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通史纪事本末 之 众神之神 第 18 部分阅读

文 / 孤傲王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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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匆匆和管理员说了一声,就带着那部书跑了出来。当年迈的图书管理员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的时候,年轻人已经消失在巷口了。

    “我不会再欢迎这样的人来了。”管理员发誓道。

    加图也没有能够跑地了多远,他羸弱的身躯承载不了长时间的剧烈运动,那个曾死死掐着他的脖子的人给他留下了一点后遗症,如果他跑得时间一长,喉咙口就像火烧火燎一般难受。

    因此,他在经过皇帝的宫殿的山脚下时停了下来休息了一下。就在这时,他又碰见了那个在阿维尼乌斯的地牢里死缠着美丽的阿维娜的粗俗的人。

    当他再次上路的时候,他感觉到了背后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他猛地回头望去,可是没有任何人。他走到更为偏僻的弄堂里后,隐藏的人才走了出来。他想到逃跑的时候,已经玩了。接下来,就是西多在山上看到的那一幕,由于这对主仆自恃不是对手而避退了,加图唯一的获救的希望也就消失了。

    他模模糊糊地看到强盗们的影子在他的面前晃动,他还感觉到了他们在他的身上摸索着。但他的手好像骨折了,没办法抬起来,而嘴唇仿佛像奥林匹斯山那么沉重。

    他听到他们在比划着,叫嚷着,似乎是在埋怨他身上带的钱不够他们吃一顿午饭的。他的嘴蠕动了几下,最后还是昏了过去。

    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发觉到一只小虫停在自己的鼻尖上。

    他吃力地动了一下手,但感到了一阵钻心的痛。于是,他轻轻甩了一下头,总算把那只虫子赶跑了。

    接着,他又昏过去了一阵,直到太阳照不到山那面的时候,刺骨的寒风吹来,他才打了个哆嗦醒了过来。

    “以前的强盗是不打人的呀!”他望着光秃秃的树干,叹道。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能够站起来了。

    他用了一只能动的手摸了摸怀里,那本莎纸书还在,强盗不会对一本书感兴趣的。同时,加图也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带太多的钱在身边,这主要是他也没有多少钱可带了。他父亲给他的零用钱大部分他都花在了卡里古拉小酒馆和阿琵达拉身上了。

    他觉得头很痛,就使劲地甩了甩,那种刹那间的极度的疼痛很快使得在停止这种简单治疗后的疼痛变得微不足道了。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这是在一座小山坡的山腰上,密密的树林成为了强盗抛弃受害者的最佳地点。

    加图又朝山坡上望了望,几幢巍峨的建筑物挺立在山坡顶端。

    他仔细地辨认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那是罗马皇帝的宫殿,而自己则在它的后山。

    “天哪,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啊。”他此刻已经没有心情去见狄昂了。能够立刻回到家里,在绵软的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一觉是他现在的最大的愿望,什么冒险、什么生命的意义,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他要的是一个温暖的家,有一个家,就够了。

    他来不及谴责自己的懦弱和退缩,就拔腿朝山下走去。

    当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山脚下时,着实惊讶了一阵子,他很久以前曾经来到这里一次,那已经是十多年前了,当时他还只是个拉着母亲衣角的小男孩,随着他的父亲的马队去庞培的路上路过这里。他一直以为儿童时代的印象已经完全淡忘了,但如今,再一次面对这片一望无际的平原,他的脑海里立刻回忆起了儿时的情景,他在这片碧绿的草地上奔跑着,他的母亲在后面叫喊着追赶着想让他快停下,而他则咯咯地笑着躲避着,知道脚下一滑,摔了一个嘴啃泥。然后,刚才的兴奋和淘气立刻变成了满腹的委屈,眼泪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他的母亲急忙掏出手绢给他来擦拭眼泪,而他骑着马的父亲则笑着在马背上摇着头。

