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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殿下请留步!”一道寒光横在了他的面前,是库奇尼亚用刀鞘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塔里瞪着库奇尼亚,他的一只手已经握在了自己的剑上。
“塔里,就这样吧。回去吧。”沃洛吉西斯不耐烦地朝他挥挥手。
说完,他和库奇尼亚以及侍卫一干人就离开了。
只剩下塔里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松开了捏着的剑,缓缓地朝宫门走去。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一定出了什么错,他对自己说。
第四十九章 在树丛后能听到许多事
“阿泉,不用找太过明显的地方。在长期被人踩踏过后,那些地方不会留下痕迹的。”甘英说道。
“是,将军。”
“阿琪姑娘,你如果累了的话,就休息一下吧。”
阿琪笑着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但是还是没有停下来。她知道甘英会继续不停地重复这这样的话,但是,她现在还不打算停下来。
甘英只能不时地朝她看一眼,以确认阿琪没有特别疲劳的迹象。而他自己则在假山上,石头下翻上翻下,左捣右掀。
“甘将军,这里的花园太多了,又那么地大,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啊。”阿泉叹道。
“你还记得我们挖城壕的时候吗?”
“可是,那时候有那么多的兵士在一起挖啊,将军!”阿泉喊冤道。
“可那次我们面对的是满目的黄沙和尘土,这次呢,却是这样美妙的景致。阿泉,能够在这么舒适的条件工作,你还抱怨什么呢?”甘英道。
阿泉张口结舌地瞪了他一会儿,只能低头继续搜寻了。
“甘将军!”阿琪在水边叫道。
“什么事,阿琪姑娘!”甘英迅速直起身子,朝阿琪那边望去。
“你过来看一下,这是什么?”
甘英飞快地跑了过去。
“这个。”阿琪递给他一块小石头。
甘英一看,不禁哑然失笑。阿琪拿的只是一块普通的鹅卵石,颜色纯厚,手感光滑。可阿琪这生长在沙漠中的女孩儿,哪里见过这溪水中的石头,问地甘英一愣一愣的。
“是什么啊,甘将军?”阿泉见甘英不说话,以为找到了什么重要的宝贝,急忙问道。
“没什么,一粒鹅卵石。”甘英说道。
“鹅卵石?”阿琪疑惑地问道。
甘英拍拍阿琪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阿琪姑娘,这些日子来,一直烦劳你教我们大秦国的语言。而我们却从来没有教你你所不知道的东西啊。这样吧,阿琪姑娘,从今天开始,我会把沙漠之外的事物一样样地教给你。你看怎么样?”
“啊。那太好了!”阿琪高兴地拍着手说。脑袋后的鞭子快蹦到树梢了。
“师傅。”背后传来一声叫喊。
甘英回头一看,原来是米希提正朝他们走来。
只不过一天,“师傅”这两个字他已经叫地很顺溜了。
甘英点头微笑道:“王子殿下,是找我来学格斗吗?”
米希提苦笑一声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师傅。最近烦人的事太多了。你们在这儿多住几天吧。等我一有了空马上向你学习。你看怎么样,师傅?”
“如果不麻烦王子的话,我们愿意多住几天,也好尽情领略这王宫内院的美景。”甘英停了停,又说道,“王子殿下,恕我冒昧,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米希提用脚尖碾了碾地上的沙土,叹了口气,说道:“对我来说是的,我父王打算立我为他的后继者……”
“这是好事啊!”阿泉抢着说道。
米希提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继承一个王位并不对每一个人都是好事。”
“王子殿下莫非另有所图?”甘英道。
“唉,是呀,我对国事政务完全不感兴趣,而只对作学问、讲学传道有着不可磨灭的热情……我的理想是有一天能追随老师走遍天涯海角,学尽天下的知识。”
“理想……”甘英喃喃道,“多么熟悉的字眼啊。”
“我想放弃王位。”
“放弃王位?”阿泉惊呼道,“你不是开玩笑吧,王子殿下!”
