有兵力进行巷战还是个问题。”
6月23日上午9点,在损失了几乎所有坦克之后,远东第2方面军的第39坦克师终于突破了绥化东南8公里的一小块阵地,现在这个坦克师只剩下一群步兵,无法扩大突破口了。库利克急忙把两个步兵师的预备队调到这个突破口上,与此同时,中国军队却在另一个方向发动了反突击,企图牵制苏军扩大突破口的努力。远东第2方面军的总兵力本来包括近40个师,远远强于他们对面的中国军队,但此时集中在绥化附近的只有18个师,其余20多个师因为道路泥泞、缺乏交通工具和过度疲惫等原因,都停留在战线后方,或者部署在其他战线上,无法凝聚成拳头。就在对绥化发动总攻前一天,朱可夫还命令库利克调出四个步兵师和一个机械化军向西南前进,进攻大庆油田东北的青冈、芦河,以实现与布琼尼元帅的后贝加尔方面军的会师。库利克认为这种所谓的会师简直无聊透顶,对战局根本没有帮助,只能进一步分散远东第2方面军已经很薄弱的兵力。进攻绥化的战斗进入胶着状态后,库利克又多次请求调回与后贝加尔方面军会师的那四个步兵师和一个机械化军,得到的答复却是冷酷的“不行”,朱可夫还告诫库利克“要顾全大局”,“不要躺在内战时代的功劳簿上倚老卖老,尽快攻克绥化,才有资格讲条件”,气的库利克元帅几乎立即病倒在床上。
当天黄昏,中国守军又得到了一批大口径迫击炮的支援,这样就在苏军已经形成的两个主要突破方向上制造了密集的炮火屏障,榴弹炮、加农炮、反坦克炮、迫击炮和枪榴弹形成了多层次立体火力网,苏军的兵力优势无法派上用场,成千上万步兵在雨后泥泞的黑土地上艰难挣扎,士气一落千丈。但是库利克元帅这边也有利好消息,落在战线后面的步兵师正在逐步向前线集中,24小时之内他手头又会有6个师的预备队,重型榴弹炮的数量也越来越多。为了把落后的部队尽快赶到前线,库利克甚至亲自坐着吉普车赶到战线后方,拿着金光闪闪的元帅杖催促师长、团长、营长乃至连长加快行军速度,“对自己的士兵狠一点”。本来就很狭窄的公路经过各种军用车辆的碾压,很快变的坑坑洼洼,汽车颠簸的非常厉害,许多士兵宁可下车步行,在微微细雨中奔向前方的“巨型屠宰场”。苏军主要突破方向被中国军队严密地堵住了,库利克决定另选两个突破方向,就在他拟订作战计划的时候,从哈尔滨涌来的最后几个预备队师已经到达了绥化,这些预备队的出现使中国守军士气高涨,但谁也不知道,这已经是哈尔滨能够调出的最后一支预备队,今后绥化已经不可能得到任何新兵支援,他们对面的敌人却还有一倍的预备队没有动用!