    一切的记忆是那么地清晰,那么地真实,仿佛就是在刚才发生的一般。

    “如果万能的朱庇特能够原谅我的任性妄为,而我还能向他许一个愿的话,我要说我希望他把我带回到儿童时代。”加图自言自语道。

    “如果可以的话,请让他也给我这样的一次机会。”一个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他环顾着四周的树林,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那个说话的人。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灰色的托加的老头,他给人的印象是这么地枯槁干瘪,以至于加图的目光两次扫过他时,都把他当作了着干枯的树林的一部分了。

    “你好,看守树林的老人。”他说道。

    “你好,年轻人,但我不是看守树林的人。”那个人回答道。

    “那么你是……”

    “奇比奥。萨拉加西亚,我想这个名字对你应该没有什么意义吧。”

    加图尽量不想让他失望,但搜索枯肠了半天,他仍然没办法把这个名字和他认识的任何人对上号,最后,他放弃了:“抱歉,恕我孤陋寡闻,我真的没有听说过你的名讳。”

    “没有关系,”那个老头缓缓地说,“没有关系,我现在也不必靠这个名号吃饭了。年轻人,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处于年轻人特有的矜持,加图一般不太愿意与陌生人交换姓名,但如今,一个热情的老人主动地要求这样做,他不打算不给他面子:“提图斯。加图。”

    “好名字,一个高贵而又有教养的名字。”那个老人啧啧赞道,“可是,加图,你到这片荒郊野岭来做什么呢,这不是一个年轻人该来的地方啊。这儿是属于我们这些即将入土为安的老头子的等死之地啊。”

    “尊敬的萨拉加西亚,我看你还相当精神,绝对不是在等死的人。而我,”加图嗤笑了一声说道,“一个没有用的人,几天里连续遭到不幸,先是无端被牵扯进一桩逃犯的事件而遭受牢狱之灾,之后又差一点被一个疯子掐死。这次,强盗把我的钱都劫夺一空,而只给我留下了一本书。”

    “哈哈哈,”萨拉加西亚笑了起来,“年轻人,我在遥远的东方听到过这么一种说法:神要把重要的使命交给一个人之前,必须要让他的身心受种种的折磨以确信他具备担当此项重任的素质。如果你能够振作起来,将此前遭受的种种不幸都看作是一种磨砺,那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神必然眷顾与你。”

    加图暗自嘲笑了他的这种无稽的说法,但不得不承认,他多少也受了一点这个老人的积极的印象:“谢谢你,萨拉加西亚,我现在心情好点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必须要走了,我……”

    “等一等,年轻人,把你手中的书给我看一下。”老人看到了加图的书,突然说道,神情好像相当紧张。

    “书?”加图看了看手中的书,犹豫着递给了他。

    萨拉加西亚像一只饿了一个月的猛虎突然遇到了一只鲜嫩的小羊羔一样一把夺过了那本书。

    “小心,小心。”加图心痛地叫道。

    萨拉加西亚迅速地翻着书页,他口中发出“呼呼”的浓重的喘息声,眼睛也越瞪越大。

    “你看过这本书?”加图问道。

    “你从那儿弄来的?这本书。”萨拉加西亚没有理睬他,径直问道。

    “从老塔克文图书馆,就在牛头大街上……”

    “这么危险的书,怎么能放在图书馆。”萨拉加西亚好像因为极度的恐怖而浑身发抖。

    “萨拉加西亚,这究竟是一本怎么样的书,说实话,我并没有看出他有多么的危险啊。”

    “那你怎么还从图书馆把它偷了出来?”

    “我不是……”加图半句话才出口,脸就一片绯红,“我只是看到这本书里说的一些东西非常有趣,就迫不及待地想拿去和我的朋友分享一下。”

    “你觉地什么东西吸引了你?”