“不……”米希提咧嘴淡淡地笑道,“可是却没有人愿意接手这个烫手的王位。”
“王子殿下,”甘英道,“你真的为了自己的,嗯,理想,放弃王位?”
米希提又叹了口气,他现在也不急着作其他的事去了,干脆一屁股坐在了甘英的身边:“师傅,你说我做地对吗?要是以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作出选择,立即告诉父王我不准备接受他的册封而且马上走人。可是,现在,我的老师提拉米达却反对我这样做,他劝我接受王位。而且,我的两位王兄也不准备在我放弃王位后接掌这个国家的大权。如果这样的话,父王很可能会……”可能意识到自己可能讲地太多了,他停顿了一下,说道,“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想背叛我的理想,但是老师的话也说得对,我必须考虑到父亲、人民和国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双手紧紧地抱着脑袋。
甘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王子殿下,甘英愚钝,不会说什么大道理,我只是觉得,王子殿下你胸有大志,就应该去实现它。假使你现在作出了自己都无法满意的决定,那么五十年后,当你躺在病榻上时再后悔,就来不及了。人只能活一次,如果现在不去追随你的梦想,更待何时呢?”
米希提好像突然从梦中醒来一般,翻身给下跪道:“师傅一席话,真如给我点亮了一盏明灯啊!”
甘英慌忙道:“王子殿下,你这是……”急忙扶他起身。
“师傅说得没错,如果现在考虑了太多的羁绊,思前想后,最终必然会后悔莫及的。”米希提的情绪好像一下子高涨起来,“我明白了,师傅,我会选择一条正确的道路的。啊呀,真是没有白认你做师傅啊,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不敢当,不敢当。”甘英急忙道。
“啊,这花园的景色是多么美妙啊,我生来头一次注意到这样的美景。”米希提的双眼贪婪地吞噬着眼前的如仙境般的景致,“对了,师傅,你们在干什么?”他又问道。
“噢,我的一块佩玉掉在这花园里了,那是我国皇帝赐予的御宝,我们正在寻找它。”
“是这样啊。我叫卫兵帮你们找吧,人手多了,自然找地快了。”
“感谢王子殿下美意,”甘英慌忙道,“可是,我们自己找也能找地到的,人手一多反而会……,你知道的,这块宝玉可是非同一般啊……”
“噢,是这样啊。”米希提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好,你们就慢慢找吧。师傅,那我先告辞了。”
“王子殿下走好。”甘英道。
米希提也向阿琪和阿泉点头致意,他们也还礼了。
等到他走远了。阿泉才说道:“甘将军,王子他是不是冻糊涂了,哪有放着好好的王位不要的?”
“阿泉,有时候,我觉得你是应该多读点书。除了操练沙场格斗,一个军人在自身的涵养上也应该要时时注意修进。如果你想有朝一日成为一名了不起的将军的话,当然,现在不太可能了,你已经被我拖累到这种地步了。但是如果你真的要成为一名杰出的统帅,下功夫多看点书还是必须的。”
阿泉被这不着边际的回答弄地懵懵懂懂,只是唯唯应道:“是,是。”
“我们继续找吧。”甘英说道。
他们又钻到了草丛中,石头缝里。
偌大的一个花园,他们找了两个时辰也没有找遍她的一个角落,连半点线索也没有浮现。
“我们休息一下吧。”最后,甘英说道。
阿泉和阿琪立即瘫倒在了草地上。
甘英本想多挺一会儿,可无奈他是找地最卖力最辛苦的一个,全身的酸痛不容他不坐下来。一坐下来,他也就坚持不住,顺势倒在了草地上。
“将军。”阿泉望着晴朗的天空问道。
“嗯?”
“如果我们找到了宝藏,还能回大汉吗?”