6月24日中午,库利克一次性投入了6个步兵师和1个炮兵师,企图在绥化西南方向打开第三个突破口。由于绥化守军判断失误,没有及时把反坦克部队调到这个地段,苏军在一个小时内就顺利完成了突破,并占领了绥化通向大庆的公路,形势非常紧张。关键时刻,第13集团军参谋长谢开果断地命令调动绥化城内的防空部队,用高射炮和大口径高射机枪阻挡如潮水般涌来的苏军,把战线稳定在绥化到哈尔滨的公路附近。高射炮和高射机枪的到来给苏军制造了极大精神压力,看到这些初速度极高的杀人怪物在自己面前喷吐火焰,再坚强的战士也会感到害怕。第三个突破口的突破速度迅速放慢了,急不可耐的库利克元帅又把方面军直属野战炮兵部队投入了东南方向的突破口,给中国军队施加全方位压力。当天黄昏,绥化附近的战线向西南、东南两个方向推进了5公里,绥化城已经成为一个孤零零的战术突出部,与哈尔滨之间的联系随时可能被切断。小规模的战斗不断在铁路和公路沿线打响,中国军队已经在铁路枕木下埋设了几吨炸药,一旦绥化失守,就炸掉一切可以利用的铁路设施。当天深夜,库利克元帅觉得他已经完全控制了局势,就得意洋洋地向莫斯科发了一通电报,吹嘘自己“取得了难以想象的战果,中国人的十几万军队随时可能被合围”,实际上此时绥化城内的正规军和民兵加起来也不超过10万人。
6月25日凌晨,王澍揉着红肿的眼睛听取了关于绥化战况的报告,由于苏军占据着明显的兵力优势,绥化的失守看来不可避免,现在主要的问题是:究竟是把绥化城内的六个师撤出来,加强松花江以北的防线,还是让他们留在绥化,冒着被合围的危险继续牵制远东第2方面军?王澍简单地思考了一下,决定把他们撤出来:“我们不能把最精锐的六个师推进俄国人的包围圈。让他们沿着公路撤退吧,不过,要保证他们在撤退的时候不被俄国人击溃。”这时,第13集团军已经没有预备队可以掩护绥化守军撤退了,王澍向东北集团军群司令陈兴润大将请求增援,陈兴润却非常疲惫的说,东北集团军群已经没有多余的部队可以增援哈尔滨,现在长春能否保住都是问题。
眼看绥化守军就要陷入合围,被全部歼灭,谢开参谋长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想:“为什么不求助于空军?”这个奇想很快被王澍否决了——在苏联空军掌握绝对制空权的条件下,让空军掩护绥化守军撤退,简直是自杀行为。但是谢开并没有死心,他拿出了航空侦察得到的数据:苏联空军虽然掌握着整个黑龙江的天空,但他们的战术轰炸机、歼击机数目还是很不足的,在广阔的天空中到处存在空隙,现在绥化附近就是一个空隙。为了支援罗科索夫斯基和布琼尼,苏联空军主力都被派到牡丹江、依兰和大庆,哈尔滨以北最多只剩下两个航空中队,库利克手中并没有多少歼击机可用。如果东北集团军群能够调出一百架左右的作战飞机,对绥化附近的苏军进行一次突然空袭,很有可能制造神奇的战果,还可以顺便打破“苏联掌握着完全制空权”的神话。经过一番激烈的辩论,王澍上将终于被谢开说服了,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下一步就是说服东北集团军群司令部,并让他们在24小时之内把可以使用的作战飞机集中到哈尔滨机场。
不出所料,听说第13集团军想发动一次空中打击以解救被围的绥化守军,陈兴润大将的第一反应是:“你们疯了吗?”但是王澍坚持认为空中打击是可行的,他在电话里与陈兴润争论了一个多小时,整个东北集团军群司令部都被吓坏了。东北集团军群航空部队司令谈锋中将也支持王澍,认为为了拯救六个师是值得冒一次险的。于是,陈兴润沉思半晌,简洁地回答:“你们赢了。但是,如果你们没有救出绥化的六个师,我就要你们的脑袋。”
第五章 空中支援(上)
东北集团军群的作战飞机正在集中过程中,第13集团军司令王澍上将就被调到沈阳,东北集团军群也被拆分成辽河集团军群和松花江集团军群两条战线。这次任命非常突然,王澍手头已经拟订了完整的哈尔滨外围防御计划,现在却不得不丢下计划,带着参谋班子到辽宁去指挥一个全新的集团军群(准确的说是一个空架子)。哈尔滨周围的防御改由松花江集团军群司令陈兴润直接负责,但陈兴润还要筹备长春、四平的防御,所以哈尔滨的防御重任实际上落到了第17集团军司令靳成亮肩上。