    “诺,这里,有关古人留下的遗产这一章。”加图指着目录说。

    萨拉加西亚叹着气说:“我说什么来着,加图,神会把一项重大的使命交托给你的,你瞧,这就是了。你应该庆幸那些强盗只是抢走了你的金钱,而不是这本书,我向神圣的密涅瓦起誓,你失去的金钱与这本书的价值比起来,根本就是,根本就是,这实在没有办法比较了,即使说它是沧海一粟也太埋汰这本书了。”萨拉加西亚说道。

    第三十四章 两个皇帝会谈

    “我感觉好多了。”皇帝说,“把他带来吧。

    克伦塞茨行了一个军礼,然后昂首阔步地走了下去。

    “鲁福斯。”皇帝又叫道。

    “我在这儿,我的主人。”鲁福斯恭敬地走到他面前。

    “请你把狄昂他们叫来吧。”

    “是的,我马上就去。”鲁福斯也退下了。

    今天是个令人激动的日子,他想道。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的。另一方面,尼禄,他已经三十年没有见到这个自己的前任了。他坐上这张椅子的时候是17岁,即使经过长久的统治,被迫自杀时——当然现在我们都知道他没有死——那时候,他也要比自己现在要小地多。涅尔瓦把头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究竟他是嫉妒尼禄的年轻得势呢,还是感慨自己的岁月迟暮呢,这连他自己也没法说清楚了。

    算起来,他的年纪应该比我小,而且身体还是那么地强健,留给罗马的记忆又是那么地多,涅尔瓦实在想不出自己在那个方面能够强过尼禄。

    在他苦恼的光景,鲁福斯已经把狄昂和塔西佗他们从客房带来了。

    “我的朋友们,早上好啊!”涅尔瓦笑着说。

    “能够在皇帝的客房睡觉那心情当然好了。”狄昂说。

    “能够让我们经过这样的惊险经历,最后如愿以偿地和尼禄面对面地交谈,那是我感觉今天更让人心情愉快的原因。”塔西佗说。

    “是的,是的。”涅尔瓦说,“这简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不是吗?一个消失了三十年的皇帝……”

    “尊敬的涅尔瓦,”塔西佗严肃地说,“我得提醒你,现在,你才是罗马帝国唯一的皇帝。”

    “是的,塔西佗。”涅尔瓦愣了一下说,“但他毕竟曾经是个传奇人物啊。”

    说道这里,克伦塞茨押着尼禄上来了。

    “辛苦你了,亲爱的克伦塞茨。”涅尔瓦站起来迎接道,“还有你,尊敬的克劳迪乌斯。尼禄。”他仔细地端详着这个体魄看上去依旧非常强健的老人。

    尼禄朝他微微笑着,但他觉得这样的笑容非常诡异,他无法知道其中蕴涵着什么意思。或许他在嘲笑我的老朽,他想道。

    “我很遗憾得用这样的方式请你来。”他看了尼禄手上的镣铐一眼,“但是你要知道,你实在是个重要的人物。”

    “我非常理解。尊敬的涅尔瓦,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涅尔瓦,现任罗马皇帝吧。”尼禄笑着说。

    “你说得没有错,我正是涅尔瓦。有许多人都比我适合做这个位置,我也不知道天神为什么会选中我……”

    “我却知道天神为什么当初会选中我。”尼禄说。

    涅尔瓦微微皱了皱眉,说道:“是吗?那能不能和我们说说天神究竟为什么那么青睐你。”

    “噢,你太着急了,你在嫉妒,不是吗?你在想尼禄这个荒淫无耻的人,天神当初选择了他本身就是个错误。让我这样的人坐在这个宝座上——而它现在被你所坐着——坐了十多年,这是罗马的耻辱,是以后历届皇帝的耻辱。”尼禄说。

    涅尔瓦耸耸肩说:“尼禄,你以揣测人的心理为乐吗?”他的表情依然相当轻松。

    “事实证明我的揣测多半是对的。”

    “好吧,尼禄,”涅尔瓦缓缓地坐回到椅子上去,“继续说说你的想法吧,我们都想看看你躲藏了三十年之后,对人和这个世界的看法有多大的变化。”

    “说地好,涅尔瓦。”尼禄说道,“不动声色地把受到的压力转抛回给对手,我要说你这一手做地真实太榜了。”

    “谢谢。请说吧。”涅尔瓦有礼貌地一抬手。

    “好吧,我来讲讲这三十年来的经历吧。”尼禄指了指一张椅子说,“可以吗?”

