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怨鬼咒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海泛微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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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冲到大街上,抱了头,拼命跑,几乎被车撞死,多亏了古城的司机技术过硬,留下来他一条小命。

    后来,有人认出他,通知了他的家人。家人不顾死活,拼命上前拉住他,拿绳子捆了,回家后竟然不敢放开。回家过了两天,家人看着他目中的惊惧之意减去,换上了漠然,才给他松了绑,一日三餐,从此便不知吃,吃也不知饱。每每吃饭都是家人喂饭。后来,其妻不耐烦,弃他而去,带走了瓷娃娃一般白白胖胖可爱的一双儿女。

    父母都以年老,一看不住,他就上街去晃悠,惹来许多人谈论,一时成了古城的焦点。但是,这样的谈论再也没有过去的兴奋成分的参杂,人们似乎越加相信有鬼存在,不敢再想一些乱七八糟不纯正的事情来,害怕神鬼会找上门来,掠了小命。

    李大阳为此大大困惑不解。

    那夜,是他和四五个兄弟前往古宅探寻情况,看看有没有外路人马真的会挖走宝藏。结果,一个兄弟在院外观风,竟然被鬼吓死。他们几个听见那一声惨叫,基本都是魂不附体来,只凭着求生的本能,拼命狂奔。

    他的兄弟中有一个甚至在边跑边喊:“人头!啊——有鬼!”

    他们狂奔在已经在流言中变得空旷的古城街道上,除了脚步声,别无二声。

    因而,李大阳等人是无法顾及他的兄弟的。后来,到处找不到人,硬着头皮找到那位兄家里的时候,人已经疯了。

    李大阳为此大大困惑不解。

    李大阳放出风声说宝藏在古宅院子里,主要为的是让别人去找,用大量时间找出来,他再想办法夺过来。因为长时间寻找要承担被抓走的危险。他的人只躲在暗处,暗暗监视外路人马的行动即可。

    这原本是李大阳的如意算盘。李大阳曾经为了想出这样一个计谋而沾沾自喜好一阵子,一伙帮闲也都在旁边大叫几声:“***简直是孔明复生了!”然而,孔明现在比***谁都困惑。李大阳,主要是决定不了现在到底要不要再去古宅的问题。

    李大阳原本也是个老奸巨猾的人物,他知道凶宅凶墓的可怕,也是有备而去,每个人都佩戴了张天师灵符的。可偏偏他们的灵符不起作用了。

    不过这等人是从来不曾为一个小问题所困的,他最终想到的是自己绝对被人暗算了,而不是鬼。李大阳就找来韩三九,以及韩三九介绍来的盗墓人员,说情况改变,现在必须马上去古宅掘开那一口及其周围,不然有可能被人占了先机。

    但是无论如何,没有一个人再敢去那个该死的宅子了。他们完全被传闻和最近目睹的那个疯子吓住了。韩三九说:“兄弟,保命要紧,我看你还是收手吧!”

    李大阳成了孤家寡人。李大阳啊,竟然输给了柳扶风。

    第二十三章 洛红的生前身后之引词

    前面洛红曾给黄同来过一份电子邮件,应该是一《水调歌头》:

    无边恨未老

    新愁却已添

    愁恨不绝如缕

    不堪言如烟

    他年花柳浪子

    鹰犬云行乡里

    横刀**燕!

    二十年牢笼

    八千日愁怨!

    古槐月

    惹西风

    送秋寒

    一夜风云

    血光沉沉锁深院

    尽日但闻鬼哭

    终岁荒草滋蔓

    幽寂半百年

    人间多少事

    欲说还止言!

    这其实是洛红暗诉她的身世。而遭遇雷霆大帝劫难之后,洛红最终还是选择抛弃雷霆大帝的嘱咐,冒险现身于黄同面前。

    黄同听见洛红的笑,心里咯噔一下,那美妙的笑就是洛红的笑啊!这个日思夜想的洛红啊!黄同百感交集,还没有回过头,眼泪就已经先下来了。

    黄同叫了一声:“洛红!……”

    后面的话实在太多,不知从何说起;又似乎没有任何话语了,一切在一闪之间,全部空白了,剩下的全是洛红,这个飘飘的,美若天仙的非人类!为什么?人鬼殊途,为什么?