靳成亮刚刚从牡丹江前线铩羽而归,麾下将士几乎全军覆没,但是公平的说,这并非靳成亮指挥不力,而是“65号作战计划”本身存在巨大缺陷,加上苏军占据着压倒性优势,无论谁指挥牡丹江战役集群,都难以逃脱失败的命运。靳成亮能够在牡丹江大桥之下与罗科索夫斯基对抗五天,为哈尔滨赢得了整顿防御的时间,已经可以算是一项丰功伟绩了。靳成亮的第17集团军主要部署在哈尔滨东南郊,即哈尔滨…牡丹江铁路沿线,阿城、尚志、延寿等重要战略据点都由第17集团军扼守,任务十分艰巨。罗科索夫斯基的红旗第1集团军随时可能从牡丹江直扑出来,越过高峻的张广才岭,向哈尔滨展开长途奔袭,那时靳成亮和罗科索夫斯基两位将星又将展开新一轮的角逐,这次获胜的会是谁呢?考虑到中国第17集团军装甲兵力明显不足,红旗第1集团军则兵强马壮、战术素养优秀,而且还掌握着无处不在的制空权,这次胜利女神或许还会青睐罗科索夫斯基;不过靳成亮也有优势,他处在内线防御位置,补给线比较短,士兵精力充沛,可以以逸待劳、后发制人,尽可能予以罗科索夫斯基沉重打击。
在6月25日的第17集团军作战会议上,靳成亮严肃地说:“我了解罗科索夫斯基,在上一次交手中,他大胆而坚决的突破、对主要进攻方向的正确选择和迅速调用预备队的能力,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拥有这样一位精明强大的对手,既是军人的荣誉,又是军人的不幸。现在我们最大的优势是利用对手的轻敌心态,经过一连串的胜利,俄国人或许以为哈尔滨已经唾手可得,采取急躁冒进的态势,这样我们就可以狠狠打击他们过于突出的前锋和暴露的侧翼了。不管怎么说,战争才刚刚开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们既要做最好的预计,又要做最坏的打算。”
靳成亮的判断非常正确,战争刚刚开始,他与罗科索夫斯基之间的冤家交手也才刚刚开始,并将成为二战历史学家津津乐道的“名将对决”的经典之作。同样是在6月25日,罗科索夫斯基中将被召到新西伯利亚的苏联远东大本营,从苏军副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大将手中接过了上将肩章和“二级苏沃洛夫勋章”,这种勋章专门授予苏军集团军、军和师级指挥员,表彰他们在战斗中的英勇拼搏精神。罗科索夫斯基的顶头上司——远东第1方面军司令科涅夫大将也一反往日对罗科索夫斯基不屑一顾的态度,向整个远东第1方面军发出了“向罗科索夫斯基上将学习”的指示,吹捧罗科索夫斯基是“当代苏联最有前途的指挥家,大纵深战略思想的贯彻者”,并且希望看到他的部队“第一个冲进哈尔滨街头”。真实原因倒不是科涅夫突然发现了罗科索夫斯基的好处,他只是迫切的想驱使罗科索夫斯基的红旗第1集团军迅速西进,在所有苏军部队中第一个完成对哈尔滨的合围,到时候科涅夫本人肯定也会因为指挥有方受到嘉奖,或许还能得到一枚“苏联英雄”奖章。
6月26日上午,松花江集团军群司令陈兴润大将派自己的参谋部作战处处长张浩而少将接任第13集团军司令,填补王澍留下的空缺。张浩而到达哈尔滨后,首先与靳成亮交谈了两个小时,两人的一致意见是:当前最紧迫的任务是救出绥化城内的6个师,必须坚持昨天提出的调动空军掩护绥化守军撤退的计划。长春、吉林、四平、松原等各个机场的歼击机、轻型轰炸机乃至少数重型轰炸机都开始繁忙的调动,一部分飞机集中到了长春机场,另一部分飞机则直接集中到哈尔滨机场,随时可以发动对绥化周围地区的空袭。靳成亮深知此次行动的关键在于保密,如果事先走漏风声,苏军必将调来大量歼击机,给我军薄弱的航空兵毁灭性打击。因此他制订了严格的保密原则,禁止在电话中提到调动空军的事情,密码电报也慎之又慎,只保持最低限度的通讯;知道此次空中支援计划的军官仅限于第13、第17两个集团军的极少数参谋人员,其他人都蒙在鼓里,即使是被困在绥化的守军也不知道他们将在空军支援之下突围。事实证明,这样严格的保密措施是相当有效的,直到空中支援行动开始,苏联空军主力一直盘桓在牡丹江、大庆周围,哈尔滨以北仍然是一片真空。
6月26日晚上9时,为掩护绥化空军撤退而调集的最后一批作战飞机冒险降落在哈尔滨军用机场,此时离预定的空中支援开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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