    “皇帝点了点头。

    “谢谢,涅尔瓦,”尼禄苦笑了一声说道,“以前,在这里,是我赐坐给我的客人们,现在……”

    “我也总有一天要让出这个令人愉快的权力的,而且依我看也为时不远了。”皇帝说。

    “如果你总是那么好客的话,我希望你能够活地更长一些。”尼禄望了他一眼,继续说,“事实上我也是以好客出名的。当来自帕提亚或者努比亚的使团来罗马时,我提供给他们豪华的住宅和没有休息的娱乐。我可以说,他们之中很少有人愿意再回去。”

    “如果我们承认你的好客,你是不是能快一点进入正题?”狄昂说,“尽管,我听说,其中的两个人被你亲手刺死了。”

    “他们不应该找那个女人的。”尼禄说道,“好吧,我们还是来谈谈我自己吧。我,克劳迪乌斯。尼禄,没有自杀,正相反,我机智地逃了出来。我得承认,这有点狼狈,但是,我要说,这是值得的。”他来回望着在座的众人。

    “请继续。”涅尔瓦说。

    “可能普鲁塔克已经告诉你们了,我在雅典附近待了很长时间,但是,在逃亡开始的阶段,并没有这样的风平浪静,我遇到了很多的危险和挫折,有一次我险些葬身在从埃及去往叙利亚的船上,那次的海上风暴真是前所未见,即使是在海上驾驭了那艘船多年的人,也吓得瘫倒在了甲板上。之后,我又去了帕提亚,但是又差一点被他们的卫兵抓走了,等到我再次踏上罗马的土地时,我又几乎被人发现了,幸好这时有两个蠢材居然冒用了我的名字到处招摇撞骗吸引了别人的注意,使我侥幸逃过了这一关,之后,我意识到了,再这样来回地奔波对于生活而言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我打算找一个地方停下来。于是,我就来到了希腊。”

    “在这样一个文明的发源地待了那么长的时间,我想你一定有什么收获喽。”狄昂说。

    “是的,是的。”尼禄笑着朝他说道,“我受到了很大的启发,在这个文明的国度,如果我猜地没错的话,应该是你的祖国吧。”

    “是故乡,毕竟,她已经属于罗马帝国。”狄昂说。

    涅尔瓦望了他一眼。

    “你对罗马帝国的忠心让人由衷钦佩啊。”尼禄说,“的确,希腊是罗马帝国的一部分,但是她的许多辉煌的文明并没有被罗马所完全接受,我在罗马从来没有接触过那么多的富有哲理的典籍和精彩绝伦的思想。我这三十年中,绝大部分时间都用到了它们身上。”

    “等一下,尼禄,你是说,这三十年,你都在坐学术上的研究?”狄昂问道。

    “是的,我很高兴,你把我的兴趣说成是研究了。”尼禄说。

    “你认为人们会相信吗?克劳迪乌斯。尼禄变成了一个哲学家,你认为这可能吗?”

    “我觉得很可能,毕竟我的老师塞内加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哲学家,我本来就已经和他学了不少的东西,只不过,他当时不应该惹怒我,否则,他可以一直做我的称职的导师的。”尼禄说。

    “他能把你教成这样,我不觉得有多么地称职。”

    “不,你不能过分地责怪他,他已经尽力了。你要知道,挥霍无度的宫廷生活对人的腐蚀有多大,尤其是个年轻人。塞内加他竭尽他所能来教导我,但是,我,尽管我对哲学和其他方面的研究始终保持着兴趣,但是,当娱乐主宰了我的生活时,一切都失去了控制。我丧失了执政前期的仅存的理智,而把精力投入了娱乐和表演之中。我赐给庞培重新开始角斗表演的权利,结果这个城市被震怒的天神夷为了平地。”

    “你的确做地相当糟糕。”涅尔瓦说。

    “是的,我承认。”

    “你承认?”狄昂问道。

    “是的。”

    “你承认你在罗马帝国的皇位上犯下的累累罪行都是十恶不赦的?”

    “尽管你用词苛刻,但我还是应该承认你说的对。”尼禄说。

    “我有点不明白了。”狄昂摇着头说,“难道希腊的空气和水土真的能够完全改变一个人?即使是魔鬼本人来了也不例外?”