    洛红看见黄同的泪,上前用自己没有重量、没有温度、仅有形体的纤纤玉手拂去黄同的眼泪,道一声:“你,瘦了!憔悴了!”说罢,泪如雨下,殷红如血,都化作血红的花瓣,落地无声,飘飘然,飘出窗外,消失不见。

    但凡怨鬼落泪,实则是自己的魂在一点一滴地散去。洛红不知,黄同却已经翻阅了各种书籍,查到了。黄同劝洛红不要哭,要笑。笑,实则在聚敛逸散的魂魄,对洛红有大大的好处。可洛红还是笑不起来。

    洛红拉着黄同,来到窗户前面,两个人都不说话,看着夜空宁静而神秘,似乎一万年什么也生不了,也似乎每时每刻都在生着那么多故事——凄美的,残酷的,喜悦的,悲凉的,悲壮的,等等,很多很多,充塞着整个宇宙。

    洛红忽然问:“你值得吗?”

    黄同说:“在这天空下,我黄同就占着这么一丁点儿角落,世界之大,黄同之小,让人悲凉之极!幸而遇到你洛红,你让我见识了生命的珍贵,生命的凄美,也是我唯一能懂的人和懂我的人!我在这里看到了人性之光,我原本很庸俗,贪色,但我的内心呢,只有你懂!我即便为你死去,我都会很平静,很幸福!”

    洛红听着黄同幽幽地这么说来,感到无限的温暖包裹着自己。黄同望着洛红,洛红望着黄同,他们干净的眸子,闪着宇宙间最纯净的光。他们拥抱了。

    他们心无杂念,干净得就像圣母所诞下的一对婴儿。

    柳扶风在卧室却没有睡着,盘算着他们的计划。她心思缜密,一步一步计划下去,滴水不漏,便感觉自己胜券在握,稍稍有了一丝得意,却立马咽了下去。她不容许自己有丝毫骄傲,这是最容易冲昏头脑的东西。作为这次行动的实际策划者,柳扶风似乎对这个工作尽职尽责,似乎这样的思考光荣而神圣。

    柳扶风忽然听着书房里黄同自己在说话,惊奇之下,上前观望。黄同知道柳扶风戴着青龙山求来的灵符,进了屋子,遇着洛红,定然会有一番轩然大波,这将会对洛红产生威胁。幸而黄同耳朵灵,听见脚步声,对洛红说:“稍躲一下!”

    黄同急忙走出书房,挡住柳扶风,道:“这么晚了不睡,乱跑什么,孩子睡得那么甜!惊着了。”

    柳扶风听说,越加疑神疑鬼,硬是要进书房去看。黄同估摸着着洛红飘出窗子,远了,才放进柳扶风。柳扶风细细查看屋子,没有现任何蛛丝马迹,大大疑惑起来,甚至有些惊惧。这个时候的黄同还不知道柳扶风已经起并参与了寻宝行动,心中恻隐,安慰了一下柳扶风,叫他放心去睡,身上有护身符,不怕的。

    柳扶风心思缜密,虽然曾逮着什么,但是心中疑惑不会马上打消。她总是喜欢将任何问题想了又想,他联想了黄同这多日来诡异的行为,认为黄同中邪已深,盘算着请青龙上道士来给黄同驱邪。这样,自然会想出一个结论来。

    而黄同和洛红天真,他们依然聚在书房里。洛红给黄同讲起了她的生前身后。

    正如这章开头《水调歌头》,洛红一生悲苦,最终也是死于非命,死后更是悲凉。

    洛红对此已经平静,因为哀怨已经毫无用处。洛红只是娓娓道来,如叙家常一般:

    明国初年,古城似乎没有经历多少战乱,人们依旧慵懒,安安稳稳过着小日子,对一切大事小事都波澜不惊。任凭这世界风起云涌,浪潮波及古城的时候,古城人几乎不怎么思考,只是随波逐流,剪辫子就剪辫子,放脚就放脚,只要能活着就活着,谁来管着都是爷,古城对此不思考也不牢骚。

    但是全国大局动荡中,狼烟四起,战火燃遍大江南北。民不聊生,四下逃荒。

    忽然有一天,古城来了一位歌女,在杏花楼弹着琴,咿咿呀呀唱起了南调。古城人听惯来萧萧然如北风怒号的秦腔,如今听着幽幽然如江南丝雨的小调,顿生新鲜感。古城但凡进得起杏花楼喝酒的老少爷们,都前往捧碰这女子的场。

