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凤啸世 第 14 部分阅读

文 / 极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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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璟燚贪恋地看着离夜难得的笑容。

    离夜笑起来很好看,仿佛阳光下冰融初开的湖面上划过的第一缕波光,并不耀眼,却宁静而美好,带着令人眷恋的味道。

    璟燚觉得,能够和离夜与翼儿永远在一起,大概也是他最想要的生活吧。

    只是,这样的愿望,有可能实现吗?

    第 8 章

    第八章

    璟燚一直都相信,凶手并不是离夜,但是,他也没想到离夜的嫌疑这么快就解开了。

    昨日去离夜那儿离去时,听见离夜对殷悠说。

    叫南宫澈注意一下,这事应该没这么快完。

    然后,今天一大早,就被一声尖叫惊醒,然后,是一阵并不陌生的嘈杂。

    案子是前一天的晚上发生的,监视离夜的两个人都表示,离夜整晚都没有出去过,那么,凶手自然不可能是离夜了。

    这次的死者是一个南宫家的侍卫,与上一次相似,亦是满屋血迹,浑身伤痕,而这次失去的不是头,而是右臂。

    更加诡异的是,那房间门窗紧闭,房门反锁,真个就是一件密室,而南宫澈他们也是硬撞开门才进去的。

    这次与上次不同,很多的人都看到了现场,很多侍女当场就被吓哭了,也有人离开了房间还是忍不住呕吐。

    而这呕吐的人中,包括了翠儿。

    离夜看着翠儿好像日渐消瘦的身影,对着身边的殷悠轻声道:“这女人呕吐的原因,应该会比男人多一种。”

    依旧淡然的话语,但是那眼中隐隐的戏谑是怎么回事?

    每次这种时候,殷悠就觉得离夜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特别欠扁。

    当然,他是没那个胆子真的打下去。

    不过,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殷悠转身离开了。

    璟燚看着那满屋杂乱的血迹,突然脑中一道光闪过,那混乱的痕迹仿佛突然汇聚成某种繁复的花纹,就在璟燚想要仔细想想的时候,突然消失了。再看看,血迹依旧杂乱无章。

    璟燚手指在太阳穴轻按了按,头有些不舒服。

    “离夜公子,这些天得罪了。”陆老来到了离夜的房间,确定了离夜确实没有嫌疑,客气道。

    其实连陆老自己也说不清楚,当他知道这位离夜公子的嫌疑洗清时,浮上心头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是听说命案再次发生的惊讶,还是在心里轻轻地送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陆老直觉地不想与眼前这个看上去淡漠而无害的人为敌。

    想到这儿,连陆老自己都在心里有些自嘲。

    大半辈子风里来雨里去,现在倒是怕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子。

    听了陆老的话,离夜摇了摇头,却没有说什么。

    “老朽听说,这次案发的前一天,离夜公子曾让殷公子叫南宫公子注意一下,难道离夜公子早就料到会有人被杀?”陆老说得温和,仿佛闲话家常,眼中却是一道厉色闪过。

    陆老觉得,即使这位离夜公子与这案子没什么关系,绝对也是知道些什么的。

    离夜似没看见陆老眼中的精光,淡淡道:“只是有种感觉而已。”

    “难道离夜公子还会未卜先知?”依旧温和的话语,却带着些许讽刺。

    “不会。”仿佛只是单纯地回答陆老的问题。

    “离夜公子,”陆老的声音有些叹息,“如果你知道什么线索的话,还请如实相告。”

    “自然。”

    对于如此明显敷衍的话,陆老只是摇了摇头,退出了门去。

    “难得看到你被人审问的样子啊。”

    陆老当走没多久,一个满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因为那满满的笑意本有些低沉的嗓音竟也有了几许轻快之意。

    窗外的背光站着,看不清面貌,明明站得不远,在这浓冬时节,浑身却仿佛罩了一身的雾气,只余一个淡淡的剪影。一身蓝色长衫,随着窗外的风微扬,本就模糊更多了些飘逸之感,仿佛就要随风而去了。然而,伫立于此,又是一番沉静稳重的感觉。