    “是希腊的精神,你是希腊人的话,可能更容易理解一点,希腊有着一种崇尚理性的精神本原,在那片土地上,你会变得理智而平静。”尼禄说。

    “一方面我为我的故乡得到你这样的赞誉而自豪,一方面,请原谅,我还是不能相信你说的。如果你改过自信了,你就不会狠命地掐那个年轻人的脖子,你差一点把他掐死你知道吗,你也不应该再回到这个让你变成恶魔的城市,更不会毫无罪恶感地谈及你以往的暴行。”

    “是的,这很奇怪。我首先得对那个年轻人表示歉意,如果不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使命让我必须活着走出阿维尼乌斯的牢房的话,我对在哪里安度晚年是没有任何喜好或者厌恶的。在希腊,我学会了平静和出世,我的心灵不会再为身边的俗世的事务所打搅,我的双眼所看到的世界的相不在会迷惑我认识这个世界的原。”

    狄昂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你对你以前的行为也是抱着冷漠的态度喽。”

    “不如说是无所谓的态度更为实际点。”尼禄说,“我知道那是不对的,但我不会内疚了,我尽量做到不会身边的事所打动,那更不会为已经过去的事而烦恼了。那些事是以前的事,从另一种意义上讲,那不是现在的我的事,而是过去的我的事,我完全没有关心的必要。而最重要的是,要时刻保持心灵的平静。那种境界才是人一生所追求的最神圣、最美妙的感觉。”尼禄闭上眼睛,陶醉在自己的演讲之中。

    “你认为你原谅了自己,就可以那么轻易地从自己造成的种种恶果之中脱身了吗?被你杀害的人们,还有被你破坏的罗马帝国能够原谅你吗?”狄昂说。

    “狄昂,记住,世界就是我,我就是世界,我们要做的就是使自己融于世界的精神之中,而不是物质中。”

    “你是说,如果你都不责备自己了,那别人的怨怒就可以放在一边了?”

    “你可以这样理解。”尼禄说。

    “那被你戕害的人们将如何讨得他们需要的公正呢?”

    “公正是什么,你可以说清楚吗?据我所知,巴比伦人把河水作为公正的依据,他们把一个嫌犯投到河里,如果他下沉了,那就是有罪的,如果没有,则无罪释放。你觉得这很荒谬不是吗?但他们认为这就是公正。同样,你认为的公正,难道就一定是这个世界应有的,或者说唯一的公正吗?”尼禄停了停,又说,“我已经说过了,人们不应该执着于身边的事务,更不应该对过去****不忘,他们如果要做什么的话,就是坐下来,追求一个平静的心灵。那是他们能够得到的最好的回报。”

    “我觉得你已经越说越荒谬了。”狄昂说道。

    “狄昂,你看,你的朋友已经学会在冷静之中寻找乐趣了。”尼禄笑着看了塔西佗一眼。

    狄昂也望了他一眼。

    塔西佗严肃地回望了尼禄一眼说道:“在最求你的平静时,你是否完全抛弃了你的责任。”

    “我的责任?”尼禄想了想说,“的确,我有我的责任,但什么东西是我的责任不在于它应不应该是我的责任,而是我乐不乐意它成为我的责任。”

    “我认为你的本质还是没有变,尼禄。你是个以自己为中心的人。你接受了一种让你能够躲避你的历史,你的现实的哲学,但是,你没办法躲避你的心灵。它在选择这种思想的时候,已经深深地留下了自己的烙印。”塔西佗说,“你是个自顾自己的人,你之所以认同这种哲学正是因为这种自私的因素在影响你。你绝对不会去接受一种入世的,或者是关心人关心世界,敢于背负自己的责任的哲学。”

    “我想你说的或许有道理,塔西佗。”尼禄说,“但是,这种问题你不能凭空说谁对谁错,事实上,没有人能够指出这一点。为什么个人的感觉就一定是次要的,就一定是从属的呢?我没办法让每个人接受我的观点,但同样你也没办法让相信我这样的观点的人来接受你的观点。所以,塔西佗,这是自己的偏好,就任由人们自由选择吧,让最后胜利的学说主宰这个世界吧。”

    “你的诡辩论让人无法反驳,但事实总有个对错的吧。”狄昂说。

    “对与错,对与错……”尼禄喃喃地**叨着,“但是,对与错,究竟是由什么决定的呢?”