    一时,此女成了一道惹眼的风景。这道风景不仅仅因为她弹琴,唱江南小调,更重要的是她无可比拟的美。我们不能用任何词语来形容她有多美,因为无法表达看着她时心里的真实感受。古城在西北,西北形容女孩子美,有一个极度简约却铿锵有力的形容词,叫做心疼。对!就是心疼!当你静静坐着,捏着一小杯美酒,坐在杏花楼临窗的位子上,有吹面不寒杨柳风,轻轻拂过面颊,轻轻绕过你,慢慢上前,吹动她的长、她杏子红的单衫。她微蹙着江南女子特有的修长眉毛,唱起:“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

    那时,你的心就会被什么牵动,微微地疼!心疼她微蹙的眉毛下,一潭清波中所隐藏的无限心事。

    她就是洛红。

    一日,杏花楼来了一位稀客,就是赌神赵玳琪赵大爷。这位爷高昂着头被老板请进雅间,大厅里弹唱的洛红即可感到了一阵不安。

    第二十四章 洛红生前身后之遭遇狂徒

    赵玳琪度着财主特有的慢步,跟在掌柜的身后。赵的身后跟着两三个人。这三个人,一个跟赵玳琪打扮相似,脸上略显憔悴,眼窝青,神情萎靡;一个尖嘴猴腮,唇不敝齿,露着两颗鼠牙;一个重枣红脸,高大威猛,走路地动山摇。

    赵玳琪是留着小胡子,长着一双鹰眼,目中流着阴鸷之气,眉毛略蹙,似乎总在思量或者算计着什么。

    掌柜推开雅间的门,道一声:“各位爷,里边请!这就给您几位上菜!”

    赵玳琪就先度进去了,其他人刚要进去,赵玳琪却又退出来了。

    赵玳琪目光环视大厅一圈,落在了洛红身上。众酒客正捏着小盅,微微呷着小酒,微微闭了眼睛,沉浸在这一片春风一般、春光一般、春水一般柔和、温暖、略带孤寂的曲子里,谁也不曾注意赵玳琪的行动。而洛红从这人一进门就感到了不安,不料他竟然再看着自己,不由一下子紧张起来,抬眼看了赵玳琪一眼,目光疑虑柔和。赵玳琪被这样的目光彻底摄取了魂魄,呆呆打量了半晌,竟然回不过神来。

    赵玳琪一起来的人都已经看出了赵玳琪的心思,也不去打扰他,任其如痴如醉地盯着洛红呆。洛红心里一乱,琴声自然也就乱了,她越是想控制越乱。幸而,众家酒客也不是什么行家,只顾图个稀罕,或者说是为了一睹洛红绝代的风姿,才静静坐了,装得如痴如醉,以向世人彰显自己是雅士,是君子,只是为这琴声所陶醉,而绝无半点非分之想。赵玳琪虽然唱过秦腔,略通音律,但毕竟造诣不深,也听得一塌糊涂。

    直至一曲终了,琴声骤停。赵玳琪如梦初醒,揉揉眼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但就是极其想表达一下,竟然拍着手,大吼一声:“好!”上前两步,又道一声:“好!”

    洛红起身,弯腰点头还礼。众人中有阔绰的少爷,上前给洛红赏钱,一律都是白花花的大洋。赵玳琪见状,也不忙着赏钱,只是走上前,盯着洛红的眼睛道:“鄙人赵某,姑娘可否赏脸去雅间为我唱个曲子?”

    洛红一时犹豫,掌柜的上前向赵玳琪道:“赵大爷,你里边坐,洛红姑娘随后就来!”

    赵玳琪微笑道:“你叫洛红?嗯,嗯,好名字!好……”

    赵玳琪转身度向里面雅间。掌柜向洛红道:“赵大爷是古城最有钱的人,请你唱歌是给你长脸,你千万不要推辞,随我来吧?”

    洛红只得跟了掌柜,抱了琴去了雅间。雅间里四个人都已经坐定,相互劝酒,开喝了。众人见洛红进来,都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赵玳琪,赵玳琪忙道:“洛红姑娘,请入席小酌两杯,再唱不迟!”

    洛红弯腰还礼,道:“洛红从不沾酒!”

    赵玳琪也不勉强,道:“那姑娘请!”