    “你还真是怕我不受瞩目啊。”离夜看着窗外的身影,摇头叹息着,眼中却一微微渗出些笑意。

    来人似是笑了笑,移步至门外,轻轻地推门而入,还很体贴地合上了门。

    那带着温和笑意的俊美无俦的容颜,不正是那日大堂上见过一次面的凤渊。

    “自然不能让你一个人太过逍遥。”凤渊大方在离夜对面坐下,似真似假地说道。

    “我这样也叫逍遥,”离夜淡淡道,“就差没镣铐加身了。”

    “我倒是很好奇这世上有什么人能令你镣铐加身呢。”凤渊闲闲地说道,顺手为自己倒了杯茶,看起来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离夜看着对面的人似乎正想象自己镣铐加身的模样想得高兴,无奈地摇了摇头。

    屏息凝神让自己的气息与周围自然的气息融合。

    果然,不属于这儿的鸟儿还真是不少。

    “很多?”凤渊挑眉示意道。

    “一般。”离夜微微调整了一下吐息,淡淡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想你了啊。”凤渊朝离夜眨了眨眼,道。

    对于凤渊的话离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很高兴。”凤渊收起了原本戏谑的神情,说得真诚。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说?”离夜小声地嘀咕道,然后突然扬起头,对着凤渊道,“我真的变了很多吗?”

    凤渊笑而不答。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还是凤渊败下阵来,撇了撇嘴,居然跟这个人对瞪,自己又不是自虐。

    凤渊开口岔开了话题:“有个人想见你,”说完好像有想起什么,补充道,“一个你绝对想象不到的人。”说到后来,眼中本来严肃的神色已为浓浓的兴味取代。

    凤渊本想好好欣赏这人好奇的表情,不想看到的还是一张淡漠平静地让人抓狂的脸,不由在心里微微叹息。果然,这方面倒是一点没变啊。

    “要见见吗?”凤渊问道。

    “不相干的人有什么好见的。”依旧是漠然的话语。

    “夜,你这次可是猜错了哦,”凤渊笑得有些狡黠,道,“这个人可不是和你不相干的人。”

    离夜微挑了眉,仿佛真的被挑起一点儿兴趣。

    只是这样不确定的神情已经让凤渊很有成就感了,也不再拖拉,瞟了一眼外面的鸟儿,启唇轻吐了一个名字。

    离夜幽幽叹息一声。

    看来这事儿越来越没完没了了。

    因为方才凤渊轻声说出的那四个字,分明是——慕容寒玥。

    第 9 章

    第九章

    就在几乎所有人都处在一片惶惶不安的气氛下的时候,南宫世家的杀人命案却出人意料地平静了下来。

    南宫澈的婚期也在这时悄悄地来临了。

    有人认为,这杀人凶手也许就只是憎恨那两个人,再来也就只有官府的事儿了;也有人说,许是公主下嫁的喜庆冲淡了晦气,毕竟,那么惊心动魄的场面,让人不往鬼神那方面去想很难。

    总之,长宁公主的到来,让人们或多或少地从那两场血案的阴霾中解脱出来了一些。

    公主的婚礼自然与平常人家不同,何况还是太子殿下的亲妹妹,这婚事办得就更加隆重而盛大了。

    陪同长宁公主前来的,除了随行人员外,还有当今的太子殿下,虽然,南宫世家的下人们都看得很清楚,那位一个多月前到的容清公子,分明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但是,聪明人都知道,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能漏,所以,对于这场乌龙也没有人提起。

    婚礼持续了整整三天,离夜对这种热闹的场合向来没什么兴趣,倒是翼儿和一伙小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婚礼的第二日,晚上城中有花灯会,翼儿想去,自然拉上了离夜,同行的还有殷悠和璟燚,以及四位姑娘,南宫悦、欧阳晴雪、司徒清盈,还有翠儿。

    离夜看着眼前一番普天同庆的景象,不由感慨。看来这次南宫澈与这位长宁公主的婚事影响颇大啊。

    不多时,就只剩下离夜,殷悠,璟燚和翼儿。男子与女子想去的地方终究有些不同,这些天司徒清盈看得出心情一直比较阴郁,另外三人具还算善解人意,所以,也都想趁此机会,让司徒清盈开心一下,故而,三人不多时就拉着司徒清盈跑得不见人影了。