    “尼禄,你休想把我们再引入歧途,对于错,是与非是世界创始之时确定的观点,是人类的固定认识。绝对没有任何可以诡辩的余地。你不要再胡说什么是非观**是可以变更改变的。我们对与杀人放火的强盗和作恶多端的暴君始终会怀着厌恶和痛恨。”狄昂说。

    尼禄叹了口气说:“我说过了,狄昂,你需要的是一个平静的心。”

    “狄昂,你没办法说服他的,如果他始终抱有这样的信**的话。”塔西佗说。

    “那么,尼禄。”再一旁一直静静地聆听他们的争论的皇帝说道,“你刚才好像说道你有什么重要的使命是吧。”

    “你们看,到底是皇帝。”尼禄赞赏地说,“一下之就从杂草之中找到了钻石,本来我想如果你们不向这方面提问的话,我也没有义务告诉你们。但是现在,涅尔瓦明智地把它提了出来。”

    “请说吧。你有什么使命?”皇帝问道。

    “众神的使命。”尼禄说。

    “我不喜欢他这样说话。”狄昂说。

    “不,我是说真的,狄昂。”尼禄朝他说道,“众神托付给我了一个重要的使命。你们知道,我本来已经完全不在乎尘世的事物了。但是,这件事并不是我的意志能够支配的。”

    “我以为你的意志就是你的世界的一切。”塔西佗插话道。

    “在其他情况下是这么回事,但是,这件事除外。因为我通过它接触到了超乎一个人的意志范围的力量。那不是人类可以达到的地方,那是在个人的精神外存在的更为强大的力量。一般情况下,我们称他们为神。”尼禄说完,环视望着周围的人。

    “他在说什么。”狄昂皱起了眉头。

    “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我就没必要说了。”尼禄道。

    “请往下说,尼禄。当然希望你讲的东西是真实的,否则就没有意义了。”涅尔瓦说。

    “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可以保证。”尼禄叹了口气,又说,“我本来没有必要和你们说这些的,这不符合我的原则。但是,那个主宰这个秘密的神,我的意志没办法超越他,我是他选中的人,我必须为他完成这件事。你们可以嘲笑我的前后矛盾,是的,你们有理由这样做。但是,我是知道这件事的唯一的一个人了,如果我死了,这件事将永远不为人所知了。而众神,告诉我不应该把这个秘密就此埋没。而之所以我会选择你们来吐露这件事,并不是因为我对你们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事实上,如果阿维尼乌斯做地让我满意的话,我说不准就会告诉他的。我告诉你们,一方面,我看出你们是有力量完成这件事的人。另一方面,你们的确要比阿维尼乌斯让我更开心。”尼禄笑着停顿了一下,又说,“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么之后,我的使命就算完成了。我可以安安静静地修养去了。”

    “我明白了,”狄昂站了起来,说道,“他想以这个荒谬绝伦的所谓的秘密为条件,换取我们对他的宽赦。”

    “如果你知道了这件事的重要性,你会主动放了我的。”尼禄说。

    “那么你说说看,这到底是一件什么事?”涅尔瓦示意狄昂坐下。

    尼禄吸了口气,缓缓地说道:“那是‘众神之神’的所在。”

    “‘众神之神’?”

    “是的。”

    “那是什么?”塔西佗问道。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尼禄说。

    “我早知道他在胡说八道。”狄昂说。

    “不,”尼禄说,“尽管我不知道那里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过我有证据证明‘众神之神’一旦为人所发掘,那会释放出改变整个世界的力量。”

    所有的人都沉默着。

    “能给我们看看你的证据吗?”皇帝问道。

    尼禄把手伸到怀里,掏了一会儿,终于拿出了一只脏兮兮的手套。

    “啊,还在这里。阿维尼乌斯这个蠢材没有把它拿走真是万幸啊。”