    洛红就坐在大桌旁边的小几前,放了琴在小几上,弹起来,口中随即唱道:

    燎沈香,消溽暑。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故乡遥,何日去?家住吴门,久作长安旅。五月渔郎相忆否。小楫轻舟,梦入芙蓉浦。

    洛红本是江南女子,唱起周邦彦的这曲《苏幕遮》,忆及故乡,不觉忘情,一遍一遍,如怨如慕。赵玳琪不说一句,睁大眼睛,盯着洛红,酒也不喝,菜也不吃,静静呆。其他三位见状,也只是悄悄呷着酒,慢慢嚼着菜,不出任何声响。

    外面众酒客见赵玳琪请走了洛红,顿时觉着无趣之极,喝了一会儿闷酒,没有办法,就来了谈论赵玳琪的兴趣,一时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靠门一桌上是几个年轻人,都是一副官家子弟的模样,神情傲慢。他们谈话的声音最大。直言不讳地道:“赵玳琪这个老赌鬼,现在有色迷心窍了!”

    “老牛都吃嫩草呢!何况赵玳琪也不老,也就刚满四十吧!人家有的是钱,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胆量,有的是驴大的行货!人家不色迷心窍谁敢色迷心窍!”

    “据说,前些日子,赵玳琪跟北山下王家少爷赌,赢走了王家所有田产,王家老爷子气得上吊死了!”

    “这个叫愿赌服输,赢了的是本事,输了的是没本事,怨不得谁的。不过,这老鬼不可能一直赢,我怀疑他和田家赌坊的掌柜穿一条裤子,合伙起来出老千!要是真有本事,换个地方跟老子一见高下!”

    “我和这老鬼玩过几局,可别这么说,还真有两下的。田家掌柜是我舅母的哥哥,还算半个亲戚,听舅家人说他是个正直人!”

    “算了吧,一个开赌坊的能正直到哪里去!不过,赵家不管陪谁玩,都玩得起!据说,赵家是前朝官僚后代,光黄金就埋着好几大水缸。谁跟这么大的财主赌钱,不输就没有道理!”

    “这怎么说?”

    “你不知道,钱总是追着钱多的人转!”

    “你们去过赵府没有?我是跟家父前往拜访过的,那个气派!”(一脸向往之状)

    “可是赵家最大的问题你们知道吗?”

    众人摇头,一脸期待知道结果的表情。

    “最大的问题就是赵玳琪的四方妻室,竟然没有生出一个儿子来!”

    “人作孽,不可活,赵家绝后是应该嘛!哈哈哈……不过,你们谁要是倒插过去,给赵家做个女婿,那可是一辈子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

    众人一片嗡嗡嘤嘤,几乎全在谈论赵玳琪和古城的富贵名流,似乎这世界的最令人景仰的事情莫过于和这些人为伍,赌钱、喝酒、狎妓、作威作福。

    雅间的气氛却紧张起来,赵玳琪呆呆地看了洛红多时,竟然最起酒来了。众人都感到莫名其妙,这个人没有喝酒怎么会醉,旋即明白过来,也不去制止赵玳琪的疯癫,一任其一步一步逼向洛红。洛红惊惧万分,叫出声来。

    第二十五章 洛红生前身后之南归鸿

    当洛红叫出来的时候,赵玳琪马上醒悟,忙向洛红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赵某一时忘情,不想惊着姑娘了!……”

    赵玳琪面红耳赤,也不和任何人打招呼,只向老板道一声:“记账!”,夺门逃也似的走了。众人,面面相觑,会心一笑,也都起身相互告辞,各自回家了。

    洛红向老板道一声:“洛红身子有些不舒服,回房休息了!”也就抱了琴,慢慢走回房间。洛红感到累极了,无助极了,倒在床上,蒙头抹起了眼泪。一个人飘零异乡,心爱的人也不知身在何方,而自己一个文弱女子,在这个纷繁复杂、弱肉强食的年代里,该如何才能保全自己,如何才能为心爱的人守住冰清玉洁的身子。洛红想起赵玳琪的眼睛,感到恐慌,心头像压上了一块石头,沉重、窒息,掏也掏不出来,化也化不下去。

    洛红开始回忆或想象和她心爱的人在一起,心里升起一股温暖。那个人叫南归鸿,是个神秘之极的人物。谁都不会知道,他会去什么地方,他会在什么时间出现在什么地方,他在干些什么。初次邂逅南归鸿,是一个深夜,洛红对月鼓琴,看满天满地清辉,幽幽如水,轻轻地、无声无息地流动,扭曲、拉伸、变幻着天地间所有影影绰绰,时间似乎凝固,天地无穷,人生有限!