    离夜依旧是不紧不慢而又沉默地走着,倒是翼儿看见这么热闹的景象,高兴得东串西跑,好歹有璟燚一直跟着,才没有走丢,倒是,殷悠倒像个孩子一样,和翼儿一样玩得不亦乐乎。对于这样的情景,离夜看来也很乐见其成。

    走了没多久,离夜就看到翼儿频频向那些卖吃的东西的小摊子张望,这才想起,被翼儿拖着走得急了,大家都没吃晚饭。

    “我们找个地方吃东西吧。”看来璟燚也注意到了,出声道。

    殷悠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正好望见不远处一家酒楼,便提议去那儿一坐。

    离夜亦颔首表示同意,眼角却不经意瞟到了什么。

    “你么先去,我一会儿就到。”

    说完,离夜也不理会众人的反应,径自朝前走去。

    看着离夜远去的背影,殷悠摇了摇头。还是一样这么我行我素啊。

    回身正看见璟燚的目光还呆呆地定在那已经消失的身影上,不由轻轻叹息一声,伸手拍了拍璟燚的肩,拉着翼儿朝前面的酒楼走去。

    难得酒楼还有空位子,怕离夜来了不好找,三人就在大堂中比较显眼的位子坐了下来。

    随便点了几个小菜,小二下去了,殷悠也开始大量起这家酒楼。

    酒楼不大,生意却颇好,可能也是受这次南宫世家婚事的影响,也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感觉。

    刚坐下不久,殷悠就开始后悔,他这么这么不长眼,就找了个这么显眼的位子。

    或许是相处久了,而他本身也没太在意,他怎么忘了,他身边的这位璟燚长得有多么的……嗯……俊俏。

    想了半天,殷悠还是决定用这个词形容比较好,毕竟,以他以往的经验来看,基本上,男人都不太喜欢被人说“漂亮”。

    不过,殷悠觉得不舒服倒不是因为那些人的目光。

    璟燚显然比他更不悦,那周身的寒意啊,简直都能把人冻成冰了,而那双美丽的眼睛却在喷火。

    任谁在这冰与火的煎熬中,都不会觉得愉快吧。

    而这也就是殷悠舒服的原因。盯着他看的又不是他,怎么最后最遭罪的却是他啊。

    这样的情况,在看到离夜姗姗来迟的身影时,终于缓解下来。

    殷悠轻舒了一口气。斜眼看了刚刚还一脸煞气的人现在却看着离夜笑得一脸温和。不由在心里感慨一声:差别待遇啊。

    离夜很快就找了他们,举步朝他们走来。

    离夜刚坐下,还没等他们问他干什么去,就看见离夜将手中拿着的一个小包袱放在了桌上,轻轻地打开来。

    也许是错觉,璟燚竟然觉得离夜的动作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

    扑鼻而来的香味,随着外层的油纸铺张开来,白皙晶莹的色泽,在加上那样的香味,引得人食指大动。

    其实,也只是随处可见的白糖糕而已,只是看得出来,主人颇费了了一番心思,做成了小动物的模样,看上去更加诱人了。

    “先吃点东西垫垫底吧。”离夜把糕点递给翼儿。

    “离夜,你刚才离开就是因为这个?”璟燚盯着桌上的糕点,不确定地问道。

    他的印象中,虽然小孩子一般都会很喜欢这些糕点,但是,离夜很少给翼儿买,主动买更是几乎一次也没有;而且,以离夜的个性,真的很难想象他自己跑进人堆里去只为了买这桌上不怎么起眼的糕点。

    离夜似没注意到璟燚的疑惑,把糕点递到璟燚面前,璟燚道了声谢拿了一块,至于殷悠,没等离夜有什么表示,以及自己动手了,和翼儿一起吃得高兴。

    璟燚一边将点心掐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一边注意着离夜。然后,在他极为震惊的目光中,看到离夜拿起一小块放进了嘴里。

    离夜居然会吃甜食?!