甘英转头望了他一眼,说道:“不,这不可能了。你没有忘了大将军是怎么暴怒的吧。对不起,阿泉。”
“甘将军,你不必道歉。阿泉跟随着你完全是自愿的,能够追随将军走南闯北是阿泉的莫大的荣幸。如果能找到那笔宝藏,圆了将军的心愿,阿泉愿意和将军一起归隐山林。耕田,打鱼,砍柴……只是,苦了阿琪姑娘了。”他朝阿琪望去。
阿琪微笑着眨眨眼。
阿泉的目光被他吸引住了。在这样碧草、蓝天、红花的映衬下,他发觉到,阿琪有着一种于身具来不可磨灭的奇异的美丽。那红扑扑的脸蛋,水灵清透的眸子,秀丽微翘的鼻尖,还有缠绕着粉嫩白皙的肌肤的青丝秀发……
阿琪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就侧过身去。阿泉这才意识到失礼,急忙转向甘英一边道:“对了,甘将军……”
可是,甘英已经呼呼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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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吵醒了。由于他们都是睡在树丛后面的草地上,在树丛前站着的人要发现他们并不是很容易,所以他们毫不顾忌地交谈着。
要是几个帕提亚人在交谈,那是不会引起他的兴趣的,但是,这些人用的居然是拉丁语,这立刻吸引了被吵醒的甘英的注意。
“……如果不立刻采取行动的话,我们就完了。”
“哪怎么办?”
“只有这样了,你们……”讲话的人把声音压低了。
甘英意识到这不是一件寻常的事,就示意同样被吵醒的阿泉和阿琪躺在原地不要动,以免发出声响被发现。
“所有的军队可能在几天之内无法都调集来。”
“那么一定要把驻扎在依可尼乌姆的精锐部队调来。”
“我可以在10天内往返。”
“太慢了,7天,越等下去就越对我们不利。”
“我尽快吧。”
“快走,不要让人发现你的行踪,拿好我的令牌。”
“我现在就走。”
“走吧,祝你好运!”
“那我呢?”
“你负责观察塞琉西亚城内和附近的军队的异动,一有消息就立刻来通知我。”
“我明白了。”
“快走吧。”
“告辞,王子殿下。”
甘英和阿泉他们互相望了一眼。
很快,他们就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等到完全听不到动静的时候,甘英才从树丛后小心地向外张望着。
外面已经没有一个人了。
“真是奇怪啊。”阿泉说道,“帕提亚的人为什么要说罗马话?”
“或许,其中有几个是罗马人。”
“这件事非同小可,一个王子也牵涉其中,而且他还打算把军队调来。”甘英沉思着说,“这里一定有阴谋,我们得赶快去告诉米希提王子。”
他话音未落,又有几个人的讲话声传来。他们立刻蹲到了树丛后。
那几个人越走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响。与刚才的几个人不同的是,他们好像非常开心,言谈的兴致非常之高。但与刚才的几个人相同的一点是,他们居然也用的是拉丁语。
“没想到这帕提亚人这么容易上当,这封自己写的书信居然会被轻易地当作是国书。我们说自己是使者,就真的受到了使者的礼遇。”一个轻快热情的声音说道
“如果没有涅尔瓦的印章还是蒙混不过关的。”一个似乎更为谨慎的人说道。
“想当初马尔库斯。克拉苏凭借数万大军也没有办法靠近一步,而且搭上自己性命的塞琉西亚城,我们仅凭一纸伪造的国书就轻易进来了,而且这座御花园也能随我们进出。唉真是委屈了克拉苏啦,他在地府也一定在后悔,要是晚生一百五十年该有多好啊。”
“这花园真是相当美丽啊。我在罗马从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奇花异草。”接下来的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我要说这太奢侈了。”另一个年轻一点的声音说道。
“我还是有点不明白。”那个缜密的声音又说道,“为什么国王会那么急于推开公事,在罗马,这样的皇帝会受到元老院质疑的。”
“也许这就是**帝国的贻害之处吧。国王可以随心所欲地处理国事,哪怕终日沉迷与声色犬马之中,也不会有人自找苦吃地站出来提反对的意见。”
“似乎那个王子对此有所不满。”
“也只有他有资格表达不满啊。不过,对我们来说这不是更好吗?我们不正是想在这儿多待几天吗?他愿意什么时候谈公事就什么时候谈,越迟越好啊!”