    洛红有感,手底下轻轻拨动一曲古韵,顿时幽思如柔风,弥散在洛红的闺房周围。洛红正弹得忘情之际,忽然间她的床底爬出个人来,拍手叫道:“昊天苍苍,后土茫茫,皓月青辉,独照伊人!你在慨叹人生天地间的短暂与渺小!了不起,想不到一个女子竟然有这样的襟怀!”

    洛红大惊失色,看着突然冒出的这个人物,一时经之极,什么都来不及想,准备大叫。结果还是没有叫出来,因为她看见了一双眼睛,一双清澈的眼睛,充满善意与期待的眼睛。她一瞬间就读懂了这双眼睛里满含的悲悯、刚毅、大气,这个人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从未经见的特殊气质,这种气质告诉她,这个人是个好人,这个人是个非同一般的人。

    洛红生生吞咽下自己本已经出口了的惊叫,开始上下打量着这个人。这个人竟然一身西洋打扮,一头短,看上去干练,英武。但同时,这个人浑身上下沾满血迹,脸色苍白,嘴唇干枯,似乎受了极重的伤。

    当时,是清政府和革命党南北对峙时期,他这个样子使洛红马上联想到了革命党。但是洛红丝毫不再害怕,因为她内心深处已经认定这个人就是个好人,至于他是什么身份,已经不太重要了。

    洛红微笑着,示意他坐下。那人伸出手,道:“我叫南归鸿!你呢?”

    洛红只得道:“我叫洛红!”

    洛红心里猛地暖了一下,这个人竟然这么信任她,一口就干干脆脆告诉自己他的真名,而现在以他的处境,谁都可以把认定他是个革命党,是朝廷的反叛者,谁都能马上告密,抓走他。

    洛红道:“你不怕我喊起来!”

    南归鸿朗声笑了,道:“听了你的我琴声,我断定你不会叫起来!”

    洛红听着他前面赞她琴的一番说辞,就已经惊讶,现在跟惊讶了。洛红温柔地扫了他一眼,道:“你等等!”

    洛红一去竟然好长时间不见转回。南归鸿心里想不明白,但是他一点都不相信洛红会出卖他。

    终于,洛红来了,她悄悄地进来的。端着一盆水,道:“清洗一下,给你包扎。我端着这盆水,蹑手蹑脚走起来实在太不容易了,我还得去库房拿药!耽了好长时间,没有吓着你吧?”

    南归鸿笑道:“要是怀疑你,我早就跑了!”

    洛红笑道:“你伤很重,根本就跑不了!”

    南归鸿看着洛红,半天才道:“你真好!”

    洛红也不顾许多,给南归鸿洗了身子,拔了弹片,上了创伤药。洛红干完这些,道:“你以后怎么办呢?”

    南归鸿道:“已经多有叨扰了!姑娘如此对待我,我死都已无法报答!我天亮前就离开!”

    洛红不语,走上前,一把掀开一个红木大箱,掏出里面的衣物,塞在屋子各处不易觉察的角落,然后对南归鸿说:“要是不嫌弃的话,白天就躺在箱子里面,我会想办法给你弄到食物的!晚上出来活动,不要喝太多水,是可以安然躺一天的。虽然这样不利于伤口愈合,但别无办法了,你将就一下吧!”

    南归鸿看着洛红,半晌无语,最终也没有说出什么话,只是点点头。

    洛红第二天就找了个借口,让父亲带走了自己身边的丫头,这样就跟方便照料箱子里的南归鸿。

    她每天都会偷偷拿些食物,悄悄塞在自己衣箱里,南归鸿在里面吃得眼泪汪汪地的。当然,水自己房子里有漆好的茶,但是南归鸿很配合,只有晚上被她放出衣箱的时候才狂饮一气,白天使坚决不喝的,因为上茅房是件很容易暴露的事。