    糕点并不是很甜,入口即化,并不是特别喜欢的味道,但是,淡淡的甜味夹杂着清新的香味化开来,像是幸福的味道。

    这样的味道,这样的感觉,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璟燚看着离夜随着糕点入口,从唇角慢慢绽开了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并不清晰的笑容,却仿佛夹杂着幸福,和那若有若无的忧伤。那双永远平静的眸子也仿佛凝成了水,柔得不可思议。

    即使只有一瞬,璟燚也很确定那确实曾经出现在离夜的脸上。

    本该是美丽的神情,却让璟燚的心隐隐一痛,酸酸麻麻的。

    那样的忧伤,为谁而伤?

    那样的怀念,念的是谁?

    璟燚觉得嘴里淡淡的甜腻,仿佛慢慢凝成了流入心头的苦涩。

    或许是璟燚脸上的疑惑太过明显,离夜低头看看了吃得高兴的翼儿道:“以前,我娘也会做些白糖糕,”仿佛想到什么好笑的事,那今晚好像显得特别柔和的唇角又开始勾起微微的弧度,却是真是可辨的笑容,补充道,“不过,显然,别人手艺比她好多了。”

    “啊?”这边的璟燚以及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了。

    第 10 章

    第十章

    璟燚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很奇怪,但是,在听到离夜说起他的母亲时,仍然觉得惊奇。

    或者是离夜平时的表现太过漠然,即使在面对翼儿时,那样的宠溺于温柔清晰可辨,却依旧很难将离夜于普通人真的融为一谈,那人骨子里的淡漠与疏离,很容易让人忘记,其实,他也只是个普通人。

    想到这儿,璟燚心中不禁泛起微微的怜惜。

    一直都知道,这人的疏离淡漠不似常人,那分骨子的隐忍专注更是深刻到了灵魂,却一直不敢去猜测,那样的性子,到底是在怎么的环境下形成。

    今日乍一听他说起自己以前的事,心里还是有些窃喜的,也许可以更靠近他吧。

    却在这时又想起,那淡淡的幸福与怀念的表情,还有那若有似无的忧伤,心中已久被涨得酸酸涩涩的,却因为满是怜惜与不舍。

    “离夜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璟燚强压下内心翻腾的情感,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随意。

    “爹的母亲是翼儿的奶奶吧?”翼儿看来也是第一次听离夜提起以前的事情,仰着小脸,一脸的好奇。

    离夜盯着翼儿,眼神渐渐变得有些飘渺,好像在回忆以前的事。

    “是个很坚强,很温柔的女人。”殷悠在一旁悠悠地开口道。他觉得他要是不开口说些什么,离夜就那么坐着发呆,绝对可以一直坐到天亮。

    离夜似是因殷悠的话终于回过神来,轻点了点头,似是表示同意殷悠的话。

    正在这时,菜也端上桌了,这个话题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这顿饭,各人各有心思,但总的来说,还算愉快。

    四人刚放下筷子,不想酒楼里又是一番骚动。

    门口走进这位小姐,一人俏丽,一人英气,一人艳丽,一人温婉。

    可不就是南宫悦他们四人。

    四人一走进来,马上吸引了漫场的目光。

    她们该是刚去看过花灯,欧阳晴雪和南宫悦手上个拿着一只花灯。

    南宫悦看到了他们,马上不管那殷勤的小二,和另外三人一起朝他们这边走来。

    “你们也来这儿吃饭吗?”殷悠道,“我们刚吃过。”

    南宫悦看着翼儿一直盯着她手中的花灯看,高兴地拿到翼儿眼前晃了晃,道:“翼儿,好看吧?”