“可我还是觉得其中有蹊跷,那个国王看上去面色还好,不像有病缠身的样子。如此推脱公事,恐怕另有隐情啊。”
“啊呀,好漂亮的鱼啊。”那个女子又叫道。
“真的啊,这么大的鱼啊。”那个年轻人的声音也传来了。
于是,这一拨人都朝湖边走去。
待到他们走远了,甘英才开口道:“你们听清楚他们说什么了吗?”
“听起来好像又是一个阴谋。”阿泉说道。
“好像又不是,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的……”阿琪说道。
“这不奇怪,真正的阴谋者可能伪装成小孩或者牙齿脱光的老妇人。”阿泉道。
“可是,我总觉得他们不像是坏人。更像是,更像是……和我们一样有什么特殊目的来安息的人。”阿琪道。
“他们所说的那个克拉苏会不会就是那个攻打安息国吃败仗的克拉苏将军?”甘英道。
“似乎是吧。”阿琪一边沉思一边说。
“这事越来越奇怪了。”甘英咬这嘴唇说道。
“我们要把这件事也告诉米希提王子吗?”阿泉道。
“这件事先缓一缓,在弄清是敌是友之后,我们再寻对策。反正他们谈到会多住几日,想必近期不会有什么行动。”甘英想了想又说,“听他们说的话,他们应该是地道的大秦国的人,如果和他们接近或许能够对我们有些帮助。”
“这样也好。”阿琪说道。
“他们不是说自己是使者吗?我找个机会去摸摸他们的底。”甘英道。
说着,他站了起来,看看天色说:“已经下午了,我们还没有祭过五脏庙。走吧,好好先吃一顿再说,不要辜负了王子殿下的美意了。”
可没等他走出树林一步,又有人走了过来,而且数量相当不少。
“真是见鬼了。”他用一句最熟悉的拉丁语说道,又躲到树丛后蹲了下来。
这次,来人讲的不是拉丁语,但是也不像是帕提亚的语言。
甘英微微地扳开一些树枝,看到了几个人。其中一个粗壮的人,披着一身奇怪的铠甲,上面像都缀满了小小的铁片。另一个瘦小的人,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宽大长袍,看上去也相当古怪。还有一个好像长着翅膀一样在自己的背上粘着两片披风。其他人站地稍开一点,就没有办法看清楚了。
他们说什么没有办法听懂,甘英他们只能耐心地等待他们离开。
阿琪也凑过头来,透过树枝的缝隙往外看,当她看到了那个穿着长袍的小个子时,突然联想到了前不久途径一个小国时,在集市上看到的一只穿着红色大袍的猴子。而眼前的这个人与那只猴子居然有7分相似,她实在忍不住就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甘英见状急忙向阿泉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阿泉懵在那里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甘英急忙又做了几遍,但是阿泉还是没有办法领会。
树丛外的人听到了阿琪的笑声,立刻就往树丛里面钻。眼看他们就要钻进来了。甘英一把拉过阿琪,把她摁倒在地上。然后翻身骑在她的身上,低声说道:“快笑,快笑!”
阿琪已经惊地说不出话来了,而阿泉也愕然地站在一边。
甘英回头望了望树丛,着急地说道:“快笑,阿琪姑娘!”