    这样的有趣生活持续了半月左右,南归鸿的伤势得到控制,南归鸿说他还有重要的任务,只要活着一天,就得用一天时间去完成它。南归鸿就离开了洛红。

    这一段有趣的日子里,白天压抑,担忧,莫名的刺激充斥着两个人的全部世界。洛红时不时会轻轻敲一敲箱子,意思是还好吗。南归鸿在里面敲敲,意思是还好。这样的关心,在洛红慢慢似乎变成了一种思念。于是她就盼着晚上,盼着见到这个英武、善良、顶天立地的汉子站在她面前。她甘愿被她衬托得那要渺小,融化在他的影子里。

    南归鸿何尝不是思念着箱子外面的这个可心人儿。他盼着看见她灵气十足的眼睛,脸庞,身姿,听着她轻柔如甘泉的话语……

    晚上他们都几乎彻夜不眠,轮流鼓琴,小声谈论着一些话题。洛红告诉南归鸿自己经常想的事儿,南归鸿就给洛红讲国内形势,讲革命的意义,讲新的思潮,新的爱情观、婚姻观、价值观等等。

    他告诉她:“男儿在天下太平之际,就作个好人;在世道需要改变之时,就必须作一个战士,拿起武器,把这世界彻底翻过来!”

    后来,他告诉她,他爱她。她红了脸,他就吻了她红了的脸。第二天,她在这间屋子里再也没有找到他

    第二十六章 洛红生前身后之出走

    洛红给黄同说起南归鸿的时候,黄同心里咯噔一下,似乎这名字耳熟之极,似乎某个遥远的日子里有人就这么叫他。黄同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洛红道:“你哪里不舒服吗?”

    黄同摇摇头,道:“你说的那些事情我怎么好像听过一样,或者见过似的,又想不起来我在哪里听过或者见过……可能,神经有点乱,你继续讲吧!”

    洛红继续微微道来:

    洛红窝在古城客栈的床上,继续回忆着南归鸿,回忆着这个人,心里就感到不再害怕。

    洛红想到她就是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来的,那时候,离开那个压抑郁闷的家庭,洛红是多么兴奋,多么满怀希望。她想着她可以为自己做主了!为自己的婚姻、自由、幸福做主了!天地之广阔,她可以任意飞翔了!

    然而事情远非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她甚至不愿回忆她逃离家庭后的那些遭遇。

    她喜欢回忆跟他逃离那个家的过程,那么浪漫,富于传奇。他们就像江湖儿女一样,走得洒脱,走得干脆,走得坚决。

    那是南归鸿伤势得到控制,悄然离开她一年后的一个深夜,已经是民国时期了。那一年国家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皇帝小儿没有了,各种新的思潮席卷着中国大地。洛红早就受到了南归鸿的感染,加之洛红原本就不是那种可以对父母惟命是从的奴仆般的孩子。

    洛红深刻地爱着南归鸿,可是,家里有一天告诉他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她已经到了嫁人的年龄了,家里决定把她嫁给银响钱庄的王大财东的三少爷。洛红对这个话甚至感到恶心,她嗤之以鼻,道:“就是那个贼眉鼠眼的大龅牙啊!您到底看上他哪一点呀?您看上他您嫁过去吧!”

    洛老爷子差一点被这个女儿给惹笑了,但是他压住一丝笑意,剩下的就是愤怒,劈手一巴掌闪在女儿脸上,道:“我看你是娇惯出病来了!”

    洛红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笑得很骄傲,充满了对父亲的怜悯,道:“爸,你真可怜!”

    洛老爷子暴跳如雷,道:“反了!反了!一定是疯了!拂袖而去!”

    洛红大声喊:“爹!天下都反出来了,你怎么不说两句去?”

    然而,洛红的闹腾根本改变不了这个家庭最高层的管理者——洛老爷子的任何东西。洛红的母亲、姐姐、嫂嫂,开始对洛红实行软攻。攻心之策一来,洛红应付得手忙脚乱。

    她们说:“孩子啊!女人生来就是嫁人的!嫁个好男人,一辈子衣食无忧,这就足够了!你不要再闹腾了!天下这么乱,你爹操的心已经够多了,你就顺着他,乖乖应下来吧!”

    她们说:“那钱庄王家,可是这个城里最殷实的人家,何况王家三少爷人品正派,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人!你可千万不识好歹,何况但凡女人,总是要嫁人的……”

    她们说:“王家说,他们三少爷已经注意你很久了,对你很是爱慕,嫁过去绝对好好待你!你也不能辜负了人家一片情意是吧!”