    第三十五章 赛里斯国的传说

    “究竟是什么,萨拉加西亚?你已经钓足了我的胃口了!”加图叫道。

    “年轻人,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我建议你不要再追究下去了。”萨拉加西亚望着他说。

    如果他是一个了解加图的人的话,如果他是真的要加图不再插手这件事的话,他是不会这样说的。对于加图来说,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这句话更激发起他的不可浇灭的熊熊燃烧的好奇心了。

    “我绝对要追究这件事,萨拉加西亚,快告诉我。”加图抓住他的衣领,使劲地摇着。

    萨拉加西亚像一片狂风中的树叶一般剧烈地抖动着,他好像快要喘不过气来。

    “年……年轻人,快……快放开我……我。”他说。

    “你肯告诉我?”加图问道。

    萨拉加西亚咳嗽着点点头:“好吧……好吧……”

    加图这才松手,放开了这个可怜的老人。

    萨拉加西亚靠在树干上喘息了一阵子,终于使呼吸恢复了正常。

    “最后再提醒一次,你不后悔听这个故事?它可能会将你引向万劫不复的迷途深渊。”

    “我决不会后悔。”像加图这样年纪的男子,往往都有一种绝对不会畏惧世间任何事物的心理,即使遇到通天的困难,他也感觉自己有信心能够战胜它。

    “好吧,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萨拉加西亚喃喃道。

    “虽然我一向尊重年纪大的人,但你实在让我等地不耐烦了。”加图说。

    “好吧,好吧,你坐下吧。这个故事有点长。”

    加图坐在了一堆枯叶上。

    “在讲这个故事之前,你先要了解一点事,加图。你知道我是谁吗?”

    加图一愣,说道:“奇比奥。萨拉加西亚。这是你告诉我的。”

    “不,不是名字,我是指我的身份,或者说我的职业,当然现在已经不再干了。”

    加图摸着自己的下巴,打量了他一阵子,说道:“依我看,你像是个牧羊人,或者是农夫。”

    “不,年轻人,虽然我看上去如此,但实际上没有那么平庸。”萨拉加西亚笑着说。

    “那么是商人?”加图说。

    萨拉加西亚摇摇头。

    加图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难道是政客?你是元老或者骑士?”

    萨拉加西亚哈哈大笑起来:“年轻人,看来你是猜不到了。你的思路好像转不来似的。”

    “你快说吧。”加图皱着眉头说。

    “好,好。我曾经有两艘船……”

    “原来是航海家!”加图叫了起来,之后又小声嘀咕道,“怎么看也不太像啊。”

    老人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你可以这么说,但是和正式的航海家有点区别。我从事的职业更加危险。我们——我是指我忠诚的手下——经常去从来没有人到过的海域去探险。而在失去了对冒险的兴趣的时候,我们有时会靠打捞沉船来维生,但更经常的,我们对付的是没有沉没的船,因此,人们通常给我们另一个称号——海盗。”说完,萨拉加西亚黑色的双眼紧紧盯住了加图的脸。

    尽管他力图控制,但加图的脸还是蓦地变得惨白。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一边说一边双手撑地向后退去,“你一定是吓我,想让我放弃打听这件事。”

    “不,加图,我说的是实话。”萨拉加西亚说,“如果你问问你的父亲或者祖父,他们会告诉你是谁在二十年前纵横海上,所向无敌。即使罗马帝国的海军也奈何不了他。奇比奥。萨拉加西亚是另每一届罗马执政官头痛的人。”

    加图靠在一颗树上猛烈地喘了几口气,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胸腔,感到自己的心脏没有因为强烈的恐惧而失紊就咽了一口口水,说道:“你杀人吗?”