    翼儿看着南宫悦手中精致的花灯,羡慕地点了点头。

    看着翼儿这么喜欢,南宫悦也不吝惜,把花灯放在了翼儿手中。

    “送给我的吗?”翼儿看着手中的花灯,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

    “当然。”南宫悦点点翼儿的鼻头,宠溺地说道。

    “谢谢悦儿姐姐。”翼儿笑着朝南宫悦道了谢,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坐在一边把玩起手中的花灯来。

    离夜看着玩得高兴的翼儿,伸手摸了摸翼儿的头,对南宫悦淡淡地说道:“多谢了。”

    离夜淡然的一句话,倒叫南宫悦有些受宠若惊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这个老是板着脸好像人家欠了他钱一样的人居然也会道谢。

    “没事,没事。”过了好半天,南宫悦才反应过来,赶忙朝离夜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地说道。

    看南宫悦那手足无措的样子,殷悠幽幽地叹息一声。

    果然是被“恶势力”压迫深重啊,那态度稍微好了点,就让人受宠若惊成这个样子。

    突然间几人都安静下来,愣愣地盯着眼前的景象。

    欧阳晴雪忽然举步走到离夜面前,将手中的花灯递到了离夜的面前,眼中满是期待。

    欧阳晴雪手中的花灯与现在翼儿手中的那盏灯不同,至中间对称的做了两只鸟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分明是一盏鸳鸯灯。

    几人看着欧阳晴雪这突然的举动,心思却是各异。

    南宫悦、司徒清盈和翠儿眼中有些浓浓的鼓励,司徒清盈和翠儿却又多了些歆羡。

    璟燚却是满脸复杂。

    他是羡慕欧阳晴雪,她可以这么明确地表达自己的心意,自己可以吗?

    先不说男子相爱,本就是世俗难容,他本人不介意,那么离夜呢?而且,到现在,他连想也不敢去想,对于离夜,他到底是作为什么样的存在。

    另一方面,他一直都是讨厌着欧阳晴雪的,因为她觊觎着自己所爱的人。

    那么,离夜呢?他又是怎么看待欧阳晴雪的呢?

    殷悠却是一脸好笑,他敢打赌,离夜现在多半还没搞清楚状况。

    有些事其实不是不明白,但是,因为本来从来就没朝那方面想过,所以才会显得迟钝。

    离夜恰巧就是这样的人。

    正如殷悠所想,离夜现在的确还没想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南宫悦把花灯送给了翼儿,晴雪就突然把灯递到了自己眼前,难道要父子俩一人送一个?还是这个也是要送给翼儿的?

    而且,这些人那一脸的古怪是为了什么?

    抬眸正撞进晴雪的眼中。

    那眼中似有万千情意,却只化作深深的期待流露,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份期待愈加深刻,内里的悲伤亦是更盛。

    离夜看着那愈加浓重的悲泣和伤痛,却是疑惑更盛。

    他做了什么,让她这么伤心?

    终于轻叹了口气,垂下的手自然地抬起。

    看着那只修长的手慢慢地接近那只花灯,众人几乎屏住了呼吸。

    手却突然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众人吃惊地望向璟燚,只有殷悠悠悠地笑着,璟燚却只看着离夜。

    手臂上传来暖暖的温度,带着些许眷恋的味道,很熟悉,熟悉到让人忘了排斥。

    离夜不喜人近身的习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却奇异的,在面对璟燚时,似乎忘了这样的习惯。

    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如此习惯了这个人的气息,这样的温度?

    或者,这样坚定而不容置疑的温暖,总是让人沉溺的。

    然而,对于璟燚的行为,离夜却仍旧是疑惑的。

    侧过头,却只见了满目的伤痛,几乎到了痛彻心肺的程度,却依然凝结着浅浅的温柔,还有藏在深处的决意。

    这样的璟燚,竟然离夜一下子不忍心挣脱那越来越收紧的手。

    三人这样不知道僵持了多久,殷悠微叹了口气,走到离夜身边,闲闲地说道:“这鸳鸯灯可是定情之物啊。”

    那话语中竟是掩不住的笑意。

    第 11 章

    第十一章

    几乎就在听到殷悠那句话的瞬间,离夜就是浑身一震,而离夜望向欧阳晴雪的眼神,与其说是惊异,倒不如说是茫然。

    殷悠暗道一声“果然”,其余几人也有翻白眼的冲动,璟燚和欧阳晴雪却是一阵无力。

    不过,这件事看上去,对离夜的震动不小,从来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却是第一次流露出那么明显的情绪。

    “离夜,你不觉得翼儿需要一个娘吗?”欧阳晴雪依旧不曾退缩,望着离夜坚定地问道。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卑鄙,离夜有多在乎翼儿只要长眼睛的人都看得见,但是,她还是这样做了,她不想后悔。