    洛红这算是听明白了,清楚了,水落石出了!这个家庭为王家三少爷看上了她而深感荣幸,从而准备把她作为结交王家的一个筹码嫁过去,换取这个家庭的利益!

    明白了之后,洛红大骂卑鄙,从此闭门不出。

    一夜,洛红百无聊奈,回忆起她和南归鸿之间的一幕幕,喃喃责备着这个梦一般消失的人,想到这大千世界一切能看到的、能想到的,巨大的、琐碎的、有趣的、无聊的,一切都是如此变化无穷,都像过眼烟云一般,甚至让人来不及辨别这一切是真是假。洛红想起了母亲经常诵读的经卷里这样讲:“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洛红知道,这是佛的境界,认为这一切都是空的,虚无的,但是在洛红看来,都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只是变得太快!洛红一时有感而,不觉念出了这个四句偈。

    不想这个时候,就有人躲在暗处咕咕地笑,洛红一惊,随即欣喜万分,道一声:“归鸿!归鸿!……”就哭了,眼泪几乎是泼洒下来,一不可收拾!

    南归鸿原本想给洛红一个惊喜,不想把人惊喜成了这个样子,也就不顾浪漫,从房梁上跳下来,一把揽过洛红,紧紧抱在怀里。那样有力的拥抱,似乎要融化了洛红,使她成为他的一部分,永远长在他的身上,永远和他同呼吸共命运。

    西方的传说中,说女人是男人的一根肋骨,原本就是男人的一部分。女人一辈子都在找寻属于自己的那个身体,而男人一辈子都在找寻属于自己的那根肋骨,可惜几乎命运总会捉弄这些痴男怨女,让他们阴差阳错。

    南归鸿感到自己找到了自己的那根肋骨,她已经镶嵌在自己体内,已经完完全全吸收了自己的血脉,成了自己永远都不可遗弃的一部分了。洛红感到这个男人融化了自己,她已经没有了,他才是她,是她的全部,是她所有精神和**的总和。

    这一对男女这样融合在一起,不分开,自然酝酿着八方风云,自然雷电交加,自然大雨磅礴,自然这样的大雨宣泄过后会带来清爽,宁谧。是这样的大雨润泽了他们久已干涸的身体和灵魂,这样的大雨使他们清新,使他们感到一口憋在胸中许久的闷气,终于一吐为快。

    他们终于想到了以后的日子。

    她的父母正在步步紧逼,正准备卖掉她,换取这个家庭巨大的收益。而他只是一个四海为家的浪子,干一些随时都有可能掉脑袋的事。他根本无法拯救她!他给不了她幸福!

    然而,他是个男人。他既然已经找到自己的那根肋骨,就绝对不容许把她按到别人的胸膛中去。他站起来,看着她,目光如炬,道:“你等我三天!三天时间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这样,洛红对家里每一个人的任何话都充耳不闻,只顾等着南归鸿,等着这个神秘的男子汉在某个出人意料的时刻,突然间凭空出现。

    就这样三天过去。三天过后的早晨,洛家大院一片骚动。他们的小姐洛红,凭空失踪

    第二十七章 西陵山惊现宝藏

    洛红的故事就这样在黄同的书房里慢慢铺叙着。黄同每每听到这些事情,总会惊疑许久,整日里沉浸在梦一般遥远的回忆里。黄同陷入了这样的苦闷:一些遥远的景象、事件出现在黄同的脑海,以一种片段的方式偶然间闪现,当黄同细细思考时却想不起任何端倪。黄同脑海中闪现的那些景象、事件都是由洛红的叙述引起的,后来他脑海中闪现的东西已经越了洛红叙述的时间和空间,只是在洛红讲起来的时候,黄同暗暗称奇,惊呼一声:“这件事我怎么在昨天晚上梦到过!?”