阿琪不是愚笨的人,她明白了甘英的意图,就“咯咯”地笑了起来。
正在这是,那几个人已经钻到了他们的面前。
看到这几个人,甘英好像被吓坏了一般,慌忙从阿琪身上翻了下来,一手撑地,一手提着腰带,一脸惊恐地望着来人。阿琪也尖叫一声,侧过脸去,一只纤手还掩住了胸口。
那几个人一见这情形,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就抱怨了几句后又钻出树丛去了。
甘英长长地吁了口气,站了起来。然后伸手拉起了阿琪。
“失礼了,阿琪姑娘。”他说道。
“甘将军刚才真是要吓死我了。”阿琪低着头说道,脸庞已经飞起了一片红霞。
“本来我也不想这么做的。但是对方人多势众,又没有摸清底细。而我们初来匝道的,难免要吃亏。能够避免无畏的冲突就尽量避免,这对于出门在外的人来说相当重要。所以,情不要介意,阿琪姑娘。”甘英再一次诚挚地说道。
阿琪扭过脸,撅着嘴说道:“现在道歉有什么用啊。”
甘英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望了望阿泉,可是阿泉却仿佛有点怨愤地望着自己。
“本来我像让阿泉来的,”他急忙说道,“可是……”
阿泉有些升起地说道:“走吧,再不走,不知道还有什么人要来啊。”说着,他就钻出树丛去了。
“阿泉一定是有点累了。”甘英勉强地朝阿琪笑笑,说道,“阿琪姑娘,我们吃饭去吧。”
他向她伸出了手,阿琪也伸了出来。
突然,甘英的手又缩了回去。阿琪的手一阵犹豫后,也收了回去。
甘英什么也没有说就钻出树丛去了。
阿琪也跟着钻了出来,可是她的头发有些被树枝钩住了。
“你没事吧。”甘英道。
“没有。”阿琪低着头简洁地答道,然后用手整理起自己被弄乱的头发来。
“快走吧!”阿泉白了他们一眼,说道。
“对,对,我们走吧。”甘英忙不迭地说道。
可是他们没有走几步,甘英就停了下来。
“又有什么事啊,将军?”阿泉不耐烦地说道。
“那个穿铠甲的人身上挂满了虎符。”甘英盯着地面说道。
“虎符?”
甘英掏出皮囊,从中取出了一片小铜片。
“就是这样的虎符。一模一样。”他说道。
第五十章 一次历史性的会面
“你是什么意思!”米希提说。
“你的父王现在正在休息。”库奇尼亚不紧不慢地说。
“休息?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父王从来不在这个时候休息的,给我让开!”他有点火了。
库奇尼亚用剑鞘拦住了他:“对不起,王子殿下,国王他病了,请你现在回避。”
“父王他病了?不可能!他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病了!”米希提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昨晚上,你父王受了寒,今早就无法起身了。”库奇尼亚说道。
“既然父王病了,我更加应该去看看他。”米希提说着就往里闯。
但是,相对于库奇尼亚来说,米希提的力量实在太微不足道了。如果说在这个宫里有唯一能够和克西抗衡的人的话,那他一定就是库奇尼亚了,克西以本身的力量打遍天下,无人能够望其项背,而库奇尼亚却可以凭着手中的一柄剑杀敌于一丈开外。要是真的打起来,即使是克西也得忌惮他三分。以米希提的力量根本就没有办法撼动他分毫。
“让我进去!”他愤怒地大叫道。
“对不起,王子殿下,国王有令,在他生病其间,任何人不得打扰。我也是尽职而为,请王子殿下不要为难。”库奇尼亚冷冷地说。
“你……”米希提气得说不出话来。
“米希提。”有人在他身后叫道。
“苏撒王兄。”米希提激动地叫了起来,“你看这个人,居然敢这样无礼地阻拦我去见父王!”
“我也是来见父王的。”苏撒说道,“怎么?出了什么事?”
“国王陛下生病了。”库奇尼亚用同样冰冷的语调说道。
“生病了?”苏撒摸摸脑袋说,“怎么会这样?”