    所以,现在,即使不择手段,也想留在他身边。

    这几话一出,众人亦是神色各异。

    南宫悦没多大反应,只当晴雪终于把话挑明了,并没有多想;司徒清盈和翠儿却是一脸了然,却也免不了淡淡的羡慕。

    殷悠却看得饶有兴味,这个欧阳小姐还挺有手段的,连他现在也不确定离夜的回答了。

    相比于殷悠的轻松,璟燚却是满心的沉重,深知自己绝对不会放手的决心,却无法确定的对方的心意。即使不是因为爱,离夜却可以有千百个理由接受欧阳晴雪,但是,却没有理由接受自己。

    璟燚现在也只是勉强压抑着内心翻腾的情绪。连他也不知道,如果离夜答应了,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离夜,真的不想伤害你。

    但是,有些事,我怕连我自己也无法控制。

    离夜似乎终于注意到了手臂上抓得越来越紧的手,迅速翻转手腕,挣脱了璟燚的手。

    璟燚感觉那熟悉的触感慢慢地消失,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空了。

    离夜却在这时看了看翼儿,孩子总是敏感的,翼儿这时早已停止了玩着那新得的花灯,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离夜他们。

    看着翼儿这样,离夜不禁心中一软,也许,翼儿真的需要一个母亲。

    悠悠叹息一声,离夜望向欧阳晴雪满是期待的双眼,淡淡地开口道:“对不起。”

    这三个字让璟燚心中原本绷紧的弦,终于慢慢送了下来,却是忍不住吃惊。看离夜看着翼儿的神情,似也是同意欧阳晴雪的话的,怎么会拒绝?

    欧阳晴雪亦是满脸的难以置信,手却已经主动松开了,那盏鸳鸯灯落在地上,慢慢燃了起来。

    晴雪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于忍不住,转身,朝外面跑去。

    看看晴雪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地上已化为灰烬的鸳鸯灯,离夜摇了摇头,却没再说什么。

    “你怎么还不去追?”看离夜那副没反应的样子,一边的南宫悦却是忍不住了。晴雪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个木头?

    “追?”离夜的反应好像仍旧慢了半拍,目光望向门外,好像在思考南宫悦这句话的可行性。

    “当然,你把人家女孩子气跑了,难道不该去追吗?”南宫悦有一种拿根棍子照着这人的脑袋敲下去的冲动。

    本以为这下离夜终于会有什么行动了,却只见离夜摇了摇头,拉起翼儿不紧不慢地朝外走去。

    “我们已经吃过了,南宫小姐你们慢吃。”说完,殷悠也跟着走了出去。

    璟燚看了愣在原地的几人,也不说什么,径自离去了。

    “你居然真的就这么走了。”殷悠在一边晾凉地说道。还真是那位欧阳小姐不值啊。“怎么不去追?”

    其实也并不是有多同情那位欧阳小姐,之所以会问也是因为,这个人的答案绝对够有趣。

    果然,离夜看了殷悠一眼,似乎并不是很想回答,但是,刚侧过头,璟燚也是一副好奇的模样。

    被这两个人这么期待地看着,虽然是可以忽略不顾,但是心里终究还是不愿。

    这两个人,都算是自己的朋友吧。

    “追上有能怎样?”离夜没什么情绪地反问道,“而且,她轻功其实不错,我就是追也追不上啊。”

    “你是因为追不上所以不追?”璟燚突然问道,语气中有些追根究底的味道。

    似没料到璟燚有此一问,离夜轻挑了眉,眼中有一分惊异,然后肯定道:“是啊。”既然追不上还跑去追,不是傻了。

    璟燚感觉自己的心情又跌了跌。那是不是表示,其实你还是很想去追她的?

    没有注意到璟燚神情的变化,离夜接着说道:“所以啰,要追也该是你去吧。”

    这下,璟燚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了,嘴角有些抽。

    离夜他该不是认为,这种事谁武功好谁去吧?