    后来,黄同甚至确定自己在以南归鸿的身份回忆那些事件。他甚至想起他加入某政党时誓的场面,想起满目疮痍的国土上,一个个倒下的战士……

    但是,有一些他想要的记忆记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譬如他怎么和洛红分开,怎么死的等等。

    洛红和黄同陷入记忆中不能自拔的这一段时间,生了一件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事:西陵山惊现古墓,所有宝藏被洗劫一空;古城博物馆和文物缉私组都已经介入调查。

    公安机关已经封锁现场,声称现场已经生命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这一切,都是柳扶风和李大阳始料不及的。当柳扶正一溜烟跑进黄同家,告诉柳扶风这件事的时候,甚至连不问世事的黄同都吃了一惊。不过,柳扶正还是一个有脑子的主。柳扶正虽然跑得快,但从来不会因为某件事惊疑到乱了阵脚。他是来看外甥的。他只是在闲谈间无意向柳扶风提及这件事。

    柳扶风着实吃了一惊,她惊异自己有这么好的预言家天赋。这原本是在柳扶风的安排下,柳扶正带人四处散布谣言并带人在西陵山乱挖乱采,造成西陵山有宝的假象,以掩人耳目,以声东击西,引开盗墓者前去挖从而把警力调往西陵山,以便他们在古宅顺利开展工作。不想,竟然弄假成真,有人在这里挖出了宝藏!

    柳扶风甚至当着柳扶正和黄同面说:“黄同啊黄同,这可都是你一个人惹出的祸!你深夜归家,沾染了邪气,后来说出什么古宅有宝藏鬼话,你看看,现在传出去弄出人命来了!唉!你真不应该说那样的鬼话啊!你不要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是个榆木脑袋!”

    柳扶风的言下之意是这些事情应该是江海和李大阳信了黄同的鬼话,带领大家挖宝搞出的乱子。

    黄同单纯,生气起来,想打电话责问李大阳。而李大阳的手机号已经换了,黄同根本无法联系到他。

    李大阳听闻西陵山惊现古墓这个消息,已经惊疑至极。李大阳先想到黄同肯定是给他和江海说了假话,骗他们说古宅有宝,让他们行动以掩人耳目,而自己动手取了藏在西陵山宝藏。李大阳想到这里,感到自己愚蠢至极,竟然被人当棋子,狠狠给耍了一把!

    李大阳既然想到这一层,就已经对宝藏心灰意懒,不想再去关注了。

    李大阳想到了江海,他想到江海肯定和自己一样,也是被黄同利用了一颗棋子,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就想找他去喝喝酒,排遣一下心中的苦闷,然后放弃一夜暴富的梦想,继续去江湖场合混口饭吃。

    李大阳就拨江海的号码,结果停机了。江海的手机停机,本来不是一件大事,但李大阳的反应却是极大,李大阳一口气吹掉半瓶烧刀子,吼叫道:“原本都是好好的兄弟,如今***都成了毛!?”

    李大阳想到古宅,乘着酒壮起来的几分胆,竟然一个人去了古宅。这是白天,李大阳想起这个令他日夜为其劳神费思古宅,简直七窍生烟,他想过去仔仔细细看看这古老的宅院到底有多么邪乎。而且,李大阳还残存着几份对古宅的幻想,他甚至幻想到江海或许已经在古宅得到了什么,倒卖成美元,远走异乡,享清福,过富人的日子去了。

    李大阳越想越心理不平衡,他想到这些朋友当中,他李大阳是何等人物,怎么被这些智力和能力都不如他的人占了先机,把自己**于股掌之间呢!

    李大阳乘坐的出租车已经停在古宅门前,他从所有纷繁复杂的思绪中警醒出来,下了车,敲了门。

    开门的竟然是江海!江海看见是李大阳来了,先想到的是这个人是他的朋友,其次才猜想到这个人为何而来。既然是朋友来了,江海高兴之极,忘掉了这个朋友来干什么,只顾一把抱住,道:“啊!李哥!你***还活着!快进来,我们这里有好酒!”

    李大阳装着很热情的样子,和江海说话:“哎呀!最近场子里老是有人闹事,很烦心,就想来这个清净地方,散散心!”其实李大阳还是着实高兴起来了那么一点,至少江海没有财,还呆在这个古宅做着梦,甚至或许连外面的消息都没有听闻。这一点也说明至少江海的能力和智力还在自己之下,这些让李大阳得到了一点安慰!李大阳想:“黄同!***你就你***最是精!就你***最是命好,撞鬼都撞个富鬼!”

    江海也不看李大阳高兴的面容上嵌着一双心事重重的眸子,只顾道:“李哥,你不怕这里的鬼了么?你看我在这古宅住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还是好好的,其实鬼这个事很有意思!”

    李大阳惊疑起来,猛然间才 ( 黄金怨鬼咒 http://www.xshubao22.com/4/42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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