    萨拉加西亚没有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愣了一会儿,咂咂嘴,说道:“是的。”

    “你是那种劫富济贫的海盗吗?杀的都是作恶多端的富人。”加图渴望地望着他。

    萨拉加西亚凝视了他一会儿,垂下眼帘,低声说道:“不,加图。我们也杀无辜的人,穷人,可怜的人。妇女,孩子,和像我现在这样的老人。”

    加图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这样沉默了很久,直到萨拉加西亚说道:“如果你觉得和我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那我要走了,走地远远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站了起来,缓缓地朝树林的尽头走去。

    “等一等,萨拉加西亚。”加图再他身后说道。

    萨拉加西亚回过头来。

    “你现在后悔了吗,萨拉加西亚?”加图说。

    瘦弱的老人浑身一震。

    过了良久,他才转过身来。

    加图看到他布满皱纹的脸,已经挂满了混浊的老泪。

    就是这个刚才还在夸耀自己纵横驰骋的辉煌的老人。

    又过了一会儿,加图说道:“朱庇特会原谅真心忏悔的人的,萨拉加西亚。请坐下吧。”

    萨拉加西亚又坐了下来。但他已经无法开口了。他用手托着额头,嘤嘤地哭了起来,像一个婴孩一般。

    “萨拉加西亚,我相信你现在已经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不要为以前的你所犯下的过错再内疚下去了。天神让你的心灵所受到的惩罚已经够多了。来吧,为我再讲那个故事吧,你还没开场,可不能结束啊。”

    “好的……好……。”萨拉加西亚抽泣着,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年轻人,你不是一个平凡的人。”

    加图淡淡一笑,拍拍他的肩膀:“痛苦的记忆不会再折磨你了,你的罪恶已经随着你的悔恨的泪水被冲刷涤洗干净了,你的灵魂已经不再受诅咒了。”

    萨拉加西亚的身体浑身一颤,他一把抱住了加图的肩:“你一定是天神的使者,是来拯救我的……”

    “不,拯救你的是你自己的良知,萨拉加西亚。”加图轻轻说道,“我们讲故事吧。”

    “好好……,”萨拉加西亚忙不迭地说,“我不能再耽误你的时间了。”

    “那是在四十年前的事了。我当时正直壮年,厌倦了整日的烧杀掳掠,决定在还有能力的时候,完成前所未有的一项壮举。”

    “是什么?”

    “加图,你听说过赛里斯国吗?”

    “嗯,有点印象,那里盛产丝绸,还有瓷器。”加图说道。

    “是的,对于大多数罗马人来说,赛里斯国只是一个传说中的国度,去往那里的路途实在太过遥远了。从陆路走的话,必须通过辽阔的帕提亚平原和险峻无比的高原险峰,然后再绕到贵霜,再通过一条狭长而危险的沙漠走廊才能抵达她的边境。如果运气好能安然抵达的话,也要花上半年到一年。除了为牟取暴利的远途商人,没人会去尝试到那里去。一般而言,赛里斯的丝绸都是通过帕提亚人转卖给我们的。当然,我并没有说,是利益的趋使才让我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关于赛里斯国的传说强烈地吸引着我,那个神秘、富裕的国度不断地出现在我的梦里,但由于我始终没有找到前往那里的海路,因此没有办法实现到那里去一趟的愿望。直到有一天,我们劫掠了一条船,船上有一个来自东方国度的学者。那是一个古怪的老头,但是非常地博学,他会说十多种不同地方的语言,他去过的地方比我们船上所有的人去过的地方还多。可是他很少和人说话,自从他的儿子被我的伙伴杀死以后更是如此。他一般不会与别人交流,整日地端坐在船舱里,好像在祈祷一般喃喃地**叨着什么。由于他丰富的知识,我们最后没有杀他,而把他留了下来,用来为我们指点去往各地的方向。可是不久,事情发生了变化,有一天深夜,当我坐在甲板上,望着东方的星辰发呆的时候,他悄悄地坐在了我的身边。我们聊了起来,他已经完全不把我当成了杀害他家人的刽子手了。那种深邃而又宁静的声音我至今难以忘怀,在之后的几年里我们经常进行这样的深夜谈话,直到他在阿非利加得了疟疾去世。在这段短暂的时光里,我的心灵发生了很大的波动,我开始对自己以前的恶行而后悔,并且在以后的日子里尽量劝阻我的同伴们少开杀戒。他对我的影响是如此之深以至于在之后很长一段时 ( 全球通史纪事本末 之 众神之神 http://www.xshubao22.com/4/427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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