    也许是璟燚脸上的表情那太过明显,离夜轻叹了口气,道:“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后面的事,谁去不都是一样的吗?”追上去,除了安慰也别的事可做了,如果是安慰,他是最差的人选吧。

    璟燚这才算完全了解这个人的想法,虽然开始听起来不合常理,其实仔细想想,还是挺有道理的。

    殷悠却早已在一边笑得直不起腰了。

    他就知道,这个人的想法绝对够有趣。

    “夜,怎么不接受呢?”殷悠一边走一边突然问到,有些叹息的意味“我本来以为这次说不定你会接受的。”

    一直注意着他们的对话的璟燚皱了皱眉。

    这次?

    难道还有很多次?

    “我为什么要接受?”离夜的话说得理所当然。

    “她说翼儿需要一个母亲,你也同意这话不是吗?”璟燚的话说得苦涩。

    离夜似没想到璟燚也会问这些事,望向璟燚。不经意间留意到璟燚唇边的苦涩,有些吃惊。在想想今晚璟燚的表现的确很奇怪,难不成那次开玩笑说的话真的说对了?

    璟燚其实是喜欢晴雪的?

    “也许,翼儿需要一个母亲,”离夜淡淡地说道,“但是,我并不需要一个妻子。”平静的话,仿佛只是在陈述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说完,离夜也不再看璟燚,拉着翼儿走了。

    第 12 章

    第十二章

    夜已深了,原本喧哗的南宫世家也渐渐安静下来。

    玩了那么久,翼儿在离夜身边睡得香甜,离夜却是全无睡意。

    今天的事,给离夜的震动比所有的人想象得都要大。

    欧阳晴雪他们,在离夜看来,不过都是些半大孩子,所以偶尔看到欧阳晴雪眼中的依恋,却一直没朝那方面想过。

    离夜向来不喜欢事情变得不受掌控,而这感情的事,偏偏就是最难掌握的事,而后来遇到晴雪,她那句“我不会就此放弃的”可以说让离夜觉得这事情更麻烦了,简直就是没完没了了。

    突然感觉外面多了一个人,是熟悉的气息,离夜披了件外衣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被那红色的灯笼映得通红。

    “打扰了。”来人站在走廊上,嘴上说着打扰,脸上却是惬意,全无歉意。

    “这么晚,怎么来了?”离夜走过去与凤渊并排站在走廊上,任那风吹着,随意问道,并不怎么介意被打扰。

    凤渊却在这时转过身,望着离夜那眼中分明是漫溢的笑意:“听说今日夜公子得一美娇娘,特来恭贺。”

    离夜失笑,这消息会不会传得太快了些?而,身边这人,这是不是太有八卦精神了点儿?居然等不及晚上就跑过来了?

    “看你和悠的样子,似乎都不意外啊。”离夜幽幽地感慨了一句。

    “当局者迷嘛。”

    “嗯?”离夜眼角微微勾起,那眼神有些危险。

    凤渊哪里会回看不出那眼中的含义,忙解释道:“那么明显的事,我见一次就知道了,哪里知道你会看不出来了嘛?”斜眼看了看离夜,好像也没生气,这才笑着说道,“而且,你平时都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机会难得啊。”

    离夜的确没有生气,但是,有些打击倒是真的。

    这两人与晴雪相处的时间也不见得有多长,居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了,而自己居然到现在也没搞明白。

    难道,自己真的就有那么迟钝?

    似乎是知道离夜的心思,凤渊道:“你心思从来没放在这上面过,注意不到也没什么奇怪的。”

    “这算安慰?”

    “当然,”凤渊又补充道,“说不定哪天你有了心上人时,自然就明白了。”说起又是兴味盎然。

    “那我还是永远都不要知道为妙。”

    “为什么?”虽然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凤渊却知道这人一般是没什么心情去开玩笑的,这话问出来,连自己的心都微微地疼。

    “情能乱心。”淡然的话语,却仿佛有无限感慨。

    “出什么事了吗?”离夜问道。他可不相信这人真的那么无聊,这么晚专程跑来八卦。

    “你知道你身边那位璟燚公子的身份了吗?”两人说话声音极低,别人听来,即使能听到声音,这话也听不清,所以,凤渊没什么顾虑,大大方方地讨论。

    离夜沉吟未答。

    凤渊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不知道。”

    “你还真是一点儿不介意啊?”凤渊凉凉地说道,“真是枉费我去查那么久。”

    离夜又是一阵失笑,这也能怪他:“你又没问过我,而且,又不是我叫你去查的。”

    “你怎么会对他感兴趣的?”离夜随意地问道。

    “他那张脸啊,”凤渊笑了笑道,“跟风华也有五六分相似吧,开始还真让我吃了一惊。”

    “就这样?”离夜淡淡地问道。凤渊会因为一张脸对人感兴趣?