“不管有没有生病,我都要见父王!”米希提叫道。
“唉,真是太不巧了。”苏撒却淡淡地说道,说着就转身往回走去。
“王兄,你……”米希提目瞪口呆地说道,“等一等。”
“嗯?米希提,你还有事吗?”苏撒回头问道。
“你就这么算了,王兄?”米希提气急败坏道。好不容易有一个相同目的的人,他本想,如果自己和苏撒都坚持要见国王的话,谅这个小小的禁军首领也不敢阻挡。可是,苏撒却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这真是让米希提又急又气得要晕过去了。
“算了吧,米希提,既然父王有恙在身,我们还是不打搅为好。反正以后还有得是机会,也不急于一时啊。”苏撒耐悠悠地说道。
早就知道苏撒本性孺弱、与世无争,但是米希提看到他如此地为人处事,心中不禁一寒。父王的确不会把王位传给苏撒王兄啊,他想道。
“我们还是走吧,米希提。”苏撒说道。
看到王兄都这么说了,米希提只能瞪了库奇尼亚一眼,一甩袖子,悻悻地走了。
他快步地穿过了王后居住的花园,但是,还是被眼尖的马依拉看到了。
“米希提。请留步。”她叫道。
米希提装作没听见,继续向前走。
“米希提,你想知道你父王的状况吗?”马依拉再次叫道。
这下,米希提不得不停了下来。
“马依拉。”他毫不忌讳地直呼自己继母的名字,“你说父王怎么了?”
马依拉望着这个身材瘦削,面目清秀的年轻人,整了整发髻,微笑着说:“米希提,最近见到查伽马了吗?他可是很想**你这个哥哥啊。”
“我是来听你说父王的事的。”米希提皱着眉头说。
“难道你就一点也没有对你的弟弟还有我,”马依拉溜溜的眸子迅速地扫了他的脸庞一眼,“存有一点关心吗?”
米希提避开他的目光,说道,“如果你只会说这样无聊的话,那我就要走了。”
“米希提啊米希提。”马依拉笑道,“你怎么还是那么性急啊。你不是要知道你父王的消息吗?”
“你知道什么,快告诉我。”
“哼哼,瞧你这么关切你的父王,怎么一点也不体谅你的母后呢?”马依拉伸手抚摸着米希提的肩膀。
“父王究竟出了什么事!”米希提一甩胳臂,荡开了她的手。
马依拉怨怒地望了他一眼,幽幽道:“出了什么事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没有生病。”
“没有生病?那为什么……”
“其他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马依拉说道。
米希提沉思着。
“另外,你的父王这几天晚上都没有到我房里来。”马依拉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米希提,“就像十年前,他去亚美尼亚的那一趟一样。”
米希提的脸色顿变,他的肌肉抽搐着,嘴唇也在发抖。
“你没有什么其他的事的话,我告辞了。”他低声道。
“米希提……”马依拉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米希提感到自己的手完全麻痹了,他想把它抽回来,但是他的手却仍然被马依拉紧紧地捏着。
马依拉的儿子虽然也已经二十岁了,但是她本人却还不到四十,而王宫里的琼浆玉液以及各种美容滋补的用品更使她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她本来就是天姿国色,矫好的容颜和婀娜的身段曾经倾倒过多少男人,即使进宫之后,尽管一般男人都无缘见到她,但是从她身上传出的各种非议却从来没有见少过。
“米希提……”她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一对像以前一样清澄的眸子一闪一闪地望着米希提。
在触到马依拉的酥胸的一霎那,米希提突然感到了自己的体内的血液以前所未有的冲劲往上涌。他一边在抑制着这样沸腾的血液,另一边,他却仍然无法动弹自己的手一分一毫。
与此同时,马依拉却在以自己于身惧来的魔力使米希提逐渐向自己靠近。
米希提来到了马依拉的身边。望着她丰润的嘴唇,他吸了一口气。
“米希提!”一声熟悉的叫喊从他们身后传来。
米希提慌忙抽回了自己的手,退后了两步。
马依拉也侧过身去,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啊,米希提,你在这里啊!”吉尼西亚朝他快步走来。
就好像见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米希提大喜过望地朝她跑去。
“吉尼西亚,你怎么来了?”
“你的师傅,就是那个塞里斯国来的人,有事要找你谈。”
“啊,好,我们快走吧。”说着,他推着吉尼西亚走出了花园门。
尽管非常匆忙,但是吉尼西亚还是回头望了一眼。
马依拉双手背在身后,朝她淡淡一笑。
“是这个小妮子吗?”望着他们的背影,马依拉喃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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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他人呢?”米希提问道。
“他被王子殿下的朋友叫走了。”阿泉道。
“我的朋友?”
“是啊,就是那个块头很大的,上次和他打斗的那个。”
“克西?可是,我没有叫他来叫师傅啊。”米希提道。
“怎么?”阿泉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那这是怎么回事?”
“我待会儿去找克西问个清楚。”米希提说道,“师傅要找我说什么事?”
阿泉就把有一个王子要调动军队的消息告诉了他,但他记得甘英的嘱托,没有把几个罗马使者的事和他说。
“在宫里,有权力能够调动军队的王子除了塔里王兄就只有查伽马了。当然我也有一定的权力,但是我只能调动很少量的军队,与他们俩比起来微不足道。”米希提一边思考一边说道,“塔里王兄如果有什么必要要调动军队的话,那一定会和我们商量的。哼,我知道了,一定是他。”
“王子殿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这样秘密地调动军队,一定有阴谋。我们不能惊动他。”
“是不是应该告诉国王?”
“不,”米希提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各位是我的客人,尽管在这里游玩享乐,千万不要被一些不愉快的事打搅了兴致。对了,师傅他除了这件事,还交待了什么?”
“嗯,”阿泉边想边说道,“他还提到了什么虎符的事。”
“虎符?”
阿泉又把他们看到的那几个着装奇异的人跟他说了一通,当然省略了甘英和阿琪之间的一段小插曲。
“披着虎符铠甲的男人?穿着两瓣披风的人?”
“是的。”
米希提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了。
“有什么事吗,王子殿下,你认识他们?”
“不,不,”米希提急忙说,“没事没事,各位还是尽兴游玩吧。这些事都交给我吧。”
说着他就走开了,低着头,好像心事重重。
阿泉看他这种样子,也不好再多问什么了。
等米希提走开了,阿琪走到了阿泉的身边。
“王子殿下好像知道些什么。”她说道。
阿泉点点头,说道,“是啊,他一定有些事瞒着我们,或许他觉得不便告诉我们,或许,和他说得一样,他不想让我们这些客人来替他分担烦恼。不管怎么样,这是他的事,和我们的任务无关。”他抬头望了望天空说道,“趁着天还没有黑,我们再找找吧。”
“那个克西不是王子派来叫甘将军的,甘将军不会有事吧?”阿琪道。
阿泉望了她一眼,他不知道她的这种关切属不属于正常,但是他还是觉得非常不耐烦,他说道:“你难道没有看到,那个大块头根本伤不着甘将军的一根汗毛的。”
阿琪听出了他语气的生硬,就不再说话,默默地坐在了一块石头上。
过了一会儿,阿泉感到自己或许太感情用事了。就走到了阿琪身边说道:“对不起,阿琪姑娘。”
“没事的。”阿琪朝他微笑道。
“你不生气?”
“我干吗要生你的气?”
阿泉张口结舌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尴尬地说道:“那最好,那最好……”
“来。”阿琪轻轻拍拍身边的石头,说道,“阿泉,来坐吧。”
“什么?”