    凤渊似正色道:“第一次见那孩子,只觉得那样的年纪,怎么会有那样的眼神?”仿佛想起了什么,看着离夜。这一点,倒是和这个人很像。

    离夜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表示赞同,还是别的什么。

    凤渊接着道:“后来第二次命案,我也去了,”似乎是想起了当时的情形,凤渊秀挺的眉微微蹙起,“那样的景象,像我和殷悠见了,怕是心里也得颤两颤,而那孩子,居然就那么面不改色地看着,感觉好像完全不受影响。”凤渊叹息了一声,道,“那时我就在想,能那么坦然地直面血腥的人,必定是……”

    “必定是熟悉杀戮的人。”离夜突然开口,补充完了凤渊的话。

    熟悉杀戮的人?

    不止是如此,那样残忍的手法,也无法引起他心头一星半点的触动,那只能说明,他知道比那更加残忍的事,并且已经习以为常。

    或者,可以真的不将任何事放在心上。

    凤渊眼神下意识地瞟过身边的人。

    如果,这天下人在你眼里,活着与死了没两样,你当然不会在意他是以什么样子出现在你面前。

    凤渊深深地看了离夜一眼,道:“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对于凤渊突然的积极,似乎有些意外,虽然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你打算就这样放任不管吧?”凤渊笑着问道。只是那笑容中有些苦涩。

    “我什么时候说要管这件事了?”离夜淡然地反问道。说得很无辜。

    “早就知道我就不来了。”凤渊突然抱着头,很痛苦的样子。他不管,那不是表示所有麻烦的事都得轮到自己头上了。

    看这样子与他平时那副潇洒的模样全不相称,离夜闲闲道:“现在后悔晚了吧。”眼中有些笑意。

    “你真的不管?那两件案子说不定就与他有关哦。”凤渊不死心地说道。

    “哦,”离夜依旧没什么表情,“那你去把他抓起来吧。”

    这样很没诚意的说辞,让凤渊本就有些不甘的心里,火只往上冒:“你就不怕,下一个就是你儿子。”刚说完,凤渊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但是,却没有时间给他后悔了。

    就在凤渊说完那句话的瞬间,或者说几乎就是凤渊在说那句话的同时,凤渊就感觉周遭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那样铺天盖地而来的压力,竟然连呼吸都已经不能,心跳却是愈加清晰了,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从胸口蹦出来一样。

    分明没用丝毫内力,他本人的神情气质都没有丝毫改变,而且,凤渊感打包票,这周围连气息的流动都没有变过。

    勉强克制住跪下的冲动,凤渊道:“属下该死。”知道已经留情了,凤渊也没有什么怨言。

    离夜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屋。

    凤渊一人在原地站了许久,才慢慢缓过劲儿来,不过,内里的衣物应该全都湿了。

    凤渊叹了口气。

    真是安稳日子过久了,居然连自己是什么人都忘了,也忘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看着那被映得通红的走廊,凤渊笑了笑。开始怎么没发现,这样的宁静而幽深,让人有种通向地狱的错觉。

    第 13 章

    第十三章

    杂乱的红色线条交织成繁复的花纹,那样复杂的纹路,却在脑中渐渐清晰起来,一笔一画的顺序都清清楚楚。

    慢慢的,那妖异的图案渐渐显示,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魔魅的眼睛。那双暗紫色的眼眸,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来形容。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紫光,邪魅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下意识地想要移开双眼,却又让人忍不住贪恋,告诉自己不可沉溺,只是因为内心 ( 炎凤啸世 http://www.xshubao22.com/4/42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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