“坐啊,你站着不类啊!”阿琪嗔怪道。
“哦。”阿泉木木地应声坐下,面颊已然荡起了一片红云。
“我们就在这儿坐着等甘将军回来吧。”阿琪道。
她双手托着粉腮,眨了眨那双大眼睛,望着前面泛起一阵鳞光的湖面。
阿泉看了看她,她好像在想着什么让她非常开心的事,或者是令她憧憬的事,而完全没有在意坐在一旁的阿泉。
这样过了很久,阿泉终于开口说道:“阿琪姑娘……”
“嗯?”阿琪睁大了眼睛望着他。
“甘将军,他很勇敢,很了不起吧。”
“啊?”阿琪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是说,”阿泉急忙道,“他一下子就把那个安息武士击倒了……”
“当然了,甘将军是我见过的人里最了不起的。”阿琪道。
“噢,是的。”阿泉低声应道,“是的。”
“阿泉你也非常勇敢啊。”
“嗯?”这下轮到阿泉不解了。
“你还记得那次我们被狼群袭击时的情景吗?如果不是你及时保护了我,恐怕我想在就没办法和你一起说话了。”
“是吗?”阿泉低下头说道。
“是啊,”阿琪望着他说道,“当时,我觉得你简直就像天神派来保护我的守护者一样,在一片金光中,突然闪现在我的面前。”
阿泉的头低地快垂到地上了。
“你没事吧。”阿琪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没事。”阿泉慌忙答道。
阿琪笑盈盈地望着他,阿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愧。
前面有人喧闹着朝他们走来。
“噢,是那些罗马人。”阿琪说。
“快躲起来,阿琪姑娘!”阿泉从石头上蹦了起来,要往灌木丛里钻去。
阿琪抓住了他的衣服,笑道:“不必啦,他们不是什么坏人,我们也没有在偷听。碰个面也无妨啊。”
阿泉又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
那些人渐渐走近了。
阿琪友好地向他们点头致意,阿泉也跟着行了礼。
那些人本想就这么走过去的,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这样热情,也只能稍稍停顿,点头微笑表示敬意了。
“这两个是什么人?”其中的一个姑娘问道。
“不知道,看上去不像是帕提亚人。”另一个人回答道。阿泉立刻辨认出了这个声音真是他们在树丛后听到的那个思维缜密谨慎小心的人的声音。
“在王宫里面,来几个异国的客人很正常。”另一个年纪偏大的人说。
“我看啊,八成是两个小情人在幽会啊。”一个看上去非常轻佻,行动极为粗鲁的人说道。
这些罗马人本以为这两个异乡人定然听不懂拉丁语,因此就肆无忌惮地评论着,没想到阿泉和阿琪字字都听在了耳里。
“你们太过分了!”阿泉听到这里忍不住站了起来大声喝道。
那几个罗马人一惊之下,都停住了脚步。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那个年纪大一点的人微微弯腰说道:“刚才是我们无礼,请原谅。”说着他瞪了那个口无遮拦的人一眼。
“没有关系,不知者无罪嘛。”阿琪宽容地说道。
那个老者摇头叹道:“难得姑娘心胸如此宽阔啊。”
“试问人谁能无过呢?”阿琪笑道。
“两位看上去不像是罗马人……”
“我们不是罗马人,我们来自塞里斯国。”阿琪道。
“塞里斯国!”这些罗马人都发出了惊叹声。
“怎么,诸位难道去过敝国?”阿泉说道。
“不,不,”那个老者激动地说道,“我们从来没有机缘去塞里斯国一游,对罗马人来说,塞里斯国只是个传说中的国家。能够亲眼见到从塞里斯国来的人真让人兴奋啊。”
“我们也非常高兴能够见到罗马人,我们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一个罗马人了。”阿琪道。
“难道你们以前见过罗马人?”那个看上去极为严谨的人问道。
“是呀。”
“这就奇怪了。罗马人没有见过塞里斯国人,而你们……”那个人奇道。
“哦,那就说来话长了。”阿琪说道,“如果诸位有空的话,我们改天再聚一下,细细详谈。”
“那太好了。我们是来自罗马的使者,住在使者驿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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